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伊坂幸太郎
佩珀尔幻象”是一种在舞台上与某些魔术表演中制造“幻觉”的技术。这种技术通过使用一面平坦的玻璃与特定的光源,可以使舞台上的物体出现或消失,亦或变形成其他物体。 中学教师檀千乡看似普通,却拥有看见他人未来的超能力。 与此同时,他的学生正在创作以两位身手不凡的“猫狱会猎人”为主题的小说。 某次,檀千乡预见到一场恐怖 袭击!千钧一发之际,原本只应存在于书中的“猫狱会猎人”,竟奇迹般地出现于“现实世界”…… 我们究竟是人,还是小说里的人物? 在我们的世界之外,是否有一位读者正在阅读我们的生活?
伊坂幸太郎的书,都挺有意思的。这本《佩珀尔幻象》也不例外,用温暖幽默的笔触书写成年人童话,看完之后,不仅听了一个好故事、开了脑洞,也有一丝触动萦绕在心中。 看后记才知道,伊坂是在重读《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时获得了创作灵感,借用“佩珀尔幻象”这个光学现象,虚构了一个虚实交错的故事。后记中他提到,书里对他触动最大的是尼采的“永恒轮回”,虽然不一定完全赞同,但可以用在小说上。 看到这里,我心想:这不就是我读书的要义所在吗?对书中观点可以持保留态度,但不妨先借鉴其精华予以保存,说不定某一天灵感就来源于此。 那么,“永恒轮回”到底以什么形式,给了他什么灵感?搞懂这个之前,要先搞懂尼采的“永恒轮回”到底是什么,否则一知半解去写,就容易写成玄幻网文,徒有其表、不具其魂。 简单来说,尼采的“永恒轮回”向世人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知道自己的生活将无限次重复,你是否愿意再次经历它? 若你愿意,说明你肯定了生命的全部,包括痛苦和不完美,能够主动拥抱自己的命运,视其为值得重复的存在。 若你不愿,则暴露了你对生命的不满或逃避,反映出虚无主义倾向。 基于这个思想,伊坂在书中塑造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姿态。 一派在宿命中崩溃反抗。受害者家属团体将“永恒轮回”理解为一种绝对宿命。在亲人遇难后,他们认为必须采取极端行为来抗议,这本质上是在直接反抗永恒的宿命。 一派则在绝望中寻找微光。以俄罗斯蓝猫和美国短毛猫为代表的“猫狱会猎人”给出了另一种解答:“先做好眼前能做到的事情再说”。这是一种积极的态度,即使在绝望中,当下的具体行动本身就是赋予生命意义的方式。 书中有句话让我印象深刻:“人生中只要有一个能够震撼灵魂的幸福,那就够了。”这更体现了作者深层次的“读书感悟”。他或许认为,只要存在一个足够深刻的幸福瞬间,它就会像生命的锚点,让其他苦难变得可以忍受,使人有勇气去接受并经历永恒的人生轮回。通过寻找足以“震撼灵魂的幸福”,来赋予这个看似荒诞的永恒轮回以温暖的意义。 从这个意义上讲,这本书就是“永恒轮回”思想的一个具象化故事。 抓住了伊坂的创作初衷,再来拆解他的构思就更加容易了。既然有了两种面对永恒轮回的姿态,就需要让他们在具体的矛盾冲突中去碰撞、去选择。 受害者家属一方很好塑造,经历了钻石咖啡厅事件,失去亲人,成立受害者家属交流会,后续才有了爆炸案、枪杀事件等情节。 猫狱会猎人一方如何塑造?伊坂用“佩珀尔幻象”这个机制,把小说中人物创作的小说里的角色搬到了现实中来。作为读者,我们不妨直接理解为,这是伊坂在阅读时想象中与尼采的对话,只不过借用猫咪来代指而已。这也体现了伊坂小说“调皮”的一面。 当然,檀老师的预知能力、两只特立独行的猫咪,都是很好的设定,也都有其意义,共同组成了这部有意思的作品。比如,檀老师的能力,恰好构成了一种“微型永恒轮回”,每一次预知都在重复“知晓-无力-仍要行动”的循环,本身就与主题特别融洽。 所以,在我看来,整本书就是伊坂幸太郎的一部经典名著“读后感”。与其讨论故事是否精彩,不如学习他读书、思考的方式。能够把一本哲学经典消化成这样一部虚实相生、温暖治愈的小说,就是一种令人羡慕的阅读创造。
9.14纸质版 伊坂的平均线以下作品。 但即使是他的平均线以下的作品,也比很多小说好不少,所以依然推荐。
小说套娃“梦中梦”之虚构人物的自我觉醒——作者笔下的主角偶遇学生写的小说中的两人后,意识到自己也是小说中的人物,开始告诉读者想要知道的结局。 你以为是虚构的,其实它也能影响真实;你以为是真实的,也许只是幻觉。 现实线:35岁的初中语文教师檀千乡拥有通过飞沫传染预知未来的超能力。预见犯罪,阻止犯罪。试图通过超自然力量阻止炸弹袭击 。 创作线:檀千乡的学生布藤鞠子正在撰写以"猫狱会猎人"为主角的小说,故事中俄罗斯蓝猫与美国短毛猫两位猎人追踪通过虚拟货币致富的罚森。 交织线:当檀千乡为阻止炸弹袭击而焦头烂额、努力拼接未来线索时,猫狱会猎人(蓝猫与美短)突然作为“现实存在”出现在檀的面前,不仅行动自如,甚至还能对话和干预现实事件。 自称是俄罗斯蓝猫与美国短毛猫的两人,就坐在我眼前的沙发上聊天。我不禁怀疑他们是从布藤鞠子的小说里跳出来的虚构人物。这让我想到了“佩珀尔幻象”这个名词。利用灯光照明与玻璃的特性,让存在于其他位置的物品出现在观众的面前。也就是说,某样东西虽然看起来是在舞台上,实际上却是存在于另一个隐秘的地点。同理,当聚光灯打在小说中的两个人身上,他们就这样在我的面前现身了。虽然我看得见他们,但他们并不是实际存在的人物。他们不是神秘学上的幽灵,也不是通过影像技术产生的幽灵,而是确实存在于我眼前的活人。 文末,高潮,经历过这一切后,发现自己不过也是其他人笔中的虚构人物。 我抬起了头。天花板附近的墙上有一条猫咪专用的走道,上面站着一只白猫,那白猫刚好与我四目相交。我不禁幻想,或许在那更高的位置,有一群人正期盼着听见我的说明。他们—不,或许应该称为“你们”—想必相当在意那两个人的事情吧。但我必须老实说,我并不清楚那两个人的下落,他们完全没有与我联络,我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不过有一件事,或许应该告诉你们。大约两个月前的某天中午,我在一家专卖牛肉饭的店里吃午餐,坐在隔壁的女人似乎得了花粉症,不停地打着喷嚏。我猜想,应该就是那个时候的飞沫让我感染了吧。到了晚上,我看见了一段预演画面。场景似乎是在某家咖啡厅里,画面的正前方坐着一个男人。那应该就是在牛肉饭店里遇到的女人第二天将会看见的画面吧。那男人正说着花言巧语,一看就知道是个花花公子,令人生厌。但除花花公子的说话声以外,我还听见后方座位的两名客人的说话声。由于那个女人,也就是当事人一直面向前方,我无法看见后方两人的长相,但我可以清楚地听见他们所说的话。与女人背对着背的客人是个年轻男人,他说了一句:“担心这种事有什么用?”“八亿年后,太阳会膨胀,地球就没有办法再居住了。完蛋了,死定了。”另一个男人说道。年轻男人叹口气后说:“我觉得如果那时候我还活着,反而才更需要担心。”接着我听见两人站起来的声音。就在他们经过女人身边的瞬间,预演到此结束。
《在沉重的世界里,做一场轻盈的梦》 —————— “带给人美梦,是故事创作者的职责所在”。 读《佩珀尔幻象》,最先感受到的是伊坂想象力的自由。文字到了他手里,仿佛随时都能打开另一个世界。阅读过程就像游走在几重亦真亦幻的空间里,看它们彼此嵌套、相互映照,像一层层打开又合上的套盒,又像无数个平行宇宙在同一个瞬间交叠。这本书本身,就像一场由文字构成的“佩珀尔幻象”。 读这本书时,我总忍不住想到“侠义”二字——书中那些纷纷攘攘的出场人物,他们的选择、坚持甚至偏执,无不让我隐约看到了某种古老的、近乎侠义的精神。在一个看似规则完备的世界里,侠义似乎早该过时,可偏偏在某些时刻,“侠者之道”仍然是一种朴素而珍贵的存在。 而真正让我觉得沉甸甸的,是书中复仇与救赎的交织。为什么一个正直、有底线、守规矩的人,会成为无辜的受害者?如果恶人始终不会反省,如果正义迟迟不来,那么善良又该如何自处?书中对复仇的执念,并非都是快意恩仇,更多的是无奈和悲凉——伤害已经发生,公道却无处讨还,人只能紧紧抓住那份不甘,仿佛一旦松手,连自己的痛苦也会被一笔勾销。 可与此同时,还有另一条线在暗暗牵引着故事——自我救赎。复仇指向他人,救赎指向自己,而后者有时比前者更难。让伤害过自己的人付出代价,或许仍不足以让内心重获安宁。那些失去的、被毁掉的,并不会因此回来。 书中提到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其中这段话,或许恰好能为故事作下注解—— 世界的哀叹是深沉的。 喜悦比心中的忧伤更为深沉。 当哀叹说着:消失吧!然而一切的喜悦都在要求永恒。 我想,喜悦并不能抵消深沉的忧伤。一个人也不必靠原谅伤害、忘记痛苦,来证明自己已经得到救赎。 但在悲伤之外,或许还能慢慢找回一些值得珍惜的东西:有人理解自己的不甘,有人愿意为自己奔走,生活中还会出现让人真心发笑的瞬间。痛苦依然存在,却不再占据生命的全部。 这本书的内核是沉重的,但奇妙的是,这所有的沉重,并没有压垮整本书的质地。伊坂一贯的幽默感像光一样从缝隙里渗出来,让荒诞与悲伤之间,总还留着一点呼吸的余地——伊坂把令人难过的两难悖论留在故事里,又用幽默、善意和不可思议的巧合,让人重新尝到一点喜悦。 于是,“带给人美梦”也有了更深一层的意味:让那些遭受不公的人,在漫长的噩梦之后,还愿意期待美梦。 而我所感受到的侠义,也正在这里。有人不忍心让受伤的人独自面对结局,便想尽办法,替他争取另一种可能。 合上书之后,让我心绪起伏的不只是故事本身,还有一种“俯瞰感”。伊坂在这本书里似乎又构建了一重佩珀尔幻象——书里的人物反复觉得自己像活在小说里,被更高维度世界里的人注视着。而作为读者的我们,恰好就站在那个更高的维度上,俯瞰着一切真假难辨的“象”。我们希望翻到最后一章,看到的是一场美梦的遂愿。可合上书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也许我们自己,也正站在某个被俯瞰的位置上。 于是我又想起翻开这本书时的感觉——那些层层叠叠的空间,那些如梦似幻的“象”,它们没有在结尾处收拢成一个确定的答案,而是继续漂浮着,彼此映照。 或许这正是伊坂想留给我们的:不必走出这场幻象,因为梦本身,就是沉重世界里最轻盈的救赎。
【剧透预警】 刚开始读觉得还不错,俄罗斯蓝猫和美国短毛猫这两个猫狱会猎人的故事线挺有趣的(以及蓝猫的性格和我好像,读起来非常亲切),加上简介说的——书中角色奇迹般出现在现实,这个悬念就一直吸引我往下看,很期待。 以及,小说世界里的角色“觉醒”,这个视角也很有趣: “我经常觉得自己只是某个人笔下的小说中的登场人物之一。” “小说只有文字,我们却是有肉体的活人。” 是创造的虚拟角色又如何,也可以是真实存在的。你怎么肯定你所认定的“现实”不是别人笔下的小说呢? 于是期待拉满,结果后面两条线终于交汇,却只是“将偶然遇见的两人写进了小说里”这么无聊的理由…简介诈骗啊!!!(简介还剧透了!!!) 从这开始高开低走,莫名其妙的剧情,莫名其妙的结局,莫名其妙的主旨。糟糕的是,莫名其妙之外,还极其无聊。 两个重要事件也写得非常潦草,人物动机也诡异无意义。人人都是工具人,专门为剧情发展而行动,不管这个行动有多不合理。叙述节奏也很怪,文笔更是可怕的干巴巴流水账。最糟糕的是,这本书还很长!!《疾风号》25万字我没觉得长,还觉得不够看,这本才19万字……已经觉得又臭又长了,太多无意义的水情节。 唯一觉得还行的是,没把蓝猫和美短写死。伊坂笔下终于有一对搭档活下来了,挺好。 说实话,只写猫狱会猎人这条线可能都会比现在有趣一些。 总之,别说有没有体现伊坂风格了,这根本算不上一个合格的故事。正因为是喜欢的伊坂幸太郎,所以更加失望。还能再看到《金色梦乡》《疾风号》这样的作品吗?
一开始阅读时还在心里默默吐槽:伊坂年纪大了之后写的老师角色越来越多了,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在书中絮絮叨叨讲一些明明思考起来很麻烦还始终不给出答案的问题。 但我还蛮喜欢这样的说教,东扯一堆西扯一堆,好像一个戴着眼镜古板又老好人的老师挠挠头皮惭愧的对我说:“事情就是这么复杂啊,人生不像饮料一样贴着草莓味的标签,就连坏人出场时也不会像漫画里一样用加大加粗字号标明。要想得到答案只能思考,快思考!一直思考!” 即便如此,故事结局依然心软地给了全员HE。如果世界真是这样就好了,不经意间地伏笔总能成为计划中的关键一环,无法忘怀的遗憾在多年后依旧可以弥补,受到世界糟糕以待的人们也能通过自己的方式去改善它。就连坏蛋也有坏蛋的应有结局,所谓的“正义制裁”,要好好地去思考去辨别。 完完全全地伊坂式温情成人童话,多读几本的话会让我觉得世界还蛮好,世界总是在大面积的糟糕下隐藏着小小的温柔,大的困难解决不了,搬掉面前的小石子也可以,只要行动起来,微小也有微小的力量。 伊坂真的很温柔啊(最后感叹❕
三年前,我在一个暑假上课的下午,囫囵吞枣般的读完《金色梦乡》。我从来没有期待过悬疑、狡计的迭起,也并不觉得自己在读什么真正严肃的文学作品。三年后的今天,我翻开伊坂幸太郎的《佩珀尔幻象》,在一个心绪颓圮的时刻读完了它,和三年前的感受别无二致。 它温暖到了我。我很不想用这么俗的话的,不过没关系,也没必要故作深刻。 事实上这两部作品都表达了对于一些社会问题的思考,在《幻象》中这个问题是社会正义和生活意义,伊坂使用佩珀尔幻象的概念串联起了本书作为推理小说的逻辑,而又用尼采的永恒轮回与强力意志连缀起了本书的思想内核。在“尼采比起哲学家更是一个文学家”这一评价的意义下,我们大概比较容易接受本文对尼采的解读,这样的使用即使不算精彩,也至少是稳健而完整的,完整也是我喜欢这本书的原因之一。 我读伊坂幸太郎的时候能感觉到这样一种温柔:给每个人物一个符合某种道德美学的结局,也给读者以一种令人长舒一口气的安慰,从《梦乡》中结尾的那个大拇指按电梯而确认重逢的时刻,到《佩珀尔幻象》中结尾对美国短毛猫和俄罗斯蓝猫的预演,尤其是那个令人忍俊不禁的八亿年的担心,真令人长舒一口气。 这样的松快是建立在前文简明而朴实的人物关系塑造上的。事实上,我在读书时难免产生这样的疑问:这样的设定是不是太轻浮了?这样的事情真的会发生吗?这样心善的杀手(梦乡)和只在乎可爱猫猫的猎人(幻象)身上有几分真实?不过当我们理解某种人性光辉和幸福期许的投射时,或许我们会回撤这样的疑惑;与其追究逻辑的严谨性,不如关注在这种宽松的“推理”之中真正蕴藏的内核,这样程度的虚构也许并非笔力不足,而本来就是一种追求。 作者在虚假和真实的平衡上做的比较得我心,我把它当成一个当代童话在读。也因此,我们能看到那种失去亲人导致的心理失衡,能看到一种荒诞的行动纲领,能看到一种虚设情景下作者对于生活的思考。进一步,我们还能看到成为伊坂幸太郎作品灵魂的那种“微光”:那种出逃的可能、生的确幸和意义的凭依。就好像用自己的牺牲重构对恐怖袭击的认识困境,看起来多少显得幼稚而不切实际,可确实就在这种假说中体现出某种生的意义的理解。如果我们在一个严谨的推理小说中看到这样的结尾,想必会抱怨这样的动机实在潦草;可是在这样一篇充满着趣语和虚设的小说中,似乎如此的收束就可以理解,而且显得颇近主题。 我在这样的阅读中感受到了莫大的安慰。从笔调的轻快、人物干净利落(至少在本文中,没有特别复杂的任务)到情感的上扬,它大概在唤醒某种消失已久的明晰的光辉——它不像有些畅销书一样追求诡谲、多变,也不如严肃文学一般复杂深刻,然而恰恰是这种自然的书写中承载的思考,是复杂的当代人在某种程度上缺失的。 这样说似乎有点危言耸听,但是就我的生活经验来看,我读了不少隐喻象征复杂的作品、也看了很多精巧的叙事诡计,好像很久没有读到这样的小说了。我们在陷入一种复杂性的陷阱,就像当代的文学创作的一种刻奇和作态,我们在各种评论中也见多了。有的故作深刻而令人摸不着头脑、有的语言创新而四不像、有的搬弄叙事技法而把自己绕进去,佳作毕竟仍在少数。在这样庞杂的阅读当中——在我们同样庞杂的现代性和现代生活中——也许有时找到一种简单并不是坏事。就好像我把我哭后的一个晚上留给这种简单,我最终并不以为我浪费了时间。 这是一本随时可以开始读的书。不是严肃文学,不是深刻的哲学思辨,它真的非常浅显。也恰恰感激这样的浅显,大概我此刻唯一需要的就是这种素朴的唤醒。也许我们都需要。
先说一个离谱的事 这本书是2021年写的。故事里有个叫里见大地的学生,因为担心核战争,把手机带到了学校,新闻竟然是——袭击了这个国家在其他国家的军事基地。 我读完简直怀疑伊坂幸太郎是不是真有预知未来的能力,2026年的美伊冲突,袭击军事基地,展开方式一模一样。 不过说到预知未来,这本书的主角之一确实有这种能力——虽然伊坂给它取了个更有意思的名字,叫"预演"。 预演:一种通过飞沫传播的病 檀千乡,初中语文老师。他的特殊能力叫"预演”——通过飞沫感染,他能看到别人第二天印象最深刻的一个片段。 这个设定真的很像病毒,伊坂大概在想:飞沫不一定传播让人生病的呼吸道疾病,也可能传播一种更有意思的病,而且这种能力跟病毒一样,短期内不会被重复感染,就像产生了抗体。 又结合时事,又离经叛道。 檀老师的盒子里装着什么 檀老师之前很抗拒这个能力,因为你看到太多人的"未来",又没有办法改变,会产生消极的想法。 曾经有一个学生遭受家庭暴力,他没有及时察觉,为此他一直很内疚,脑袋里面有一个盒子,装着当时的愧疚悔恨,以至于他总能听到学生对他说"没用的老师"。 就是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语文老师,一个一直想改变什么、想为别人做一点事、让自己不再内疚的人,竟然卷入了一场爆炸绑架案。 在他的预演里,他会和一个电视台主持人双双中枪,但即使这样,他还是尽可能去阻止一些事情的发生。他说:"我已经看到未来了,我觉得应该会改变。" 真的很有勇气,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而且他确实改变了这个未来,虽然最后有人受伤,但没有人中枪身亡。 他脑袋里那个盒子,被打开了,被清空了,他之前一直认为预演的能力是消极的,但发现自己可以利用它去做一些事情,也可以帮助别人,想法转变了,能力也跟着变了意义。 虚构入侵现实 这本书的双人主角是俄罗斯蓝猫和美国短毛猫,伊坂一定是个爱猫人士(笑)。 俄罗斯蓝猫忧心忡忡,总是担心地球要毁灭;美国短毛猫天生乐天派,船到桥头自然直。一个是悲观主义者,一个是"没事的,都会好的"。两个人惩治虐猫者,身手不凡,满嘴猫哲学。 问题是——他们本来是出现在学生鞠子的小说里的角色,结果在檀老师真的遇到困难的时候,他们出现了,从纸上走进了现实。 现实和虚构的交错,就是这本书标题"佩珀尔幻象"的含义,通过玻璃和光源,让另一个位置的物体看起来像在现场一样。伊坂用这个概念做了整本书的隐喻:你以为的虚构,可能就是现实;你以为的现实,可能只是另一层幻象。 钻石咖啡店受害者交流会 这是书里最让人难过的部分。 一场恐怖袭击,劫持人质,最后爆炸,人质无一生还。受害者家属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叫"钻石咖啡店受害者交流会"的团体,他们因为同一次事件失去了至亲,聚在一起疗愈和淡忘伤痛,压抑自杀和复仇的念头。 然后他们读到了尼采。 尼采的"永恒轮回"理论说:世界和人生只是不断重复自己,无限循环往复。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们经历的痛苦也将无限重复——不仅这辈子,死后还要一遍又一遍地轮回同样的苦难。 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怪圈,这些人连续横遭不幸,至今为止的人生里只有痛苦,如果永恒轮回是真的,那之后的人生也充满痛苦,甚至死后也无法逃脱,真让人绝望。 喜悦比悲伤更深沉 有一段关于喜悦的讨论,引用的是尼采《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里午夜之歌的那段: 世界的哀叹是深沉的。 喜悦比心中的忧伤更为深沉。 当哀叹说着:消失吧! 然而一切的喜悦都在要求永恒。 伊坂把它嵌进了永恒轮回的语境里——即使在绝望的循环中,喜悦仍然要求永恒,仍然值得被追求。这就是他对尼采的回答:不是被动承受轮回,而是主动选择那些深沉的喜悦。 伊坂始终是个温柔的人,他在尼采的永恒轮回面前给出的回答是积极的:即使一切会重复,你仍然可以选择行动、创造意义,即使在最极端的环境下,那些没有被新闻记录的温柔,才是支撑人活下去的东西。 三条线交汇 这本书其实是三条线在交织: 檀老师的预演能力,以及他如何从抗拒到接受、从消极到行动 俄罗斯蓝猫和美国短毛猫——虚构角色入侵现实的佩珀尔幻象 钻石咖啡店受害者交流会——在永恒轮回的绝望中寻找再来一次的勇气 三条线最终汇于一点,喜悦比忧伤深沉。
很久没读过伊坂的长篇了。据伊坂所说,本书是他时隔了三十年重读《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后所写,本以为重读时会有很多不同于当年的感想,但实际并不是这样,结合读了一些其他参考文献,才惊觉【永恒轮回】的意义,并且写下了这本《佩珀尔幻象》。 永恒轮回。 人能否真正避免重蹈覆辙? 或者,即便主观上不再犯下相同的错误,客观上又能否保证不再有类似的遭遇?就像要躲避炮弹时,之前的炮弹坑并不比其他地方更安全。 以为是关于主角檀老师【预演】能力的故事,后来发现【预演】只是一条线索,作者真正想讨论的其实是人生的意义。 没错,人是如此需要意义感的生物,打个比方,因为需要意义感,所以会产生【复仇】这种动机,尽管从客观来讲没有意义,但这不是客观上能否产生什么意义的问题,这不是为了那不能改变的过去,而是或许可以改变的将来。 否则,我们的人生何以面对仍然重蹈覆辙的可能性?我们必须做些什么来避免什么东西,这种无上的意义感的幸福有时才可能冲淡人陷于无限虚无的悲伤。我们写下可能没人理解的想法,做出可能无人关心的举动,在此一过程中燃烧着自己的希望,甚至不知不觉伤害了谁,全是为了那或许可能存在的意义,去对抗一切终将成为过眼云烟的规律。 本书的创新点是让人对追寻真相祛魅。 追寻真相,有时是为了避免发生类似的悲剧;但谁能想到,有时掩盖真相/编造真相亦然。天然的正义未必会带来结果的正义,因为人不是程式,会随着过去经历的结果,反复地矫枉过正,这或许也是一种【永恒轮回】了。 故事的高潮部分果然在棒球场展开,真是契合莎士比亚笔下的句子的悲壮感: 【若以此一击得终局,谁管未来将如何。】 P.S.这本的打戏写得很精彩,恍惚间我闪过【小说也有武指吗】的念头。
这本书一开始两条线交织的叙述形式引起了我极大的好奇,一边是惩罚虐猫坏蛋的义警——美国短毛猫和俄罗斯蓝猫(简称猫猫超人吧),一边是可以短暂预演未来的中学老师,猫猫超人仿佛是学生笔下创造的人物,但又好像透过文字在凝视着看书的人,全书讲述的故事其实并不复杂,檀老师选择用自己的能力救了学生里见一家,随后卷入了一系列奇奇怪怪事件中,另一边一群受害者家属,想要结束自己的人生,但是希望能够同警察演一出戏,遏制类似恐怖袭击事件的发生。而猫猫超人从二次元来到了三次元打倒了坏蛋,保护了群众。 这本书有很多很有意思的点,檀老师预演的能力所带来的思考,如果能够预见灾难但是不能改变灾难到底是好是坏;尼采的生命轮回理论和交流会成员对《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的讨论和思索;猫猫超人仿佛从二次元来到三次元的割裂感和奇幻感,都让本书的阅读显得颇有意趣。 但是我看的过程中感觉最有意思的一点,是书中人物对阅读者的凝视感,一开始是檀老师在读猫猫超人的故事时,美国短毛猫提到的“所有的未来都是注定的,现在说的话可能是早已设计好的台词”,文末檀老师也仿佛在与读者对话,告诉我们猫猫超人还好好的活着,他们就像超级英雄一样拯救完世界就消失不见。让我想到书名佩珀尔幻象——利用光线反射原理,让观众看到似乎是漂浮在空气中的幽灵或幻象。猫猫超人真的是三次元的人吗,他们给我一种楚门的感觉,仿佛活在小说和现实的交界处,看似虚拟实则真实,以为是真实却又缥缈,属实有趣。当他们在绝望的檀老师面前出现,咻咻咻地甩着绳索碰碰球说:“午安,我们是猫狱会猎人,受猫咪的委托前来拜访。哈啦修、阿美修、马呲欧巴修”,我在想会不会有一天我喜欢的二次元角色也会突然出现,说“嗨!我来啦!” 不管猫猫超人是二次元还是三次元,都希望他们可以继续惩恶扬善,毕竟,谁会讨厌猫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