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冯时
文化是传承的,只有传承才可能使数千年文化积淀而形成传统。天文作为中国文化之源,对中华文明诸核心内涵的形成与发展产生着深刻影响。本书旨在通过天文考古学研究揭示传统的宇宙观体系,重建上古文明乃至前文字时代的知识、制度与思想,从本质上阐释中国文化的特点及核心价值。全书将考古学、古文字学、古文献学和古天文学相结合,以对己身文明的理论探索为基础,完成上古时空观、政治观、宗教观、祭祀观、典章制度、哲学观及科学观的研究,辨析天文与人文的相互关系,是一部从天文学角度,运用天文考古学研究方法全面解读中国传统文化的学术著作。
《文明以止:上古的天文、思想与制度》是一部利用天文考古学方法解读中国上古文明的学术著作。作者冯时以考古发现、古文字资料和古文献为依据,将天文观测、宇宙观与早期政治、宗教、祭祀、典章制度及哲学观念联系起来,系统重建了前文字时代至夏商周时期的知识体系与价值观念。全书通过探讨天文与人文的互动,揭示了中华文明形成与发展背后的时空观、政治观和宗教观,进而阐明中国文化的核心特质与传承脉络。 一、传承脉络 1. 史前奠基:早在距今八千纪的新石器时代,先民已通过立表测影辨方正位,形成以“中”为核心的空间—时间观;圭表的使用使“观象—授时—立法”成为一体,奠定了后世政治与礼仪制度的根基。 2. 夏商周三代:王权进一步垄断天文历数,以“居中而治”为政治理想,嵩山—河洛地区被认定为“天下之中”,地中观念与王权合法性紧密结合;甲骨文、金文中的祭祀、卜辞保留了早期宇宙观与礼制雏形。 3. 春秋战国:天文历数与哲学思潮结合,阴阳、五行学说成熟;儒、道两家提出“一阴一阳”“中和”等思想,为后世文化提供价值张力,并在各国变法中与法制、农耕经济相互塑造。 4. 秦汉至隋唐:中央集权强化,“天人感应”成为皇权正统依据;经学、礼乐制度与大一统行政体系共同传播,形成覆盖东亚的文化圈。 5. 宋元明清:理学、心学在天道—人心之间再阐释“中正”“格物致知”;科技与商业发展带来多元融合,传统宇宙观与日用礼俗相互渗透。 6. 近现代:西学东渐触发反思,但“天人合一”“和而不同”等核心理念在现代化、科学化过程中被重新诠释,依旧构成民族文化认同的根基。由此可见,中国文化始终在“观天授时—立中定方—制礼作乐—治国平天下”的链条中递进传承。 二、核心特质 1. 天人合一的宇宙观 ‑ 以天象观测为依据,将天、地、人视为相互感应的整体;天象变化被赋予道德与政治含义,形成“天命—王权—民心”三位一体的合法性模式。 2. 空间决定时间的时空观 ‑ 先定方位、再定时刻,促成了都邑、宗庙、陵寝等严格方正布局;子午线与“中”字观念共同塑造了中正、内敛的空间意识。 3. 中正与礼制 ‑ “居中而治”“天下之中”不仅是地理选择,更是政治-文化制度的核心原则;礼乐制度通过天象节律规范化,维系社会等级与公共秩序。 4. 阴阳互补与和而不同 ‑ 阴阳学说将观象授时的昼夜、季节变化上升为宇宙法则,与“一阴一阳之谓道”相合,奠定了哲学、医学、艺术等多领域的对立统一思维;儒道互补成为文化基本脉络。 5. 耕读传家与生生不息 ‑ 农业社会对历法的依赖,使“敬授民时”成为国家大政;观天—务农—修德三位一体,塑造了重视家族、土地与教育的文化心理。 三、小结 中国文化在八千年连续实践中,以天文观测为轴心,逐步凝炼出“天人感应、空间决定时间、中正礼制、阴阳互补”的核心理念,并通过王权、礼乐、哲学与民间生活层层落实。其传承脉络呈现出“观象—立中—制礼—兴邦—化民”的连续性,使中华文明得以在多元互动中保持整体认同与长久生命力。
秩序何以不朽——从冯时《文明以止》看中华文明的连续性基因 在人类文明史上,一个独特的现象始终困扰着历史学者:为何在诸多古代文明相继中断的背景下,唯有中华文明保持了五千年的连续性?冯时在《文明以止:上古的天文、思想与制度》中给出了一个颠覆性的答案——这并非偶然的幸运,而是植根于一种独特的宇宙观:空间决定时间。 “文明以止”语出《周易·贲卦》:“刚柔交错,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冯时通过天文考古学的研究揭示,中华文明的底色是“空间决定时间”——先民通过立表测影辨方正位,建立空间体系,再以此为基础规划时间节律。这一看似简单的认知模式,却孕育了一套“以天为纲、以地为序”的秩序体系,其核心特征在于“不可违背性”。 本文试图沿着冯时的研究路径,探讨这一秩序体系如何从天文观测中诞生,如何哲学化为宇宙图景,又如何社会化为人间制度。核心论点是:正是这套以空间为根基的秩序体系及其内在的“不可违背性”,构成了中华文明连续性的深层密码。王朝可以更迭,统治者可以替换,但秩序本身——这套由“天”所规定的空间-时间框架——却成为任何权力都必须“入局”而不能“破局”的终极法则。 一、观象授时:空间如何决定时间 中华文明对空间的执着,源于一个朴素而深刻的需求:掌握农时。距今约7000年前,先民发明了“表”——一根八尺木杆垂直立于地面。以此为圆心画圆,日出日落时表影落在圆周上的两点,连接这两点即得正东正西方向(卯酉线);取其中点与表根作垂直线,即得正南正北方向(子午线)。这两条垂直相交的基准线,古人称之为“二绳”。 安徽蚌埠双墩遗址出土的陶器上,刻有清晰的二绳交午纹样,证明这套方法在七千年前已成熟。二绳相交于一点,这个点就是“中”。由此得到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五方。注意:古人最初对“方”的定义是线性的,东方是卯酉线向东的延展,不是一片区域。这种精准的线性方位概念,奠定了中国传统空间观极强的秩序感。 空间体系一旦建立,时间体系便水到渠成。古人发现,太阳在二绳框架中的运行轨迹具有规律性:春分时日出正东、日落正西,昼夜等长;夏至时日出东北、日落西北,日影最短;秋分时日出正东、日落正西,昼夜再次等长;冬至时日出东南、日落西南,日影最长。这四个关键节点——二分二至,构成了最早的时间坐标。 冯时通过对西水坡仰韶时代墓葬(距今约6500年)的天文考古分析发现,墓中蚌壳摆成的龙虎图案与二分二至的天象完全对应。这意味着,早在文字出现之前,先民已通过空间观测掌握了时间节律,并赋予其神圣意义。空间决定时间,不是哲学思辨,而是实测推导——辨方正位是建准时间的前提。 二、四方与五位:空间的哲学化与社会化 从实测的二绳五方到哲学的宇宙图景,中间的关键一步是“积线成面”。先民从纺织中获得灵感:将二绳的线性结构向外平行扩展,积线成面,得到一个四面出棱、中央方正的图形——汉字“亚”字形。这就是中国最早的“地方”概念,不是直观的“大地是方的”,而是通过实测推导出的空间模型。 殷墟王陵的“亚”字形墓道、良渚玉琮“外方内圆”的形制,都源于此模型。但“亚”字形在四个角落留有缺口,先民很清楚:这些缺口不是虚无,是尚未被认知的空间。通过更精细的日影观测,他们把二绳之间的夹角进一步细分,得到四隅——东北、东南、西南、西北,古人称之为“四维”。 《淮南子·天文》记载:“东北为报德之维,西南为背阳之维,东南为常羊之维,西北为蹄通之维。”四维与二绳一起,构成了联结天地的六条大绳。至此,空间体系从四方扩展到八方,再加上中央,形成九宫格局。 这一过程的意义在于:空间从实测的方位基准,升格为包罗万象的宇宙图景。每个方位不仅对应一个空间方向,还对应一个时间节点(如东方对应春分)、一种自然属性(如东方属木)、一种颜色(如东方青)、一种德行(如东方仁)。空间秩序由此获得了“不可动摇”的法则地位——它不再是人为规定,而是“天”的显现。 冯时指出,中国传统时空观的核心特征是“空间决定时间”,这与古希腊“时间决定空间”的认知截然不同。这一差异造就了两种文明的根本分野:在中华文明中,空间体系的建立成为一切制度建设的基础,其秩序性具有先验的合法性。 三、从宇宙秩序到人间秩序 当空间秩序升格为宇宙法则,它便成为人间秩序的终极合法性来源。最典型的体现是明堂制度。《大戴礼》记载:“明堂九室,一室有四户八牖,凡三十六户,七十二牖,以茅盖屋,上圆下方。”《白虎通》进一步阐释:“明堂上圆下方,八窗四达。布政之宫在国之阳。上圆法天,下方法地,八窗象八风,四达法四时,九室法九州,十二坐法十二月。” 明堂不是普通的宫殿,而是宇宙的微缩模型。天子按照不同季节,轮流在不同方位的宫室发布政令:春天居东方青阳,夏天居南方明堂,秋天居西方总章,冬天居北方玄堂。空间方位与时间节律、行政事务被严格对应——这不是仪式性的表演,而是宣告:人间统治是宇宙秩序的自然延伸。 都城布局同样遵循这一逻辑。《吕氏春秋》记载:“古之王者,择天下之中而立国,择国之中而立宫,择宫之中而立庙。”从二里头遗址到汉长安城,中国古都无不以子午线为基准,形成严整的对称格局。秦都咸阳“象天法地”,以渭水象征银河,宫殿对应星宿,构建了“与天同构”的政治空间。 关键在于:这套秩序一旦确立,便获得了超越具体王朝的永恒性。改朝换代只是“秩序代理人”的更换,而非“秩序框架”的颠覆。推翻旧朝的胜利者,面对的是一个无法撼动的系统——他可以选择成为新的“天子”,在既定的空间-时间框架内行使权力;但若试图打破这个框架,就等于挑战“天”的权威,其统治将失去合法性基础。 这就是中华文明“换朝不断”的底层机制:王朝是流动的,秩序是永恒的。任何权力都只能“入局”而不能“破局”,因为“局”本身——这套由空间决定的宇宙秩序——已被先验地赋予了不可违背的神圣性。 四、从秩序到伦理:君君臣臣的宇宙论根基 空间秩序向人间秩序的渗透,最终完成了从宇宙论到伦理学的关键一跃。在“天圆地方”的宇宙图景中,天居上而运转不息,地处下而承载万物,这种上下关系被自然解读为“尊卑”。当这一图景映射到人类社会,便产生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等级结构。 《周易·系辞》云:“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陈,贵贱位矣。”这不是道德说教,而是宇宙秩序的推演:既然天在上地为下是自然事实,那么君在上臣在下、父在上子在下便是“法天象地”的必然。伦理等级由此获得了超越人为规定的自然合法性——它不再是权力的强制,而是宇宙规律的体现。 宗法制度正是这一逻辑的制度化。以血缘关系为基础的家族组织,被纳入“五方-五行-五德”的宇宙框架:东方属木主仁对应长子,南方属火主礼对应次子,中央属土主信对应家长,西方属金主义对应三子,北方属水主智对应四子。家族内部的尊卑秩序,与宇宙的空间秩序形成了严密的同构。 冯时指出,这种“空间决定伦理”的模式,使中国传统的伦理观具有了独特的稳定性。当“孝”被解释为“效法地的承载”,“忠”被解释为“效法天的运转”,伦理义务便不再是可变的社会契约,而是不可违背的自然法则。改朝换代可以更换统治者,但“君君臣臣”的伦理框架——如同“天在上地在下的空间框架——却成为任何社会都必须遵循的永恒秩序。 五、天子的诞生:秩序中合法性的自我确证 当空间秩序成为不可违背的法则,任何统治者都必须面对一个根本问题:如何证明自己有权在这个秩序中占据中心位置?答案是“天子”概念的诞生——统治者自称“受命于天”,将合法性源头从人间暴力转移到宇宙秩序。 《尚书·召诰》记载周初的政治宣言:“皇天上帝改厥元子,兹大国殷之命。惟王受命。”周人推翻商朝,不是简单的武力征服,而是“天命转移”:商纣失德,天命收回;文王有德,天命授予。这就是“周革殷命”的合法性论证——王朝更迭只是“天命”在不同代理人之间的流转,而非秩序本身的颠覆。 关键在于,“天”在这里不是人格神,而是空间-时间秩序的象征。所谓“受命于天”,实质是宣称自己掌握了观象授时的能力,能够“法天象地”地治理人间。谁掌握了圭表(观象工具),谁就掌握了天文历数,也就拥有了“居中而治”的合法性。 这一机制的精妙在于:它使秩序本身成为永恒的主体,统治者只是暂时的代理人。改朝换代只是“天命”更换了承载者,但“以天为纲、以地为序”的治理逻辑一以贯之。任何新王朝都必须接受这个游戏规则——自称“天子”,在既定的空间框架内行使权力。试图打破框架者,将因失去“天命”而迅速崩溃。 中华文明“换朝不断”的终极秘密就在于此:秩序框架的不可违背性,迫使所有权力都只能成为框架内的玩家。王朝可以灭亡,但游戏规则——这套由空间决定的宇宙秩序——却成为文明连续性的钢铁骨架。 结语:秩序何以不朽 回望中华文明五千年连续性的密码,冯时的研究揭示了一条清晰的逻辑链:从立表测影辨方正位,到空间决定时间;从二绳五方到宇宙图景;从天的秩序到人间制度;从空间等级到伦理规范;最终凝结为“天子受命”的合法性机制。 这套秩序体系的根本特征在于其“不可违背性”——它源于对天文规律的实测,升格为宇宙法则,内化为社会规范,最终成为任何权力都必须遵循的游戏规则。王朝更迭只是秩序代理人的轮换,秩序框架本身却如钢铁骨架般永恒。 这就是“文明以止”的深意:文明的真谛不在于技术的进步或物质的丰足,而在于对一种精神秩序的固守。当空间成为时间的根基,秩序成为权力的边界,文明便获得了超越具体历史断裂的连续性基因。中华文明的不朽,本质上是秩序的不朽——一套由“天”所规定、由“地”所承载、由“人”所实践的永恒框架,在历史长河中证明了其不可摧毁的韧性。
冯时通过天文考古学有理有据地推论出:中华文明的底色是空间决定时间:因天文(观象授时)而人文(顺时进德、顺天应人),即《易经》所说:“刚柔交错,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德刚健而文明,应乎天而时行”、“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 在地处北半球、以农耕需求为主的观天象过程中观察到以北斗和北极星为中心的天穹周行不止,东方龙星终而复始,从中孕育出天圆地方、贵中(中央、中正、中和)、诚信(至信如时)、天命观、天人合一、阴阳五行、天地交泰(阴阳刑德)、道德教化、以祖配天、事死如事生等基础观念。这些是冯时通过详细分析西水坡仰韶时代墓葬、圭表致日、春秋锺离君柏墓、洛阳尹屯新莽壁画墓星象图、易经乾坤卦爻辞、战国《筮法》卦位图、二里头文化常旜与上古舆服、配伍(五行五色)等案例而推论得出的。 正所谓“阳气在田,始生万物,故天下有文章而光明也”、“经天纬地曰文,照临四方曰明”。天文学不仅是古人赖以建立时空体系的重要手段,而且直接促进了传统政治观、宗教观、祭祀观、礼仪制度、哲学观与科学观的形成,这些观念在构建中国传统文化核心内涵的同时,也形成了独具特色的传统宇宙观,体现了古人对于天、地、人相互关系的深刻思考。
中华文明不止五千年。 1987年,河南濮阳县西水坡挖水库,挖出了一处墓葬,一具男性死者周围环绕着一幅由蚌壳拼成的龙虎图案以及三具殉葬人骨,诡异之处在于这处墓葬多出一副小腿股骨。 多出的两截小腿骨混在一堆蚌壳组成的神秘图案之中到底有何用意? 墓中躺在蚌壳组成龙虎图案的权势男子又是何须人也? 龙虎又是什么神秘物象? 这样一处偶然面世的原始墓葬又会给中国考古带来怎样的影响? 这处史前遗址对于源远流长的中华文明又意味着什么? 嘿嘿 谁也未曾料到,这处丝毫不起眼的史前遗迹,竟然可以将中华文明的历史向前推进1500年。 不用怀疑! 这处被濮阳人称为“中华第一龙”的西水坡史前遗址就是明证,6500年中华文明史的信史明证。 所谓信史明证也不是凭空出现,而是天文考古学家冯时通过多年研究论据翔实的把中华文明推至上了6500年。 要以西方史学家定义文明的标准,我们的文明最多三千五百年,或许更少。中华文明史不能以没有城市的出现就残忍的被阉割。 6500年前的墓葬,精确的复原了先民对天文知识的掌握情况,完美的解答了为何农耕文明在我中华如此发达的疑问。 观象授时,百谷才能丰茂。 百谷丰茂,才有我中华的早熟。 以文止化。华夏文明才能久远传承。 《周易 贲》文明以止,人文也! 我中华之人不同于茹毛饮血的原始部落皆在一个“文”字立身。 文从何而来,又有何意? 日月星辰,东升西落,毫发不爽,由天文而人文。 文也,仁也,信也,懂得适可而止,懂得敬畏,懂得以仁爱收敛兽欲,懂得礼让谦恭,懂得以心换心,这就是“文”字的内涵。 “文”字也就成了中华文明史上以及皇皇二十四史青史中最闪耀的那个字。 我们的文明应该由我们自己来定义,如果你看到裴李岗文化贾湖遗址出土的那精巧灵性的舞阳骨笛,那么你就会由衷相信中华文明八千年毫不夸张。 自然,论证中华文明八千年史就要靠中国天文学考古。 这个八千年之说其实就是出自冯时之论。 当然,这本书没有论证此书,不过此书却以西水坡龙虎蚌壳遗址深入浅出抽丝剥茧层层递进论证了我国悠久成熟的天文学知识,进而推断我国文明可追溯至至少6500年前。 读完此书我有了如下收获: 原来我们经常提起的左青龙右白虎,竟然卒有6500年历史! 为什么说烽火戏诸侯是无稽之谈?原来殷商西周时期的国都压根就没有修建城墙。 商周以前的国非是我们现在认为的国,而是天子分封诸侯屏卫京师的卫星城。 《周易》是门占卜神秘学,可在天文学家的眼中其实是一本描写四千年前的星象的书籍。 为何我们习惯把中国划分为九州而不是五州六州? 四维是什么玩意?二绳又是什么东西?八方怎么来到的?九宫又是怎么回事? 《周髀算经》都听说过,那么“髀”是什么东西?勾股定理中的勾是什么意思?股又是什么东西?其实髀就是股的意思。也就是出现在西水坡墓葬遗址的那多余的一双小腿骨! 那么髀又和上古天文有什么关系?当然有关系,髀这东西就是最初测量日影的工具!祖槷这东西了解一下? 龙是个什么存在? 猪在上古又是怎么的存在?为何家和猪关系如此致密? 为何玉璧圭臬被古人奉为神物? 太常是什么东东?秦朝的三公九卿为何就有太常一职司?常字和巾有关系,其实就一旗帜,古人的旗帜种类繁多,而且各有身份等级之属,这太常,就是大常乃是天子专用之旗,旗上画有日月之像,当然诸侯以及卿大夫等就不可僭越使用。 陶寺遗址的主人对应三皇五帝时代哪位历史人物?他的对手又是谁?又为何落了一个灭族的下场? 中国的“中”到底是个什么物什? 冯姓的始祖在中国原始文明中有着如何显要的地位? 原始社会男女坐姿不同,男人双手按膝,女人却要扼腕遮蔽羞处,如此礼仪规范,就体现在甲骨文中。 汤谷,阳谷,咸池又有何关联?其实它们都是日出东海的衍生词语。 在原始《周易》版本中巽非巽,兑非兑,而是积重难返,错把雨象赋予了兑泽,而把风向赋予了风巽,实在千古大错。 以上那么多疑问,书中都能找到答案,这真是一本好书,别人几十年研究的成果,我呀数小时就读完了,实在应该感恩,故而大力推书,聊表心意。 以前没有读过冯时老师的著作,这次读来,只有一种感受:震撼。再次体味了一把废寝忘食的感觉。边读边感叹:好书,好书,绝对的一本好书。
深受启发。上古宇宙观形成自朴素的天文观察,观象授时、立表测影,辨正方位才能订正时间,生产治事,至此空间体系的建立成为一切制度建设的基础,空间决定时间的宇宙观即成文明的源流。 关于祖槷、圭表、文邑、执中的考证严密详实,可以感受到冯老对西水坡遗迹与曾侯乙墓星图一致的惊喜沉醉,这种“我视殷商,犹殷商之视西水坡”的共振委实令人难以抵抗。 部分涉及阴阳、术数的略有穿凿附会之嫌的推测也可观而不论,但前后文重复太多,就有点影响观感了,许是拿了很多前作的篇目,集结成书时没有重新梳理结构,部分观点、论证过程与结论反复出现,倒是加深了很多印象。
通过对天文考古学的深入分析,书中辨析了天文与人文的相互关系,阐释了中国文化的特点及核心价值。 书中涵盖了从天文观测到政治地理、从文化信仰到哲学自然等多个方面,展现了古代中国在这些领域的深刻见解和独特实践。
56 《文明以止:上古的天文、思想与制度》,220914-0928,15天,1230分钟,1079个笔记 你有没有这样的经验,吃完一道菜或一顿饭后,从此不再寄希望于其他的菜和饭? 我有。 听蒋勋老师说,人的味觉可以记录百万种之多,真正令人印象深刻的就那么几种。几年前,去过丽江,吃过一道菜,名叫“水性杨花”,菜的口感跟名字一样美。吃过之后,你就会发现,电影、电视剧上的表现手法并不夸张。老板讲,这种菜,对环境要求极其严格,生长在背阳的地方,水质稍有污染就死给你看,这也是其名称“水性杨花”的由来。已过去多年,现在每每想到这道菜,都久久无法忘怀,遗憾因为疫情,不能再次光顾品尝。 好在还有书。没错,好在还有不少能打动人心的书。《文明以止》正是如此,读完它,同题材的就不用再读了。说得极端一点,读完这书,到年底都不想再读其他的书了。当然,旧书重读例外。 截止9月底,记录在册的已读完的书目有56本,较去年的72本稍差一点。我想,接下来3个月肯定能追平,不过,不打算再读新东西。事实上,最近两周就在用新策略,只读一本书。读太多并没有多大用,况且,我也不追求阅读数量。今天所学所知,无一例外,都出自于某几本书,所以,把老书“读厚”应该算得上是一种全新的挑战。 之所以有“只读一本”的感慨,正是因为冯时老师的天文考古系列《中国天文考古学》和《文明以止:上古的天文、思想与制度》,对时空观、世界观完全是颠覆性的认识。《尧风舜雨:元大都规划思想与古代中国》作者王军老师评价冯时的分享用了一句话,叫“朝闻道,夕死可矣”。就个人而言,谈不上这么夸张,但也差不了多少。稀缺的内容,可遇不可求。读完老师的书,或者看完老师的视频分享,完全可以摒弃掉同题材的作品。真有这么大的魔力吗?听我说,还真有。 书名叫《文明以止》,讲的就是中国的文明,中国的文化传统,历经多年一直不变。这是狭义的解释了,在冯时老师的笔下,文明是人的文明,区别于现在西方讲的文明。先有个体文明,接着是群体文明,最后才是社会文明。 中国人如何认识文明呢?《易经》中讲到“见龙在田,天下文明”,孔颖达疏进而解释说“天下文明者,阳气在田,始生万物,故天下有文章而光明也”。何为“文”,何为“章”?甲骨文“文”中有心,即人有德为文,人要修养德行,以区分鸟兽,才称得上“文”。“章”通“彰”。文章,即为彰显文德。这些文明都可以从天文考古学这一源头衍生出来。 冯老师的研究从河南濮阳西水坡45号墓群开始,这组墓群可以解读出更多先民掌握的知识,比如:立表测影、子午线、天官体系、空间、时间、原始历法等。此类内容对重建历史有非凡的意义,主要对以下七方面有深远影响:1)规划时间、空间的时空观;2)体现王权的政治学;3)以上帝为尊的原始宗教;4)取法于天,观象授时的祭祀制度;5)从天文观象到舆服制度的礼仪和典章;6)中国原始的天命、道统和阴阳思想等哲学;7)天文和数术密不可分的古典科学。 冯时老师在《中国天文考古学》中对“归妹”做了详细的研究,在《文明以止》中,则深入考究了“乾”、“坤”两卦。在看新解读之前,我对流沙河老师在《易经破迷》的讲解印象深刻,说“龙”指鳄鱼,乾卦就是鳄鱼在不同时节的活动历程,其逻辑自洽。老师亲笔板书讲述,更值得尊敬。说回冯老师,看过他对西水坡龙虎星图的研究,治学态度严谨,所以他对乾卦的解读,更有兴趣一探究竟。 乾卦有中“六龙”,说的是1)潜龙,或渊龙;2)见龙,或田龙;3)跃龙,或渊龙;4)飞龙,或天龙;5)亢龙,或直龙;6)群龙,或卷龙、曲龙。闻一多和冯时有不同的理解。前者认为:飞龙为春分;潜龙、跃龙为秋分;亢龙凶,群龙吉;倒也说得通。后者则认为:潜龙秋分、见龙立春、跃龙春分、飞龙立夏、亢龙夏至、群龙立秋;见龙、跃龙、飞龙为阳龙,潜龙、亢龙、群龙为阴龙;群龙即六龙。两人的研究主要有两处不同,第一处,春分到底是跃龙还是飞龙,难有定断;另一处,闻先生认为群龙是相对亢龙的卷龙或曲龙,冯先生则认为群龙为星群,就是少了角星的亢、氐、房、心、尾五颗星,这个观点一样暂无定论。无论是何观点,都让我们对天文、考古、历法有了全新的认识。 除了龙虎墓和卦辞研究,冯老师研究结论更将中国文明史提升至8000年。在一则分享中,老师高屋建瓴的总结到,天文考古研究重建了我们认识中国文化的背景,对重建中华文明史有无可估量的价值和意义。中国传统文化追根溯源,是诚实守信,是修养文德。中国有自己独有的文化认识论,即格物致知,就是通过对自然事物观察分析获得知识,认知论来源于天,来源于地。进而发展出独有的“天人合一”文化观。天文考古更为我们认识全新的历史提供真实可信的材料,加深民族文化认同感。 以上种种,在老师的书中,我们都能看到。老师也将发布新论文“昆仑考”,拭目以待。
对作者对于很多甲骨文字的很不认可,而且作者要么没给理由,要么给的理由没法说服我。 另外,关于濮阳西水坡的所谓的“中华第一龙”遗址,作者全盘接受没有质疑我是很不理解的。在5000年前文字和宗教观念还没有成型的时候,就有跟后世完整体一样的龙的形象、就有左龙右虎前雀后鹿这种成熟又有体系的世界观?这是很不可思议的。 更不可思议的是,如此成熟的思想,在濮阳遗址前后时期、或者同期发现的其他遗址都没有发现。一个完整的形象,没有一个发展演变的过程,就这么突然出现,怎么可能? 还不可思议的是,在随后的2000年里,这个成熟的龙的形象和宗教思想又消失了,然后过了2000年到战国时又再次出现,并且一模一样?也只有穿越剧才敢这么写。 感觉是作者已经锁定了观点,然后从后世的文献中去寻找证据。 不看了。
非常推荐这本书。中国当代考古学者,多受西方考古学影响,把找到的物证,才认为是文明的开始,这种思想当然是不适合我们的考古史。说句冒犯的话,我们用筷子吃食物的时候,西方人还在啃泥巴。冯老师,在上世纪90年代,就提出中华文明8000年的论断,这才是我们文明该有的自信。感谢冯老师,让我们为自己的文明而骄傲。
冯时用天文考古学证明:中华文明五千年不断绝的底层逻辑,不是儒家伦理或宗法制度,而是一套完整的时空宇宙观,其核心是“天象—秩序—价值”的一体化建构。 史前:立表测影,形成以“中”为核心的时空观,观象授时与礼制萌芽。 夏商周:王权垄断天文历法,“居中而治”确立政治理想,祭祀卜辞保留宇宙观雏形。 春秋战国:天文与阴阳五行哲学融合,儒道提出“中和”思想,与法制、农耕互塑。 秦汉至隋唐:“天人感应”强化皇权正统,经学礼乐随大一统行政体系传播至东亚。 宋元明清:理学心学再释“中正”“格物”,传统宇宙观渗透日用。 近现代:西学冲击下,“天人合一”“和而不同”被重新诠释,仍为文化认同根基。 古人用一根表杆定“中”——立住了,四方才有参照。文明的第一性原理是“定中”,管理的第一性原理也是“定中”。中心定了,所有制度才不会乱跑;边界清了,所有人才知道在哪里安心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