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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的旗帜 封面

欲望的旗帜

格非

3547人在读
15万字总字数
¥20.99定价

内容简介

《欲望的旗帜》(1996)是格非创作转型期的一部长篇力作,是他经历了先锋实验阶段之后,试图介入现实的一次有力尝试。在上海市某高校哲学系,一场重要学术会议召开前夕,大会的发起人兼执行主席贾教授毫无预兆地跳楼自杀身亡,会议不得不中断。贾教授生前的信息通过其他人的回忆一点点拼贴起来,故事也随之展开。随着会议的筹备和开展,其他人物也纷纷登场:贾教授的弟子曾山是一名坚定的理性主义者,却总是陷入对自我的怀疑之中;宋子衿是曾山的师兄,终日于谎言和游戏感情中浑浑噩噩,最终陷入了疯狂。身处事件核心的还有曾山的妻子张末、佛学大师、经济诈骗犯、资料员等等,他们都在各自欲望的深渊中沉沦。当欲望的旗帜张开,有的人倒下,有的尚在挣扎,有的已经奔赴另一场狂欢……

读者书评

★★★★★

最近在系统重读格非老师的系列作品。请原谅我的一些私心。格非老师的作品我都会给好评。:) “生活在真实中”(慧能院长修行的启悟) 在第三本《欲望的旗帜》中,印象最深刻的是格非老师冷不丁插入的对于《红楼梦》的一些评述,只不过是某些章节里吉光片羽般的一闪而过(有关内容会在下文末尾处详述,进度条指路文末),为了论述现代人为欲望挟持、走投无路之时,强行征用爱情的堕落现状。 第一遍阅读是在2020年10月,为了写学年论文,多少藏着些功利心在里面,阅读进度容不得我慢下来。2022年3月再次重温,一些情节早已模糊,纯粹是兴致使然,可以细细品味。 这个世界越来越像是一个欲望加油站了,无人去关注自己的内心。 “人世间最普遍的精神堕落恰恰是从失去信仰开始的”“欲望的旗帜它升起来了……” 新的生活,像一片肮脏的布在她面前铺展开来,而她则开始了永无休止的忍受。 在失去信仰、人文精神败坏的社会里,人们追逐着欲望,甚至不惜为此赴汤蹈火。 “一片肮脏的布”是张末最贴切的感受,在欲望中游走,始终和真实感人的生活隔着一层,隔着一层令人生厌的肮脏的破布。 她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内心的冷漠。它好像是与生俱来,不可更改的。我知道爱情是怎么回事,在它不可企及的廊柱的阴影下,我只能自惭形秽。 犹豫不决对她来说,已不是一种简单的心理波动,它是某种痼疾,最终可以导致她的彻底瘫痪。 张末是理想主义者,是浪漫至上的。幻想与想象是支撑她生活的动力。比如那条放在橱窗里的灯芯绒背带裤,张末是永远也不会去买下它的,一旦拥有便失去因延迟得到而降临的幸福。 当然,张末的爱情观亦是如此。曾山与邹元标是她爱情里的两极,他们都曾是她梦境里的那个牵着她回家的男人。 她接着来到的地方,是那座带天井的颓败的小院,沿着通往郊外的道路,她回到了她的幼年时代,回到了她的梦幻之中:院门被打开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一声不吭地将她带回了家。她知道,她最终想要抵达的居所并不存在,但它却是她真正的家园。 可是,哲学研究者曾山作为理性主义者,不会浪漫,就连给张末的生日惊喜也是程式化的,最本能的欢愉也例行公事,“你说我做”,小心翼翼,战战兢兢。虽然他高大的身躯可以给张末带来安全感,却无法满足张末的内心需求。张末最终明白,他们之间一无所知。 她的爱情就如深秋时节被雨水洗刷后的一片山林,清新,爽净,简朴而悠远。没有沉思,没有犹豫,她只需要一种简单的打动。 小说中,那张皱皱巴巴的纸,其实是张末与曾山离婚后,想要去车站坐车前往曾山所在的一张车票。可是当张末最终鼓起勇气走向车站的时候,一直有个声音在她耳边喋喋不休“放弃挣扎放弃挣扎放弃挣扎……” 现在,张末在焦灼不安之中,她的爱情遭到了悬搁或延宕,她担心自己尚未得到的东西已全部失去。这种悬置状态成了她情感的加油站。她处于被动的等待之中,并失去了相应的自省力。 张末与曾山间是有爱情存在的,只不过,他们是错位时空里的两个人,永远是无法同频的。 无法沟通、自我锁闭是他们的困境,也是珊珊(曾山与前妻所生的女儿)的困境,是“魔术师”的困境,当然也是共名的、现代人的困境。 她注定了是一个隔岸观火者。仿佛只有置身于命运之外才能认清命运中的自我,感受到它幸福的光芒。 而处于另一极的邹元标,格非老师层层揭秘,最终他的身份昭然——在逃要犯,某医药公司董事长,贩卖不良药品。 当然最讽刺的是他竟对哲学感兴趣。戏谑至极,他赞助贯穿始终小说的哲学会议,竟是出于戏弄学界的目的。 这不得不使读者深思:哲学究竟何用?(当然我们不会如此功利,文学有其“无用之用”)。邹元标是小说里缺不得的人物,他像一个助燃剂,加速了“正人君子”剥离面具、变成“衣冠禽兽”的进程。 果然如他所愿,精彩纷呈,“群贤毕至”。 与会代表着了魔,疯狂翻腾。 人们很难忍受实际生活中的空虚,乏味,无聊,他们的智力就被驱赶到了幻觉和想象的领域。通常,他们一旦觉得无路可走,想象力和虚构的愿望就会像野草一样生长。 与曾山相比,宋子衿与导师贾兰坡之间的关系则要亲近得多。这种亲近之感并非源于学术上的一致见解,而是他们各自躯体中流淌的血液有一种不可思议的亲和力。 贾兰坡教授是“性变态者”(苏辛言),借住收博士生的机会对女弟子“便宜行事”,以及与资料员有染。(不得不提他是有家庭的)。 而亲传大弟子、贾兰坡教授的得意门生宋子衿博士亦是重度精神分裂症患者。他撒谎成性,真假难辨。女性对他而言只是欢愉之乐的工具。更为荒唐的是,他原名宋富生。为了符合他的知识分子形象,他改了名。(当然疯了以后,他又被迫换回了“宋富生”这名)。 在欲望卷袭达到巅峰直上青云时,他想着戴望舒的《雨巷》与《忧愁》。反讽效果令人惊叹。 在现实生活中,子衿是一个彻底的不合作者,冷漠与谎言成了他唯一的护身符。他只对自己负责,就像那些一度失去了家园的犹太妇女,只能将所有的财富都背在自己的肩上。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老秦却是一个调情者。 其余的专家学者亦是《八骏图》里的典型,追名逐利,被欲望擒住鼻子,现出原形,再此不一而论。下面这段摘录便可说明问题。这不是贾平凹先生的“废都”吗?一切都在破裂,人文精神何在? 显然这暗示了小说诞生的背景。九十年代的人文精神大讨论。那篇耳熟能详的学术探讨论文《狂野上的废墟——文学与人文精神的危机》。 老秦这会儿正忙着向唐彼得介绍牛鞭的药用功能。唐彼得听后莞尔一笑,他用德语对身边的女秘书说道:“这么说,今天晚上你不是要倒霉了吗……” 最后再来谈一谈格非老师隐藏小说其间的红楼光影。第二章单独的15节。三段话。看似有些突兀的,其实很有深意。 曹雪芹在写作《红楼梦》的时候,显然是遇到了这样一个难题:面对虚幻而衰败的尘世景观,他的梦因无处寄放而失去了依托。因此,他不得不像布莱克所说的那样,一个人在无路可走的时候,强行征用爱情。 他从一面铜镜中看到了那些风姿绰约的女人,那些水中的月亮,雾中的花朵。她们影影绰绰,似有若无,就像天堂的幕帷中泄漏出来的一线光亮。他像一个炼金术士那样小心翼翼地将她们分离出来,将她们收集、珍藏,以使它不至于为外来的手指所玷污。 在曹雪芹的全部哲学中,爱情成了他抵抗虚无的最后一块壁垒,他惟恐这个壁垒构筑得不够坚固,惟恐它不堪一击,经受不住绝望的轮番的攻击,他便将贾宝玉牺牲掉了——首先是贾宝玉不可思议的女性化,然后是曹雪芹的贾宝玉化,所不同的是,贾宝玉是梦境的一个部分,而曹雪芹却是一个清醒的说梦者。 曹雪芹先生在《红楼梦》里袒露了“传闺阁”的意向,“大旨谈情”。这与格非老师的本意吻合。 风姿绰约的红楼女儿是宝玉最亲近的姐姐妹妹,悼红轩主人不惜将宝玉牺牲掉,将自己的理想寄托在宝玉的真性情中。 而《红楼梦里》另一个甄宝玉则是遵守世俗约束的仕途人。曹雪芹在贾宝玉与甄宝玉两者的分裂中,自我撕裂。一个遵循理性原则,一个则遵循快乐原则。 读完难舍,引用慧能院长的哲思作结吧。 他说,他在寺院里修行了将近五十年,可依然是一个可笑的人,生活在一个日益浅薄的时代。在这个时代,就连自杀都失去了起码的庄严感。 “而梦境、时间、冥界、幻觉都属于同一类事物,在由它们所主宰的汪洋大海中,世俗的金钱、权力、女人只不过是一座座灯塔,或者说,一些不辨形状的标志而已。”慧能院长的语调里渐渐透出一丝苍凉的忧戚之感。 草草收场,是为记。

★★★★★

有个词叫“小布尔乔亚”,以之来定位格非的小说,应该恰如其分。小布尔乔风格的典型特征是外在精致。追求内涵,音乐,绘画,哲学,诗歌术语是其重要包装元素。骨子里追求精致的情调主义,外在又偏偏喜欢营造故作轻松的田园风格。 《欲望和旗帜》就是典型的小布尔乔亚风格。剥掉一切装饰,故事本身是很粗劣的,但通过格非精致的包装和有意营造的深刻对话形式,居然变成了艺术小说。可以说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也可以算是独属格非的文学蒙太奇吧。 格非精致的表达形式,略近于拉美文学大爆炸风格。只是微嫌做作了一点,没有拉美文学的精致来得自然。这一点,也就仅限本篇小说,比如《江南》三部曲,做作就不那么明显了。做为格非代表作,江南明显更加成熟,大器。 从故事角度而言,《欲望的旗帜》好比一个粗糙的陶罐。格非以其神奇的如花妙手,在这个陶罐上点点描描,精致与艺术立刻呈现。如果仅仅于此,也无非精妙艺术陶罐,价值不菲,然而总还欠缺点什么。对了,鲜活的灵魂。格非为其注入灵魂的方式,是搞了几支鲜活的花卉。并在其中夹杂寥寥的枝叶,一个陶罐插花艺术品,神妙尽显无疑。在此过程中,格非若无其事的借角色对话,塞入私货,尽情表达其小布尔乔亚情调。无论是操作过程还是艺术成品,的确也都很不错。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论诗歌,分为“造境”与“写境”。这个美学理论,搬到小说方面,其实也是成立的。格非应该属于“造境”高手,只需给一只简单粗劣的陶罐,借其神妙之手,足以化腐朽为神奇。这是高雅艺术家的独特本事。 2022-10-15

★★★☆☆

贾兰坡、曾山、宋子衿所代表的知识分子在转型时代困顿,迷茫,于社会现实与哲学信仰之间撕扯——生存还是毁灭?“他们的脸上泛着灰暗的青光,就像是窗外在雨中发芽的一排排杨树。他们照例谈论着哲学,中世纪意大利的修道院,圣徒自焚,斯宾诺莎和海德格尔。”三个人在痛苦中走向了各自的命运,自杀、疯掉、苟活。 苏辛与张末如同红白玫瑰一般,一个张扬热烈,肆意生长,有着极强的生命力,在俗世中将生活过的滚烫;一个安静沉稳,气质如兰,也充满浪漫幻想,是彻底的理想主义者:“对张末而言,快乐意味着被无限延搁的欲望。一束鲜花在她想象中就是一片春日的盛景,可是当它插在了白色的长颈瓶中,就立即变得索然无趣,毫无生气。她生活在词语中,生活在对词语的贪婪的想象中。” 曾山与张末注定无法一起生活。两个敏感苦闷之人,对精神世界的坚守重于对世俗生活的考量,于90年代没有充裕的物质保障,太容易将生活过成一块青灰色的抹布。“他常常这样对张末说,哲学对于通常意义上的生活并无任何助益,相反,它只是一种障碍。我们借助于它的光芒,只能更确切地感受到绝望或废墟的性质。它是一个陷阱。”

★★★★★

写欲望,写知识分子。这是一个比较粗糙的故事。也许也是照应题目,“欲望”:情欲、性欲、名利欲、权利欲是小说行进的主要动力。考虑到九十年代市场逻辑的降临,欲望在那个时代还是很值得写的。 但是要认识到,对知识分子的欲望的揭露之所以还能产生效用,还是由于五四以来知识分子强烈的理想主义情怀。无论是个体启蒙、救亡图存、共产主义事业还是人道主义、国家现代化,“欲望”被批判的背景乃是终极价值的存在。书中曾山陷入怀疑,贾兰坡自杀,子衿疯狂,张末迷惘,就是提出这样一个问题: 知识分子赖以立命的理想好像被市场冲垮了,怎么办?格非对此应该是很忧虑的。学术会议的赞助人是经济犯,送给学者们伪劣的保心丸;老秦推动“终极价值”大讨论,最后这价值不过是名声、职称和住房。贾兰坡的理想是“价值重塑”,当然来点女色也很不错。价值被欲望全面击溃。 上述问题之所以成为问题,基点在于:知识分子们需要价值。当价值的必要性被普遍地取消,欲望被系统性地合理化之后(比如当下),这本书的知识分子书写会变成黑幕小说。 “自己见不得人好?别人教授能到那个位置肯定有过人之处。” 以上言论屡见不鲜。这是民众和知识分子普遍缺乏共同价值基准的体现。在这种情况下,基于社会主义-人道主义理想的知识分子批判已经失去效力。所以大可不必把此书捧上神坛,知识分子书写还需要更进一步。 就艺术技巧论,这是一部先锋性减弱的小说。不得不说格非的叙事技巧很成熟,片段之间的切换不那么刻意,而是以某一空间、某一言语、某一物件连缀起来(翠苑餐厅、拆开的闹钟......)应该借鉴了一些意识流的技巧。格非在另一篇小说中说“记忆是一层一层涂上的油漆”,可用来描述这本书的特点。 还有就是多个时间点在不同视角的多次重现,打碎了线性时间,创造了循环的、错综的、不确定的文本时间。小径分岔的花园。据说格非受博尔赫斯影响很大,看来是这样。还没好好读过博尔赫斯,应该读读。 说到这发现格非写得还行。我应该收起自己的傲慢评个推荐。吹毛求疵的话,他掉书袋太多,文字抒情性过强(比余华好很多),写实和形式追求之间还没有完全协调,有时阻碍了他对人物心理的开掘。如果能有一两个普鲁斯特式的片段来点议论就好了。

★★★★☆

旗帜是布的衍生品,是荣誉与归属,也是分裂与反叛。小说中人物精神的旗帜暴露出不堪的本相,可以联想到,作为一种文化符号,布在用来遮羞的同时,恰恰构成一种引诱的暗示,哲学与知识的克制反而激发了哲学下潜藏的欲望本源的探究。精神与肉体相悖的双重满足,也许就像那个牛仔裤吧,延搁造成的矛盾感,往往在精神假象上让人刺痛却又迷醉。

★★★★★

诗一样迷一般的语言在鞭挞着这个昏暗混乱的时代,尤其对被欲望侵蚀和驱动的“知识分子”——他们寄居在某种边缘或夹缝地带,犹如变色虫匿身于苍翠的树叶之中。纷繁复杂的现实既是他们展开活动的舞台,也是他们的隐身之所。他们与社会总是眉来眼去,但从不同床共眠。他们驱使着别人,也为别人所操纵。他们嗅觉灵敏,相时而动。时而温文尔雅,时而凶相毕现,时而安贫乐道,时而愤世嫉俗。一旦危险来临,他们就在社会巨大的幕幛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或独钓寒江,或访麻问菊…读来令人不寒而栗。 那么,在这个肮脏不堪的世界上,你对于纯净和安宁的渴望难道就不做作吗?小说里刻画的人物,生活并非一种选择,甚至也不是经历,而只不过是一种印证,它的全部意义与结果也许仅仅是:原来如此…仿佛命运已经冥冥之中被扼住咽喉,随之而来的是印证这个荒谬和病入膏肓。 回想疫情隔离这段时间,有时候一个人静静的待着却无所适从,缥缥缈缈。感到渺小,感到晕眩,感到不知所之,身体犹若一羽轻鸿漂泊无着。尽管它很可能源于幻觉,但总是无一例外地匍匐在幻觉的阴影之下。 现在正是午后时光。屋外人声喋喋,阳光静静地洒满了窗台。我不想知道几个小时后夜幕开启之下浮现出多少张脸,以及有多少桩不为人知的秘密。未来的爱情和生活应该像是一棵洒满阳光的树,我们一起坐在树下喝茶闲聊,不问世事。

★★★☆☆

小说和寓言两者之间摇摆,使得阅读无法专注。作者洞察知识界和知识(比如哲学和哲学家),而当玄妙知识与充满欲望的具体人物联系起来时,尽现荒唐可笑。         间离痕迹明显,故事又似是而非(尽管有真实城市和地点支撑),看来游刃有余的图解还是读来枯燥走神。         理论上讲,知识分子的欲望及其勾当并不比常人来得更精巧,死亡和疯狂却是殊途同归。还有什么值得探幽?有趣的故事在哪?         不过,这部富有才情却趣味索然的小说,倒是意外照见了一些——当作者立足叙事时的灵动元素:隐喻、隐晦、神秘、悬念、本能、诗情……《欲望》困于隐喻剖析,故而留待诸如《望春风》之类民国背景的“小说”了吧。谨录本书几个警句,不枉洞烛思辩之工:        黑暗中发生的事,就让它在黑暗中结束。         想象是幸福最大的障碍。         快乐意味着被无限延搁的欲望,生活只不过是一种无限延搁的快乐。

★★★★★

这部小说是格非从先锋创作试图转型,介入现实的一次尝试,小说围绕一场学术会议展开,探讨精神与物质、学术与世俗、爱情与婚姻、欲望与自省,直指当代人的精神核心。在叙事方式上,小说体现传统与先锋两者的交叉与局部交融,其中情节碎片化的呈现,时空次序的频繁转换,故事连贯性的弱化,意识流对人物内心思维的诠释等组成小说总体结构。这种表现方式自然也体现于对“欲望”的描写,不管是贾兰坡的死亡、宋子衿的疯癫还是曾山婚姻的两次破碎,都与欲望有关,这不只表现于子衿头部被打破后贴的形如旗帜的膏药,更表现在他们内心对情欲对权力对金钱的渴望。欲望是人们向上的动力,可是如果沉沦在欲望中就无法面对真实的自我,造成自我迷失,找不到生活下去的方向,像迷途的羔羊,心灵无处安放。

★★★☆☆

《欲望的旗帜》——欲望本身是什么? 格非认为,对“时间”的思考和解释,是“宗教、文化哲学、革命学说、乃至一般社会意识形态”所处理的根本问题。《欲望的旗帜》的写作面临的正是这样一份时间背景,学界内1993年至1995年关于“人文精神”的打讨论如火如荼,整个社会却依旧进行着物质的狂欢,人文精神似乎只是知识分子圈内的室内孤鸿。①而发表于1996年的《欲望的旗帜》,是一部典型的知识分子写作型的作品。“他们”大多在20世纪80年代上大学,亲历了80年代的激昂自信,90年代的迷惘,在还未看清现实和自己前,对中心与边缘、资本与文化、官方和民间、权利和金钱的不同选择构成了“欲望的旗帜”。 在《欲望的旗帜》发表前夕,大多学者和批评家将其归为社会问题小说,但格非在访谈中表示,这不过是一部爱情小说。“爱欲”是怎么与社会问题联系在一起的呢?在马尔库塞的《爱欲与文明》中写出:“正是爱欲的失败、在生活中的不能实现,提高了死亡本能的价值。形形色色的倒退,都是对过度的文明作无意识反抗,是对压倒快乐的苦役和压倒满足的操作所作的无意识的反抗。” “虽然既存文化看来,这些逆流具有破坏性,但它们恰恰证明了它们所要破坏的的东西即压抑才是破坏性的。它们的目的不是反对现实原则,实现虚无,而且要超越现实存在原则,达到另一种存在。它们表明了现实原则的历史性、有效性和必要性的前提。” 曾山,是在面对“现实原则”的妥协者。他对哲学尚有一丝热情,但对整个社会发展悲观。因而在暗夜中撕碎了自己的论文,喃喃道出“连我自己都不相信”,但在隔天又小心翼翼地拼贴完整。在爱情上,经历了两次失败的婚姻。第一次上山下乡时遇到了丰满漂亮的音乐教师,但“总有些地方使他很不舒服。”,第二次在大学遇到的张末,俩人在短暂的热恋后对彼此心生厌倦。而宋子衿,作为哲学博士一心想靠小说创作实现辉煌人生,靠纵欲放荡逃避现实矛盾,宋子衿没有走上死亡,最后却走上了疯狂。 那么欲望的谜底是什么呢?“返乡”亦或“中庸”。从贾兰坡、曾山、宋子衿无一不走向虚无,而只有“中庸”务实的老秦名利双收,在贾兰坡死后收归哲学系。当宋子衿风度翩翩走向主席台,开始演讲,底下的众人都知道他已经走向精神分裂,妹妹只能将他送回家乡。而曾山的女儿,在很小的时候对于“归故”就有自己的看法。“找个地方躲起来。”躲起来,反映了作者对文明进步的一种悲观,宋子衿的困惑,纺织女工的惊恐,张末虚无的爱情追求,就仿佛是“被一种神秘的力量追赶着,鞭打着,从一处到另一处,从一天走向另一天。”一旦对童年生活的纯洁产生回顾,现实中人物的对白中总迅速地击碎了这种幻想,欲望的旗帜升起来了,面对行将崩溃的“象牙塔”,人在不停息的文明前,该何去何从?

★★★★★

生活中常常充斥着“莫须有”,它时常发生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当然,这并不是说受人构陷,把子虚乌有的事情强行放在某个人的身上。人际关系中的莫须有,起码还能让你知道,冤有头。但有一种“莫须有”却充满了上天的玩笑,让你自己既成为了始作俑者,又让你沦为了冤种。 ① 玩笑 当你意识到“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并没有把你逼入死胡同时,就会知道这是生活的玩笑。面对玩笑,人们需要展现自己的涵养来展示自己的大度。这种大度预示着内心矛盾的和解,不知何时,自己已经与每天争斗的另一个自己面对这和解带来的舒适感时沆瀣一气。然而,当短暂的舒坦过去,和解的假象会崩塌,矛盾又会纠结在一起,犹如自我玩笑,开玩不停,笑罢不能。 ② 欲望 “命比纸薄”是一种脆弱,“心比天高”是一种欲望。当脆弱的欲望主宰了大脑,心灵的窗户就蒙上了一层面纱。在这个面纱后面,渴望得到保护,虚伪,也是其中之一。和尚终一生都在撕掉面纱,常人终一世都在更换面纱。终一生渡世人和终一世渡一人,结果都是在渡己。如果所有目的都可以称之为“欲望”,那么欲望旗帜的高低就诞生了二元(善恶、美丑、贫富、对错)论。在二元中找一元,注定失败!这也是为什么在生活中感到徒劳和无意义的原因。 ③ 恐惧 “你想多了”既是一句搪塞,也是一种保护。“很多你不知道的事,也许正在用另一种方式在保护着你。”你永远无法了解自己,因为你永远无法了解恐惧。武装,是在用一种装饰掩盖着另一种装饰,在不断地叠加掩饰的同时,也是在给恐惧添加一层又一层的外衣,最后将其视为真理。信念的崩塌可以抹平一个人生前的颜色,即信念的崩塌会使一个人变得失色。结束,是与恐惧抗争的最后手段,死亡,是终结恐惧的有效方法。逃避,是和恐惧共舞的精神超越,妥协,是与恐惧签下的永久契约。支配,是恐惧画出的大饼,幻象,是恐惧带人走向永生的“天堂”。 没有欲望,也是一种欲望。想要没有欲望本身就是欲望。一念起,欲望闭合。一念灭,欲望重生。

书籍信息

作者格非
出版社浙江文艺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0-01-01
ISBN9787533958152
分类精品小说-悬疑推理
格式EPUB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