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韩鹏杰
《晋国600年》分为四册,生动讲述了先秦时期晋国六百余年历史,厘清了晋国政治制度演变的逻辑,深刻剖析了晋国兴、盛、衰、亡的历史原因。作者立足于古籍史料,同时参考了历史学界的主流观点,绘声绘色地讲述了晋国权位之争、制度之变和春秋争霸故事,并常佐以精彩点评,以晋国的霸业兴衰为中心展现了春秋时期云谲波诡的历史画卷。《晋国600年1:周礼秩序的解构与重构》聚焦于晋国从开国到晋文公时期初步确立霸主地位的历史进程,讲述了从唐叔虞到晋文公的具有代表性的晋国王侯将相如何在三百多年的时间里,历经纷乱,治国强国,以国家法令的形式确立了一套比较规范的国家行政运行机制。
一、晋国初年,追溯其历史源头 公元前十一世纪中叶,周武王姬发牧野之战翦商而分封天下,夺取天下之后让商纣王之子武庚治理商朝余民于宋,并让武王弟管叔、蔡叔协助武庚治理宋。武王去世,成王即位,周公旦摄政,周公排行老四,武王排第二,管叔排第三,管叔对于周公摄政一事颇有不满,一时间朝堂谣言四起。最后,商朝旧部连同管叔、蔡叔共同造反,顿时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周公只能凝心聚力带领国内的核心力量开启了一场不亚于牧野之战的东征,这场东征历时三年,几乎席卷整个中原,而我们晋国的历史,也是从这次东征战役中开始。 战役结束,为稳固局面,周公营建东都洛邑(洛阳),与西都镐京(西安)对望,而洛邑也叫成周,镐京也叫宗周。除此之外,在此战役中,周公平定唐地(晋国,在今山西囊汾县一带),武王子、成王弟在此次战役中有大功,周公封其于唐地,始称唐叔虞,由于史料稀缺,目前时间只能推断在公元前十一世纪后半叶。这个分封的过程中,流传着一个故事,便是"桐叶封弟"(史记记载),但根据考古,此故事并不怎么可信,从出土"晋公盘"上记载,"我皇祖唐公,膺受大命,左右武王,教威百蛮",很难想象分封会出自一个"桐叶封弟"的玩笑。 约公元前1000年左右,唐叔子燮,在史记中第一次称晋侯,国号也是在燮的时代从"唐"改为"晋"的。根据《汉书·地理志》记载,"唐有晋水,叔虞子燮为晋侯,是以为氏",所以可以猜测,燮迁至晋地,改国号为晋,晋地在今天的山西翼城县一带。 由于西周初期大部分史料不可追溯,亦不知年份,我们只知道从唐叔虞到晋靖侯,共经历六代人,分别为①唐叔虞②叔虞的儿子晋侯燮③燮的儿子晋武侯宁族④宁族的儿子晋成侯服人⑤服人的儿子晋厉侯福⑥福的儿子晋靖侯宜臼。 晋靖侯之前,晋国时间不可考据,从晋靖侯开始,晋国有时间的历史才正式进入我们视野,也是在晋靖侯年代,周朝"共和之治"在此上演,共和之后,也是西周末年,一个西周的时代将要落幕,东周的时代即将上演。 晋靖侯(公元前857年﹣公元前841年),晋靖侯子司徒即位为晋釐侯(公元前840年﹣公元前823年),晋釐侯子籍即位为晋献侯(公元前822年﹣公元前812年)。 公元前811年,晋穆侯费王即位,晋穆侯去世后,也发生了史书记载的晋国第一次内乱。穆侯去世,公元前785年,穆侯的弟弟发动政变,夺取了君位,谥号为"殇叔",太子逃走。四年之后,公元前781年,太子带人攻回,杀了殇叔,夺回君权,即位为晋文侯。 晋文侯(穆侯子,名仇,公元前780年一公元前746年),其在位,周幽王因烽火戏诸侯,都城被犬戎所破,周平王即位后开始东迁,晋、郑、秦勤王,也是这个原因,秦朝被分封为诸侯、第一次登上历史舞台。因晋文侯辅佐周平王东迁,晋国版图从百里之地迅速扩大,西至陕西大荔、南至河南王官、北至临汾。从此,轰轰烈烈的春秋年代正式开始。 二、曲沃代翼,激烈的君位争夺战 公元前746年,晋文侯去世,从此一场嫡系与非嫡系的君位之争开启了,这场争斗可谓血雨腥风,据史记记载,"曲沃代翼"事件共历时67年、跨越三代人。这一事件是晋国小宗取代大宗的历史事件,也垫定了晋国政治文化的基础。如果历史有后视镜,可以说"曲沃代翼"所形成的政治文化,既让晋国始终称霸春秋,也让晋国最终走向解体与覆灭。 公元前745年,昭侯即位(文侯子,名伯,公元前745年﹣公元前739年),此时文侯有一个弟弟,名字叫成师,拥兵于曲沃,势力庞大,昭侯不得已只能封成师与曲沃城,晋都在翼城,曲沃与翼两座城池距离不过一两天路程,遥遥相望。成师在曲沃拥兵自重,号曲沃桓叔(文侯弟,名成师,公元前745年﹣公元前732年),而曲沃桓叔得人心的实力远超昭侯。 曲沃桓叔开始谋划,从各方面对翼都逐步瓦解,公元前739年,桓叔勾结大臣发动政变,然而最终以失败告终。此事有史记记载,"晋大臣潘父弑其君昭侯而迎曲沃桓叔。桓叔欲入晋,晋人发兵攻桓叔。桓叔败,还归曲沃。" 公元前738年,昭侯子孝侯即位(昭侯子,名平,公元前738年一公元前724年)。公元前732年,曲沃桓叔去世,其子曲沃庄伯即位(曲沃桓叔子,名鲜,公元前731年﹣公元前716年)。 公元前724年,曲沃庄伯攻入翼城,短暂占领,后大宗借助他国兵力,反攻曲沃,庄伯又退居曲沃城。该年,昭侯子鄂侯即位(昭侯子,名欲,公元前724年一公元前718年)。公元前718年,鄂侯去世,庄伯乘机兴兵伐晋,周平王出兵平乱,庄伯又退回曲沃城。 第二代人的战争结束,第三代人上场。曲沃庄伯后其子曲沃武公即位(曲沃庄伯子,名称代,公元前715年一公元前677年)。鄂侯子哀侯即位(鄂侯子,名光,公元前717年﹣公元前709年)。公元前709年,曲沃武公攻打晋都翼城,并掳走哀侯,哀侯子小子侯即位(哀侯子,名小子,公元前708年﹣公元前705年),公元前705年,诱召小子侯并杀之,哀侯弟晋侯即位(哀侯弟,名帽,公元前704年﹣公元前678年),公元前678年,经过长达28年的再次对抗,终于尽灭晋宗室,晋武公把晋宗室的宝物贿赂周天子,得以册封。终,曲沃武公开启新纪元,列为诸侯,谥号为"晋武公"。 历经曲沃桓叔、庄伯、武公三代,最终以小宗取代大宗并重塑晋国政权告终,这场事件,在晋国后来的君主心里埋下了阴影,由于对宗室公族的不信任,从此,晋国逐渐形成"无公族"政权,异姓卿族(赵、韩、魏)崛起,这为晋国的强大垫定基础,同样也为后期"六卿专政"和"三家分晋"埋下隐患。 这场内乱,挑战了"大宗不可变"的原则,加速了春秋的礼崩乐坏。群雄并起,"成王败寇"的逻辑开始循环往复、并始终在历史舞台中上演。 三、晋献公 ①尽杀桓庄之族 公元前677年,献公姬诡诸(公元前677年﹣公元前651年)即位,面临“桓庄之族”逼迫的局面,当时曲沃刚以小宗取代大宗,国家的权柄几乎都操持在“桓庄之族”手中。 献公八年,公元前669年,其听取士蒍(杜伯之后,杜伯被周宣王杀后,其子逃至晋任士师,后以官职为姓,后分支有范氏、随氏)意见,尽杀“桓庄之族”于城聚,二年,群公子奔虢(天子卿士),虢伐晋,不克。晋始都绛。 ②骊姬之乱 献公即位后,娶齐姜,生秦穆夫人及大子申生,然而齐姜早死(按时间推算,生育完没多久就去世了)(晋献公娶于贾,无子。烝于齐姜,生秦穆夫人及大子申生。《左传》”)。后常年征战周边小诸侯及部落,及生重耳和夷吾(重耳母,翟之狐氏女也。夷吾母,重耳母女弟也。《史记》)。其继位第5年(前672年),伐骊戎得骊姬及骊姬弟,俱爱幸之,12年,骊姬生奚齐,骊姬之乱自此始。 骊姬一派向献公提议,使申生居曲沃,重耳居蒲,夷吾居翟,献公同意。 献公16年(前661年),公将上军,申生将下军,赵夙御戎,毕万为右,伐灭霍,灭魏,灭耿。还,为太子城曲沃,赐赵夙耿,赐毕万魏,以为大夫。太子为卿,为之极,安得立。 献公17年(前660年),命申生再伐东山,赐偏衣、金玦。 士蒍死后,骊姬之乱提上日程,献公21年(前656年),国内贵族(如里克、邳郑,本为申生一派,后观望)都在观望着,这一年,申生约21岁,重耳16岁,夷吾15岁,奚齐也10岁出头。该年,祭祀胙肉被骊姬下毒,诬陷申生,申生跑,其师杜原款被诛。12月戊申,申生自杀于曲沃。不久后,重耳、夷吾相继出奔。这时,晋国出台规定:凡未被立为太子的公子要一律送出国门。 ③献公之死 献公22年(前655年),假虞伐虢,唇亡齿寒之故。掳虞公及其大夫百里奚,以媵秦穆姬。(荀息之计)。并国十七,服国三十八。 重耳跑翟,夷吾奔梁,梁靠近秦,后期夷吾可以借秦之力求入晋,也是有这个考虑。 此时,晋强,西有河西,与秦接境,北边翟,东至河内。 二十六年(前651年),献公感觉身体快不行了,开始将目光放至中原,参加齐桓公组织的葵丘之盟,然而被周的宰孔劝退,献公归,命荀息主政辅佐奚齐。 四、晋惠公 ①奚齐、悼子 公元前651年,奚齐、悼子相继即位,皆被大夫里克所杀。荀息自杀,史记言,“《诗》所谓‘白珪之玷,犹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其荀息之谓乎!不负其言。” ②夷吾 夷吾受冀芮(卻芮,字子公)劝而奔梁,梁靠近秦,后期夷吾可以借秦之力求入晋,也是有这个考虑。 里克之乱后,厚赂秦,言封里克,又恰逢遇到齐率诸侯调节,夷吾于是入,成为晋惠公(前650-前637)。(厚赂秦,曰:“即得入,请以晋河西之地与秦。”乃遗里克书曰:“诚得立,请遂封子于汾阳之邑。”《史记》) 即位后,使邳郑谢秦的好意,并拒绝给河西之地,然后赐里克死,邳郑去到秦国回来后,被杀。(惠公之立,倍秦地及里克,诛七舆大夫。《史记》) 惠公六年(前645年),由于之前的“泛舟之役”,秦发兵,从陕西韩城与山西河津之间的龙门渡口一路南下,到达韩原,韩原之战意外战败,惠公被俘。此阶段,晋开创作爰田、作州兵,土地与爵位脱钩,以财产属性赏赐群臣,这项举措极大地调动了人们的生产积极性,这是晋国土地制度的一次革命性转变原先井田衰败的集体农庄开始向小地主经济过渡,初步形成了土地私有制的雏形。 惠公八年(前643年),使太子圉质秦。惠公十三年(前638年),迁走秦晋之间的狄人到陆浑(黄河南、秦岭北),这股力量百年来有效遏制了秦人东进、楚人北扩,与晋关系较好。 ③怀公子圉 惠公十四年(前637年),卒。由于梁被灭,子圉内外无援,子圉悄悄跑回国。子圉立,是为怀公(前637-前636),畏秦伐,召国中从重耳亡者与期,期尽不到者尽灭其家,狐突由此被杀,秦发兵送重耳入而立,是为文公(前636-前628)。 五、晋文公 ①流亡之路 公子随从,有贤士5人,分别为赵衰、狐偃咎犯(狐突之子)、贾佗、胥臣、魏武子。 献公22年,重耳奔狄,娶了季隗(wei、kui),生了俩娃,赵衰娶了叔隗,生下赵盾。(狄伐咎如,得二女,以长女妻重耳,以少女妻赵衰。《史记》)。惠公7年(前642年),派人杀重耳,重耳闻之,奔齐,此时管仲、隰朋刚去世。离别前重耳与其妻的温情让人感动(重耳谓其妻曰:“待我二十五年不来,乃嫁。”其妻笑曰:“犁二十五年,吾冢上柏大矣。虽然,妾待子。”重耳居狄凡十二年而去。《史记》) 重耳至齐,齐桓公厚礼,并以宗女妻之,没过多久,齐桓公死,发生内乱,第二年,齐孝公立。留齐五年,重耳爱齐女,毋去心,齐女与众大臣灌醉重耳,载着远行。 至曹,被曹共公无礼,后至宋,此时刚爆发泓水之战,宋国无力助重耳复国,于是重耳离开。(宋司马公孙固善于咎犯,曰:“宋小国新困,不足以求入,更之大国。”乃去。《史记》) 后又至郑国,郑文公无礼。又至楚,楚成王礼遇,问何以为报,重耳说无以为报,后又说,若不得已将退避三舍,此时,秦召见重耳,重耳走秦。 惠公十四年(前637年),夷吾卒。重耳在秦穆公的帮助下回国即位。公元前636年,重耳即位,是为晋文公。 ②一代霸主 惠公故臣吕甥、卻芮火烧公宫,但重耳早有之前的宦者履鞮告知,重耳躲过,后杀此二人,迎秦送的5名妻子回国(其中包括怀公圉的妻子),最终秦女成为国君夫人。 回国之后究竟该如何封赏,如何处理与国内留守贵族的关系,不仅是寺人披、竖头须有不同意见,在流亡者内部也不乏反对的声音,最出名的就是介子推。也是清明节的由来。 文公改革,称郭偃之法,在其即位第四年冬天才基本定型。郭偃提出见解:论至德者不合于俗,成大功者不谋于众(《商君书》)。经济改革:由于井田制的取消,公室土地急剧变少,为了不与民争利,推行公食贡,大夫食邑,士食田,庶人食力,工商食官,皂吏食职,官宰食加,初期税收制度成形,秩序重新被建立。法律上严明法纪。政治制度上“公属百官,赋职任功,即以法令的形式确定官职爵禄,从而进行封赏活动(春秋以前各国其实并没有常设的官职,大家都只是临时工,国家规模扩大,事情增加后,职业化官僚的雏形便出现了)。 文公4年(前633年),举行阅兵仪式,称“被庐之蒐”,作三军六卿,以中军统率上军,上军统率下军,每军均设立一名统帅和一名副帅,统帅曰将,副帅曰佐,三军将佐由六人担任。晋国实行军政一体,第一届六卿:卻毂、卻溱,狐毛、狐偃,栾枝、先轸(仅有狐偃一名流亡派入选,最开始还是以公族势力为主)。 发动城濮之战,文公开始慢慢对纷繁复杂的利益集团进行调整,战争中,卻毂死于阵前,提拔先轸为中军将,将胥臣提拔为下军佐(流亡派),后又作三行,分别是中行将荀林父、右行将屠击、左行将先蔑。文公八年,三行被撤销,并举行大蒐,作五军十卿,分别为先轸、卻溱,先且居、狐偃,栾枝、胥臣,赵衰、箕郑,胥婴、先都。上述只有一个赵衰异姓卿,但是有4人出自流亡派,与国内派别平分秋色。文公去世前,狐偃去世,提拔赵衰为上军佐。
读罢《晋国600年1:周礼秩序的解构与重构》,叹世事之多变,而治国之道惟在审时度势、因势利导耳。作者以春秋晋国三百余年兴衰为轴,铺陈唐叔虞至晋文公之事迹,既述权位之争,亦论制度之改,条分缕析,周礼由是解构,新序得重建。观其书,可知国君之明暗关乎社稷安危;贵族大夫之盛衰,系于法度与人心。晋献公拓疆强兵,卒陷骊姬之乱;重耳外亡而后归,终成霸业,正所谓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呜呼!读史可知古今同理,治国者可不慎欤?
适合历史小白的晋国历史通俗读物。 本书语言通俗易懂,整体易读。 语言有趣,常常使用通俗流行语言解读历史。 观点鲜明,思路清晰,读起来有点像探案小说。 观点有实证证据,历史人物有故事和人物弧光。 不错的历史读物,读起来像小说一样,推荐。 我要继续开下一本了!
从西周初的桐叶封国到城濮之战之前。
这是我读完的第35本书。 无意中看到这本书的书名,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阅读。作者广博的历史知识,生动的场景描写,精彩的人物分析,为读者展现了一个尔虞我诈的春秋世界。历史总是在合力与分裂中前行,曾经叱咤风云的诸侯国今朝也已成为消散的烟云,但其不可一世的辉煌永远能为后人所津津乐道,而同时也引发思考。所谓“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以前并不了解三家分晋之前的晋国历史如此激荡,今日拜读,感叹不已!绝对好书!
创业难,守业更难,一直不倒难上加难。
对事件的论述很有说服力。 比如曲沃庄伯背叛周桓王的事件,以前看了总觉得莫名其妙,但看了书里的分析就恍然大悟,原来这跟周朝虢国跟郑国的冲突有很大关系。骊姬之乱也是一样,看左传和史记的叙事,很容易被红颜祸水的论调带偏,但其实里面蕴含着制度变革的影子。晋文公的变革也是一样,如果不认真分析里面的细节,很容易让人产生晋国的称霸,纯粹是武力占优的偏见,也容易陷入英雄主义的陷阱里。但其实这是一系列改革后产生的综合国力的提升,比起管仲在齐国的改革更彻底,更深入,只可惜郭偃的变法只有实践,没有形成系统的理论,要不然哪里还有管仲什么事?
看过十几本春秋战国史,这套排第二。非常清晰的时间线,一些推论符合逻辑。
目前为止最详细客观的晋国史书。
以为是讲故事,其实是论证,叙述,分析兼具,刚看完第一本,还不错,继续看看后面三本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