
道格拉斯·欧文
该书借助经济学家思考经济政策制定过程的政治经济学框架,结合地理因素,勾勒出美国贸易政策的经济和政治地理学模型,阐释了经济利益纷争和政治冲突如何塑造了美国250多年来的贸易政策。作者将美国的贸易历史划分为三个阶段:从独立战争到内战,从内战到大萧条,从大萧条至今。这三个阶段的一个基本特征是,美国的贸易政策分歧十分之大,但在每个阶段中,分歧各方的立场都表现得极其稳定,因而贸易政策有相当强的连续性。其根源就在于美国产业的地理分布特征,以及与之相关的政治地理特征都相当稳定。只有当产业的地理分布或者贸易构成发生变化,地区经济利益随之发生变化时,国会对贸易政策的投票格局才会改变。全书不仅运用翔实的史料,如国会会议记录中各党派代表的发言、政治人物的私人通信、当时的媒体报道和评论等,生动地还原了各个历史阶段关于贸易政策制定过程及其间的政治斗争,还借助美国各政府部门和相关研究机构收集的大量历史数据,历史学家、政治学家和经济学家的研究文献等,深入分析了政治争斗中那些似是而非观点背后的真实逻辑,澄清了政策制定者、企业和公众对贸易政策和经济结果之间因果关系的误读。
《贸易的冲突:美国贸易政策200年》 引言:贸易政策为何总是充满争议? 本书梳理了美国自独立战争以来的贸易政策演变,揭示了背后的经济逻辑和政治博弈。欧文的核心观点是:美国的贸易政策并非由抽象的经济理论决定,而是不同利益集团、地区冲突和政党斗争的结果。 一、美国贸易政策的三大阶段 欧文将美国200多年的贸易政策划分为三个阶段: 1. 税收阶段(1789–1865):关税是为了养活政府 美国刚独立时,联邦政府穷得叮当响。没有个人所得税,没有企业所得税,甚至连稳定的税收体系都没有。那政府靠什么赚钱?答案是:进口关税。 关税=国家财政的“饭碗” 在19世纪上半叶,关税收入占联邦政府收入的80%以上。政府用这笔钱支付公务员薪水、修建铁路、甚至偿还战争债务。 例子:1828年的“可憎关税”(Tariff of Abominations)大幅提高进口税,引发南方强烈反对,甚至差点导致南卡罗来纳州脱离联邦。 南北矛盾:北方要保护工厂,南方要便宜货 北方(如纽约、宾夕法尼亚):工业刚起步,希望高关税保护本土制造业。 南方(如乔治亚、南卡罗来纳):主要出口棉花,希望低关税,因为高关税会让进口的英国工业品更贵。 结果:南北矛盾不断激化,最终成为南北战争(1861–1865)的导火索之一。 2. 限制阶段(1865–1932):高关税保护“美国制造” 南北战争后,北方工业集团彻底掌控了美国政治,贸易政策转向“美国优先”——通过高关税保护本土产业。 共和党的“高关税”时代 1861年《莫里尔关税法》大幅提高关税,此后几十年,美国关税水平长期居高不下。 例子:1890年《麦金莱关税法》将平均关税提高到48%,创下历史纪录。 1930年《霍利-斯穆特关税法》:贸易保护主义的巅峰 大萧条爆发后,美国国会通过该法案,将关税提高到历史最高水平(平均59%)。 争议:传统观点认为,该法案加剧了大萧条,但欧文认为影响被夸大了——大萧条的主因是货币政策失败,而非关税。 3. 互惠阶段(1932–至今):自由贸易的时代? 1930年代的大萧条让美国意识到,高关税可能适得其反。于是,贸易政策转向“互惠贸易”——通过谈判降低关税,换取其他国家开放市场。 罗斯福新政:自由贸易的转折点 1934年《互惠贸易协定法》授权总统与其他国家谈判降低关税,美国贸易政策从此由国会主导转向总统主导。 关键人物:国务卿柯德尔·赫尔(Cordell Hull),他相信自由贸易能促进世界和平。 二战后:美国主导全球贸易体系 1947年,美国推动成立关贸总协定(GATT),即WTO的前身。 1994年,美国签署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推动全球化。 但自由贸易真的是共识吗?并不是。美国国内的保护主义从未消失,只是被国际规则暂时压制。2016年特朗普上台后,保护主义再次抬头。 二、贸易政策背后的政治博弈 为什么美国的贸易政策总是摇摆不定?欧文指出,核心原因在于国内政治斗争,而非国际经济竞争。 1. 利益集团的较量:谁的声音更大? 保护主义的支持者(少数但嗓门大) 钢铁、纺织、汽车等行业的工会和企业家组织严密,能有效游说政府。 例子:1980年代,美国汽车业施压政府限制日本车进口。 自由贸易的受益者(多数但分散) 消费者从低价进口商品中受益,但没人会为了“便宜的中国货”去游行。 沃尔玛、苹果等跨国企业支持自由贸易,但它们的政治影响力不如本土制造业。 2. 政党斗争:共和党 vs 民主党 19世纪 共和党(北方工业):支持高关税 民主党(南方农业):支持低关税 20世纪至今 民主党(克林顿、奥巴马):倾向自由贸易(支持NAFTA、TPP) 共和党(特朗普):转向保护主义(退出TPP,加征对华关税) 有趣的现象:两党的贸易立场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随着核心选民的利益变化而调整。 3. 经济学家的尴尬:理论输给现实 经济学家普遍支持自由贸易,但他们的建议常被忽视。 1930年,1000多名经济学家联名反对《霍利-斯穆特关税法》,但国会照样通过。 2016年,经济学家几乎一致反对特朗普的关税政策,但无济于事。 为什么? 因为贸易政策是政治问题,不是经济问题。 三、对当今贸易战的启示 1. 特朗普的关税政策是历史的重演 特朗普的“美国优先”政策并非全新事物,而是19世纪保护主义的现代版。 例子:2018年对华加征关税,与1930年《霍利-斯穆特关税法》逻辑相似。 2. 全球化与反全球化的拉锯战 支持全球化:科技公司、跨国企业、沿海精英 反对全球化:制造业工人、本土产业 结果:贸易政策成为美国政治分裂的缩影。 3. 未来趋势:保护主义不会消失 欧文认为,除非发生像内战或大萧条那样的重大危机,否则美国不会完全放弃自由贸易。但新的保护主义形式(如技术封锁、供应链限制)会持续出现。 结论:贸易政策是政治,不是经济学 《贸易的冲突》告诉我们,贸易政策从来不是纯粹的经济问题,而是权力、利益和意识形态的博弈。 200年前,美国因关税问题爆发内战。 100年前,高关税未能挽救大萧条。 今天,中美贸易战仍在继续。 历史不会简单重复,但规律永恒:贸易冲突的本质是国内政治的延伸。 只要美国内部利益分化持续,贸易政策就永远充满争议。
作为一名经济学爱好者,我对美国贸易政策一直抱有浓厚的兴趣。最近,我阅读了道格拉斯·欧文的这本书不仅让我对美国贸易政策有了更深入的了解,还让我对历史与现实之间的联系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书中详细阐述了美国自殖民地时期以来200多年的贸易政策历史,通过历史叙述的方法,以全景式视角详尽完整地描述了政策斗争背后波澜起伏的利益群体与党派斗争,以及贸易政策的经济效应。这种历史与现实相结合的分析方法,让我深受启发。 在阅读过程中,我不禁联想到了我们生活中的许多案例。比如,中美贸易摩擦一直是我们关注的焦点话题。书中提到,美国贸易政策始终在政坛引发激烈争议,这种争议不仅仅是因为贸易政策会带来赢家和输家,更是因为它涉及到多方利益的博弈。这与我们生活中常见的利益纠纷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此外,书中还提到了美国贸易政策的“3R”基本目标,即通过对进口产品征收关税增加政府的收入;通过限制出口保护国内厂商免受外国竞争;通过互惠协定减少贸易壁垒和扩大出口。这些目标与我们现在所面临的国际贸易环境有着密切的联系。比如,我们国家也在努力通过出口退税、降低关税等措施来促进对外贸易的发展。 值得一提的是,书中还分析了美国贸易政策稳定性的原因。尽管不同利益群体与党派斗争使美国贸易政策冲突不断,但由于其经济地理格局与政治体制的特殊性,200多年的贸易政策保持了惊人的连续性与稳定性。这让我深刻体会到了制度与文化的重要性。 回顾这本书,我深感其内容的丰富性和实用性。作者道格拉斯·欧文通过深入浅出的方式,将美国贸易政策的历史、政治和经济视角进行了全方位的解读。这不仅让我对美国贸易政策有了更深入的了解,还让我对历史与现实之间的联系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总之,这是一本值得推荐的好书。无论你是经济学爱好者还是对历史感兴趣的读者,这本书都能给你带来很多启示和收获。我相信,通过阅读这本书,你会对美国贸易政策有更深入的了解,也会对历史与现实之间的联系有更深刻的认识。
国内真实的声音应该是,关税战[叹气],以后出口拉动就不太指望了,内需也不咋地[抠鼻],盟友若拉不过来,就未来十年硬扛了,看谁先冲破两个大国竞争之间的修昔底德陷阱了,未来还有更多寒冬在的,中小企业特别是制造业发展受限,高端服务业和高科技又没有完全起来,就业仍然扩大问题,就业市场有个畸形现象就是公司里很多一个人当两三个人用,外面却不给失业的人就业机会。国内很多开始五年内做好国产化替代,除了新兴行业还在扩张,其他都在缩小投资且人员缩减。老龄化和少子化问题日益严重,更多人估计要背井离乡打工。 昨天在南汇惠南镇,镇上三分之一门面是求租状态,节假日的商场餐厅也不用排队呢。反而公园里,草坪上更多的人在看自然景观。
看完了。这个玩意儿能写50万字我也是服了。TLNR 自由贸易or贸易保护?that’s a question 老美内部就这个问题从南北战争之前一直掐到今天。如果你认为美国没有人情世故,相信自由贸易,相信西方民主,那就要看你如今几岁了[破涕为笑]人类社会,党派越多越热闹,老美的政治斗争才是真的精彩纷呈。 本书历数各个总统是如何处理关税问题的,包括如何说服两院,如何获得政治筹码,对手又是如何破坏法案进程,自己又是如何强制擦边过审。 自由贸易是一面大旗,从小英传到老美,如今已经传到咱家。但自由贸易从未实现过。老美从喷小英的自由贸易是对自己的新殖民,到自己高举自由贸易大旗构建世界贸易组织到处说别人贸易保护,实现了身份大逆转。 这里面的规律就是,国家之间,谁强谁就呼吁自由贸易,谁弱谁就呼吁贸易保护,自由贸易是个吸水泵,只对强者有利。国家内部,被保护的行业商人呼吁贸易保护,不被保护的商人深感不公,为什么关税这钱要转嫁到自己和大众身上?政策为什么只服务于小部分既得利益人?这个问题不会被解决,只会重演,一轮又一轮😂 老美巅峰时期是个强顺差国家,后来因为美元升值美元霸权,劳动力失去竞争优势,企业外逃逐步去工业化,里根背大锅(虽然换谁来都一样[破涕为笑]这道题其实跟人没关系,咱家按照这个剧本也会有这么一天,就看你前期怎么改剧本了,西班牙帝国怎么完的,就是这个剧本完的,金融国的宿命剧本)直到川普开始希望产业回流,因为工业化完了,工人失业你可以发补助0元购,但是打仗的话和工业国打,你的生产力跟不上。你的炮仗能量大管饱吗?你的船能下饺子吗?你的飞机打下来,多久可以补下一批?这都是很现实的问题,不是有钱就能解决。 剧情一下子就发展到了川普全面推翻克林顿的代表作的时间点:《北美自由贸易协议》和中国加入WTO,曾让克林顿被欢呼一时,又被川普喷个狗血淋头。墨西哥算是被川普抛弃了,他想统一加拿大,不是 欧美的集体右倾说明了衰落,因为没有多余的爱站在宇宙中心抛洒了,开始觉得管好自己,保持住当下高福利就不错了。而咱家将高举自由贸易的大旗,因为产能憋的,想卖到全世界寻找增量。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顺差逆差决定呼不呼吁自由贸易[旺柴]占便宜的人想加大剂量,吃亏的人想及时止损,仅此而已。 老蒋签《中美友好通商》是卖国贼,今天谁有本事跟老美签这么一个,得嘞,您是民族英雄😆
1.美国历史上的两场战争都和贸易的冲突有关。 2.贸易政策一直是引发美国国内政治冲突的根源。两党之间的分歧是屁股决定脑袋,利益决定理念。 3.高关税不是美国制造崛起的原因,自由贸易也不是美国制造业萎缩的根源。
耗时7个小时读完,不容易啊! 1、美国的贸易史经历了税收时代、限制时代及互惠时代,特朗普第二次上台后回归到限制时代。我们虽然活在当下,但生活时不时的会呈现过去! 2、历史循环的警示:当前美国贸易政策的民粹化与单边主义,类似19世纪高关税保护主义回潮,可能引发全球供应链重构与多边体系崩塌。 3、全球化与本土利益的矛盾:书中指出,贸易受益者分散而受损者集中,导致保护主义易获政治支持。这一逻辑在当今美国对华技术封锁、产业回流政策中尤为明显。 《贸易的冲突》既是一部贸易政策史,也是一部美国政治经济演变史。贸易政策从来不仅是经济问题,更是权力、制度与文明的角力场。在全球化退潮与秩序重构的今天,理解“冲突中求稳定”。同时,真正的挑战在于如何让冲突成为进步的阶梯,而非毁灭的推手。
看完了前六章和最后的结语。内容主要是历史上不同利益方在关税政策上博弈的过程,看多了就审美疲劳了。 记录下有感触的几点: 1.每个州生产的东西、经济结构有差异,利益自然不同,利益相似的结合成团体,和另一方进行对抗。尽管大家都会说假如不按我们说的做,整个国家都会陷入危机等等,事实上大多时候背后都是己方利益的体现,只是以国家之名进行点缀。而且随着时间发展和环境的改变,很多利益也在改变,大多经济政策都是时代的产物,哪怕真正从国家利益角度看,也没有永恒的关税政策,只能边看边调整。 2.历史上有几次经济崩溃,后来增加关税,经济复苏。人们把繁荣归因于关税法案的出台,但作者援引一些经济学家的模型推测发现,经济的复苏是因为金矿的发现增加了货币供给等等原因,关税没有大家想象中那么有力。 3.汉密尔顿当财政部长时,想大力支持国内制造业发展,建议提高关税、发放奖励金等,南方觉得无法接受,认为从英国进口制造品就足够了,没必要加关税保护本国产业,这是在将资金浪费在低效的产业中。结果南方支持的总统杰斐逊和麦迪逊上台后,由于战争等因素让他们意识到,国内不得不发展制造业,这对国家安全至关重要,因此在实际操作中比汉密尔顿所设想的还要支持制造业的发展。一个国家在特定时其有其发展的必然逻辑,不是因为辩论赢就能无视的。 4.杰斐逊支持有限政府和公民自由,但是战争时期进行贸易禁运时,仍有不少人为了高额利润突破禁运,向欧洲运送物资。杰斐逊破防了:“他不能理解为什么美国人愿意违法,对某些人可以将私利置于他心目中的国家利益之上的做法感到目瞪口呆。他的结论是,商人在叛国,因此需要采取更严厉的执法措施。”云玩家在可以头脑中模拟出一套完美的社会运转方式,但现实中却充满了各种摩擦力,他们所想象的在现实中必然无法落地或者带来巨大的灾难。 最后,一个人的观点是可变的,重点在于他的立场和行动。他的经历会改变他的观点,但他的立场往往是他的重大利益所在之处,因而不容易变动。因此,听其言观其行。看看他真正在做什么。 生活中很多人的观点无法得到检验,只能依照自身的经历来判断是否符合一般逻辑。但历史有一个好处,它告诉了你一个行动的结果。
《贸易的冲突》以 “3R”(Revenue 税收、Restriction 限制、Reciprocity 互惠)为核心框架,按时间划分为三篇十三章,清晰呈现美国贸易政策的演进与每章政策倾斜,以下是分章总结: 第一篇 税收(1763-1865):以关税拓财政、护幼稚工业,南北利益博弈加剧 争取独立的斗争(1763-1789):政策倾斜是摆脱殖民贸易束缚,通过贸易抵制与禁运争取经济自主,同时为建国后依靠关税充实财政、保护本土产业铺垫理念基础,核心矛盾是殖民地与宗主国的贸易利益冲突。 新国家的贸易政策(1789-1815):以关税获取财政收入为首要目标(占联邦收入 90% 以上),1789 年关税法奠定关税制度;1816 年关税法开启对幼稚工业(如纺织业)的保护,税率提升以平衡财政与产业保护需求,初步显现北方工业与南方农业利益分歧。 地区间冲突与危机(1816-1833):政策向高关税保护工业倾斜,1828 年 “可憎关税法” 将税率大幅提高,激化南北矛盾,南方以州权对抗联邦关税政策,最终 1833 年妥协案逐步降低税率,缓解地区冲突,政策兼顾保护与缓和矛盾。 关税和平与南北战争(1833-1865):前期维持关税妥协后的平稳,税率缓慢下调;后期因南北利益对立加剧,北方工业州推动关税保护,政策倾斜于维护联邦财政与工业发展,关税成为南北战争爆发的重要诱因之一,本质是工业资本与种植园经济的利益冲突。 第二篇 限制(1865-1932):关税保护固化为政治工具,保护主义登峰造极,埋下大萧条隐患 关税改革的滑铁卢(1865-1890):战后共和党主导,政策强力倾斜保护工业,为弥补内战财政亏空与保护北方工业,维持高关税,虽有民主党推动改革,但 1883 年关税法仅小幅调整,保护主义根基未动摇,形成工业资本与政府的利益同盟。 根深蒂固的贸易保护主义(1890-1912):保护主义达到顶峰,1890 年《麦金莱关税法》将平均税率提至 49%,1897 年《丁利关税法》进一步巩固高关税,政策向东北部工业州和中西部农业州的保护主义联盟倾斜,通过关税壁垒排斥外国商品,助力本土产业垄断市场。 政策逆转和偏移(1912-1928):民主党短暂执政期间尝试降低关税,政策出现有限的自由贸易倾向,如 1913 年《安德伍德关税法》下调税率,但一战后保护主义回潮,政策摇摆于贸易开放与保护之间,受战争与国内政治格局影响显著。 《霍利 — 斯穆特关税法案》和大萧条(1928-1932):政策极端倾斜贸易保护,1930 年该法案大幅提高数千种商品关税,引发全球贸易报复,加剧大萧条,暴露了高关税保护主义的严重弊端,成为美国贸易政策转向的重要转折点。 第三篇 互惠(1932-2017):从双边互惠到多边贸易体系,自由贸易与保护主义反复博弈 新政与互惠贸易协定(1932-1943):政策彻底转向互惠贸易,1934 年《互惠贸易协定法》授权总统与他国谈判关税减让,以双边协定打破保护主义僵局,通过降低关税促进出口,推动贸易自由化,为战后多边贸易体系奠定基础。 建立多边贸易体系(1943-1950):政策倾斜于主导构建多边贸易秩序,推动成立关贸总协定(GATT),确立非歧视、关税减让等原则,以多边合作扩大美国商品出口市场,同时通过贸易规则维护自身经济霸权,平衡自由贸易与战略利益。 新秩序与新压力(1950-1979):在多边贸易体系下,政策兼顾自由贸易与适度保护,面对欧洲、日本经济崛起带来的竞争,美国通过 “例外条款” 等工具保护受损产业,同时继续推动关税减让,协调全球贸易利益与国内产业诉求。 贸易冲击和应对(1979-1992):政策强化贸易救济与公平贸易,面对钢铁、汽车等产业的进口冲击,频繁使用反倾销、反补贴、301 条款等,同时参与乌拉圭回合谈判,推动多边贸易规则完善,平衡市场开放与产业保护,应对全球化带来的国内就业压力。 从全球化到极化(1992-2017):政策呈现全球化与保护主义的极化博弈,前期支持北美自贸区、WTO 成立,推动贸易自由化;后期受全球化负面效应影响,民粹主义兴起,政策向 “美国优先” 倾斜,贸易保护主义抬头,为特朗普政府大规模加征关税埋下伏笔。
《贸易的冲突:美国贸易政策200年》 作者道格拉斯·欧文教授梳理了美国自建国至21世纪的贸易政策,将美国贸易历史划分从独立战争到内战、内战到大萧条、大萧条至今三个部分,探讨了从殖民时期起至今影响美国贸易政策的经济和政治因素,揭示了自1776以来,“3R”目标(税收revenue;限制restriction;互惠reciprocity)一直是美国贸易政策的追求。 “关税战”是美国政府惯用手段,保护主义贯穿了整个美国政治史。正如欧文所言,“在美国贸易政策史上,争议最大的问题之一是:高关税是不是美国经济在19世纪末强劲增长和美国作为工业强国崛起的主因?” 1789年的《关税法》宣布:“为了支持美国政府解决债务问题,鼓励及保护制造业的需要,对进口商品、制成品和货物征税”。关税增加财政收入转变为保护幼稚工业,美国高关税保护贸易主义思想形成。二战结束后,美国经济独步世界,对关税政策做出根本调整。20世纪六七十年代,美国经济开始受到西欧和日本挑战,美国重新调整贸易政策,贸易保护主义回潮。 《贸易的冲突》作者欧文所观察到,从政策发展的长期视角来看,即便以麦金莱在共和党内的崇高地位,将对等贸易确立为美国的基本政策方针仍然面临着诸多制度性障碍。 美国贸易政策历史表明,贸易作为促进美国经济发展的重要手段,美国多次试图通过提升关税来摆脱经济困境,但都未取得预期效果。对于特朗普的关税政策,“我们在21世纪经济环境下拥有一位出生于20世纪的总统,然而他想让我们回到19世纪。”欧文评价。 (一)美国贸易政策演变几个关键主题 一是利益冲突与党派斗争:最初体现在汉密尔顿代表的工业立国思想派和杰弗逊代表的农业立国思想派之争;美国不同地区和产业对关税政策的博弈,关税与贸易方面的选票,因为其“联邦性”和相对利益多元化,经常被作为这样的政治交换的筹码。如19世纪至20世纪初北方工业区支持高关税保护,南方农业区依赖低关税出口。高关税政策加剧了美国南北之间的经济矛盾引发南北战争。1897-1933年的36年里,共和党人掌控白宫28年,共和党传统上倾向保护主义的高关税。 1933年—1969年的36年里,民主党主政为主,大萧条结束,民主党对关税政策做适当的宽松处理,贸易保护主义战略整体收缩,如20世纪推动全球化,但未改变美国贸易保护主义的常态,新贸易保护主义是1973年以来美国对外政策主旋律。 二是经济与政治目标交织:关税不仅是经济工具,更是巩固国内政治联盟、应对外交挑战及大萧条时期贸易战的手段。从联邦政府成立到南北战争,创造关税收入是贸易政策的核心目标;从南北战争到大萧条,主要目标是限制进口以保护国内厂商;大萧条至今,减少双边和多边壁垒的互惠贸易协定,成为优先考虑。 -1930年,正值美国经济大萧条,总统胡佛签署《斯穆特-霍利关税法》,对2万多种进口商品加征高额关税加剧大萧条。《斯姆特-霍利关税法案》成为国际政治 “以邻为壑”政策的象征,还被认为是导致二战前全球经济和政治不稳定的因素之一。 -1934年,《互惠贸易协定法》出台,提出最惠国待遇原则。“关税政策之所以摇摆,离不开实用主义的绳索”。 -1971年,尼克松宣布暂停美元与黄金兑换,对所有进口商品征收10%附加费,致布雷顿森林体系瓦解,国际金融市场陷入混乱。 (二)核心技术发展的关键原材料竞争及产业链安全警示 关键矿产是引领本国高科技和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以及国防工业发展和武器装备制造不可或缺的原材料,历史上,美国对使用关键矿产战略和政策强化国家安全有着充分的战略定位。中美博弈已经由军事、经济和技术等领域,拓展到支撑核心技术发展的关键原材料竞争,经济利益和安全利益成为关键矿产供应链安全的“双驾马车”。 1.关键矿产供应链安全优先于自由贸易:通过资源断供打击别国的经济崛起和战争潜力,将其他国家正常的经贸政治化,特朗普对华关税战、拜登的“友岸外包”政策,即是延续了保证关键矿产供应链安全的逻辑。 —1939年,美国为应对第二次世界大战颁布《战略和关键矿产储备法案》。 —1974年,美国出台《贸易改革法》,设立第301条款,根据该条款设立非关税壁垒,扩大了总统贸易谈判的权限范围。同年发布《关键进口产品备忘录》,对关键金属界定概念,制定储备、贸易和分配制度。 —2020年,发布《关键和新兴技术国家战略》,增加关键金属和技术的政治因素评估,推行关键供应链去中国化。 —2025年,宣布国家能源紧急状态,颁布《释放美国能源》《解决铜进口对国家安全的威胁》;一系列“极限施压”动作及政策背后是夺取他国关键矿产资源,确保美国关键矿产供应链安全,削弱中国全球矿产开发影响力(美国地质调查局数据显示,在50种关键矿产中,其中41种进口依赖超过50%,15种完全依赖外国供应)。 2.产业保护、技术壁垒和冷战思维,关税目标聚焦于战略竞争:美国近年对芯片、新能源等战略产业补贴和保护,与19世纪通过关税保护关键产业、回应选民诉求,打压国际竞争对手的逻辑一脉相承,实现美国效率和利润最大化。 -1971年,尼克松政府对进口商品加征10%附加税,并终止美元与黄金挂钩,时任财政部长约翰·康纳利宣称:“我们需要重新平衡国际经济秩序”。 —1987年,美国依据《1974年贸易法》第301条款,迫使日本接受半导体市场份额不低于20%条款。1986年,日本半导体占全球市场份额达50%,美国占40%;1992年,日本市场降至34%,美国份额51%。 — 21世纪初美国钢铁行业不景气,2002年小布什政府对10类进口钢铁征收8%–30%关税,导致钢铁价格高涨,下游成本飙升。 --奥巴马任期内开始考虑重振本土制造业,企图以技术保持全面实力优势。 --拜登任期内通过《通胀削减法案》《芯片与科学法案》等政策,鼓励企业进行“友岸”“近岸”外包,美国试图建设有弹性的供应链,振兴美国制造业。—当下重新回归的冷战思维影响下,美国通过动用经济、外交等手段与中国脱钩、遏制中国发展,维护其在价值观上的优势。 (三)现在不是全球化终结,是全球秩序从"共赢"到"自保"转换 美国只有在自身霸权地位无可撼动时,才会奉行自由贸易战略。2018年特朗普关税措施、2022年拜登芯片与科学法案,以及特朗普2.0政策"反秩序"冲击下,关税工具化以重塑贸易结构和贸易规则,全球资本秩序正经历深层次的结构性重塑。特朗普孤立主义对外政策,对我国高科技领域及战略资源的封锁,或将影响全球能源、大宗商品的整体供需格局。全球经济格局正步入一个新的历史阶段,全球规则秩序进入一个高度不确定性的重构期。
了解美国贸易政策变化的历史,对今日之关税热战便不会觉得突兀。天朝的崛起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对于世界贸易组织规则的极致利用,但是却被冠以民族伟大复兴高帽,带来的结果是喜忧参半。但显而易见的是,无论排在第一的贸易大国是谁,对于长期失衡的贸易状况早晚都会做出反应。当下我们所经历的,正是最电光石火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