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澳]皮普·威廉姆斯
1857年,英国语言学会决定展开一个百年计划:编纂一部史上最权威、最完整的英语大词典。以詹姆斯?莫瑞博士为首组成的词典编纂师团队,公开向天下征求词汇。每天,雪片般的词汇从世界各地寄来,由词典编纂师一一检视、筛选,并写下最终定义。其中一位词典编纂师的女儿艾丝玫在文字的包围下长大,她从小就对文字情有独钟。每当遇到挫折,她总会从某个词汇的定义中找到救赎。但最吸引她注意的,是那些被男性编纂师们忽略、鄙视或丢弃的词汇,而这些词绝大多数是关于女性。艾丝玫偷偷收集这些被她称为“失落词”的词汇,甚至开始写下从市场、妓女、女仆那边听到的各种用词。这些话语如果没有印刷成册,就永远只是一个秘密……本书故事基于真实事件,透过瑰丽的文字,生动重现词典编纂师的工作与大词典的编辑细节,更讲述了在充满巨变的十九至二十世纪,一个隐藏在男性书写历史背后的动人故事。
读这本书时之前已经查看过其他读者的评论。其中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几条差评,指涉几条书写罪行:作者的书写姿态并不真诚,这是一本政治正确色彩浓厚的书,生搬硬套女权主义,“摄像头式”女主并没有获得自己的成长……在看书过程中我也一直在搜罗让那些读者得出这些结论的因素。但很抱歉,最后我一一推翻了这些在我翻开这本书之前,就已经存在我脑海里的负面预设结论,因为支撑它们的论据实在太单薄。为了制造批评效果,很多批评者往往会拿概念、逻辑作为批评生产的机制,而不是靠文本细读来得出让人信服的结论。 我是接受美学的“教徒”,所以我很多时候都十分珍视读者这个身份,它给予我主动去介入构建文本的权力,也就是“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这句名言所说的道理。这是非常有利于我们读者保留自己对作者文字的原始想法,一个没有被作者直白强硬介入而出现技术上硬伤从而破坏幻觉强度的世界——和其他读者无关,和作者也无关——她为何展示?她为何叙述?她如何展示?她如何叙述? 一、如何叙述与展示 先来谈谈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东西,也就是作者如何展示与叙述(比如书写技艺)。作者的文笔十分清婉又不缺乏力量感,长短句合用有一种诗的节拍。 但作者最突出的写作风格应该在于她的叙述节奏,她是一个大胆的操盘手,砍掉了许多情节,大量运用了零叙手法,大胆的留白反而有一种深沉的含蓄,尤其在书第五章父亲和莫瑞博士的离去表现格外明显。这也很符合全书结构安排,依据时间排列章节,横跨一个多事迭起的混乱世纪。表层来看,如果作者不在叙述节奏上下功夫,全书将会沉闷至极,拖沓百万字有余。深层来看,也符合主题。文明拎着宽大的裙摆淌过岁月的长河,之中有些词乘上她的蕾丝裙罩,有些则被甩在身后。晦涩的古早引文与当时性的社会流行用语存在区别,区别就可能引发碰撞,引发对立。选用晦涩古早的引文作注解是否是在拒绝承认岁月流逝?是否是一种顽固的行为?我想是。莫瑞博士就说:“通俗用法不该凌驾于词源学的逻辑之上。”这也体现出在那个变革的时代一些上层阶级对底层、社会真实的不重视。但无论如何,流逝才是时光的主旋律,词典编纂师在一个个成长、老去,越来越新的力量和思想在涌起。哪怕在故事进行中,一些充当前景主体的角色似乎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变化,小艾的口吻也依旧沉稳,但每一次加粗加黑的章节名都在默不作声地做标记。我读到父亲与莫瑞博士相继离世,阿牍要搬走了,我掰指头粗略算了算,才发现居然已经过了三十年。任何人不论想留住什么,都只能在岁月面前俯首。对于想留住旧词的人来说,当时的变化太快,作者的笔触太快。对于渴望变革,听到新声的人来说,作者对笔触还不够快。 二、为何叙述与展示? 接下来,我想表达一下我对这本书思想上总的看法:首先,它是反正统的(近义为“与政治正确无关的、不为其服务的”);其次,作者的书写重心并不完全在女性主义上,而有其更广深的命题,如果只理解到作者书写关于“女性主义”的部分必然将作者思想狭隘化、浅显化,得出作者“生搬硬套女权主义”的结论;并且,女主并不是“摄像头式”的主角,她有着深刻的成长线,并在文中清晰地展现出来。我有必要说明,我从根本上就不认同有“摄像头式的主角”,很多时候我们在描述别人的时候,也在话语中塑造着、描述着自己,感叹“摄像头式”只会是作者和读者的沟通出了问题,修辞未准确传达,这很难说是作者一个人的问题;最后,关于作者书写的“不真诚”落点有许多,为了营销我并不觉得,也并不刻板遵照书写程式,她有自己的体会,有自己的文字。还有一点,也有读者认为作者在诋毁上街游行,我想“诋毁”这个词的份量有些太重,主人公只是在当时的形式下难以赞同,但我并不觉得就是诋毁,在现代小说里,叙述者的声音和作者的声音常是若即若离的,判断的时候需要谨慎,原文有一句“我的丢失词词典并不比下议院妇女旁听席的格栅强:它同样掩藏住该被看见的,同样应该被听见的噤声”,我想也能说明一些道理。 第一点,为何是反传统的? 作者包括作者的主人公(担任叙述角色的小艾),其实一直在突破所谓的“程式”、“模型”束缚。作为书写者,作者不愿拘泥传统的情感表达程式,书中也多次提到诗人对词语定义的助益,诗人作为反传统的代表以一种正面形象在书中出现,就已经能说明作者在艺术表达上的倾向。而作为角色,主人公始终不愿意自己被那些已经刻板的、贫瘠的词定义,外显就是她一直在寻找能描述真实、最恰当最好的那个词语。“哪些词语能定义我?哪些会被用来批判或控制?我不是‘处女’,也不是哪个男人的‘妻子’,我也没有意愿成为妻子。”符号解放对行为活动是大有裨益的——我就无法想象宣扬独立的女性会容许她们被外人冠以夫姓称呼。不愿被定义的主人公在这期间产生了迷茫,这个时候她需要足够的信息来形成自己的判断,她与梅宝、缇尔妲、比尔的交流,包括生孩子、结婚都是她搜寻过程的有机组成部分,因此最后她才会说“我已循着各种探询的道路走过一遍,现在可以很满足地说我已拥有足够的信息,可以写出精确的条目”,女主更清楚理解自己在做的事有什么意义,加强了信念,找到了自己的人生角色,所以她刚开始想成为词典编纂师,后来却说自己是“大词典的女奴”,不再选择继续词典编纂工作——因为她发现大词典编撰这件事并不如她所想那样对她来说有正向意义。只有她和缇尔妲一样都为运动献出鲜血才算是她的成长吗?我不觉得。女性权益运动在处处都有战场,暴力只是最终手段,不是全部手段。所以这一本书中心主题其实是女性自我成长的探索,被人认为与政治正确搭上边实在有些让我想不到,也想不到为什么会有人认为女主没有清晰的成长线。 至于为什么说与上述等人交流都是一次摸索过程,请见如下分析。 第三章原文片段:“他给了我一样东西,那是从他第一次牵起我的手,我就想要的东西。那不是爱,完全不是,而是知识。比尔把我写在纸条上的词拿起来,转化成我身体的部位。他引导我认识没有任何句子能勉强定义的感觉。接近尾声时,我听到那种愉悦感觉乘着我的气息呼出来,感到我的背弓起来,我的脖子伸直去暴露它的搏动。这是一种臣服,但不是对他。比尔就像个炼金术师,把梅宝的粗鄙和缇尔妲的实际变成某种美丽的东西。我心存感激,但我没有爱上他。” 我的理解: 亨利·詹姆斯认为“道德能量的核心就是谈论全部话题”,而这里触及的正是“道德胆怯”的命题,或者说全书都是,即以回避、刻意忽略粉饰一些不入流的、非官方意识形态的、教育不会提及但社会中切实存在的现象与问题。 文中的“我”,一个中产女,按照既定的轨道预设,“我”应该成为一位接受过良好教育的淑女。但“我”却走上了一条难为他人理解的道路——搜寻一些被丢失的、被忽略的、粗鄙难登大雅之堂却代表社会真实的词语,并一直在完成这项事业。但搜寻只是搜寻,“我”的日常习惯用语与梅宝完全不同,说到底“我”运用的语言还是有别低产群体所用的语言。 但不可忽略的是,从利兹到梅宝到缇尔妲和比尔,“我”与他们所在的群体(低产阶级)心灵的距离其实是一个渐近的过程。这里我觉得,“我”想表达的是比尔带“我”领悟了性爱的美妙。关于“性爱”这个禁忌话题的词,已经在前面多有出现:shaft,cunt,dollymop,clitoris……相对于大辞典中的词语,这类词已经在扮演着反叛、大胆的角色,而在这些大胆的能指语词之外,所指(指的是性爱行为本身)更是进一步的大胆,意味着“谈论了更多”,意味着触及了更底的真实——所指总比能指具有更多的美妙和可能性,一种不可捉摸的美丽。而“我”一直在道德胆怯的缄默社会中寻找真实的答案——就像失落词之于“我”一样,所以比尔在这里看起来像是教导者。“我”感激,但不是爱。 ——其实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我认为作者书写重心并不完全在女性主义上,女主不是只执着于收集女性所用的词汇,而是所有被摒弃在意识形态规训之外的词汇。不过不可否认,作者的聚焦点确实是以女性话题为主,丢失词词典也是以女性声音为主。这很正常,没有一对矛盾就那么孤零零地在社会上出现。工业革命为女性带来了教育,带来了工作岗位,但阶级分化也越来越明显,我们只能说不论是利兹还是莫瑞家小姐都有共同的对抗命题,但也有不同的困境。淑女和女仆是不一样的。一个一个群体就在分裂中交叉着,语言是联系起他们的前提,如果语言都不通,我们渴望的被理解与理解只会是一个笑话。这就是为什么作者在尾声会突然引到“澳大利亚本地语言与外来语言关系”,即后来那一段“词语定义我们,解释我们,在某些情况下,它们也控制或隔绝我们”。 每一种语言都很重要,是因为它以词汇为基础。词汇定义一切,因此语言能让我们靠得更近。我们要让词汇不被刻板定义,我们要获得对彼此更深的理解,要固化之外的生动与真实。 这就是为什么小艾会爱上盖瑞斯,“她渴望人们对她的关注不是出于善意,而是出于好奇,出于想要了解她的思想,尊重她的文字”,而盖瑞斯正是通过那本词典“一个字一个字地爱上了她”。这也是为什么小艾会面对盖瑞斯的调侃时会说:“我要爱上他的什么?我不知道他对任何事的看法。” 这就是为什么小艾先前讨厌丹克渥斯先生,但在看见他偷改校样时会对他生出好感。——秘密,人情味,或许更深的是那一点真实。 真实的存在被谈论,被定义,被使用,再被定义——这是最良性的语言发展——“她的文字之旅才刚开始,她的脸上有一种令这年老女人满意的好奇心。她微笑,她有开始的理由了。梅根·布鲁克斯拾起纸条。”好奇是刻板对生动做出的窥探,活着的语言一直在吸纳社会,丰满自身。 贴切、富有生命力的语言能帮我们构建起一个完整亲密的过程,让一个群体理解另一个群体的思想与声音。符号变革与解放也是变革运动中的一部分,甚至是重要先导。 我想,这才是作者想传达的。 - 以下为一些我比较喜欢的原文片段摘录: -“既然你不打算结婚,为什么不直接把成为编辑当作目标?”斯威特曼先生问。“我是女孩。”我说。他的揶揄令我恼火。“那很重要吗?”我涨红了脸,没有回答。斯威特曼先生歪着头,扬起眉毛,好像在说:“怎么样?” -“帽子?我为什么要聊帽子?”“女人喜欢聊帽子。”“是吗?”“你不知道这件事会让我爱上你。”突然间,我知道的每个词都消散无踪。 -“你在这里工作吗?”我问,同时看向他身后的印刷室。“只有在机器需要修理时,”他说,“我大部分时间在排版。我是个排字工人。”“你让词语变成真的。”我说着,看向他的脸。他的眼睛几乎是深紫色的,他是我第一次来访时,跟哈特先生、布莱德利先生站在一起的年轻排字工人。他歪了歪头,我想他或许不理解我的意思。不过接着他露出微笑。“我更喜欢说我给了文字形体——一个真正的词是被人大声说出来,并且赋予意义的词。它们并不是都能印在纸面上,有些词我这辈子听过无数次,却从来没用铅字排出来过。” -如果某一个族群的用词被视为比另一个族群的用词更有保存价值……嗯,你让我必须停下来好好想一想。 -“恐惧最讨厌正常了。”她说,“你害怕的时候,就应该想些正常的事,做些正常的事。听到了吗?恐惧会退散,至少退散一阵子。” -“他们或许只会觉得你们既疯狂又危险,他们可不会跟这样的人谈判。”缇尔妲抬头看我。“嗯,也许这时候就轮到你们支持妇女参政者的理性声音登场。 -我第一次看见它们时,感觉自己渺小而格格不入,不过后来它们鼓励我生出一股不服输的野心,我曾想象过走进那个地方,坐上编辑的位置。 -恐怖。它已经被战争用到破旧不堪。这是我们无词可用时会用的词。也许有些事情本来就不该被描述,至少不该由像我这样的人描述。或许诗人可以将文字巧作安排,描摹出那令人坐立难安的恐惧或是沉重的忧虑。他们可以让人仇视泥巴和潮湿的靴子,光是提起这些东西就让你脉搏加速。诗人或许可以推动这个词或那个词,使它们比我们词典编纂者所制定的代表更多意义。 -我亲爱的小艾,我写这些事,是因为你说你的想象力能召唤出文字无法描绘的图像,而你也宁可知道真相。我发现写下未经过滤的文字是种很大的解脱,这是最接近我躺在你胸前哭泣的方式。我很感激。但你无法想象你将感到多么沮丧。我的叙述会渗入你的梦境,躺在泥地上的会是我,我的眼珠像玻璃,我的身体会被炸得残缺不全。每天早上你醒来都害怕可能发生的事情,它的阴影会笼罩着你度过一天。 -我虚构了他们在故事中与其他角色的互动,但我努力捕捉到了他们的兴趣与性格。 -大词典,就像英语本身一样,是正在进行的作品。
其实并不只是女性被遗忘的历史,而是其他被遗忘的人,低下的人,粗俗的人,被奴役和侮辱的人,和无关紧要的人的历史。当一个词语脱口而出的时候,它就承载了感情,承载了某个人的一部分印记,化为了历史的一个小小碎片。我们解释,定义,使用词语,当我们说出,“用这个词语造个句吧”, 我们把此生至此所习来的知识与感情,观点和立场都放在里面。兵马俑的考古人员曾说过,当他在一个兵马俑上看见了一枚指纹的一瞬间,他的眼睛充满了泪水,在这一刻,他的心灵和两千年前的那位工匠联系在一起。词典又何尝不是呢,也许里面的某个例句,曾在数百年前诞生于某人的嘴唇和笔端,然后在此刻被你读到,在这一刻, 是否你们也短暂地相见相识?瞬间铭刻于纸端成为永恒,而在词语被使用的时候,漫长的演变历史又在此刻化作短促的音节,成为又一个瞬间。 在这本书里面我最喜欢的有两段,一个是艾玫尔的女仆莉兹,她说除了自己的针线活儿能一直都在,其他时候自己都什么也没能留下,“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个是她的姑姑,在说明词典的选用标准的时候说“我们不是英语的仲裁者。我们的工作必然只是记录,而不是批判。” 本书取材于真实历史,却是个虚构的故事,词语收集和词典编纂这两件事串起了女主的一生,而一个时期的流行词也反映出了当时的历史事件和社会风貌。编写词典的漫长和艰辛书中虽偶有提及,却不是重点。女权运动和一战一样,虽是重要的历史事件,但在书中也的确是浮光掠影,就像《阿甘正传》一样,是转折点,是冲击点,但不是核心。 反映书中莫瑞博士编纂词典的故事还有《教授与疯子》,日本也有很有名的反映词典编纂者的小说《编舟记》(好看,推荐),当然,我国也有车洪才教授和张敏教授历时36年,在被国家遗忘的情况下靠寥寥几人36年编完《普什图语汉语词典》的动人故事。攀登巴比伦塔的旅程寂寞而又漫长,每一个词典编纂者都是一个精心的工匠,他们小心谨慎的审视着手中每一块砖块,用公正严谨的眼光考量,最终将他们砌入文化的基石,这何尝又不是一项向神挑战的工作呢。
我要认真的写这个书评。因为当我看到一半的时候,我脑袋里被放大加粗的想法居然是“幸好没有把这本书在我还没看完只看了几十页的时候,就下定义为喜欢的书并推荐给朋友,不然我现在还要收回我的推荐”。 因为慢慢的这本书消耗掉了我开头对它的所有好感。 开头的时候非常可爱,从视角到人物到气氛都很可爱。小女孩视角的世界让我感觉像被治愈了一样,生活在仿佛童话世界里一样的学术圣地。 在这个阶段,主角做了一些不太讨人喜欢的事我也都觉得可以原谅。出现的讨人厌的大男子主义编辑我也恨之所恨,巴不得他们快走。 可是这个故事之后的发展非常的政治正确,以至于毫无悬念。人物的描绘也有点扁平,像是工具人而缺少自己的个性,好像创建他们就是为政治正确的剧情服务的。 我理解畅销书的营销方式,抓住几个要点然后放大宣传。在如今女权为主题的世界,这个作品肯定能吸引很多目光。只是我觉得没什么意思。 政治正确的作品给人带来一种好像我们十分关注这些的慰藉,但是却又不是真实的改变,就比如中国的英文课本里就不会出现这些单词(性教育连中文的都不健全)…那阅读这样的作品是不是会让人觉得我们好像已经足够关注这些方面了呢。在这种假象里,中国的出版社出版了这样的书,可是中国的教材里还是没有这样的单词。 我觉得这就是大家对政治正确这个现象的批判所在吧。我们假装注意到了,甚至我们真的注意到了,我们再用政治正确的方式表现出来,然后就到此为止,大家好像都尽到了自己的责任,改变现实太难了但说一说却很简单THE END. 附: 而且主角小时候母亲去世,她一直很思念自己的母亲,在自己意外怀孕生下孩子后这个孩子却没有自己抚养…这也有点奇怪吧)为什么呢?她不应该最能理解母亲对年幼孩子的重要性吗…所以我看到中间就看不下去了。而且这段的背景一直在大谈特谈女性参政议政和投票权这个问题。可是连自己的孩子都这样忽视,关注投票权又能说明什么呢?所以我才感觉不真诚。 但我的差评只代表个人想法。
啊啊微读居然有The dictionary of lost words中文版,把之前看话剧的repo搬过来 前段时间去看了The dictionary of lost words的话剧,怕自己听不懂特意先去看了小说,感觉无论是话剧还是小说都非常值得一看,是一部关于语言和女性主义,非常温柔的作品。 故事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学者们在一间称作scriptorium (缮写室)的小屋编撰《牛津词典》的真实背景上展开。正如作者后记里说的,字典编撰的过程是由男性主导的。虽然背后有抚养孩子照顾家庭的妻子,在缮写室一起工作的女儿们,持续提供帮助的女学者和女助手,甚至有许多女性志愿者收集引文,女性写的文章选入字典,但她们是被历史遗忘的少数,在字典中被边缘化,关于她们的词汇成为了被男性忽略,看不见的lost words。所以她虚构了一个小Esme,在缮写室捡起那些关于女性,被遗弃的纸条;去集市收集那些粗野的,关于女性器官的口语,将这一切编成了一部关于女性的字典。 下面是剧透和吐槽: 一切从Esme捡起bondmaid(女奴)这个单词开始,她一点点长大,经历了月经,争取女性投票权运动、未婚生子、二战、结婚一系列事件,直到生命的最后也没有放弃收集那些lost words。在这一路上,有一直默默陪伴她的女佣Lizzie,有参与牛津字典编纂,开解她的教母Ditta,一直在为女性权利斗争的Tilda,有市井底层的老太太Mabel。在故事的最后,Esme重新定义了bondmaid的含义:“因爱、奉献或义务而终身联系在一起的女性”( bonded for life by love, devotion, or obligation)展现出了独属于女性的情感与力量。 个人非常喜欢里面时不时突然穿插的单词释义和例句,就像是话剧里场景布置中满墙的书,时刻在提醒你这是一个关于语言和词典的故事。我个人印象非常深刻的一点是书里Esme认为自己被父亲教母丢到遥远的寄宿学校时,她从一堆字条最上面找到了一张写有“abandon”的字条,虽然整个氛围都很悲伤,上面的例句也很悲伤,但作为一个背过四级词典的中国学生,我真的非常想笑。很可惜话剧删掉了这一段。 不是很喜欢Esme谈恋爱的部分,尤其最后字典的出版是通过她丈夫的努力,还被他用来做了求婚礼物,让我有点emm,为什么这种女性叙事要把最大的高光给一个男的和他们的爱情。导致看书的时候关于她丈夫的部分我一直都跳着看,到了剧院才恍然大悟噢他原来二战战死了,难怪感觉后面都不提这个人了()Tilda和Esme关于女性权利的冲突也非常有意思,一个认为不激进无法进步,一个认为要温和争取,让我一下子幻视安灼拉和公白飞(没救了啊啊啊,所以有没有老师来建设一下20世纪初性转AU) 最喜欢的是Esme和Lizzie从小一直相互扶持的感情,Lizzie虽然不识字,两个人时常想法不同,但在每一个时刻,Lizzie都在默默支持着Esme,陪她生下了孩子,去帮她收集那些自己都看不懂的词汇字条。从Esme第一次拿着bondmaid的字条去找Lizzie,到Esme用Lizzie的话语作为例句给bondmaid写下新的定义,心里真的会充满暖意。 故事的最后,Esme的女儿站在了讲座前,从bondmaid开始,为台下讲述着这些属于女性的词汇,这些属于女性之间的力量,一点点、一代代地传承了下去,终于被人们看见。
我不是作者的预期读者。 故事设定在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的牛津,全篇以一个虚构的女性视角来讲述编纂牛津词典的过程,按时间顺序发展,其间穿插两个重大历史事件——第一波女权运动与一战。 挺失望的,想探讨的太多,虎头蛇尾,写着写着就散了,好希望作者专注于女权运动与编纂词典这两个主题上。最喜欢的部分是女主艾丝玫“拾起”生活贫困、未受过良好教育的女性使用的词语以及与其她女性角色的互动,很动人啊。艾对词语的渴望与痴迷,正如她与莉兹的拥抱一样,拥抱着我。然而除了面对男人,艾太过小心翼翼,尤其是成长过程中总是在等男人的认可。艾身边的女性角色,即使有一定时代烙印,也都很饱满,比如扮演了娜拉之后走上街头参加女权运动的缇尔妲,可唯独艾,像是一壶接近沸腾但永远烧不开的水,why?明明是主人公啊,怎么会这么扁平呢?她的能动性在哪里?虽然小说横跨了几十年,但我没感觉到她成长了,心智仍然停留在故事开篇。忍不住想问,如果故事里少点假男人,她会不会选择主动跳下让她摇摆不定的秋千?编纂词典与上街游行不都是在行动吗?作者为什么非要贬低一方? 执一条鞭子,水流般的词语缠绕其上,向看不见的末端汇去。每抖一下,鞭子与空气博弈,爆破回响预示着时间的死亡与重生,日日夜夜,月月年年,世世代代。外围的一些词语,跌跌撞撞,坠落,破裂。可是,就这样了吗?不,它们有形状和质地,就像子弹充满能量,当你赋予这样的气息,它锐利的边缘会擦过妳的嘴唇。
这个翻译的人名太糟糕了,完全不必要用一些更加女性的字去强调本就是女性的名字。蒂尔达、扬希etc.本来就是女性的名字,却要用更加不常见的翻译,有一种我写论文挤创新点的感觉,导致我很难投入还要分一块记忆来记人名 从故事角度,这个故事是非常漂亮的。内容很多,从女孩的成长,到性解放,生育,母女情感,女性参政,女性词汇,战争等等,讨论的内容很多。与此同时整个故事非常轻盈。尽管轻盈在仅描述女性情谊时可以是优点,但是在严肃背景里是一种缺点。因为严肃背景里的不公正、受阻的命运、反抗都是非常残酷无情,用轻盈的笔触书写给我一种何不食肉糜的感觉。 而且即使不考虑主题,作为小说剧情上有太多点非常说不通。 首先就是怀孕那一段剧情,我不理解女主角去选择和一个不爱的人做爱的动机是什么。剧情里也没有说她是被迫的,感觉像是自愿的?性解放固然重要,但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孕育一个孩子太离谱了,不是一个成年人应该做的事情。在没有合理的避孕措施情况下性解放于我而言是一个笑话。而且文中几乎没有对于当时社会对未婚先孕的评价/指责,女主角就这么平平顺顺生完了孩子回到累牍院继续工作,除了思念女儿之外身心变化的内容刻画也太少了。当时看唐顿觉得女角色未婚先孕天塌了,但是感觉这个就完全没有任何影响,太轻飘飘了,以至于我觉得在这个故事里女性的生育自主权得到了一定的保障(尽管它实际上来自于女主作为中产的特权),和它真正背景非常割裂。作者的处理很糟糕。 其次就是女儿,女儿一生下来就被抱走,最后一章对生母产生情感的基础是什么……? 然后是几个重要的主题讨论,也都展开得很差。 对于妇女参政,女主角更像一个旁观的学者而不是一个妇女运动家,因此对于妇女参政的事情讨论不够深入,反而是蒂尔达这个角色给我留了很好的印象。而且妇女争取投票权是真的有很多人付出了生命作为代价,这个故事里即使蒂尔达真的受伤了,整体还是太轻飘飘了。争取权利是要流血的。 关于社会性别不公的描写,那是一个很不公平的时代,但是文章里对于时代的描述也太少了。女主的人生太爽了,可能比现代一部分女性都过得更高兴——高等教育、自由恋爱、喜爱的工作等等等等,我看不出她对更底层的女性的认同是怎么建立起来的。她受过最大的委屈就是某一天一个男的来质疑了一下她的工作,然后很快这个男的被调走了……真的不是19世纪玛丽苏吗。她遇到的男的未免太友善了。 全书的核心意向,即词汇以及词典编纂也展开得很差。作者对于词汇的解读不够深入,完全没有达到前段时间读的巴别塔的程度,单独看可能还好,但是前后一比较就会变弱了。与此同时巴别塔在性别上的讨论也更加完善具体,不知道为什么这本书可以有85而巴别塔只有75。 最后就是女性情谊。既然是女性编纂的女性词汇,为什么一定要让未婚夫以印出的字典向女主角求婚而不是让女主角和铅字女工一起偷偷摸摸印出来?如果是女主角和女工,应该更加能体验女性情谊吧。就像女书一样。 整个故事因为轻盈而太肤浅了,如果只聚焦女性情谊的话,这种轻盈是可以接受的优点。但是,一旦涉及到投票权的争取——残酷而痛苦的历史,这种轻盈就成为了一种对先辈所付出的一切的亵渎。我感觉作者更像是先决定我要写一个这样的故事,然后找了点论据,然后根据每个论据想了几个时间节点的对话和讨论,最后反推出整个故事,而不是创造活生生的人物,以人物演绎故事。所以人物的工具感非常强,甚至整个故事的工具感都很强。除了蒂尔达,我没有特别喜欢的角色。我喜欢这个故事内核,但是我很不喜欢作者的写作。我觉得不应该因为这本书套皮了女性主义而变得过于宽容。
仅仅几个月前,它还不存在。仅仅几个月前,艾丝玫还存在。 终于看完了,真的深受感动并深深记住了bondmaid这个词,一切的故事从这里开始又在这里结束,就如此书一般艾丝玫的故事结束了,但小梅,她,她们,或者可以说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在语言构筑的权力长廊中,总有些声音被刻意抹去。 《丢失词词典》以19世纪末《牛津英语词典》编纂史为底色,讲述少女艾丝玫如何从被丢弃的“女奴”“洗衣妇”等词汇中,拼凑出被男性知识体系遮蔽的女性生存图景。 这部斩获澳大利亚独立图书奖、全球销量破百万册的文学力作,不仅重现了词典编纂的繁复工艺,更以虚构的“丢失词词典”填补历史空白——当艾丝玫将女仆的俚语、参政者的呐喊收纳入册时,语言便不再是规训的工具,而成为女性重写命运的密钥!
看得我哈特软软的……一开始以为是《编舟记》那样的故事,没想到其实是部性别上的《巴别塔》…… “不久之前,她告诉我,她一直是大词典的女奴。它拥有她,她说。即使在她离开以后,它仍定义着她。然而,即使戴着这些手铐脚镣,她还是连楼座上的视野都没得到。” 想到了现实词典编写里的一些争议……男性和女性,女孩和女奴,一切都不该被词语抛弃,永远不要放弃寻找那些lost words……
看到书名以为是关于词语的,没想到是关于女性的。 现在是2025年9月23日凌晨4:52 于朦胧,这是我最近看的一本书,讲述的是小艾捡回被丢弃、遗失词语的历史,小艾捡到的第一个丢失、不被收录进辞典里的词是女奴,丢失的词太多太多了,就像你的名字,在某些平台已经成了禁忌,我在这里可以呼唤你的名字吗,呼唤被丢失的词语,让我收录进这本书里,小艾已经为那些词语收录编撰成书,什么时候在那些平台写你名字不会被禁言,不用把你的脸打码才能发出去。十多天了为什么还是没有为你立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借个楼借个楼借个楼)希望在这里你的名字不会被丢失,连说都无法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