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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和团运动的起源 封面

义和团运动的起源

周锡瑞

7310人在读
26.1万字总字数
¥32.66定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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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内容简介】 本书为“海外中国研究丛书”选题,修订再版。作者周锡瑞在本书中以详尽的史料、独特的视角和崭新的方法将义和团研究推到了新的高度。作者对19世纪山东的社会、经济结构作了区域性分析,对中西文化的冲突进行了深入的历史溯源,尤其是用文化人类学的方法对鲁西北地区的民间文化,如社戏、话本、宗教、尚武、民谣等都作了细致的研究。在此基础上,作者进行了宏观历史概括,认为鲁西北的社会结构、中西文化冲突和独特的社会文化心理间的“互动”,最终导致义和团运动的爆发。

读者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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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这本书的时候,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提前知道了结局的侦探小说。我和作者都早就知道,1899年,鲁西北的农民会开始降神附体,会喊“扶清灭洋”,会把整个华北搅翻。作者带着读者一步一步往回走,去看干柴是怎么堆积起来的,去看火星怎么在结构的缝隙里阴燃。这种叙事像极了卡波特在《冷血》里不断提醒你“距离命案还有几小时”的笔法,也像《流浪地球2》里那个冰冷的倒计时:你知道毁灭终将发生,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世界滑向深渊。 周锡瑞首先要拆的是一座老房子,他把它叫做“起源偶像”。从清末的劳乃宣到后来的路遥,几代学者都在给义和团“寻亲”,有人说它起于白莲教,有人说它源于团练,有人说它是大刀会的变种。周锡瑞说,别找了,找到源头鼻祖也解释不了义和团运动为何会这样,他想追问的是义和团运动的起源:为什么义和团运动首先出现在鲁西?为什么出现在19世纪90年代末?为什么这次反洋排外运动采取了义和团这种形式? 为了回答这三个问题,作者搭了一个三维的支架。第一维是社会生态。鲁西南和鲁西北完全是两个世界。鲁西南有地主、有围墙、村庄封闭,长出来的是大刀会:等级森严,师徒秘传,杀掉首领就散伙。鲁西北地薄民贫,没有大地主,村庄门户大开,逃荒的、打短工的来去自由,长出来的是神拳:没有固定首领,谁都能降神,杀掉朱红灯,别的地方照样起坛。同样的压力,不同的社会结构,压出了完全不同的组织形态。 第二维是民间文化。周锡瑞拒绝把义和团塞进白莲教的谱系。他翻遍了鲁西北的社戏、庙会、跳大神和武术套路,发现拳民请的神不是秘密宗教的什么无生老母,而是《三国演义》的关公、《西游记》的孙悟空;降神附体的技术也不是白莲教的坐功运气,就是农村最常见的跳大神。这些东西本来就在农民的日常生活里,只是1899年的危机把它们激活了。 第三维是权力。当时的教会可不只是来传福音的,它是“国中之国”。治外法权让传教士可以直达总理衙门,教民包揽词讼、横行乡里,地方官在面对教民与非教民的纠纷时,往往被迫牺牲后者以换取列强的满意。国家司法保护缺位了,神拳就成了替代性的正义裁决者。 当这三维坐标在1899年交汇,爆发显得既突然又必然。平原县令蒋楷的颟顸、朱红灯的红袍红旗、森罗殿的枪声,我们有理由不将这些事件视为孤立的闹事,而是一种结构压力的泄洪口。财政崩溃、黄河洪灾、裁军、德国扩张、教民横行、朝廷摇摆,几条线索交汇成一场完美风暴。毓贤用鲁西南对付大刀会的那套“招安首领、分化瓦解”经验,在鲁西北的义和团身上不起作用了。因为神拳没有“首”可斩,没有“从”可解,每个拳场都是独立的节点,传统国家机器的镇压逻辑对它完全失效。 这本书的叙述有一种精密感,甚至让我产生了一种宿命感。鲁西北地薄民贫,所以没有地主;没有地主,所以村庄开放;村庄开放,所以适合去中心化的神拳;神拳门槛低,所以传播快;传播快,所以镇压不住。这个逻辑链条太光滑了,光滑到让人忘了历史其实是乱的。站在1898年看,未来根本不清晰。如果平原县令蒋楷不是那个颟顸的外乡人,如果朱红灯没有从长清回到茌平,如果1898年没有那场把百万人抛入流离的洪水,神拳会不会只是鲁西北无数自生自灭的民间习武团体之一?周锡瑞用结构解释了为什么可能爆发,但他悄悄抹掉了为什么也可能不爆发。这种后见之明,让整本书读起来像一场无法回头的倒计时。 这让我想到一个更根本的问题:为什么历史学家总要找一座桥?周锡瑞在结语里说,他要在稳定的社会结构和剧烈的历史变迁中找到内在的理论联系,要用文化的可塑性在民众与社会结构之间架起桥梁。可读着读着我会想,为什么一定要有桥?为什么一定要找一个理论?也许是因为面对历史的深渊,人无法忍受无意义。如果不搭一座桥,我们就只能站在对岸发呆。理论是脚手架,它让历史显得可理解。但脚手架不能代替建筑本身。当理论变得过于光滑、过于对称时,它就可能遮蔽了历史的粗糙边缘。那些由恐惧、误解、谣言和瞬间冲动构成的、无法被理论消化的部分。 读这本书的时候,我特意翻出了陈旭麓的《近代中国社会的新陈代谢》做对照。两本书摆在桌上,像两个时代在对话。陈旭麓承认义和团和白莲教之间存在着某种渊源或关系是可能的,看到了文化土壤的连续性;周锡瑞却为了反对“起源偶像”,几乎一刀切断了这种联系。陈旭麓强调帝国主义侵略是根本性的压迫力量,瓜分狂潮起于胶州湾事件;周锡瑞却说帝国主义只是催化剂,鲁西北的危机首先是内部的生态与社会危机。陈旭麓用大量篇幅分析慈禧、载漪、徐桐如何利用义和团,写士大夫的非理性化;周锡瑞几乎完全不谈这些上层政治,他的镜头死死钉在鲁西北的村庄里。放在一起看,两本书其实是互补的。周锡瑞解释了火为什么能在鲁西北烧起来,陈旭麓解释了这把火怎么烧到北京、怎么被旧党利用、怎么在近代史中定位。没有鲁西北的干柴,北京旧党点不着火;没有北京旧党的煽风,鲁西北的火可能只是一场地方性骚乱。但周锡瑞的框架解释不了进京后的义和团,那些人并不共享鲁西北的社戏文化。 两本书的对比,也让我看清了周锡瑞另一个核心概念的边界。“为建立一个没有基督徒和西方传教士的自由世界,义和团将世界作为舞台,上演了一出他们自己创造的社会活剧。”这个解释在传播学上很管用,它能解释为什么一个外村师傅几天就能教会全村降神。但它解释不了为什么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会在森罗殿冲向袁世敦的枪阵。那一刻没有观众,没有戏台,只有子弹和血。支撑他的只是表演欲吗?应该是更原始的东西:胃里的饥饿、祠堂里的羞辱、县衙惊堂木失效后的绝望,以及当“关公附体”时,一个佃农第一次感受到的超越世俗等级的尊严。周锡瑞抓住了仪式的形式,但没完全抓住牺牲的动力。运动的感召力,不仅仅在于那种“表演”,而在于当所有正常的出路都被堵死后,人只能诉诸超自然来证明自己还存在。 作者把义和团运动比作燎原烈火,已经熄灭了,“直到1927年,毛泽东在湖南对农民运动进行了考察,并且看到那里蕴藏着一场席卷中国的大风暴,才真正有人敢于点燃火种,燃起另一场燎原烈火。”初读觉得震撼,命运的齿轮开始旋转。让人感觉历史在进步,义和团的血没有白流,它启发了后来者。周锡瑞看到1900年的灰烬,他需要相信这堆灰烬里埋藏着一颗没有燃尽的火种,等待1927年被重新点燃。否则,义和团就只是一场纯粹的灾难,而纯粹的灾难是无法被历史学消化的。但历史的真相可能是:有些火就是会熄灭,而且不留下任何火种。 义和团可能就是这样一场火。它暴露了旧秩序的脆弱性:当国家无法提供正义时,人们会诉诸神灵;当司法失效时,人们会诉诸暴力;当精英缺席时,社会会自我燃烧。但它并不能建立一种新秩序。 有时候人们诉诸火焰,不是因为火焰能带来光明,而只是因为黑暗太深,深到看不见任何其他出路。义和团像是一场森林大火,确实烧掉了一些东西,比如清廷的合法性、列强的瓜分野心、士绅的安全感,但它也烧毁了无数无辜者,而且没有留下任何建设性的遗产。1927年毛泽东在井冈山的星星之火,不是在义和团的余烬上点燃的,而是在不同的燃料(阶级分析、政党组织、土地革命)上点燃的,照亮了不同的光明。 最后,虽然这本书的写作手法让人读了有种宿命感,但其实展现了历史的或然性。鲁西北的士绅真空、生态脆弱、高流动性,没有决定义和团必然爆发,但它们把选择的空间压缩得很窄。然而,历史并不是单行道。当结构把可能性压缩到极限时,偶然性就像高压锅里的蒸汽,它一定会找到某个缝隙喷涌而出,但你无法预测它从哪个阀门喷出。这既是历史的悲剧,也是历史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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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出愚昧并不是为了嘲笑愚昧,万千来自社会下层的人在神道鬼怪的观念下,愚昧也会升华为悲壮。——陈旭麓 “任何一场革命运动都有其自相矛盾之处,它一方面必须保持其迥然不同的关于未来社会的理想,与此同时却又必须迁就传统的社会行为规范,以便使广大群众能理解和接受其革命理想。”义和团的宗教形式表现为戏剧表演,于是旧思想、旧神仙和旧价值全被赋予了激进的新潜力。为建立一个没有基督徒和西方传教士的自由世界,义和团将世界作为舞台,上演了一出他们自己创造的社会活剧。 由广大农民,尤其是青年农民组成的朴素的义和团引起了全世界的注意,使人们对外国人在中国引起的强烈不满有所认识——尽管这种怨恨通常被看成是一个自大但并不开化民族的盲目反抗。有些人看到了正在兴起的中国民族主义,并使人们充分意识到这种民族主义的意义;同时,也使中国士绅特别害怕普通百姓卷入国家政治事务,义和团显示了一旦广大群众的能量得到释放,将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鉴于此,没人再敢轻易发动这股力量去重振中华。直到1927年,毛泽东在湖南对农民运动进行了考察,并且看到那里蕴藏着一场席卷中国的大风暴,才真正有人敢于点燃火种,燃起另一场燎原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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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天因为某岛案,巨野教案天津教案和义和团又被各个平台高频提及 三年前看过的这本我觉得还是写得非常好的。总的来说我认为义和团是形式原始甚至略显幼稚,但是绝对是人民反抗压迫的有力一拳 当时书评如下 引用的资料典籍非常非常详实,甚至还有到当地走访百岁老人获得的口述第一手资料。上次看到这么多干货的同类型作品应该还是《叫魂》。除了一些翻译的“明显地”,“清楚地之外”,整个翻译也都通畅无误。我认为和《叫魂》是同级别的优秀作品 这个是从我的视角大致总结的起源及覆灭原因,如有不足还请指正 国际因素 1德国寻求不冻港,在山东找不冻港,占领青岛、胶州湾,到孔庙中羞辱孔子像(戳掉双眼掰断四肢)而当地政府不作为,引发民愤 2甲午战争清军全面惨败,割地并大量赔款,开启列强瓜分先例。天价赔款及必要的海防军费落在底层人民身上 3工业革命后的生产力碾压性入侵倾销,基层百姓无法自给自足 4基督教、新教等传教士在民间为非作歹、插手官司事务,引起居民不满 国内因素 1黄河多次改道导致鲁西民不聊生。工业革命使海运发达漕运荒废,内陆运河沿线城市经济价值极具衰落 2鲁西等地崇文尚武,有孔庙的同时又有赤眉、黄巾、黄巢、梁山泊等起义历史 3东晋开始的白莲教直到清末仍有大量信徒,在鲁西南地区活跃,鲁西北有地主贵族组成的大刀会等组织 4梅花拳、大刀会、白莲教、金钟罩实质都差不多,大致分文练和武练,武就是打拳、学气功,文就是清心寡欲,戒赌戒色,喝酒画符 5和黄巾起义等一样,有撒豆成兵、刀枪不入等魔术。选择的降神斗士一些民间熟知的人物,多来自封神榜、三国演义、西游记等,群众基础广泛,容易传播接受 6当地有排外官员支持,扶清灭洋的口号得到顶层认可,顶层持中立态度,默认了开始时的扩张 急速覆灭原因 1中文语境沾了光的“刀枪不入”挡不住火枪 2清政府迫于西方压力革除排外官员并下场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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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和团运动的起源》书评 之所以想起阅读这本书,主要是因为对于当下民粹主义风潮以及朝廷具有复古气质的外交政策感到不解。另外还有一个插曲,我在2021年曾经因为一个文化项目走访过很多博物馆,其中有些博物馆或纪念馆是以义和团运动为主题的,我们在向馆长或研究人员了解相关历史的时候,他们的表现总是语焉不详或隐隐绰绰,似有很多顾虑或是困惑。于是我想从书本中找到一些线索,揭开我的这些疑问,找到一些答案。 这本书作为历史学专业书籍值得推荐,它的两大特点:一是内容丰富详实,数据资料清晰,分析和结论也非常清楚;二是资料太过详实,以致有点絮絮叨叨,这不是作者的问题,而是对于我这种历史“票友”,很多时候需要强迫自己静心阅读。这一点对于看习惯短视频的我来讲还是比较难受的。 在阅读本书的时候,我习惯性的会对每个章节进行总结,希望始终能有一些清晰的结论,这可能是自小学时养成的阅读理解习惯,也可能是因为理工科背景所形成的对标准答案的偏好。但是,看完这本书之后,我始终难以给出一些非常清晰的结论或评价,脑子里既没有一个简单明确的答案或是非评判结论,也没有一个从A到B再到C的分析路径。 读完本书之后,原来对义和团的印象清晰了很多,作者描写了一个全景式的历史画卷,由此我有一点结论是明确的:义和团运动绝不是“一场发自民间的轰轰烈烈的反殖民运动”,也不具备任何的先进性,它是民族自觉的重要里程碑,是一个充满盲动的巨大的破坏性力量,就像山洪暴发冲毁腐朽的堤坝,连同良田和村舍一并毁掉。说到这里,我有不得不又想起1966年的那场运动。 义和团运动之所以成为一股洪流,对当时的中国产生巨大的影响,大致是三股力量使然,一是贫穷,有黄河变道造成的自然灾害,有殖民商品的冲击,又运河经济的变迁,维系稳定的社会结构被摧毁,盗匪四起,戾气横生,为民间帮会或宗教组织发展提供基础;二是原有的政治格局被冲击,百姓发现有了能够制衡朝廷的新的政治力量(即洋人),权力格局被打破,有的人可以通过入教而获得新的政治力量的庇护,新的政治势力对原有秩序的冲击激化社会矛盾,所谓“教民之争”大概可以忽略基督教这个文化符号,从中国教众与团民之间的冲突主要是利益之争,事情到这一段基本上就完成序曲,下面就是正式乐章;三是光绪变法失败以及慈禧与西方殖民国家的直接对抗,慈禧看重了义和团几十万精壮汉子可为驱使,于是义和团感受皇恩雨露,大杀四方。 我之所以会对这段历史感到困惑,其主要原因是我不知道该同情谁,该支持谁,该反对谁,该憎恨谁。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什么是主要矛盾?什么是次要矛盾?这些核心问题没有答案,那可就麻烦了。 但历史和社会绝非是那么简单的非黑即白,任何试图用简单结论为历史事件或社会问题进行定义的做法不是幼稚就是欺骗。我们需要了解历史真相,这是第一步,也是基础;然后是分析方法,到这一步已经是专业领域,需要专家学者的指导。在这之上则是史观,是从什么立场和角度审视历史。 我们很多的争论或是困扰都是因为历史观的混乱造成的。我们可以从民族主义角度来审视义和团运动,也可以从专制政权角度来评判,还可以从经济与科学的角度来分析,不论从哪个角度来分析,都先得明确自己的出发点和分析路径,屁股坐偏了,再认真的分析都是自欺欺人,或者用来骗人罢了。 鸭子们总想为全聚德提供新的烹饪方案,或者为打败肯德基的竞争而出谋划策,这才是我最大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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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这本书期间,我最经常感慨的一句话是:读书时接受的历史通识教育,没让我意识到我们国家在近现代的发展历程中,传教士的角色竟如此重要。他们来的如此早,他们带来的新鲜事物、科学技术、宗教信仰不仅对国家,也对国民的生活和选择有着巨大的影响。而这些传教士背后的国家势力、国家利益,又让我很难对传教士们产生积极正面的肯定和认可。 回到这本书,首先很佩服作者的文笔,将自己的社会调研和史料研究呈现的如此有趣味,读起来循序渐进,丰富了很多历史认知的细节和时间脉络。阅读过程中,也和《叫魂》似乎有了某种体验,某种为了政权的稳定和正义性,至上而下所做的决策和政策命令。 再说到义和团运动,坦白来说,在阅读这本书之前,我对这个运动的看法是很不屑的,什么降神附体,什么刀枪不入,什么污秽之物破解之法,我甚至不愿意进一步了解,这个运动起源于什么地方,打着什么样的旗号,持续了多长时间,最后又是如何被瓦解的。 跟着周老师,从熟悉山东着手——鲁西南、鲁西北、山东胶州半岛......再到了解当地土壤和水系,黄河线路的更迭,到洪涝灾害的流民,看到自然环境给努力生存人民的考验。再进一步看当地士绅数量基础和宗族结构,看到乡村文化对人民生活和信仰的潜移默化的影响。除了内生的自然和人文环境,随着传教士而来的新鲜事物对本土文化和市场冲击,以及传教士背后的势力辐射下的权利真空,狠狠地搅动了“稳定的”山东乡土,于是在不同的地方开始诞生新的事物。 准确来说,新鲜的未必都是有害的,更多地还取决于所在的水土和人情。在鲁西南,各种拳类文化为士绅或者当地的话事人所引导,看乡护村,保护一乡邻里远离匪害。同时也是因为宗室家族的血脉连接,让传教士在当地没有被过分钻空子,获得规模化的教民。这里还有一个背景是:秘密宗教在中国早已有之,国家也一直对其持不包庇不放纵的态度,当秘密宗教的教民被征服打压之时,他们转身便投身传教士的庇护,躲入当时政府权利的真空区域。而后狐假虎威,借着这份庇护,欺乡霸邻,索要财物和酒食。这也就是后来常说的“民教冲突”。 这样的冲突在鲁西北这样一个自然环境恶劣,流民失所成为求生抓手的地方,演化的更加强烈,以至于后续出现失控。对民众来说,当政府权力失信,当传教士欺压无度,当乡邻中无核心人物时。打着“扶清灭洋”旗号的拳会组织便更容易赢得民众的支持,特别是那些身无用武之力的青壮年们。集结起来,抄家拿物,主要是针对教民,获得活着的机会,甚至说是尊严。 当然,你我都心知刀枪不入的骗局总会被拆穿的,特别是面对侵略者的火枪炮弹时,本就是一群无组织的流民,溃败是必然。但这场运动背后的实情需要被知道,被分析,进而被理解。义和团组织正如他的名称一样,讲究义气和和睦,如若当时清政府内部局势稳定,对这个组织善加引导和利用,何尝不会是团民的又一种可能。对,当时还有一个时代背景:即财政压力大,到处都在降低军备预算,被“裁”掉的军备力量回到社会,不知道会成为什么不稳定因素;而降低的军事人力投入,让政府的权利受到更多挑战。牵一发而动全身,大多数时候,我们最好不要停留在直觉反应上,再多看看呢,再多了解了解呢。 接下来准备随着王鼎钧先生深入鲁西南的乡土生活,看看当地士绅的气节和宗族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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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鲁西北灾荒频发、民生凋敝、乡绅控制力薄弱,借神拳降神附体等华北民间文化,因民教之间围绕乡村权力与利益的矛盾不断激化,地方官员剿抚摇摆的政策环境多重条件下,自下而上扩散形成了义和团这场社会运动。书着重从地方社会结构、民间文化、官民教三方互动解释运动的兴起,并非归因于反帝爱国或者教派叛乱。 精神与肉体的极度悲苦与自然灾害结合起来,为民众运动的兴起、为人们要逃离现实苦难的愿望提供了滋生环境。正如《狂热分子》书中所说“失意者愿意追随贩卖希望的人,感召力不在教义本身,而在失意者借由运动获得的新的身份感和目的”。因此解读这类运动,关键在于体察普通参与者如何理解这场运动,厘清运动对于个体究竟意味着什么,这正是理解其感召力的核心。 正如书中所说“任何一个社会运动都脱胎于它所产生的地区的社会结构与文化价值观。”任何社会运动都是特定地域社会结构、民间文化、时代矛盾共同孕育的产物,不理解运动脱胎的社会结构与文化价值观,就不可能真正理解运动本身。 真正读懂一场历史运动,从来不是简单地对其评判是非对错,而是溯源其赖以滋生的社会土壤,体察底层民众深陷的生存困境与认知局限,看清时代制度的深层弊病,辩证审视民间迷信盲从背后的时代局限,这正是本书跳出单一叙事、具备深刻史学价值的核心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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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着《历史三调》的步伐,我翻开了这本《义和团活动的起源》,试图更清晰的了解这场运动导向全国性事件的种种原因。本书对我最大的收获,是末尾作者提醒我们的,要警惕马克·布洛赫在《历史学家的技艺》中谈到的,史学界对“起源偶像”的职业迷恋——“依据最遥远的过去来解释最近的事物”,告诫我们在考察义和团运动时,不要犯把“始祖”当成了“解释”的错误。 一是从“起源偶像”出发。以义和团运动为例,在“起源偶像”下导致的两种具体表现:一是为义和团寻找一个遥远而单一的组织源头(如白莲教、八卦教);二是义和团运动在后期被各方势力“神话化”——清政府将其视为“义民”,列强将其描绘成“黄祸”,后来的研究者则赋予它“反帝反封建”的宏大叙事。这些标签的叠加,反而遮蔽了运动本身的复杂面貌。作者告诉我们的,看待历史不能非黑即白,历史活在蜿蜒的皱褶处。 二是义和团组织的起源。我国史学界长期存在着两种主要路径,他们分别是白莲教说和拳会说,白莲教说勾廓出“白莲教—八卦教—义和拳/神拳—义和团”的传承线索,认为义和团是“八卦教之支流”;拳会说关注梅花拳—义和拳以及金钟罩、神拳互相融合的脉络,认为义和拳本是拳术,与康熙年间的梅花拳是“一个拳种的两个称谓”。以上两种学说正是本书阐述的重点,但作者给出的答案指向民间文化而非组织传承,“刀枪不入”和“降神附体”之所以能让运动在极短时间内跨越村庄、县域迅速传播,是因为这些仪式脱胎于华北农民早已熟悉的社戏、话本、尚武传统和民间信仰。降神附体并非义和团的“发明”,它深深植根于地方宗教实践;义和团的独创性在于将这种原本属于巫觋的仪式群众化——每个拳民都可以“上法”,直接与神灵沟通,不再需要层层上级教主的授权。这种“扁平化”的组织方式,才是运动得以燎原的结构性原因。 三是义和团运动的背景。本书系统全面的为我们解释了当时的社会背景、国际背景和政治背景,义和团运动并不是单一的农民运动,而是在多重背景下催生的产物,就像历史的走向往往不按照预期,在波折中前行。社会背景主要体现在1898年黄河泛滥导致的大旱饥荒,持续的饥饿造成的低血糖状态,恰恰使农民更容易进入“上神”的宗教体验。国际背景体现在洋教、洋货与列强的步步紧逼,外国传教士包揽诉讼、庇护教民,地方士绅维持秩序的空间被严重挤压,民教矛盾不断攀升。政治背景体现在清廷的态度转变,从摇摆到利用,毓贤1899年3月出任山东巡抚后,基本政策是“惩首解从”,但在列强压力下于同年12月被撤换,袁世凯接任后转为严厉镇压;当义和团运动发展到无法控制之时,慈禧企图利用义和团向列强宣战,结果以签订《辛丑条约》告终,轰轰烈烈的义和团运动就此落幕。 四是义和团运动的历史意义。正如《历史三调》表达的,义和团的事件意义是后世历史学家赋予的,义和团的口号从“助清灭洋”到“扶清灭洋”,其表达的正是朴素乡村民族意识的最初形态。在这样一个背景下,正在出现的中国民族主义实质上结束了列强“瓜分中国”的想法。取而代之的就是美国主张的门户开放政策,中国的市场和资源对所有列强皆机会均等,保持中国的“领土完整”。但运动中的盲目排外、对教民的暴力行为,以及“妇女不洁”导致法术失灵等观念,则反映了农民阶级的历史局限。 义和团运动既不是某个秘密教派“阴谋”的产物,也不是简单的“反帝爱国”符号,它是在鲁西北特定的社会结构、民间文化和外部冲击的“互动”中生长出来的。历史没有“标准答案”,每个人在不同视角下都会有不同的认知,我们需要拒绝标签化的思考,在不同视角下努力寻找更接近真实的历史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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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史学功底极为扎实,对山东各地区的人口状况及民风民俗做了十分深入的考究,故在此基础之上分析的“义和拳”的起源与其各类活动,便更能剥离民族叙事与意识形态包裹,展现出其较为“本真”的面貌。 对于义和团运动及其被后世所阐发的各类“精神”,我不想在这里做一个确定性的“肯定”或“否定”的评价,因为这完全无法表达我对其的复杂感情,也亵渎了历史的面目。 故暂且不谈此类种种,只谈读完书后最朴素的感情,这便是,兴亡百姓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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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橡子只有在遇到适宜的气候土壤条件时,才能长成参天大树。”——布洛赫 本书论述的核心问题是义和团运动的起源。针对该问题,以往学者的论述已汗牛充栋,影响力较大的有劳乃宣的白莲教余孽说、路遥的义和拳发展说、戴玄之的乡团说。而周锡瑞认为从种种名称对组织进行“寻亲式”探源意义甚微,而应关注当时特定的社会环境特点。他借鉴文化人类学家的观点,以清末山东乡民口述史料为基础,提出一个新思路:“我们应该从当时的民间文化而不是遥远的教派组织中,去寻找义和团的仪式及活动的起源。”无论是白莲教、义和拳还是乡团,都只是特定人群对其的称呼,而重要的是“探求民众对一场运动或一种邪教的理解——也即运动对其成员意味着什么。” 作者以微观史方法入手,分析清末山东各地区的社会经济和民间文化特点,尤其强调基督教与西方帝国主义扩张带来的民教冲突。在贫穷、天灾、匪患等影响下,鲁西南惯习金钟罩的武术团体“大刀会”率先出场,刘士端等人从平匪走向对抗洋教,而以毓贤为代表的官府则从支持转为镇压其首脑人物。巨野教案后帝国主义撑腰的基督教及其教民势力高涨,同情拳民的保守派巡抚李秉衡被罢官。冠县梨园屯的拳师赵三多与十八魁等结盟对抗洋教势力,并将“梅花拳”改为“义和拳”。巡抚张汝梅本试图将其纳入民团,但来自西方的压力最终使清廷再次镇压“义和拳”。1898年后政府的财政危机导致裁军,华北的旱涝灾害与内乱加剧,张汝梅被罢官,新巡抚毓贤故技重施,将“红拳”等鲁南拳民反洋教骚乱平定。然而,鲁西北出现一种名为“神拳”的组织,以“刀枪不入”和“将神附体”的仪式很快流行开来,随后改称“义和团”。对于拳民的反洋教暴力活动,清廷官员态度暧昧,起先曾在平原县等地进行镇压,而后在外国威胁下放任其蔓延,并再次试图将其纳入官方“团练”,最终却一败涂地。 义和团作为一场社会运动,其本质是帝国主义经济、宗教侵略和清朝国家软弱无力的情况下,受灾害和贫困影响,由华北底层农民为对抗以至掠夺基督教及其教民势力,而自发融合五花八门的民间宗教信仰、拳术和戏曲等文化元素而构成的。作者始终力图将义和团与“白莲教”、“大刀会”乃至冠县“义和拳”作组织上明确的区分,而是将其归结为华北各色的“民间文化”,其组织前身则仅限于“神拳”。它吸纳大刀会的“刀枪不入”元素和梅花拳的“义和拳”名称,加入被作者视为关键的“降神附体”仪式,掀起一场浩荡的农民运动。此起彼伏不断的民众反洋教运动,以及清廷三任巡抚的被迫罢官,已说明民教冲突终有此役。推动这股运动的力量根源,我认为孔飞力所述叫魂案中民众对“权力的幻觉”也至关重要。长期被压抑的群众运动被合法化,势必会造成滔天巨浪。正如作者最后所述,义和团彰显出广大群众所蕴含的巨大能量,这股力量让所有位于其上的大山们感到心颤。而终有一天,山会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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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根本的是,义和团运动使中国士绅特别害怕普通百姓卷入国家政治事务。⋯⋯ 义和团显示了一旦广大群众的能量得到释放,将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鉴于此,没人敢于发动这股力量去重振中华。直到1927年,M在湖南对农民运动进行了考察,并且看到那里蕴藏着一场席卷中国的大风暴,才真正有人敢于点燃火种,燃起另一场燎原烈火。』

书籍信息

作者周锡瑞
译者张俊义 王栋
出版社江苏人民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1-10-01
ISBN9787214248305
分类历史-中国古代
格式EPUB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