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维克多·普歇
法国诺曼底地区上空突然屡降鸟雨,一片片死鸟从天而落,砸碎了村民的屋顶,遍布田间野外。一位文学博士,正冥思苦想,写不出论文,看见媒体的这一报道,决定赶往事发当地进行调查。他在巴黎挤上一艘游轮,在船上邂逅了船长助理美女,结识了武器装备工程师朋友,也树了艺术家情敌。塞纳河两岸的风光绘制了一张历史与地理长卷,对天降死鸟的探秘追溯到了远古的科研、家族的历史和门派的竞争,也发现了航天器和现代武器在空中造成的干扰。
决心看完这本是因为曾经写过一个类似的小说残篇,作者的腔调从一开头就有种令我羞耻的熟悉感:怎么和我有一样的写作缺点啊?总觉得很多人都试图写过这么一类小说:以追寻某个无人在意的不寻常事实真相为主线,但整个小说进程却又与这条主线若即若离,以迂回的方式去展现作者自己优雅的苦闷与清高的精神世界,最终成就一篇故作姿态的厕纸文学……不光这些,这个作者随时随地从某个生活场景延展出一篇索然无味、仿佛看透人世百态的长篇议论,通过毫无想象力的联想来并列物象,搞一些拿腔拿调缺乏生活化的人物对话,怎么会和我以前写的小说一模一样啊……但所幸我没有这个作者中产老白男式平庸无聊的失意,还是有得一救,总而言之就是,我再也不这么写小说了。
天降死鸟而无人去探求原因,弥漫着对人类与自然关系的焦虑。越往后读,越发现与其说我是出于对鸟类的关怀而踏上塞纳公主号的调查之旅,不如说,我渴望在这场探索中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和意义,在追寻过程中感到隐隐随着自己的一种使命感、渴望和那位伟大的“失败者”祖先费利克斯·阿基米德一样留下一些存在的痕迹。但到最后还是发现了自己没有能力做这些事,这都与我无关,死鸟笔记最终只会成为我书架上笔记分类的一部分,无人问津。在这场说不出意义的旅行中,也算是像鲑鱼一样溯了源。就像村上春树那个追寻弹子球机,卡尔维诺寻找故事后续的故事,中心就这样散逸着,“你年轻时做了什么?”“我写了本死鸟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