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卡尔·戴斯罗斯
聆听埋藏在心灵深处的秘密声音,解救痛苦煎熬的、迷失的人。 本书为光遗传学之父、精神病学专家卡尔·戴瑟罗思重磅作品。 卡尔·戴瑟罗思,斯坦福大学明星教授、神经科学界巨星,诺奖预备得主。 在书中,他以医生的视角和专业知识,通过巧妙的叙事方式讲述他亲历的6大类精神问题,以及患者故事,通过精神科急诊病例,探索人类共通情绪。 边缘型人格障碍、精神分裂症、痴呆症、厌食症……我们如何拨开自己心灵的迷雾? 照亮破碎之心,聆听埋藏在心灵深处的秘密声音,解救痛苦煎熬的、迷失的人。 每一个精神病人所经历的,曲折离奇的事情背后,映射出的其实是我们隐藏的内在经历。 本书描述的个例精妙地拼凑出我们所处的“共病时代”——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滑向抑郁,变得或悲伤,或沉重,变得支离破碎。 当科学与艺术结合在一起,跨越时间与地域的时代脉络被清晰呈现,最终拨开我们心灵的迷雾,以达自我疗愈。
今年,我先后读过《神经的逻辑:奇妙人类行为背后的大脑机制》《错把妻子当帽子》《我们时代的神经与精神疾病》等与神经/精神相关的书,从大脑运作原理和生物学/医学/人文解释方式、个体体验和身份理解的差异等角度出发,对大脑乃至人体都有了一步步新的认知。 而这本书的阅读又比较特别——它被我带去病房,陪我读过术前的等待、术后的苦涩,又陪我一起以“全新的样子”回到家。虽然我的外科治疗与精神科、神经科等完全无关,然而从就医的角度来说,我却从很多奇妙的角度与作者的叙述和书中的人物,产生了共情。 我很喜欢作者在后记中对全书叙述的总结——他说,书中故事从三条道路出发,督促人们用更快的速度,进行更深刻的探索, 这三条路分别是:我们的科学进程、我们对抗暴力的形式,以及我们对自身意识的理解。 全书涉及到神经科/精神科关联的6个典型病症,抑郁症、躁狂症、边缘型人格障碍、精神分裂症、厌食症、痴呆症。 这当中,没有任何一个病症是我们能完全从科学角度出发解释其“通信失败”“和现实世界分离”的原因,抑或从治疗方式出发干涉其“潜在发生过程”、延缓其“疾病进展”,更不用说从人文意义出发理解从疾病到“身体反馈”到“意识联结”到“身份理解”的运行机制...... 可以使用作者在抑郁症案例中的叙述来描述和理解这一进程——当医生试图理解病人时,他不仅是要理解症状与表现,也要关注他复杂的内心与情感,以便最终帮助他重塑“生命的颜色和形状”。 正因此,只要身体与精神、心灵与情感任何一项还在破破烂烂,我们就仍需继续科学进程、治疗方式、人文意义的探索,照亮破碎之心。
灵魂的琥珀匠人 在斯坦福大学精神病学实验室的冷白色灯光下,用患者故事织就的精神图谱。当67号病房的荧光灯与19世纪疯人院的烛火在书页间重叠,我们终于看见:那些被诊断为"边缘型人格""精神分裂"的破碎心灵,原是时代精神的琥珀标本。 凌晨三点的急诊室,23岁的莉娅正用碎玻璃切割自己的皮肤。这个被诊断为边缘型人格障碍的女孩,在戴瑟罗思的叙事镜头下显影为:前额叶皮层的神经突触在童年创伤中形成病理性联结,杏仁核的警报系统永远定格在十二岁那个暴雨夜。当传统诊断手册将她归类为"情感调节障碍",这位神经科学家却看见:每道自残的伤痕都是神经元的求救信号,每个解离时刻都是大脑在重构破碎的记忆拼图。 书中最震撼的场景发生在光遗传学实验室:当特定波长的激光激活小鼠的伏隔核,抑郁模型鼠眼中重新泛起生命的微光。这个科学实验在戴瑟罗思的笔下升华为存在主义寓言:人类心灵的救赎从来不是消除黑暗,而是学会在神经回路的褶皱中培育光的晶体。就像那位在痴呆症晚期突然记起童年钢琴曲的患者,海马体的神经突触以量子般的方式,保存着超越时间的记忆幽灵。 戴瑟罗思的叙事艺术在于保持科学的谦逊:他从不以治愈者自居,而是像古希腊医圣希波克拉底那样,充当"心灵的摆渡人"。在描述厌食症患者的治疗过程时,他写道:"我们不是在修复破损的灵魂,而是帮助神经元学会新的叙事方式。"这种科学人文主义,让《照亮破碎之心》成为数字时代的《诊疗椅上的谎言》。 每个人都是共病时代的演奏者。 当我们沿着戴瑟罗思的神经考古路线图前行,最终抵达的不是精神疾病的终点,而是人类经验的起源现场。每个破碎的心灵都是未被破译的甲骨文,每例精神症状都是文明进化的基因突变。在这个"共病时代",《照亮破碎之心》馈赠我们的不是诊断手册,而是一把神经考古的洛阳铲——让我们在自己的扣带回皮层深处,发掘出苏美尔人的泥板、敦煌的经卷、文艺复兴的解剖图,以及所有祖先留下的情感遗产。 戴瑟罗思的伟大发现在于:精神疾病不是文明的糟粕,而是人类经验的浓缩提取物。当我们学会以考古学家的敬畏凝视这些破碎的心灵,终将明白:每个"异常"的神经回路里,都封存着整个人类文明的情感密码——它们的裂痕,是光照进来的地方;它们的破碎,是文明重生的起点。
有点读《我们时代的神经症人格》的感觉,并没有说读完就感觉自己好多了。就像书名说的那样——照亮破碎的心,照亮了只是为了方便修补,而照亮并不是修补,所以,这样的书得读,了解其中原理,但是不要寄希望于靠此就直接治愈。 🌞真正的疗愈需科学与艺术结合:医生既要像科学家般解析神经回路,又要如诗人般倾听患者"灰布包裹的婴孩"般的原始呼救。所以,才会是《也许你该找个人聊聊》。无论是照亮,还是聊聊,都是一点点破开真相,寻找治愈的希望。 🌞精神疾病患者并非"异类",而是映射时代困境的镜子; 当社会摒弃对"完整"的执念,接纳脆弱性时,个体才能在"支离破碎"中重建意义。 疗愈的本质不是掩盖破碎,而是帮助个体在"裂痕中看见光",正如急诊室医生通过拆墙(打破患者对未知的恐惧)重建信任。有人陪同踏过那道墙,才能更加勇敢走向新生!
《照亮破碎之心》,题目如此触动灵魂又充满阳光的一本优美书籍,出自于光遗传学之父、精神病学专家卡尔·戴瑟罗思。 这位神经科学界巨星和诺奖预备得主以医生的视角和专业知识,通过巧妙的叙事方式讲述他亲历的6大类精神问题,以及患者故事,通过精神科急诊病例,探索人类共通情绪。本书描述的个例还精妙地拼凑出“共病时代”,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滑向抑郁,变得或悲伤,或沉重,变得支离破碎。 而当如此文笔将科学与艺术结合在一起,跨越时间与地域的时代脉络被清晰呈现,可以拨开心灵迷雾,以达自我疗愈。 近二十年来,神经生物学领域最重要的技术是光遗传学技术。 前言 作者明确本书所有故事都出自精神科较为严重的急诊病例。其中一部分故事是从患者的角度,以第一或第三人称叙述,其间夹杂混乱的语言,反映混乱的精神状态。 本书有几个维度,有一位精神科医生在临床一线工作上的心路历程与成长经历;有从生命最基本、原始的结构—各类细胞的功能开始;还有最新的科学研究成果,研究对象包括精神正常和异常状态。 精神科是围绕着生物学乃至宇宙里最难解的谜题而展开的学科。经由四年的精神科邻床培训之后,原本对这一学科不感兴趣的作者建立了新的实验室,希望一边治病,一边研发新的大脑研究工具。 微量的电活动,通过轴突不停地在细胞间传递,人脑的所有功能都是通过电与化学相互作用而实现的,包括动作、记忆、思考、感觉,这些又都是通过细胞完成,而细胞正是可以被拿来研究、阐明、改变的对象。作者的实验室在2004年创立之初研发出来的光遗传学技术,目的就是解决:如何能在特定细胞里准确诱发或抑制活动。 第一步:将某个体外物质—一种特殊的基因—从一个生物的细胞运送到另一个生物的细胞里去。光遗传学技术从许多微生物(如细菌和单细胞藻类)那里,借用叫作微生物视蛋白的基因,并且将这个体外物质运送到其他脊柱动物(比如小鼠和鱼)的大脑细胞里去,而它就能生成一个可以将光转变为电流的特殊蛋白。之后只有这些被基因修改过的神经细胞能对光做出反应,而这就是运用光遗传学技术的结果。 通过光纤或者全息显示器投影,将激光投射进动物的大脑里,通过这些已经被修改过的神经细胞去改变电信号,动物的行为也会发生惊人的变化。借此可以探索目标细胞完成大脑特定功能的能力,研究其间的因果关系。利用存在于完整大脑里的细胞,介导机体每个行为背后的复杂功能,以及各种功能障碍。 水凝胶组织化学技术是采用化学方法,在组织细胞里形成透明的水凝胶,让大脑变成透明状态,直接观察细胞和它们内部的生物分子。 这两项技术以及从中衍生出的其他众多方法,帮助全世界对大脑神经回路有了更全面的认识,带来的惊奇和影响远远超过科学领域,获得了无数关于细胞如何介导脑功能和行为的看法。精神医学和神经科学得以共同发展。 基因在过去千年进化过程中塑造出了人类大脑今日的模样,我们的内在纤维是从史前人类起就扎了根的遗产,所以我们可以研究其他动物。 第一章 抑郁症 医学训练过程中没有一个正式的操作规范流程,专门用来保护暴露在极端负面事件下的医生的心理状态。为了能够面对各种极端的人类苦难与折磨,他们必须学会自我保护,抵御那些痛苦,还有痛苦的无穷延续。 作者第一次受伤,是在儿科值夜班。一个叫安迪的四岁小女孩,被发现脑干异常,双眼有点斗鸡眼,其中一只稍微向内斜视。在脑干,即头骨的基底平面上,有一块由各类细胞和纤维组成的突出结构,叫作脑桥。脑桥作为联结大脑和脊髓的致密结构,至关重要。如果行经脑桥的神经纤维被打乱,只要用肉眼观察病人的眼睛就能发现异常。 人总共有十二对脑神经从大脑延伸出颅骨。第六对脑神经叫作展神经,其走行路线笔直到近乎异常,它只有一根神经,连接到外直肌上。其路径展位于脑干的同一侧,趋向脑桥深处。 她的一只眼向内,是因为外直肌失去了正常作用,外直肌负责将眼球向外旋转,而此时,专职传送信息的神经失去了反应。当脑桥一侧的神经纤维遭到破坏,眼睛就无法再同时转动,完成协同工作。复视是一个错误信息,大脑会根据这个错误信息进行修正,调整通过脑神经传递到眼球周围肌肉的信号,直到重影消失。 安迪得的是弥漫性内生性脑桥胶质瘤,她的脑桥逐渐失去正常机能,最终会导致闭锁综合征。没有手术能安全地避开脑桥和与生命、呼吸、运动相关的神经纤维,没有化疗或放疗手段有长期疗效。作者对安迪的遭遇印象深刻并内心同情而痛苦。 多年后,作者遇到了马奥泰,因车祸而就诊,他的新婚妻子正怀着孕,却在车祸中丧生。马奥泰没有受伤,他的困惑是,他为什么面对如此境遇却哭不出来。为了尝试去解开这个谜,可能首先得找个方法将问题简化,将主观因素剔除,留下可以测量的变量。科学的进展几乎总是从测量开始,而内在状态虽是主观体验,却也有可以测量的表征。光遗传学试验已经表明,这些表征的生理起源是神经轴突。 焦虑症状的组成包括呼吸节律、回避风险行为,还有内心不快的感觉等等,运用光遗传学技术,作者发现了负责每个组成部分的神经轴突,同时还能独立控制这些组成部分的行为表现。 杏仁核的延伸部分是终纹床核(BNST)。作者团队借用了绿藻这个单细胞生物的其中一条微生物基因,通过合适的病毒载体,将这条基因输送到小鼠的BNST中。过几周,神经细胞胞体内部和神经轴突都充满了光敏感通道蛋白。以BNST为核心,带有黄荧光蛋白的光敏感通道蛋白,弥漫在从BNST辐射而出的神经纤维里。BNST通过这些纤维与大脑不同部位发生对话。 在小鼠实验里,有一个神经联结从BNST通到脑桥,应用光遗传学技术刺激这条通路会影响呼吸节律。风险回避行为是由另一条神经纤维控制的,通向通外侧下丘脑,这是焦虑的第二个症状回路。而关于负面情绪,他们观察当小鼠的测量的行为从偏好行为转变为回避行为会发生什么,光遗传学技术可以瞬时刺激特定细胞或者神经联结,影响它们的活动,发现这是由第三个神经投射去完成的,从BNST出发,通向大脑深部的腹侧被盖区(VTA),这里释放多巴胺,和奖赏以及动机有关联。 就此,一个复杂的内在精神状态被拆解为独立的特征。但科学依然无法解释从BNST到VTA的这条神经纤维存在的目的是什么?主观感受的作用究竟是什么?目前没有可以客观量化评估这些东西的工具来回答这些问题。 而科学对带有情感的眼泪仍旧一无所知。这个奇特的外在信号将内在精神状态表现出来。每一个演化路上的创新都是从意外开始;也许由情绪变化引起的哭泣行为,起初就是神经轴突搭错线造成的。演化过程中,只要路径做出稍稍改变,就有了全新的功能,这样的演化创新有可能开启另一个沟通交流的新渠道,有效且低耗。眼泪,是由第七对脑神经负责的,整个泪道系统,最初可能是为了清洗眼球上的刺激物和异物而演化出来的。只需要一丁点神经纤维,走行上的变化,泪道系统就被动加入了情感表达。但眼泪的意义和价值,在生存方面,和繁衍后代方面,都需要经过好几个世代才能完整体现。 随着光遗传学技术在BNST与焦虑症的相关性方面的研究成果日增,如今可知,第六对和第七对脑神经,安迪和马奥泰就是因为这两对脑神经受到影响。 第二章 躁狂症 躁狂症和精神分裂症患者在经历第一次崩溃之后,往往就此与现实脱节,情况相当危险。精神科没有任何脑成像技术可以帮助诊断。 当“9·11”事件过去一周,人们都会表达自己的震惊和痛苦。患者亚历山大也如此,他读了关于遇难者的故事,逐渐把注意力集中在一对父女身上,他自己没有女儿。他的脑海首先出现一个画面,画面中渐渐呈现出越来越多的细节,然后亚历山大开始向家人们描述他想象中的这对父女的最后时刻。同时,他的大脑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开始重塑。 第一个症状是生理方面的。亚历山大几乎不再睡觉,始终精神饱满,时刻保持警醒。他从沉稳温和变得健谈而油滑,并富有魅力,他感到重返青春并欲望勃发。他有许多计划,大胆而兴奋,甚至撰写了许多军事文章,并且希望参军。他逐渐陷入“正义与邪恶、死亡与救赎”的思想旋涡,并且愈来愈急躁易怒,心情在狂喜和哭泣间摆荡。他的固定模式很简单,而第一次崩溃是纯粹而彻底的精神分离,没有精神错乱或者其他药物引起的状况。 伴随各种各样的联想,脑中出现画面。这是精神科特有的抽象性,而最有效的治疗是建立在科学和语言、医学和文字之上的。 作者回忆了多年前的遭遇抢劫事件,他当时逃脱劫匪,用力奔跑。“接下来几周,有一股强大的能量跟着我,愤怒和欢快在我心中交织沸腾。”这样的感觉后来减缓成为内心一股轻微的压力,再维持一两周时间,最终归于平静。作者认为,亚历山大与他自己的区别在于,亚历山大的大脑已经休耕多年,一切准备就绪。躁狂症的代价是巨大的,大脑也自动将阈值设得很高,唯有群体面临重大威胁时,他的大脑才会有所反应。 关于战逃反应,为了面对威胁,人们发生历时数周或数月的固定的行为改变,毫无必要。躁狂症,至少在症状与威胁对得上的那些病例里(比如亚历山大),人们的愤怒是持久的(不止两分钟),而且和整个社群相关。无论发生的机制是什么,它借由一种新的生存方式,提升自我警戒模式,最终形成对自身群体的长期防御机制与目标导向行为。高涨情绪能为社会建构带来能量,但在平时,这种躁狂令人不安。 躁狂症可以持续数周甚至更长时间。奥氮平可以调节多巴胺和血清素,阻断躁狂症。 躁狂症绝不能被轻视,也不能被浪漫化处理。即使躁狂症患者的状态看上去欢快而振奋。它是一个无法预测的疾病,同时可能伴随精神分裂症状、思维崩溃、自杀性抑郁,甚至死亡。 “除非从演化视角来阐述,否则生物学的一切都说不通。”毕竟,凡是与人类生存无关的特征,会快速消失。当在更宽广宏伟的视角下去看待人类进化的过程,会发现疾病以及患者有其存在的意义,比如镰刀细胞贫血和囊肿性纤维化,但然而精神病学一直以来没有如此发现与解释。精神疾病比任何其他疾病都可能造成更严重的后果。在今日社会,关于躁狂症的价值和意义没有共识,以及精神疾病为什么会存在,仍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我们时常缺少数据,非常主观,又角度有限。现阶段想明确进化过程在精神疾病里所扮演的角色是不可能的。 2015年,在光遗传学技术的帮助下,科学家发现,在带有昼夜节律调控机制相关基因突变(Clock)的小鼠身上出现了与躁狂十分类似的状态,具体表现为长时间的高强度活动。而这样的状态,又与多巴胺神经元高度神经活动同时发生。研究团队发现提升多巴胺神经元活动,真的可以诱发类似躁狂的状态。未来的研究方向包括寻找与躁狂症相关的神经元亚群,比如投射到与行动和计划相关的大脑区域的多巴胺神经元。 双相Ⅰ型障碍就是带有自发性的严重躁狂症,是具有最强遗传倾向的精神疾病。ANK3是已发现的基因之一,它专责生产一个叫作锚定蛋白3(ankyrin 3或ankyrin G)的蛋白质,这些基因一旦突变,会造成锚定蛋白3产量不足,最终造成某部分人罹患双相情感障碍。 文明的进化速度远快于生物的进化速度。 第三章 边缘型人格障碍 病人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必须是临床记录的第一段文字。精神科医生都是全科医生,在各类病房做各种器官系统的疾病诊断,从胰腺炎到心脏病到癌症都有,直到最后把专业定在大脑。 十九岁的亨利,裸着身子在公交车车厢过道上打滚,并且想象着吃人浴血。他失恋了,他很绝望。作者下的诊断是:诊断是边缘型人格障碍(今后名称可能会发生变化,比如叫作情感失调症)。他语速很快,表达清晰流畅条理分明,所有的描述,都符合“边缘型人格障碍”的诊断。他三岁时,父母离婚。他向作者描述了如何学会在父亲的新家和母亲的新家这两个毫不相关的世界里无助的生活。他被迫创造两个完全不同而且互不相容的现实世界。现在,身边所有人都让他感到恶心。 只有具有“边缘型人格障碍”的人,才能在现实和扭曲世界之间来回移动,说两种世界的语言,有两种世界的身份。他们不会妄想,但框架已经变化,如此他们才能面对一个充满敌意又不可预测的现实世界。他们无法将自己和自己以外的东西清晰明确的定义出来,也无法比较世界上不同情况、不同人际互动的不同价值。这都造成他们无法根据情况做出合适的反应。 边缘型人格障碍患者常在童年时期经历过某些创伤。如今看似极端且没有必要的行为反应模式,正是他们面对创伤继续生存的方法。他们认知的现实是:世界上不存在一套单一,永恒不变,又能站得住脚的价值体系,而其他个人发展则停滞在早期阶段。他的表现会让他人感到不安,但是也能激起对他的同理心。 边缘型人格障碍患者或有倾向者会令人觉得他们是情绪诱导大师,因为他们会在他人内心激起无法承受的负面或者正面情绪,以达到目的。他们会在现实与虚幻的边缘上,疯狂地寻求关爱和来自人的联结。亨利属于婴儿型边缘型人格障碍。 而医生在进行治疗时观察自己的内在,注意自己被诱发的负面情绪,意识到这些也是其他人对患者共有的反应,然后将这些观察应用在治疗上,这是精神科的一门艺术。当然移情作用也会发生在正向感觉上。 药物治疗对大部分边缘型人格障碍无效。边缘型人格障碍是复杂的症状混合体,症状间看似毫无关联,自杀最常见。自伤也很常见。患者内心已长期存在另一种不同的痛苦,自伤行为或许能够减轻这一更深、更广的痛苦。 许多边缘型人格障碍患者在出生时就遭遇逆境,如果必须信任的人突然变得无法预测且有害,那么我们的价值观会从根本上被颠覆,就需要一个新逻辑才能存活。破裂的环境与必须稳定的生活相矛盾,情感联结变成了辩证的:既渴望寻求,又全然拒绝。所以需要构建另一个现实。量化研究结果显示:边缘型人格障碍患者中,在依赖期与幼年期发生的创伤,与之后发生非自杀意图的自伤行为之间存在关联。 疼痛所具有的奖赏性,是一个能被清楚测量的变因,也反映了人类某种强大且异常的内在状态。我们的内在状态和价值体系是可以被改变的,甚至可以通过设计,使它们更容易被改变。随着生物的成长、环境的变化、物种的适应和进化,我们对世上不同东西的估值,也会跟着发生变化。价值必须由某个法令来决定,这个法令就是生存法则,任何有利于生存的东西都是有价值的,应被轻易快速地定下准确价值。 价值变化会在不同时间发生,我们会在不同情况下,通过调整内部价值与痛苦和奖赏之间的汇率,适应多变的环境。 边缘型人格障碍患者的经历与现代神经科学的结论共同表明,任何负面或正面体验的价值都是为了被改变而存在,而且是相对容易就能被改变的。光遗传技术研究显示,瞄准整个大脑的特定细胞和连接,设置汇率,能精确地调整动物做出任何事情的可能性。一些神经环路和细胞(如脑干附近的多巴胺细胞),和大脑内所有的地方都有联结,影响传播得又远又广。这些多巴胺细胞可以很容易地将正面或负面价值,附加到原本只是中性的物体。 受试者的行为可瞬间改变,从对某种追求的偏爱转向对另一种追求的偏爱,从某一种价值体系转换到另一种价值体系。对于边缘性人格障碍,极端反应反映出的是全有或全无的感受,是适应了充满不确定性的生活经验后产生的主观状态。 缰核位于位于大脑深处,会在绝望和不可控制的负面情绪下放电,抑制中脑的多巴胺神经元活动,发挥作用。以缰核为中心的神经环路可以在尚未被赋予任何价值的事物上,赋予价值标记。实验表明来自幼年期的压力和无助感会造成缰核活动增加。边缘型人格障碍患者可能因为缰核到多巴胺神经元的神经联结,被封闭在某种持续而不受控制的负面状态里。自伤行为或许能重新调整这种负面状态,引入一种新的痛苦,这种痛苦是可被控制和可被理解的,不是童年时那种不受控制又无法解释的感觉。 第四章 精神分裂症 本章是以患者温妮的视角和人称写下的。首先是大段关于精神分裂症心理状态的描写。温妮在十七岁时曾患过淋巴瘤,接受过氨甲蝶呤治疗。最近她发现她的邻居安了一个天线,准备下载并读取她的想法,警察和他是一伙儿的,所以她决定安装一个现代法拉第笼,屏蔽卫星天线信号。她还认为她的同事怀了孕是为了嘲弄她,并且非法入侵了她的设备获取了邮件。 之后,季节变换,情况更严重了。她觉得周围有很多信息吸血鬼,一个新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脑中,不高不低,分辨不出性别,断断续续地重复着“断开连接”一词。青春期时她好像就听到过,但现在更清晰。她决定去公司谈一谈,但同事叫来了救护车,救护人员问了许多问题,关于家族精神病史,关于药物等等。她的家里并没有人得过精神病,除了她的哥哥AJ,他表现得一直跟常人不同,并且已经死亡。 入院后,她经常和医生D谈话;她有许多病友,表现各不一样。于是温妮也学到了精神病学方面的一些知识。精神错乱就是与现实脱节,症状包括产生幻觉,也包括妄想,就是某种错误但固执的信念。妄想是不能被理性推断出来的,因此证据是没用的,妄想无法被动摇。这与温妮的装修行为一致。 人们会因为不同的原因而出现精神错乱,比如毒品、感染或自身免疫性疾病,或癌细胞(温妮就是这种情况)。对男性来讲,从青少年时期就有可能出现,女性身上出现较晚。精神分裂症第一次显露出来时,会出现明显的症状,包括妄想和幻觉,或者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很陌生,感觉受到来自身体以外的控制。患者会将经历的某种无法解释的症状和感觉,归咎于他们所处时代已知最强大的远距遥控装置,比如卫星、发射塔、或是天使,或是恶魔,这些都是作为解释的对象。 从科学角度,尚未有人能真正回答幻觉的生物学基础是什么。 温妮认为这是某种本质的象征:是洞察力和创造力的火花,是推动人类进步的引擎。而作者借D医生之口表述,某种意义上,温妮的观点是正确的,但精神分裂症比神奇的想法更复杂和糟糕。因为患者有种症状叫思维紊乱,整个内部处理过程很混乱,而且会产生伤害。病人失去了在计划好的思维路径上定位的记忆,甚至完全失去了绘制路径的能力。词语和想法混杂在一起,被插入或删除。最终,思维本身完全关闭,这种症状被称为思维中断。思维障碍可能是精神分裂症中致残率最高的症状,也是最难以理解的症状。 精神分裂症以及其他疾病,虽然很大程度上是由基因决定的,但某种意义上,患有精神病的风险更像是从父母双方的许多脆弱点投射而来的。在某些人身上,当遗传的“线条”恰到好处地交织在一起时,无论正确与否,一种新的形态就此形成。当两个高度脆弱的谱系结合在一起,会出现一个人,他太脱离实际,允许太多的事情发生,失去了对思想的控制,造成空虚和扁平化。 进化还没有发展到能持续保护每个人免受思想混乱的影响,这使心灵上有弱点的人,在现代世界中尤其具有破坏性。在这个领域的生物学见解是有限的。成像研究表明,精神分裂症患者整个大脑的信息传递功能发生了改变,大脑的某些部分跟不上其他部分的更新。 第五章 厌食症 埃米莉,十八岁,最初的主诉是:无法坐着上完一堂课。这实际上来自她父母,原本她成绩优异。病史调查没有发现她有任何严重的精神状况,其他检查结果也都正常。有轻微的抑郁症,但从来没自杀念头;她有一些和进食障碍特征有关的暗示,在这个年龄段比较常见,还有一点强迫特质。作者和实习医生索菲亚一开始都对埃米莉束手无策。她的表象可以投射到好多青少年身上。 在精神病学乃至整个医学领域,进食障碍是很神秘的疾病。神经性厌食症常常被拟人化为一个残酷和强势的角色,拥有胜过生存意志的权力,并将进食的动力塑造为自我以外的敌人。厌食症控制了成长和生命的进程,且目前无药可治。 贪食症则带来了让人兴奋、让人疯狂的奖励,暴饮暴食,催吐,然后再次暴饮暴食。比起厌食症,它有更多刺激和伤害,而且最后也同样会杀死人。厌食症和贪食症都是疾病,是欺骗和奖励纠缠在一起的结合体。厌食症是所有精神障碍里死亡率最高的疾病。 进食障碍同时具有控制权和与患者的亲密关系这两种形式的力量。这种力量来自患者最初暂时赋予它的权力,这与成瘾性药物滥用里见到的强迫行为类似。它们都实现了一种有害的自我解放,表达了自我对自我需求的主导欲望。 在精神病学中,没有比厌食症更典型的例子来表明,人类遭遇的痛苦可以通过理解来解决。沉浸式认知和行为疗法对神经性厌食症的治疗有帮助,尤其是如果治疗能长期持续数月之久。该疗法通过语言帮助患者建立新的观念,慢慢扭转他们内心的扭曲,帮助患者认识和分析行为、认知和社会因素,同时带一点强制性地监测患者的营养状况。药物能够缓解一些合并症状,但仍然无法针对疾病核心发生任何作用。 不同的厌食症患者可能有不同的神经回路介导,取决于每个人独特的遗传和社会环境,厌食症可能涉及许多不同的基因,这种基因的多样性加成作用就提示了它背后的复杂性。我们的大脑会利用每个基本动作背后暗藏的意义,演绎更为复杂的节律。 为了理解进食障碍背后的生物学机制,得理解一些更基本但同样难以挖掘的东西:“自我”的生物学基础。但从神经科学来说,直到今日,我们还是不明白“自己”。一切都只是驱动力,不是自我。谈到基因突变时,“功能增益”或是“功能丧失” 经常被提及,突变有助于揭示该基因的作用。而自我之内还存在另一个不同的维度,它帮助定义自我,但完全不受优先次序和主要驱动力的影响与裁决,这个独立存在的维度是记忆。如果有一个外部力量改变了记忆,人就可能会丧失自我,而且这个改变可能比改变其对事物优先次序的判断造成的影响还要大。 自我在空间和时间中创造出自己的位置,不被需求或环境所定义,而被它选择的某一条对抗需求的路所定义。饥饿和口渴是动物行为最强大的两个驱动力,来自下丘脑。早期的光遗传学实验就是此处进行,得以进行功能增益或功能丧失的实验。通过抑制性的光遗传学干预可以在饥饿的小鼠身上抑制进食行为,其行为选择如何由大脑中央深处一小部分非常明确的神经元的电活动决定。所以,一小部分细胞发出的几个放电活动,就可以控制个人的选择和行为。 贪食症和厌食症病人尽管他们有极端思维和行为,他们仍然知道饥饿,或者说至少知道某种空虚感是存在的,他们的应对是:将某个正向感觉与这样的空虚感联系起来,以抵消它的影响,他们利用与之对立的力量,对抗那些与需求相关的细胞。这种疾病获取了所有自我可以进入大脑结构的能力,把饥饿变成一个尚待解决的问题。 光遗传学实验还揭示了,无论一个病人的具体情况如何,背后都肯定涉及非常强大而且广泛的神经回路,大脑让其内所有部分都了解计划中的行动和目标,即便是简单的行为活动,也会被大脑的每个部分认为这是由自我产生的。在每个特定的经验或行为中,几乎整个大脑都会以特定的模式被激活。还发现,大脑中某些区域不会被人工强加的驱动力所震慑,而且还会对抗它们。前额叶和压后皮层,也许在某种意义上扮演着创造自我(或路径)和导航的角色,它们根据记忆和现在要做出的选择,将其行为与来自深部的原始(比如口渴)驱动力分离开来。进食障碍正是在这样的对抗力量上获得致病的能力。 第六章 痴呆症 诺曼先生,一位八十岁的退伍军人,有长期多发梗塞性痴呆病史。梗死灶会在大脑中形成一个个由死亡组织组成的斑点。在梗死发生多年后,仍可通过断层扫描检测出这些梗死灶,显示为一个个湖泊状的黑色空隙,称之为腔隙。 人格变化出现在所有的痴呆症候群中,从发病初直到晚期,晚期尤其明显,因为大脑负责管理偏好和价值观的部分已经停止正常运作。痴呆意味着心灵本身的丧失,并不只意味着失忆。痴呆会造成性格改变和价值体系的颠覆,这是自我身份和本质在根本上发生的转变。 痴呆症患者还会有重度抑郁症。而重度抑郁中,丧失对快乐的感知是一个典型的症状,即快感缺失,生活中失去美和快乐。我们都可以感受到某些强烈的先天性奖励,比如天伦之乐,我们对任何事物的本能喜爱,虽然神秘,但都是“生存”在基因组中留下的印记。我们不需要学习就能感受到快乐或奖赏。 还有一种是关于“习得”的快乐或奖赏,大脑最初的设计,似乎就是用来摄取新的信息,并迅速改变自身来做出反应。这就是记忆形成的过程,也是一个人在生活中学习或改变行为的方式。习得的行为,可以通过调节大脑中的联结强度来做出迅速调整。无论是习得的还是先天的,“感觉”都可以通过改变大脑中的某些联结强度这一生理特性,与“经验”联结。感觉和记忆这两个独立的概念,无论是在健康状态还是在疾病状态下,都会强而有力地融汇在一起。 但是,这样的神经联结,和大脑任何其他部位一样,都会受到中风的影响,根据梗死的确切位置,这种影响可能表现在某一种特定的奖励和动机上,或者表现为一种更普遍和广泛的生活乐趣的丧失。 在精神科,痴呆症现在被称为“重度神经认知障碍”(名字还会变),诊断标准要求同时具备独立自主功能的丧失和认知功能的丧失,临床上相当一部分多发梗塞性痴呆患者也会表现出快感缺失,光遗传实验表明,他们脑中能提供感觉的细胞可能仍然存在,但是它与外界的联系被切断了,这和丧失记忆的情况一样。快感缺失不仅可能与痴呆症的发生机制相同,还会损害记忆功能,进一步增加这两种状态的相关性。 记忆涉及在最初经历中活跃的神经元的重新激活,当正确的脑细胞组合,即某个神经集合,一起发出信号的时候,记忆就有可能会发生。而当记忆未被唤起时,存在于突触里的变量,可能就是记忆实际的生理学形式。到2014年,有数个研究哺乳动物的小组将这样的光遗传学原理应用在记忆上,证实改变特定神经投射的突触强度,会对某些行为产生强大又具有针对性的影响。 脑区之间相互联结的突触强度成为一个度量衡,它与内部情感的发展和进化有关。记忆和价值作为物理结构,无论是进化而来的,还是习得的,都有可能存在于突触强度中。无论是负面正面,无论还是奖赏感,都只是一种神经标签,可被附加在经验或记忆等元素上,也可以从这些元素上移除。这种灵活性对于学习、发展和进化来说至关重要。 后记 现在能更深入地在分子甚至原子水平上进行探索,研究光敏感通道蛋白究竟是如何运作的,成功阐释了光如何被一个分子检测到,然后转化为电流,再流经该分子中某个孔隙的奥秘。所以,这不仅解开了基础生物学上关于植物的谜团,也开辟了一条对自然界以及对人类自己进行创新探索的科学途径。 光遗传学技术与其他领域的创新汇聚到一起,共同定义了今天的宏观生物学。比如现代神经科学已经开始阐明同一个物种间的暴力背后的神经回路,只要开启下丘脑腹内侧,就可以诱导出如具体的暴力攻击行为,个人的暴力行为可以瞬间被强烈地改变和操控这一事实,将问题指向更深刻的道德哲学层面。也许,高效的神经回路处理进程注定会最终压倒为防止道德堕落而建立的脆弱的社会结构。 可以挑选出在体验过程中自然活跃的细胞群,然后使用光和单细胞光遗传学技术在没有体验的情况下嵌入它们的活动模式,具体数量取决于动物被训练的程度。实验中,动物会自然地表现出它们在感知真实刺激时的行为。 我们直接嵌入了类似于自然行为和自然内部表征所定义的特定感觉。 本书非常非常的好看,好看到我在写读书笔记的时候,极惋惜于不能摘录那些优美的词句,诗一样的文字。其美妙之处在于,作者不光从三个维度来写某种精神类疾病,还展开自己的想象,从各种角度来试图思考和这种疾病在进化上的作用,在思维中的闪光等的。我在阅读过程中,体验到了触动灵魂和震撼心灵的美妙。感谢作者。
~~~❤️~~~ 或许一点力所能及的行动,能够帮助他人在艰难时刻避开被压垮的最后一根稻草,得以喘息,从而积攒力量走出最深的暗夜。而在这一过程中,我最珍贵的收获则是在生命深处与他人的相遇,这是我的心灵所渴求的慰藉。 勿以善小而不为🙏
好书,但难理解,实践中学习。 问题是,答案既不可能是否定的,也不可能是肯定的。如果答案是“否”,则意味着主观感觉比大脑中的细胞活动模式更多,因为在思想实验中,我们已经假设允许将细胞活动模式与所有生理现象进行精准匹配,包括神经调节递质、生物化学事件等,它们都是神经活动的自然后果。因此,我们没有一个架构能理解这个答案为什么是否定的。大脑细胞怎么可能做出超出它们能力范围的事呢?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则同样带来令人不安的问题。如果能主动控制所有的细胞,并且赋予主观感受,那么这些细胞没有理由都放在动物的头里。它们可以分布在世界各地,以同样的方式,在同样的相对时间,在尽可能拉长的时间段内进行控制,而主观感觉仍会以某种方式被动物,一个不再以任何离散的物理形式存在的动物感受到。在自然界的大脑中,神经元彼此距离很近,或者相互连接,只是为了相互产生影响。但在这个思想实验中,神经元已经不再需要相互影响;这种影响的效果,在任何时间段内,都已经可以由人工刺激产生了。 这个答案在直觉上似乎也是错误的,尽管我们无法确定它究竟是哪里错了;它似乎没有通过荒诞测试。散布在世界各地的单个神经元如何能在小鼠或人类的内心产生感觉?它们又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个问题之所以有趣,只是因为我们在思考的是一种内在感觉。如果我们把一个篮球分成一千亿个像细胞一样的零部件,散布在世界各地,并且能单独控制它们,实现与原来篮球弹跳过程中产生的移动一样的控制,那么就不会有关于这个新的系统是否感觉到它在弹跳的哲学辩论,毫无疑问的答案是:和最初的篮球的弹跳完全一样。 等着我们的是一个哲学问题,而光遗传学技术已经为这个问题提供了清晰明确的框架。关于大脑,肯定存在许多这样的奥秘,比如我们内在主观状态的性质就不属于当下的科学框架。这些问题很深奥,没有答案,但现在是时候提出一些更恰当的问题了。 这些被称作感知或感觉的主观状态,并非只是抽象或学术概念而已。它们是本书的核心,也是它们多年前首次将我带入精神病学,每一种状态都与自己的投射密不可分,其跨越了时间,也许跨越几秒钟,也许跨越几代人。这些主观体验是我们共同身份的基础,它定义了我们作为人类一起走过的路,即使这条路最终只是作为故事,在书里,在围绕着篝火的时候被分享传颂。
最近读的三本书我都非常喜欢,科普深度和难度对我来说简直完美,刚刚好!即使是完全门外汉的我也可以看懂😇 出于神经语言学的兴趣翻开了这本书,书内的太多观点和我最开始对这些内容感兴趣的原因非常一致,能和这样的伟人有同样的想法我很惊喜。虽然说不上最喜欢的书,但收获很多。 “换句话说,这些强大的神经回路处理进程注定会最终压倒为防止道德堕落而建立的脆弱的社会结构。我们能做什么?我们的希望在哪里?当几个细胞里发起的几个电脉冲瞬间就能诱发出杀人这样的暴力行为时,我们究竟是什么?” 译者也非常优秀,风格我很喜欢,译后记的内容也是我真切感受到的,背负着惋惜和沉痛的回忆并记录,继续前行开辟道路的勇气是我无比向往的。我确实既感叹人类的自取灭亡,也无比希望人类能越走越远,深受感动 “而这份真实,不只是停留在“故事的真实可靠性”或者“科学的准确性”这一层面上而已。它的真实,具有某种更加深沉的力量,具有一种不惜掏心挖肺将自己剖开来,也要把故事说完整的勇气。”
把老生常谈的疾病,写出了新意,至少对目前的我来说是这样的。 在这些涉及到疾病的领域,囿于个人体验的局限性,我确实偏爱有医学背景的人胜过没有医学背景的人,偏爱资历胜过学历和职称。就目前接触到的人而言,前者更谦卑更平视,更能意识到人在疾病面前具有很大的局限性,无论是医者,还是患者,没有任何一方的意志总是可以战胜一切。 在前者的眼里,它可以是激素失衡,可以是神经出现了一点问题,可以是基因表达导致了不同……在科学的世界里,它的成因是无法给出明确答案的,而它的当下和未来也是很难给出统一的确切的答案的。疾病被放到疾病的位置上,Ta们更明白短短几个字落到人身上的份量,那是致死致残的残酷现实堆出的严谨,也是实验和统计的数据呈递的证据。有时治愈,有时缓解,有时无能无力。但简言之,是病人身上存在需要被探索、被解决的问题,而不是病人及陪护者是那个需要被解决的问题。在未知面前,人要先承认科学和人的局限性,才能看到具体的人。 我并不讨厌未经证实的理论,相反,哪怕是立不住脚的东西,如果它能在恰当的时间点出现,能为被困住的人推开一扇窗,让光从缝隙里透进去几缕,哪怕只是转瞬即逝的光明,哪怕只是一场虚幻的梦,我仍旧会觉得那是一件特别伟大的事情。我只是排斥读到了一点理论,甚至连实际依据都没有的理论,就把它们奉为圭臬,用它们来审视和评判一切人,用它们来注解一切现象。于是具体的人沦为了证明理论的工具,被强行塞进成见的框架里,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有知。但是,凭什么?凭什么人要被扭曲出Ta人想要的形状?凭什么活生生的人要被Ta人的空想定罪? 说到底,是足够无知,才觉得人的力量可以战胜一切。也是足够无知,才会觉得自己的所学所知,可以注解甚至解决现存的一切问题。如果人凭借自己的意志,可以在所有的疾病面前站起来,那么为什么会出现医学?如果一两个简单的名词可以概括所有的问题,那么那么多学科始终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如果问题那么容易消解,甚至已经被完全解决,那么在这条路上步履不停地探寻真相试图寻找答案的人,又是在做什么?不正是因为一直没有找到,可能也无法找到可以精确而统一地回答一切问题的答案,所以才年复一年地走在路上的吗? 理论可以拓展视角的多面性,想象力可以为人生注入更丰富的色彩,但想象并不意味着现实,理论也并不总是等于事实。不要让一代一代人接力钻研都尚未解决的问题,在自己的臆想中得到一个完美的答案,并用自己的想象笃信不疑地去刺伤本就步履蹒跚的人。那并不能证明自己的有知,只能证明自己的傲慢。每一句蔓延向Ta人的成见,所砌成的监狱,困住的从来都是和你一样会感到疼痛和绝望的人。
稍显累赘,可能如前言所说,作者想要在医生的内在体验,病人和疾病特性以及最新治疗手段作者老本行-光遗传学三者之间来回叙述,但作者本身没有很强的叙事技巧,导致给人一种并不融会贯通甚至很不流畅的感觉,一句话,内容没有名字那么美。对于医生来说可能光遗传学很有学术价值,但是对于读者而言可读性不强。 情感体验方面,并不是通过描述病人本身经历引发读者同理和共情,而是从医生自身角度,这个病人引起了我怎样怎样的感情,所以这种对自身感情的大篇幅描写,把它当成科普读物,可能有助于了解医生的心理状态,但作为读物,可能稍显自我感动和煽情,令我觉得有点厌烦
蹲一把今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