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赖瑞和
全新版《杜甫的五城》增加了由作者亲手拍摄的百余张彩色照片,记录了许多已经逝去的珍贵影像。在社会飞速发展的今天,通过此书,我们可以回望三十年前的中国社会景象和人生百态,体味当时人们的生活,展开对未来的思索。
经友人推荐,我翻开了这本书。简介开篇“这是一部与《文化苦旅》同时产生的游记散文”,一下子抓住了我。《文化苦旅》曾是我最钟爱的游记——《道士塔》《莫高窟》《都江堰》《风雨天一阁》等文采风流、诗意磅礴的篇章,曾点燃我对华夏山河与文脉的无尽遥想。 然而,《杜甫的五城》却自成一派。作者作为唐史学者,足迹遍寻名山古迹,笔下却是人间烟火。在他平实的叙述里,那些曾让历史为之震颤的名字——唐太宗、武则天、柳宗元、杜甫,反倒不如松潘的裁缝、川西的藏族少女、嘉祥武氏祠的守祠人那般鲜活可亲。合上书页,脑海中不是山河的壮阔,也不是历史的激荡,而是入口即化的仙人板,轻柔如云的内蒙羊绒衫,还有砂河旅馆窗前那株独自盛放的红粉曼陀罗。 于是,这部游记便像是一部铺展在纸上的公路电影。翻动的书页如滚滚向前的车轮,载着读者穿行于八九十年代的中国。一座座小城,一个个凡人,如贾樟柯镜头下的画面般自然流淌。在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变迁中,始终不变的,是那驰骋在苍茫大地上的绿皮火车,和悠长而辽远的汽笛声声。 比这公路片质感更打动人的,是贯穿全书的“兴之所至”——独属于中国文人的精神风雅。为朝谒昭陵,他软磨硬泡陌生司机直奔九嵕山巅;为体味“细雨骑驴入剑门”,他在细雨中于剑门亭静坐良久;因喜欢“夏河”这个地名,便特意绕道去看一眼;因史书中一句“远走平凉”,便动身去看看平凉究竟是怎样的地方。在“特种兵旅行”与“打卡式观光”风靡的今天,这份兴之所至何其珍贵。它让人想起王子猷雪夜访戴,苏轼承天寺夜游,和李白笔下“古人秉烛夜游,良有以也”。也让我想起自己在纽约中央公园的黄昏,为约翰·列侬献上一支玫瑰的片刻;在蒙帕纳斯公墓的清晨,穿过沾满露水的野草,终于见到莫泊桑墓前那株盛开的向日葵。 作者在篇末引用了保罗·福塞尔的话:游记的魅力,在于主人公那“来去自如”的自由。愿每一个热爱行走、沉醉书页的人,都能永远追逐风一般的自在,永远守护不为柴米油盐消磨的闲情雅致。
《杜甫的五城》 作者作为唐史的爱好者,由史料到实际。 热爱就要去感受它,欣赏它,体会它对于历史的承载。 作者于1989年开始中国之旅,那是我出生的那年。作者到过的地方毕竟是几千年前开发过的,大都在中原腹地,相较于我出生的南蛮之地不可同日而语。我出生的中越边境的那个小山村在2005年才通了一天铺碎石的单行道公路。 但相较于21世纪与改革开放之初作者去过的地方,我们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真是沧海桑田,变化真快啊。 全球化纵然诸多不如意,但是相比农业社会中只能局限在一个大饼内夺食的社会不知道幸福多少,毕竟现在我们可以做大饼,多做饼。
说实话,语言不算出众,旅游也不是什么很特别的经历,内容相对于书名,甚至有些打折,因为通票和杜甫没有太多的关系,为什么读后还是有所触动?仔细想想,应该是朴实无华的语言、熟悉的老照片、熟悉的曾经很想搭着它去远方的绿皮火车,熟悉的美食和不开化,最重要的是,作者那种以苦为乐的精气神,寻根探底的文化情怀,朴实、真实,情感真挚,正如序中所言“在现实中寻找历史的印迹,在历史中寻找与现实的连接”,值得纪念。
一位颇有老式文人风格的华人学者,在他以期可望的不惑之年,带着探寻文脉与寄思历史的忧淡心境,乘着绿皮车与大巴九次周游中国大陆。 可以认为这即是作者身为华人的血缘寻根之旅,也是其对母系文明追溯与审视的一次安定,血脉、祖屋与文化烙印历经岁月的洗礼,早已沉淀在作者文化认同的深深处,这种民族和文明的根底影响着其一生的观照。 在作者朴素无华的笔触下,中国大陆在改革开放初期的淳朴民风,未经渲染的人文氛围,以及原始纯洁的美景风物,无不如细雨润无声般浸透他这位风尘仆仆的旅人的心绪,同时也勾起了作为后来者的我们对那个纯真年代的追思。 作者探寻历史遗迹,看风景,吃馋食,畅饮美酒,遭遇羁旅的不便等,他都娓娓道来,不紧不慢,优哉游哉,正如他的旅途那般。即使面对突发情况,作者也能带着些许文人墨客的戏谑与自嘲坦然接受,这种阔达的自由人心境也为他的游记增添了不少色彩。 身为历史学者,作者自有他看待事物的逻辑与哲思。正如他在序言中所言,在现实中寻找历史的印记,在历史中寻找与现实的连接。古往今来,无论历史如何变迁,事物如何演化,其内核是始终如一的。作者带着一种与老友相会的心情,一种中年看雨的心境,以文人的雅趣逸致,匍匐在中国大地上,或听半夜溪水望半夜青山,或枕着神州的黄土沉沉睡去,或独立在天地的苍茫中。 当年作者以其人生旅程的一半为起点周游大陆,直到如今快四十年的光景,斯人已逝,常说故人情怀如昨日黄花,不过我想,他会以“细雨骑驴入剑门”那般醉酒微醺的洒脱,向一生追寻的盛唐历史奔赴而去。
九次火车,一趟跨越千年的纸上壮游 1989到1993年间,马来西亚唐史学者赖瑞和借寒暑假九次深入中国内地,以绿皮火车为主要交通工具,循着杜甫诗行的脉络丈量山河。书名“五城”,取自杜甫《塞芦子》的“五城何迢迢,迢迢隔河水”——那是唐代朔方节度使所辖的丰安、定远及东、中、西三座受降城,散落河套一线。 他只是老老实实写:走了什么路,看了什么碑,住了什么店,遇到什么人。繁华都市与荒凉小镇皆入笔端,知名石窟与冷僻祠堂一并寻访。砂河镇乐天知命的老人、火车上赚取车票差价的女列车员、守着武梁祠三十载的朱教授……这些八九十年代的市井面容,如今读来,已成了另一重历史。 所谓“寻踪壮游”,原非打卡名胜,而是踩着古人的脚印,拿典籍与山河对号。他以自己的步履丈量杜诗的沉郁,用朴素的笔记续写“诗史”的注脚。读过的书、走过的路、遇见的人,都成了独属于他的生命储蓄。千载之下,这九趟慢火车摇出的回响,比任何宏论都更贴近那个在夔州江边听惯了“急雪舞回风”的老者。
被杜甫之名吸引,结果全文并没有几处杜甫的笔记,但作为一位唐史老师的游记,对唐史的引述还是非常有趣的。在九十年代的一列列火车旅程中,人文地理历史都能兼顾,并在内容上相得益彰,既不乏有人文的温度,又讲出来历史的厚度。
游记之所以吸引人,是因为它的主人翁是自由的,比一般读者自由,来去自如的。即使游记中的主角被困在甚么荒凉的小地方,游记本身骨子里还是在歌颂自由的。所以,游记简直就像一首颂诗,一首自由颂。 而这本书不能道游记,应称为旅行文学,也不是为游而游的旅行。作者从事唐史研究,沉静的笔调,语言平实有力,初观此书,着实平平,然往后,常带点沉寂的忧伤。其深谙现代文学,行文中无不行手拈来,引人叫惊的是古今之对比,历史变迁之感。如: 竟好像是一千多年前,一名唐代宫女刚打完水离开不久的样子。我从门缝中窥看着,觉得自己仿佛窥见了唐代宫廷的一件秘密。 抑或是作者宛若深处唐朝的某一个地方,与某人作着某事。 赖瑞和先后九次游寻大陆,其前四次乘坐的几乎是绿皮火车,后来几次以大巴为主。他常揣着《全国铁路列车时刻表》,其实有时候情怀真的是一个很虚无缥缈的东西,因为你去了(火车)上面以后才会看到真正的生活是什么。 游寻时间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今读之,历史变迁之感尤甚,相较于旅行指南,旅行文学多了人情味,社会常态,人性反思,过去的社会风情画卷,虽不全面,但也是记录历史的一种方式。 那时国道或乡间公路曲折幽长,高速路还少之又少,多次阅到,作者乘大巴二百多公里,都得花费六到七小时,而且旅途不便,常有“我已经一连几天没有好好洗过澡了”的苦闷,更难得其有一颗豁达之心,对旅途所遇不开心之事也就见怪不怪,一笑了之。 在四川剑川县石钟山上,也见到一座建在峭壁上的不知名寺庙, 文中发现一个错误,可能是作者的笔误,或者记忆错误,这里的剑川县石钟山属于云南大理州治下,那山上有南诏石窟,颇为珍贵。 这本书台湾版和大陆版的书名不同,繁体版《杜甫的五城﹕一个火车迷的中国壮游》。简体版《杜甫的五城:一位唐史学者的寻踪壮游》。二者合二为一,便是作者的游寻之旅的真实写照。
读这本书的时候,我也正在中国大地上游走。读到云冈石窟那天,我刚好离开云冈,读大明湖的时候我刚好回到济南,这样的巧合让我对作者笔下的这本书有了更大的亲切感。 作者去了那么多地方,虽然有些地方走马观花,行程略显随意,但是总体上作者有着明确的规划和目的,这就使得旅行有了意义。这也正是我阅读本书最大的收获,以后出门的时候,哪怕时间紧张,给自己制定一个计划,给旅行(哪怕是紧张的差旅)一个意义。
看书名以为是一本记述杜甫漫游的史书,看下来,却发现跟杜甫关系不大,是赖教授个人的九次大陆游踪,关注点多是寻常人罕至之处,探古墓,访旧碑,忆往事,啜酒,怅叹……2023端午。
《杜甫的五城》是马来西亚籍唐史学者赖瑞和的游记散文,记录他1989至1992年间九次独自深入中国内地的旅行,重走杜甫等诗人足迹,探访文学遗迹,以沉静笔调呈现“文学的旅程”。 1991年春,比尔·波特追寻中国母亲河——黄河源头的旅行,在这次旅行中,他探访了黄河沿岸的重要历史遗迹和自然景观。凭借着对中国文化的执著与热情和对黄河之源的强烈好奇,比尔从黄河入海口出发,战胜重重困难,终于到达了约古宗列盆地的黄河源头。是为《黄河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