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田和弘
本书是日本纪录片导演想田和弘的一次创作总结和生活体悟的记录。想田和弘以创作“观察电影”著称,深度介入了日本社会的诸多公共议题,在国际纪录片界屡获好评。本书从其代表作《和平》《选举》《精神》的创作过程出发,呈现了前期构思、实际拍摄、后期制作及放映参展的流程全貌,通过讲述涌现其间的种种困难挑战、应对经验、巧合机缘和感悟思辨,详细地解析了拍摄“观察电影”的具体方法和创作理念。书中探讨的内容包括:纪录片的伦理与禁忌、纪录片的美学与技术发展、电视纪录片的思维陷阱、客观真实与纪录片的关系、独立电影导演的制作费和著作权等重要话题。想田和弘的作品风格质朴自然、坦率诚挚,强调观察的重要性,又充满人文关怀。他认为纪录片是“捕捉偶然事件的连续性,令作品升华的艺术”,这一观念投射到生活中则为“人生也是由偶然和碰运气组成的”。导演进入电影行业、与妻子相识、获得创作契机和灵感等经历都有着偶然的色彩,可以说对“偶然”的捕捉和珍视正是作者的处世哲学。
在看这本书和这个纪录片之前,我没有认真地想过为什么对电视剧和部分电影越来越缺乏兴趣,对大部分的娱乐节目、真人秀都特别难有持续性的热情。直到今天看了一本日本纪录片导演想田和弘写的书《这世上的偶然:我为什么拍纪录片》。看了这本书以后我又去看了他的“成名作”——《和平》。 拍纪录片的大师们,他们在想什么?以下是导演的书里面的五个章节,也算是他的一些思考吧。 第一,拍摄者与被拍摄者 “创作者总是重视‘主题’多余被拍摄的对象,他们看上去好像专注于被拍摄的对象,实际上心里一直在挂念着‘他们的言行是否与主题相符’,所以并没有真正地在看或者在听。也就是说,如果不特别注意的话,被拍摄对象很容易变成仅仅为突出主题而存在的道具。” “这种主题入手的制作方法很难发挥出纪录片本身的趣味性。因为其实纪录片最为闪耀的时刻,是当生动的被拍摄对象压倒了写在纸上的主题框架,释放出不可思议的、奇妙而妖冶的魅力的那一瞬间。” 想田和弘的片子,没有脚本,没有剧本,他确定了主题,而收集这些素材的过程有很多的偶然性,所以九十岁的老爷子不用开很多次门来“表演”接待护工。 路边的孩子也不用按照脚本的设计去摔倒和嘤嘤嘤的哭泣很多次来符合导演心目中一个普通放学回家的孩子的形象。一切都是即兴的,导演是一个旁观者,而不是一个指挥家告诉观众——此处你们应该感动,此处你们应该感到开心。 试着想想大部分影视作品让我们落泪的情节,都有音乐的渲染或者气氛的堆积。 这里他推荐了一个纪录片大师Frederick Wiseman,成名作《提提卡失序记事》,充满争议的片子,拍摄很久之后才允许公开播放。 第二,扔掉“脚本”和“易懂性” 想田和弘曾是电视工作者,在美国接受专业的教育,但是最后放弃了电视行业的工作,他用一件事情来描述了电视的“骗术”(骗术是我总结的),电视台让他去拍摄一个“奸商”,当他获取素材了之后播放给自己的领导看,得到的评价是拍摄的东西很难明确这个人到底是一个好人还是一个坏人,缺乏明确的观点,不容易让观众明白。 我突然就懂了一直以来没有总结过的电视和真人秀带来的“欺骗”,剪辑,拼贴,脚本,演绎,等等,都是因为电视节目要求易懂性,这样就会通过拍摄、脚本、剪切来塑造简单明确的人物性格,而尽量不呈现人的复杂性。呈现在观众面前的是,旁白,混音,背景音乐集体制造的游戏。 我想到了李诞在《十三邀》上对许知远说的,你在镜头面前不讨喜,光凭你说一句“女人”就可能会得罪很多人,被很多人骂。电视行业的高端玩家,都是很明白游戏规则的。好,坐在电视机面前,的确很多时候追求的是开心愉悦而不是成就感和深度。 所以,想田和弘说他的梦想是做一个纪录片,不加音效和旁白,这才是对影像本身多义性的尊重。观众和导演,都是影片本身的解读者,观众的思维不被引导和牵连,讲人话就是,观众不再被继续喂嚼烂的东西。 第三,纪录片的趣味性所在。 “观察是对他人抱有关心,仔细观看和聆听其世界的行为,同时也使人重新审视自身。观察,说到底,是观察包括自己在内的世界。观察,可以成为迈向理解,肯定自己和他人的第一步。” 观察不引导别人的思维和视角。想田和弘在剪辑的时候发现了一些很惊喜的东西,比如岳母(上门给政府扶助对象提供家政服务的义工)在讲自己服务的时候停车超时的费用需要自己承担的时候,收音机里刚好在放新的政客的政府扶持计划。比如每次九十岁老爷爷在讲到自己其实可以早点死掉的时候都会略带忐忑和腼腆地看一下镜头。 第四,一期一会的纪录片。 “如果再继续沉浸在对失败的懊悔里,‘现在’的意识就会被污染,从而招致更大的失败。” 像想田和弘导演这样拍片子,太多的不期而遇和偶然,错过的镜头就只能留下来滋养内心,而无法带给观众。但是他自然随性、尊重普通人的态度,会让整个拍摄很松弛,拍出让人看了平和的纪录片。 第五,电影带我去的地方。 想田和弘导演没有孩子,他说自己的电影很像自己的孩子。“不好好观察自己眼前的孩子,而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勉强他们,孩子当然会感到不适,于是变会反抗,会生病,甚至还会自闭。” 好的东西是会自己说话的,好的电影也是能滋养内心的,生活的趣味和平淡电影的趣味很相似,缺乏设计,均为偶然。
这本书它为什么吸引到我了? 因为作者拍摄纪录片的理念,和我正在思考的课题很接近,就是人如何看待人生的偶然。 纪录片的核心魅力在于,它有一种云里雾里,无法预知下一步的感觉,或一种无意中被牵引着去各种地方的压倒性的无力感。——《这世上的偶然》 但是无力感、不可预知、被生活牵引,本来应该是令人恐惧和厌恶的存在,为什么在作者这里,反倒成为了一种魅力? 要拍摄纪录片,是需要投入很多人力和财力的,它属于一种「大型项目」,所以要对它进行周密的筹划,有比较详细的脚本,还需要有固定的会议去复盘,就变得理所当然。 但是想田和弘的纪录片没有提前的筹划,也不会和被拍摄对象提前有什么拍摄内容的沟通,一切都是自然生发的,而导演从一开始,也不知道自己会拍成什么样。 他认为,你越是做周密的计划,构建拍摄的预期,你就越容易失败。 只有当作者的预想与意图被现实碾压得粉碎、从心底里遭到背叛、既存的世界溶解之时,纪录片才会开始闪耀光芒。 比如当一个导演最先筹划的是,一个富豪开着豪车出镜,但是当他拿着摄像头开始拍摄时,发现富豪开的车是一辆破旧的便宜的车,因为和原先的计划有出入,他就会因此产生心理消耗,拍摄的信念感就会受到影响,开始怀疑之后自己的一系列在此根据上的脚本是否都会被推翻。但是纪录片,就是现实,现实就是偶然。但倘若导演没有任何预设,一个富豪开着一辆破车,这本身就是一个有戏剧冲突的形象。这里蕴藏着的不确定,也可能会变成纪录片中让人感到惊艳的一部分。想田和弘把这种不带预判、没有计划、拥抱不确定的纪录片拍摄方法,叫做「观察电影」。 很多人认为,观察电影里的「观察」,就是客观,要做一个冷淡的旁观者,但想田和弘认为这是一种误解。 这里的观察,分为两个层面。 一个是来自创作者(导演)的观察。就是尽可能地「关注」和「关心」周围的环境和人,是“尽量排除先入为主的观念,虚心且敞开胸怀地去观察眼前的这个世界,在其结果之上构筑电影”。 另一个是来自观众的观察。作品需要留下多义性,让观众透过镜头,去观察、体验、解释影片内容。 所以很有趣的是,想田和弘在后期剪辑时,只会让镜头与镜头本身做拼接,但是绝对不会使用背景音乐、文字注释、旁白说明,因为这些都会妨碍观众去主动观察,让整个电影释义变得扁平化。 我在观看《和平》的时候,对此深有体会。 当影片里,有一个人向镜头走来,你不会第一时间对他有刻板印象和符号的定义,而是从他的言语、行为中,去一点一点去认识他,甚至你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做的什么工作,这就很像在现实生活中认识一个人一样,一切都是来自一个自然而然的过程。 而如果在一开始,边上就有一个字幕解释,这个人有智力障碍和足部残疾,就在一瞬间,赋予了观众这个人残障人士的印象,也就直接压缩了观众去观察和倾听的过程。但是观众在观察、感受和反思的过程,也是体会这个纪录片魅力的过程。
丢掉脚本去生活 最近又陷入了一阵迷茫焦虑,通过纵横四海的播客,得知这本书,整体阅读体验非常好。 作为影视行业小白,也完全能看懂作者介绍的关于纪录片行业的相关知识。这本书虽然是独立纪录片导演的工作随笔,但远远不止于是纪录片。 作者制作纪录片的方法论是观察式电影,丢掉脚本,不预设主题,边拍边思考,带着全然的专注去观察,感觉哪个部分应该会有趣就多拍拍。类似这样的拍摄,一开始心里没底,到最后的成片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由纪录片推演到我们的生活、社会、国家等,其实都被所谓的脚本局限住了。只关注结果或目的地,不太关注过程的风景。 作为j人,看这本书时常被震撼到,这也可以?我这样有计划性的人,大概是从事不了影视行业了,每天处理各种意外突发事件,太容易崩溃了。 由此我也反思到,我的这种计划性,又时常将我困住。我给自己预设了一个脚本,一旦事情没有按照脚本发生,我便焦躁不安。最明显的便是几次失业,失业打破了我一开始的职业规划,以为自己能在职场上升级打怪。而后我发现这个脚本走不通了,那我的新脚本是什么呢?我不清楚。 在小红书新一轮的洗礼后,我的新脚本又变成自由职业,将爱好发展成工作。可是没多久,我发现这样的想法,使得我无法沉浸在爱好里,我再次被新脚本局限住了。 喜欢瑜伽一定要以做瑜伽老师为目标,喜欢写随笔发表评价就一定要做自媒体涨粉赚钱变现,喜欢做美食就要做美食博主,诸如此类的想法,时常困扰着我。在看这本书时,我的这些想法得到了松绑。这世上的偶然,是在我们追随自己的热情时,偶然获得的。预设脚本的生活是乏味的,或者说我们对生活的想象力是匮乏的。 中国父母希望子女好好学习,上个好大学、进体制内、结婚生子等,这是他们那一代人的“完美”人生脚本。随着时代发展,各种脚本逐渐被打破,也难以被复制。旧脚本失效,新脚本出现。如今,小红书上各种成功学的新脚本,依然是利用人们厌恶风险、缺少创造热情的特质来赚钱。跟我一样如何如何,你也可以月入xx万的文案到处都是。我们害怕创造自己的生活脚本,害怕失败。 看完这本书,我觉得失败不那么可怕,可怕的是生活从来没有尽兴过,没有按照自己的意愿做点想做的事,没有呵护自己的热情,没有探索这个世界。 书的最后,作者也提到,我们可以丢掉脚本生活。对于我们习惯给自己预设脚本的人来说,一下子改变还真有点难,但意识到了,就是新的开始。 那就从一次不做攻略的旅行开始吧!
这本书很好读,跟着作者的文字,完整经历了他拍摄《和平》纪录片前后的思考历程。作者心思细腻,把创作中的心态变化、观察方式与伦理思考娓娓道来,非常触动我。 一、“主题主义”,放下预设主题,看见真实的偶然。 作者提到创作中很忌讳“主题主义、脚本主义”。一旦先定好主题,人就只会盯着符合主题的事物,忽略现实里真实、有趣的细节,还会刻意引导结果、固化思维。我们生活里何尝不是如此,常常带着固有期待看待事情,反而看不清真相。 作者拍摄岳父、猫咪、日常片段时,没有提前设定主题,只是纯粹记录。正是这种不设限的观察,偶然捕捉到猫群的竞争、岳父做公益的善意、与桥本的相遇,最后拼凑出深刻完整的作品。所以,真正的深度,不是预设出来的,是在真实与偶然中慢慢被看见的。 二、“易懂主义”,拒绝标准答案,保留思考的多样性 “拍摄让初中生都能看懂的片子,要不然观众看不懂”。通俗易懂,并不是把答案喂满观众。每个人阅历不同,对同一件事的感悟本就不一样,创作者说得太满,反而限制观众的思考空间。 放在当下信息爆炸的时代很受用:现在大家习惯直接看解读、拿现成答案,慢慢失去独立思考能力。所以,不要依赖标准答案,留白和多维度思考,才是自我成长的关键。 三、纪录片的温柔伦理: 我很喜欢作者关于纪录片伦理的思考。纪录片最珍贵的是记录人性与生活柔软的部分,但这份柔软也最容易造成无意的伤害。拍摄临终的老人、特殊群体,都需要极大的尊重与分寸感。 印象最深的是桥本的采访:上身穿正装、下身睡裤,真实又可爱。导演纠结是否修剪画面、美化形象。这段思想冲突很真实。我觉这也没有所谓对错,只是生活中也会有这样或那样啊思想冲突。我们如何抉择这一部分本身就很柔软。 还有岳母的片段:岳母吐槽福利不足,车载收音机正播放政府福利演讲,本是绝佳素材。作者一度期待岳母听到并有所感慨,但现实是她毫无反应。但是在视频剪辑是却发现:无声的反差,比刻意的台词更有力量——宏大的制度宣讲,底层百姓却毫无体感,这种偶然的留白,留给人无尽深思。这是多个偶然啊,在某一瞬间偶然觉得不好,或许又在某一瞬间这个偶然也很好。 生活和拍纪录片一样,最怕提前写好脚本、强行要一个结果。很多焦虑,或许都是因为我执念“应该怎样”,不允许变数、不接纳偶然。真正平和的心态是:认真经历、好好观察,不控制、不改造现实,接纳事情本来样子,然后用柔软的心去感悟体会。
serendipity:偶然,机缘凑巧 偶然的原因翻到了这本书,在公交车上瞥了几眼,就被前面几段文字深深打动了,自己也觉得惊异。在纪录片或者说导演想田和弘所表达的偶然性里,到底蕴藏着什么东西? 主要讲的是导演如何被任命拍主题电影,如何随机选材,又怎么样碰到了脚本写不出来的偶然镜头,最后在这个蕴藏心血的影片来到大众面前,是怎么样被看待的。在其中加入了他对于纪录片的反思,比如导演是观察者还是加害者。 一个现实中学故事的人看一个拍故事的人怎么构想生活中的真实故事,每一环都很有意思,三者都在认真的呈现和表达,即使学故事的人无法向拍故事的人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拍故事的人极力克制在自己所拍摄东西中个人的情感,被拍的人需要提醒自己没被拍而只展现本身就可以。只要中间有一个好的内容存在,那一种不需要语言就有力传递的情感会让三者中的每一个都感受到被隆重的恩赐,恩赐了人性之中善与暖的一面。 未发言也觉得酣畅淋漓。 故事在部分哲学中被称为游戏,人类从发展一开始就需要做故事的游戏,在山洞中听一个同类如何与猛兽搏斗,在原野上听两个人如何相爱,到现在通过各种渠道了解繁星似的散落在地球上的同类怎样生活中,故事古老但永远年轻的存在着。 我觉得如果要说偶然性,那它一定是双向的,而非规则一样突然降临并制约,它仅仅是连接起了两个空间/人/事/猫……如果双方都没有意识到这种珍奇之物的存在,那偶然性很快会消失不见。因为存在于万物之中真情实感的接纳,在偶然性到来时伸出彼此的手互相拉了一把,促成了一种美好的存在。 这本书属于平淡之中打动人的类型,感谢导演,很棒,推荐!
想田太有魅力了,直率且温柔,对偶然性的极力推崇(甚至和妻子的相恋也是极大的偶然),以及对剧本式纪录片的厌恶。对自己的纪录片反思很到位,同时文中的观念直接用自已的peace列举,非常清晰。学到最有趣的是,观察最重要的是要相信影像的力量,语言的指向性是非常强烈的,只有相信影像本身,才能让观众得到更丰富的见解。关于语言的意义,提到了霍尼格曼把“采访”仅作为一种“对话”或者说是“情绪”来处理作品,也是一种对语义本身的弱化。减少观念与含义的东西,增加更多观察,这是我下一个作品要尝试实践的东西。
书籍的展开从作者收到釜山国际电影节邀请拍摄一部关于“和平与共存”的纪录短片开始,由于出生于1970年的战后日本,以及担忧拍摄一些“主题过于正确”的道德宣传电影,想田导演陷入了纠结是否能拍摄出一个好的作品。从这种心理矛盾中,想田导演则进一步阐释了主题电影的问题:容易被主题束缚难以观察现实。 随着妻子柏木的外婆94岁的木子病危消息的传来,作者似乎找到了一个方向:外婆在广岛市长大,31岁在原子弹将广岛炸为灰烬时,带着两个幼小女儿逃生,丈夫从战场回来后并不久去世后,一手把三个女儿、一个儿子拉扯大。怀着一定要用摄影机记录下外婆讲原子弹爆炸的体验和那些往事的想法,想田导演开始与其家人沟通,柏子妈妈和舅舅十分支持,但姨妈们却十分反对,在反对亲戚以“如果坚持拍摄,外婆去世了也不会参加葬礼”强硬态度下,想田导演只能搁置此次拍摄,而由此也折射出了纪录片的潜在暴力性:会挖掘和展现出拍摄对象的无意识,常常会成为加害者。想田导演也回忆了自己在拍摄《精神》(一部关于精神病院患者生活状态的纪录片)时被拍摄者不安的经历,因为电影一旦公开上映,就像是离开导演的手心独自游走,无法预想到其他人如何解读、怎样评价它,更无法得知这将会给被拍摄者带来怎样的影响。在想田导演看来有时候把一些“死亡”、“精神病”等所谓的社会禁忌公开而不是隔离,反而不是一件好事,但由于外婆一直昏迷无法征求其同意也就无法将拍摄正当化的情况下只能放弃此次拍摄,产生了一种类似流产的女性的心理。 视角转到了作者的岳父:岳父在退休后在岳母开设的上门看护事务所“共助团体吃茶去”帮忙做福利车“吃茶去号“的司机,带着老年人和残疾人去医院或者去买东西。同时岳父也会在院子里喂养流浪猫,由于岳父的猫的爱护和关心,赢得了猫的信任和亲近,除了岳父外,猫猫们不亲近任何人,而其中一只加做“小偷猫”的公猫尤其令人注意:与群体保持距离,在岳父喂食忍不住时突然冲进猫群叼走一口马上逃开,引得其他猫也惊慌失措。而岳父并没有驱逐小偷猫,而是用猫粮引诱它去与群体有一定距离的角落喂食。而在记录这些观察的同时,想田导演突然浮现了一个灵感:是否能拍摄一部关于猫社会的和平与共存?怀着激动的心情,他在征求了策展人的同意后,带着“虽然虚无缥缈,但还是一往无前”的心情开始拍摄猫社会的纷争和岳父的工作。 不久,外婆去世了,在舅舅选取了一张“我”在外婆生前为其拍摄的微笑的照片作为遗像时,妻子妈妈向“我”表达了感谢:这才是妈妈真正的样子。 想田导演也着重阐述了观察电影的概念、误区和方法论,并主张抛弃“脚本至上主义”,认为主题不是原因而是结果,是在事后被发现的、被确定的,你需要做的是客观地记录和观察;批驳了“易懂性至上主义”,主张鉴赏观察电影不是被单一地说教,而是像一场不依靠导演的旅游体验,必须靠游客自己思考和适应,发现更多不经修饰的日常风景,形成属于自己的解读。而在此理念下创作的《选举》也获得认可。 在以猫和岳父为中心的拍摄过程中,想田导演也像是踏上了一次不期而遇的旅行:岳父庭院的喂养流浪猫总是在五只左右,一旦数量太多太拥挤,老的就把喂食场让给小的,不管是公的还是母的都是这样,而常年伴随残障人士生活的岳父则对此解读为“强者对弱者的谦让”,在野猫喂食的过程中,也经常被周围的人说“给邻居们添麻烦”,但真正该责备的是谁呢?岳父难道不是在代替那些丢弃宠物而不在乎的人承受谴责吗?在照顾桥本先生(90多岁,独自生活,患有肺癌,在家接受临终关怀)的过程中,镜头竟意外发现桥本先生抽的“和平”牌香烟(这是1946年1月日本战败后怀着对和平的期盼发现的品牌),桥本先生在拍摄最后竟提起了自己曾在二战时的军队经历,“男人的价钱就是一钱五厘,便宜吧。只要一钱五厘,候补的要多少有多少”。在这个过程中,作者已经完全忘记和平和共存的主题,只想记录这些珍贵的瞬间。 结束拍摄,回到纽约后,作者也完成了《和平》这部纪录片的剪辑和制作,并探讨了剪辑对作品完成的重要性和方法:需要反复作业、考虑镜头的连接方式、认识到“剪”与“接”的互补关系、抽取精华、一边和素材进行对话等。《和平》最后提交给电影节的分别是53分钟突出桥本先生和75分钟进入更加社会问题的两个版本,在香港国际电影节获得了最佳纪录片奖:《和平》是一部安静的电影,却具有撼动人心的巨大力量。 这是一本诚意之作,在这个短剧泛滥追着你喂屎的年代,尤其需要安静下来慢慢生活。事先不预设主题,在大量观察后通过剪辑再理清逻辑,最后发现主题,这不正像是我期待的人生嘛?不被什么年纪该做什么事的脚本主义所束缚,只是去经历、去生活、去感受,在时光的最后,让大脑给你的记忆剪辑一个作品,并发现生命的主题,而这份作品也将在你遇见的每个人人心中留下独一无二的影评。
当前内容生态中的一个普遍矛盾:短期流量密码与长期品牌价值的对立。 从长期主义和个人可持续发展的角度,应该选择创造属于自己的、真实的、放松的内容。 而那些过度精致、商业化浓重的内容,不应是学习的“目标”,而只能是理解的“对象”。 一、对“精致商业化视频”的批判:为什么它们是你的“陷阱”? 我们称之为“小红书精致美学”的典范。它们之所以流行,是因为它们精准地抓住了人性的某些弱点(对美好生活的向往、焦虑、即时满足),但其内核是脆弱的。 1. “真实性”的消亡与信任的瓦解: · 当一切都被过度设计和修饰,内容就不再是“记录”,而是“广告”。观众不傻,他们能嗅到表演的气息。短期看,这种“美好”能吸引眼球;长期看,它是在透支信任。一旦用户发现你的生活与视频中的“乌托邦”不符,人设便会崩塌。 · 这与笔记中“尊重影像多义性”的理念背道而驰。它们用强音效、强旁白、强剪辑,把“嚼烂的东西”喂给观众,不允许观众有自己的解读。这是一种创作的“霸权”,剥夺了观众思考的乐趣。 2. “心流”的丧失与创作者的异化: · 这正是你亲身经历的痛苦。当你满脑子都是“构图、灯光、脚本、对标”,你就不再是一个沉浸在生活里的“观察者”,而是一个疲于奔命的“执行工人”。 · 笔记中说,创作最美善的状态是“打开自己,让一切创作随心所欲,漫无目的,种植偶然,采摘偶然,享受偶然”。而依赖脚本的精致创作,是消灭偶然、拒绝流动的。你无法享受过程,背上了厚重的壳,这绝对不可持续。 3. 内容的“反脆弱性”极差: · 塔勒布在《反脆弱》中说,一个系统在波动和压力下反而能成长,就叫“反脆弱”。精致商业化内容追求的是“稳定输出”,但极度依赖趋势和平台算法。一旦潮流改变,这类内容会迅速过时,毫无生命力。 · 而笔记中提倡的“拥抱不确定性,与偶然性共舞”的创作模式,恰恰是“反脆弱”的。因为你记录的是真实的生活和反应,每一次意外都不是事故,而是可能诞生新灵感的素材。你的内容因此拥有了进化和适应的能力。 二、为什么“真实、放松、长期主义”是更优的出路? 这并非一种理想主义的空谈,而是在注意力经济时代一种更高级、更聪明的策略。 1. 建立真正的“信任资产”: · 当你放松下来,展示真实的生活、真实的困惑、真实的喜悦,你是在与观众建立“人与人”的连接,而不是“表演者与消费者”的连接。这种关系更牢固,能跨越平台和算法的变迁。笔记中说“可以为他人提供生活模型的人本身,一定是享受他自己的生活的”,一个真实、享受创作的你,本身就是最好的内容模型。 2. 形成无法复制的“个人护城河”: · 精致构图可以学,剪辑模板可以买,但你的经历、你的视角、你当下的真实反应,是任何人都无法复制的。这才是你最核心的竞争力。笔记里“答案在素材里”,你的“素材”就是你独一无二的生活。从这里面长出来的内容,带着你的DNA,拥有最强的生命力。 3. 实现创作的“可持续发展”: · 把自媒体当成你人生的“观察纪录片”来拍,你就卸下了包袱。你不会因为某条视频数据不好而否定自己的一天,因为过程本身就是目的。你是在生活,顺便记录,而不是为了记录,勉强生活。这种心态能让你走得很远很远。 三、实践建议:如何在现实中找到平衡? 你不需要完全抛弃“精致”,而是要把“真实”和“流动性”放在首位。 · 从“编剧”转变为“编辑”: · 放弃开拍前写详细脚本的习惯。取而代之的是,有一个主题或方向(比如“今天去探访一家老书店”),然后带着设备去体验和记录。回来后,从海量的真实素材中,去“编辑”出故事线。这就是“去脚本主义”在自媒体中的实践。 · 让“不完美”成为你的风格: · 镜头偶尔的晃动、思考时的停顿、面对意外时的真实反应……这些都不是废片,而是你内容的“呼吸感”。保留它们,观众会因此更相信你。 · 学习的是“结构”,而非“表面”: · 你可以研究那些热门视频的节奏、钩子设置、信息密度,这是“手艺”。但不要照搬它们的生活方式、价值观和表演模式,这是“灵魂”。用你的灵魂,驾驭你学来的手艺。
想田和弘以质朴坦诚的文字,拆解观察式纪录片的创作逻辑,在镜头捕捉世间偶然的同时,也道出影像背后的人文关怀与对生命际遇的深刻思考。
观察电影是主观的产物。 所有观察的行为都是以观察主体为前提的。 不事先设定主题和“想说的话”,并将其嵌入到影像里,而只通过摄影和剪辑来仔细观察眼前的现实,去倾听它,在作品里使这些通过主观观察得到的发现与冲击结成果实。 观察是对他人抱有关心,仔细观看和聆听其世界的行为,同时也使人重新审视自身。 观察,说到底是观察包括自己在内的世界(参与观察)。 观察,可以成为迈向理解、肯定自己和他人的第一步。 观察电影的“观察”,必定是“参与观察”这个意思。参与观察是文化人类学和宗教学里的用语,表示“观察者观察包括其自身存在的、自己正在参与的世界”。也就是说,观察电影必然是要观察包括我这个创作者在内的世界。 电影创作者能拍摄到的不过是因拍摄者的存在而改变过的现实,那样的话,我看不出拼命消除拍摄者的存在有什么积极的意义。 心中产生杂念时,干脆就不管它,叫自己“好好观察眼前的事实,用耳朵倾听”。这样一来,杂念就会不可思议地烟消云散,拍摄也会顺利进行。当然,杂念太强无法消除,头脑不清楚,这种失败的情况也有很多。 一切的纪录片在本质上都是一种体验记录:作品是创作者的个人体验。 纪录片由相遇和时机支配着,只能捕捉到现实里仅有的那么一小部分。...或者应该把它称为“捕捉偶然事件的连续性,令作品升华的艺术”。 纪录片本来就是在很大程度上被偶然性左右的艺术形式,或者应该把它称为“捕捉偶然事件的连续性,令作品升华的艺术”。 影像富含着脱离语言束缚、超越固定观念的可能性,因为它可以摆脱既成语言的介入,直接映照出现实来。所以纪录片如果做得好的话,就可以为我们提供契机,去瓦解并刷新认知现实的很多固定框架和观念。 摄影机是一种类似凶器的暴力装置,导演是给被拍摄对象带来伤痕的加害者。 善与恶在创作者身上就如同光与影,总是成对出现,因此是灰色的、暧昧的。 拍摄者必须熟练到摄影机就像身体的一部分一样,还要锻炼出能随时发挥这种技术的注意力和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