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季冰 著
《清明上河图》是一幅写实主义传世名作,描述了北宋开封城内汴河两岸熙熙攘攘的场景,相传为北宋徽宗时期画家张择端所作,以极其细腻、真实的笔触展示了大宋都城的繁华盛况。这种区别于前后王朝的繁华是如何形成的?为什么出现在宋代?本书围绕这些问题,详细描述了在市场、经济、税收等因素的驱动下,宋代出现了种种变革式发展,例如坊市制瓦解,城市化浪潮,服务业、娱乐业兴盛,海内外贸易频繁,众多科技、文化领域创新发明推陈出新等,为我们立体认识宋朝文明提供了全新的角度。
过去一年我读了战国到唐的历史,有书,也有 B站视频,但是关于宋的历史,几乎一个高质量视频都没找到。然后查到《一本书读懂宋朝》,很小一部书,其中了解到宋的工商业极其繁荣,加上海上丝绸之路,感觉像极了工业革命前夕的英国。问题随之而来:为什么宋没有进入工业革命?带着这个问题,兜兜转转找到了这本书。这本书,完整完美的回应了我的问题,更向我徐徐展开了一个更盛大的商业宋朝。 宋之前的朝代,是我们印象中的古代中国,即社会主体是自耕农,财政税收大头是农业税。进入宋,因为财政缺钱,对社会自发产生的商业萌芽、行业分化科技发现、贸易频繁、城镇化率提高等等新变局,采取了默许乃至支持的态度,最终成就了宋的商业奇迹。 过去读的历史书,都是目光集中在朝中皇位的更替,这本书把目光转向了社会大众,并且用到了很多跨时间的纵向对比,和跨地域的横向对比,用到了很多数字证据,是我非常非常喜欢的讲历史的方式。 看到一些对这本书的批评,主要集中在批判作者推崇自由主义和小政府主义,这在我们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和举国体制下,确实显得不合时宜。但另一方面,我想用作者的理论来为这一点辩护,即只有行之有效的制度,没有一劳永逸的制度,彼时宋朝就是适合自由发展减少干预。作者分析,技术和制度的关系是动态变化的,宋的统治者也是摸着石头过河,面对工商业社会生产率远高于农业社会,自己又严重缺钱,没有前朝经验供其参考,“什么都不做”比怎么做、做什么,产生了更好的结果。这不正是我们在改革开放之初的态度吗?不必用现在行之有效的经济模式,去批判当时朝代的制度选择。 受这本书的影响,我已经打算再找其他朝代的财政视角的历史书来读了。感谢这本书为我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繁荣褶皱里的体制性溃烂 一、市井浮世绘:盛世幌子下的权力生意 张鸣谈历史,专挑“肉烂嘴不烂”的荒诞。《逝去的盛景》开篇便撕开《清明上河图》的华丽长卷——汴河上商船如鲫,岸边酒楼高过宫墙,乍看是商业自由的乌托邦,细究却是权力寻租的修罗场。书中抖出个狠料:汴京城最大的脚店“白矾楼”,明面是民营酒楼,暗里竟有皇亲国戚的干股;犹太商人在虹桥边开的香料铺子,每年三成利钱直接送进三司使的后院。这种“官商勾兑”的买卖经,比张鸣笔下的晚清厘金局更赤裸——大宋的市井繁华,原是一群蛀虫啃噬出的虚假繁荣。 最讽刺的是宋徽宗的“与民同乐”。这位艺术皇帝常扮作富商夜游汴京,在酒楼题字作画哄抬市价,活脱脱大宋版“领导带货”。等金兵真打过来,他藏在龙袍里的,除了瘦金体字帖,还有一沓民间钱庄的股权凭证。张鸣若见此场景,定要冷笑:“皇上逛窑子还要发票呢,何况是逛市井?” 二、财政死局:挣钱越多,窟窿越大 张鸣解剖制度,向来刀刀见血。宋朝的财政堪称史上奇观:海外贸易岁入顶得上十个“澶渊之盟”的岁币,军费开支却像个无底洞。书中算了一笔混账账:养个禁军每年耗银50贯,而市舶司从阿拉伯商人手里抽的税,够养二十万大军——结果钱呢?全填了汴京城的勾栏瓦舍。 王安石变法更是一场黑色幽默。他搞“青苗法”本为助农,结果地方官硬把贷款指标摊派成高利贷。张鸣若来点评,定会翻出他在《北洋裂变》里的话:“好经让歪嘴和尚念了,还要怪菩萨不灵。”等司马光们上台喊“尽废新法”,转头就把市易务的肥差分给自家门生。这场“改革-复辟”的二人转,唱的全是分赃戏码。 三、技术早夭:发明创造喂了体制怪兽 张鸣最擅揭穿“文明遮羞布”。宋朝的四大发明,在书里全成了笑话:活字印刷术催生了科举作弊产业链,考生们用胶泥字模在考场现场排版范文;火药配方被军器监太监拿去给皇上放烟花,边关将士的突火枪还不如烧火棍好使。 最绝的是“交子”的命运。这本是蜀地为方便茶马贸易发明的汇票,结果朝廷眼红,硬改成官办纸币。等发行量超过准备金十倍,宰相蔡京还能面不改色地宣称:“此乃经济新政!”张鸣若见此,必要引他在《历史的坏脾气》中的名言:“驴粪蛋子表面光,里头全是糠。” 四、文人现形记:圣贤书里的生意经 张鸣戳穿士大夫画皮的本事,在书评里活灵活现。欧阳修写《醉翁亭记》时满嘴“与民同乐”,转头就参股庐陵商会的漕运买卖;苏轼一边吟诵“一蓑烟雨任平生”,一边在杭州倒腾海外香料配额。这些文坛巨擘的生意头脑,比他们在朝堂上的治国方略高明十倍。 科举制度更成了黑色产业链。汴京书坊公开售卖“状元模板”,考生花三百贯就能买到当科考官的审美偏好。张鸣若来补刀,定要提起他在《民国的角落》里写的“枪手经济”——大宋的科举舞弊,早给民国考场备好了现成的剧本。 结语:盛世脓包与当代镜子 《逝去的盛景》最狠的刀子,是给“商业革命”这顶高帽做了尸检。当作者写道“宋朝创造了最早的GDP奇迹,却造不出一个廉洁的市舶司”时,张鸣式的历史洞察力跃然纸上——这哪是在说大宋,分明是给某些地方债台高筑却大搞形象工程的现实画像。 书里那个承包官仓的皇商,为应付检查往霉米里掺石灰的桥段,活脱脱是当代“科技狠活”的古代版。当我们在直播间里围观“大宋美学复兴”时,可曾想过:今日某些地方大拆大建的“盛景”,会不会是另一场《清明上河图》式的体制性溃烂? 张鸣常说:“读史不是为了掉书袋,是为了不当冤种。”这本书的价值,就是把大宋的商业神话拆解成一面照妖镜——照见权力与资本媾和的千年套路,照见技术沦为权贵玩具的永恒宿命。当我们在博物馆赞叹宋朝瓷器的釉色时,或许更该看清:那抹天青釉的光泽里,映着多少民窑工匠被克扣的工钱。
翻开书页像掀开一屉灌汤包,热气腾腾里浮出汴京街头的吆喝声——“客官,交子能赊账,但蟹黄汤包得趁热嗦!” 读着读着就一脚踩进《清明上河图》的像素裂缝里,左边茶肆老板拨算盘比rapper打碟还快,右边番商扛着胡椒罐子追大宋商船,天上飘的广告幡写着“本朝GDP,包邮区包圆儿”。 结果合上书成了时空错乱的酸菜鱼:上半身卡在勾栏瓦舍蹦迪,下半身陷进现代报表里算KPI。那些灯火通明的商铺,如今全成了博物馆玻璃柜里的“已读不回”,连《东京梦华录》都成了直播间标题:“家人们!最后一波青花瓷骨折价!” 最扎心是读到外卖小哥扛着炙羊肉狂奔八百米——好嘛,原来宋朝就有“饿了么”? 🎊偶然发现,年前读到年后,吃货读完的最深感受,纯属个人见解,见笑!
全书洋洋洒洒近七十万字,啰啰嗦嗦的,又为了证明自己言之有物,引用大段的史料或资料的原文。 全书是以清明上河图为引,试图用经济学的棱镜折射出两宋三百余年的兴衰图景。 但可惜他的笔力不足以驾驭,导致上篇的浮世绘变成了流水账一样的文章堆叠。 说难听点,再多垒上几十万字都不为过,毕竟宋朝的史料浩瀚如烟。 所以捏着鼻子看完上半部分,作者虽然独取“钱”这把钥匙,却是蜻蜓点水一般的摘取各家之言。 最后算是勉勉强强的,将宋朝的工商繁华、城市革命、纸币创生以及最终的财政崩溃,编织成书。 他确实要感谢他的出版商伯乐,更要感谢吴钩等专家学者,反正我是读到了不少吴钩的观点。 但,良师不一定出好徒弟,可惜作者没有把众家之言融汇到自己的观点里。 所以我读起来,逻辑上会有矛盾。 作者将宋朝的繁荣归结于市场自发力量的释放与制度的某种最佳张力,又将衰亡归因于此类张力的丧失与财政的崩溃。 这种看似自洽的解释,实际上遮蔽了一个关键问题:经济的现代性是否等同于社会整体的现代转型? 这就是这本书我不喜欢的地方,作者试图用宋朝一个案例来写全这个关键问题,典型的眼界大而胃口小(说难听点叫眼高手低)。 恰好我才读过一本学术专著《轴心文明与现代社会》,说的也是现代社会为何转型这个话题。 那本书可是用了全球历史上的几个主流文明体系来论证的,洋洋洒洒全是干货(强烈推荐)。 书里指出了,现代社会并非经济技术的线性积累所能自动达成,它源于轴心文明中一种极为特殊的精神突破——希伯来信仰与古希腊理性在基督教文明中的二元张力。 最终演化出认知理性与信仰的分离,催生出工具理性、个人权利观念和契约型社会组织。 如果没有这种终极关怀与理性的二元分裂,没有以个人为载体的普遍权利意识的觉醒,纵然出现了纸币、行会、繁华的市民生活,也无法从根本上突破传统社会的权力结构和价值秩序。 在这个视角下,尚且可以让宋朝的前现代化崩盘提供个更合理的解释。 奈何作者没笔力写出来,我觉得他脑子里甚至压根没有这个概念,说来有点尴尬。 说起来,本书中还着力论证的一个核心观点,就是宋朝的“超前提”造成了其悲剧: 即其政治与社会组织过于“现代”,因而无法抵抗看似落后却更为强悍的游牧社会。 我觉得这一论断更需要被审慎对待。 作者自己也承认,宋朝所谓的“现代性”实际上是一种非常前现代式的工商业繁荣。(我觉得这更可能是其他专家指出来的观点,作者没有很好的消化吸收) 它的兴盛得力于唐末以来门阀世族的彻底瓦解和后周、宋初对商业管制的放松,本质上仍是在传统农业帝国框架内的一次经济结构性调整,而非社会组织原则的根本变革。 从这个视角解读,宋朝的繁华和现代社会的繁华虽然类似,但却压根不是一回事,不能相提并论。 但我从书里的字里行间,可以感受到作者发自内心的幻想: 一种大宋的前现代化,如果没有被打断该有多好的架空论点。 结合我前面讨论的古典文明如何艰难进化到现代社会,就会不自觉的感受到他观点的幼稚与虚无。 过去十余年,随着中国数字经济、移动支付的爆发式增长,类似作者这种对宋朝历史假设的迷恋在公共舆论中如幽灵般复活。 所以我很理解他为什么会有此等感叹,因为我们似乎从自己身边的繁荣中看到了千年前的影子。 但作为一个用前述主题作为研究课题的书,一本后记里主动加上“博士论文答辩尚且如此”的立意高深之作。 有此不经大脑思考的幻想,情感上理解,但理性上,我认为是属实不该的。 算了,说点有现实意义的话题吧,我们读史肯定是要来点以古鉴今的。 我就自己加点货吧。 虽然说现代社会的繁华,从社会层面的本质上,不同于大宋的繁华起因。 但,在这耀眼的商业文明成就之下,我们同样面临着如何定义和保障个人权利、如何建立公平透明的规则、如何防止资本无序扩张与权力过度渗透等现代性核心问题。 技术飞跃虽然能够解决效率困局,却无法自动分娩出权利观念与社会信任体系。 如果一种文明不能产生个人作为独立单位的自觉,不能在工具理性之上建立起超越性的价值追问,那么再繁荣的商业图景,也可能像宋朝一样,在内部失衡与外部冲击下脆弱不堪。 我觉得这些可以用于当下的经验,比任何理论推演都更能警醒我们: 盛景的含义从来不单纯是经济的体量,而是文明的韧性与个体的尊严。
通读下来,很直观地感受作者非常热爱宋代,以至于屡屡忍不住假设能有另一个平行世界的宋能继续繁荣,可惜历史容不得假设,真实的世界有太多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作者对宋代经济深入论述,感受清明上河图中的繁荣盛景,也折射出在小农社会这种繁荣的商业社会所包含的危机。作者在结尾说到的对历史和历史人物要抱有理解,这个也是我最近的感悟,理解历史人物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只能从残存的历史资料中去了解历史人物所处的时代。理解之前是了解,了解的过程中就有疑惑。比如作者说钱荒贯穿了有宋一代,对我来说就很疑惑,为什么宋代已经有纸币了,却不信任纸币只信任铜钱,铜钱不也只是一种货币吗。对我这个现代人来说铜钱等于硬币而已,和纸币没有区别。但是宋代的铜钱却更像是金银这样的贵重金属,不会像纸币那样轻易失去价值。这就是很浅显的古今相异,对经济知识了解匮乏的我产生的疑问与了解。 还有反现代人直觉的一点,早期的理学家们宣扬的礼教,初衷是约束掌握权力的精英阶层,而不是芸芸众生。对于现代人来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理解明清以前的古代社会或许要换种思考方式,哀哀生民,为了营生都耗尽全部心血,所谓的礼不下庶人。在殷墟博物馆听讲解员老师说考古发现古代的贵族的脚踝骨和膝盖骨磨损程度要比普通平民的要深,因为他们跽坐,时刻保持礼仪,日积月累导致的磨损。何以统万民,何以比别人都高一等,享受特权的代价,权力有自己的牢笼。或许听起来像是为特权阶级开脱,但最近看历史也在思考这样的问题,权势未必有那么好。有得有失,只不过这种想法在金钱社会或许也很苍白,不得而知。 书中提到的叶适的实用主义观点很符合当代的观点,“就利远害”是“众人之同心”,人性天然就是“朝营暮逐,各竞其力,各私其求,虽危而终不惧”这或许就是历史发展最大的推动力,道德之类的都是比较苍白。在利益的驱使下,收到 “路径依赖”的牵制,做出有限的选择,选择不一定是理性的,不一定是利益最大化的。 最大化发挥比较优势,通过市场扩展、产业细分与合作深化而获得的生产效率提升,进而产生一个不断拓深、深度挖掘繁荣的流通市场,互为依托,宋代的经济达到空前绝后的经济繁荣。但这样的经济背后却是脆弱的小农经济,一不熟即转死沟壑。政府试图通过“抑兼并”来实现均富的努力几乎总是不可避免地走向均贫,令人叹息。回望这段历史,不免感到遗憾,历史是不是会有另一种可能。
繁华褶皱里的文明基因病 一、市井如镜:清明上河图的盛世谶语 易中天谈历史,常以细节为刀,剖开宏大叙事的肌理。《逝去的盛景》开篇即以《清明上河图》为棱镜——汴河两岸的酒旗招展、驼队络绎、瓦舍勾栏,看似繁华盛景,实则暗藏文明癌变的病灶。作者陈季冰以经济史为手术刀,剖开这幅“商业清明图”的皮下组织:酒楼高过皇宫的僭越背后,是坊市制瓦解的权力真空;犹太商人在汴京开店的热闹之下,是财政对海外贸易的畸形依赖。恰如易中天笔下的晁错削藩,看似“一切向钱看”的繁荣,实则是权力与资本共谋的慢性毒药。 书中揭示的荒诞细节更令人心惊:宋徽宗亲临市井“探店”的猎奇,与王安石变法中“青苗法”沦为高利贷工具的命运形成互文。这种“皇帝与庶民同乐”的盛世幻象,恰似易中天在《帝国的惆怅》中剖析的“儒表法里”——表面风雅,内里尽是权力算计的腌臜。 二、财政黑洞:繁荣与溃烂的双螺旋 易中天擅用“制度解剖学”,陈季冰则在此书展现了“经济病理学”的功力。宋朝的财政困局堪称历史奇观:海外贸易岁入堪比现代石油美元,却因养兵耗银而常年赤字;《清明上河图》中的市井繁华,竟与“田制不立”导致的土地兼并同步膨胀。这种悖论,恰如易中天笔下汉武帝“推恩令”的饮鸩止渴——权力为维系表面稳定,不惜将经济拧成绞索。 书中对“王安石-司马光之争”的再诠释尤为辛辣:新党以“不加赋而国用足”为旗号,实则以国有专营吞噬民间财富;旧党高呼“与民休息”,却放任豪强兼并形成新特权阶层。这种“改革-反改革”的循环,恰是易中天所言“中国历史的死结”——制度创新总沦为利益再分配的遮羞布。 三、技术困局:早熟的现代性与未熟的制度 易中天曾以“早熟的孩子”喻中华文明,此书则揭开了宋代技术革命的另一面:活字印刷催生了科举应试产业链,火药配方沦为烟花表演的噱头,指南针支撑的海贸利润尽入官商私囊。这种“发明创造被体制驯化”的宿命,与易中天剖析的“李约瑟难题”形成共振——文明的火花总在权力沼泽中窒息。 最讽刺的是书中“军费经济学”:为防御辽夏而诞生的“交子”纸币,最终沦为通货膨胀的推手;为激励将士设立的“军功爵赏”,反成军官虚报战功的温床。这种技术工具与制度缺陷的媾和,恰似易中天笔下安史之乱前的盛唐——繁荣的表象下,尽是系统性腐败的菌斑。 四、文化悖论:士大夫的清醒与沉沦 易中天常言“历史是人的故事”,此书则勾勒出宋代文人的精神分裂群像:欧阳修在《醉翁亭记》中赞美民间宴游,却对“市井逾制”痛心疾首;苏轼一边写下“菊花开时乃重阳”,一边参与土地兼并的灰色交易。这种“风雅面具下的利益算计”,恰是易中天在《百家争鸣》中批判的“儒商合流”——知识分子的清高终向资本屈膝。 而书中“科举产业链”的描写更显荒诞:汴京书坊批量生产的科举范文,与今日应试教育教辅产业如出一辙;士子们“以天下为己任”的抱负,最终沦为“三千贯买一个知县”的市侩。这种理想主义的溃败,恰似易中天笔下晁错们的宿命——书生热血终成权力游戏的祭品。 结语:盛世幻象与治世真章 《逝去的盛景》终非一曲怀旧的挽歌,而是一面照妖镜。当陈季冰写下“宋朝创造了GDP奇迹,却输掉了文明韧性”时,他揭示的不仅是历史的病灶,更是现代经济的镜鉴——当我们在“新质生产力”的喧嚣中追逐数据增长时,可曾警惕重蹈“繁荣即溃烂”的覆辙? 易中天曾说:“读史不是为了多识掌故,而是为了少交学费。”此书的价值,正在于将《清明上河图》的工笔繁华,解构为一部“商业文明病理报告”。它提醒我们:真正的治世,从不在市井的喧嚣中,而在制度的基因里。当我们在直播间重现“汴京卖货”的热闹时,或许更该思考——如何不让今日的繁荣,成为明日的“逝去盛景”。
一、宋朝商业的繁荣景象 1.产业分工与专业化: 宋朝的手工业内部出现了显著的专业化分工。比如制钉和制针业,不仅从家庭副业中独立出来,其内部还进一步细分为打磨、抛光、包装、销售、运输等环节。这种分工催生了新的产业和市场机会,提升了整体劳动生产率。 2.城市网络与市镇勃兴: 宋朝经历了第一波城市化浪潮,城市率高达12%-30%。不仅出现了汴京、临安这样人口超百万的消费型大都市(《清明上河图》便是汴京商业繁华的生动写照),还涌现出一大批生产型和流通型市镇。这些市镇通过发达的水陆交通网络相互连接,形成了层次分明的城市网络体系,极大地促进了区域经济的整合与商品流通。 3.海外贸易的扩张: 宋朝的海外贸易范围覆盖东亚、东南亚、南亚、西亚乃至非洲,进出口商品种类和数量远超前期。特别是瓷器出口,带动了福建、两广等地庞大瓷器制造和供应体系的形成,一些窑口甚至专门生产外销瓷。泉州、广州等港口成为世界级的贸易中心,城内设有供外商居住的"番坊"和交易的"番市"。 二、宋朝商业繁荣的驱动力 1.相对宽松的制度环境: (1)坊市制瓦解:打破了前代将住宅区(坊)和商业区(市)严格分离的限制,商业活动在时间和空间上获得空前自由。 (2)"田制不立,不抑兼并":土地买卖频繁,推动了生产要素的流动。 (3)人身依附关系减弱:租佃制普及,农民自由度提高,为工商业提供了劳动力。 (4)朝廷的"务实"取向:虽然士大夫在观念上可能仍受"抑商"思想影响,但宋朝朝廷出于财政税收的考虑(例如,海外贸易的税收成为南宋财政的重要补充),对商业活动采取了相对宽容和鼓励的态度,并颁布法令规范市场活动,稳定了市场参与者的预期。 2.技术进步与生产力提升: (1)农业领域:曲辕犁的改进(加装犁刀)、牛耕的推广和水利兴修,提高了农业效率,为城市化和非农产业提供了基础。 (2)手工业领域:冶炼业中"胆水浸铜术"的推广,显著提高了铜产量。造船和航海技术的进步,特别是指南针的应用,保障了海外贸易的顺利进行。 这些技术进步,构成了宋朝商业繁荣的生产力基础。 3.金融创新的尝试: 宋朝出现了世界上最早的纸币——交子、会子。这被视为一种现代化尝试,是信用体系重构的努力,反映了货币经济的广泛渗透。 三、宋朝繁荣的落幕与深层矛盾 宋朝的繁荣未能持续,主要源于以下深层矛盾: 1."制度-技术张力"的困境: 宋朝的悲剧在于其制度设计过于超前,而技术支持却严重不足。 (1)制度超前:宋朝建立了复杂精细的官僚体系、职业军队和财政制度(试图通过纸币等进行金融创新),这些都带有某些"现代"特征。 (2)技术滞后:但当时的交通、通信、能源等基础技术仍处于前现代水平。例如,维持庞大的职业军队和官僚体系需要高效的物资调配和信息传递,但当时的技术无法支撑,反而导致行政成本高昂、效率低下。 这种制度与技术的脱节,使得宋朝的超前制度设计在实践中举步维艰,甚至反过来成为拖垮国家的负担。例如,纸币(交子)的探索,因缺乏相应的经济贸易和社会信用制度支持而最终失败。 2.财政与军事的双重压力: (1)"冗费"与军事开支:面对北方强敌,宋朝维持了庞大的常备军,军费开支成为财政的沉重负担。加之"岁币"支出,财政长期处于压力之下。 (2)税收制度的扭曲:为解决财政困难,朝廷有时采取"和买""预借"等名目增加税收,加重了民间负担,甚至扭曲了市场。 3."前现代悖论"的制约: 宋朝面临一个 "前现代悖论" :要想有效对抗北方游牧民族的军事优势,自身可能需要在一定程度上"游牧化",即保持更强的机动性和尚武精神。但宋朝的文治制度和精细的社会分工,恰恰是反游牧化的。这种内在矛盾使得宋朝在军事上常常处于被动。 四、总结与启示 1."技术-制度"框架: 制度的演进需要与技术的发展水平相匹配。过于超前的制度若缺乏相应的技术基础,可能难以维系,甚至导致"早熟而后夭"。 2.理解历史需要"同情": 要历史地、设身处地地理解古人的选择和困境(即"同情的理解"),避免简单地以今人之尺度量古人之腹。 3.宋朝的独特遗产: 尽管宋朝最终未能跳出传统的"治乱循环",但其在商业文明、制度探索和文化成就上达到的高度,使其在中国历史上留下了独特而璀璨的篇章。它所面临的制度创新与技术基础之间的张力,至今仍能引发我们的深思。
对宋代历史感兴趣,不仅仅是有这些司马光砸缸、王安石变法、岳母刺字、岳飞抗金、庆历新政、陈桥兵变、杯酒释兵权、靖康之变、文天祥抗元、崖海之战等耳熟能详的历史事件(本作者在书中对某些事件也有叙述)。其次是对宋词的喜欢,苏轼、柳永(是个有才也有争议的人,时代需要他这种人,作者对他也有讲述)、李清照……;再者,相对于同时期的欧洲经济,宋代算是比较繁荣富裕的;而且,宋代对于女性来说,除了裹足的恶俗外,还是活的相对比较自由,能自主谋生,而且能有机会接受教育,女性地位能稍微提高些,经济决定上层建筑嘛。 上册突出宋代真热闹!若《清明上河图》上展示的是无声的,这里就是极详尽的繁华背后的解说词。各类人物,各阶层人,瓷器出口贸易,市井里的娱乐场所——勾栏瓦舍,宋词(唱曲儿的歌词)盛行,火药的发明,钱币的产生…… 下册讲述宋代文教事业兴起,大办书院,宋理学出现、女性文学高峰期产生、军事募集士兵以及战事相关联的事项。 与“大唐盛世”相比,宋代商业资本不论是总体规模还是渗透的广度和深度,都更上了一个台阶。但是,“冗官”“冗员”“冗事”造成的“冗费”,也给宋朝政府带来了财政包袱,财政赤字常有发生。 书中叙述事例很详尽,好在没有像学者一样只是大篇幅引用,而是作者论证式的讨论,如此会吸引读者,读者也会思考出现这种现象是缘何因,有此果。 当今天的我们惊叹于《清明上河图》繁华呈现的细腻笔触时,或许更应听见画中漕船纤夫的号子声——那是一个时代在辉煌与桎梏之间撕裂的回响。 朝代更迭,繁华落幕背后的故事也如此沉重。
一场关于宋朝经济兴衰的解释 本书从经济史角度解析宋朝,称其为“东方文艺复兴”。作者用“盛宴”形容宋朝物质与精神的繁荣,这是古代中国的高峰。四大发明中的活字印刷、火药、指南针在此时成熟或广泛应用;城市化率高,工商业税收曾占国家财政七成以上;宋词、书画、哲学等文化成就辉煌。 作者以“商业文明”为切入点,探讨了两个核心问题: 1. 宋朝如何实现了中国古代最繁荣的商品经济?《大宋繁荣》详述经济史细节与城市化革命:唐朝坊市宵禁变为全天候商业;农业技术革新释放劳动力;手工业和服务业专业化,细化经济分工。货币方面,纸币“交子”诞生,铜钱流通体系完善,海外贸易带来白银,构建复杂货币生态。我认为中华民族的繁荣源于吃苦耐劳、聪明勤奋。与世界其他民族相比,非奴隶状态下的勤劳是独特的优势,稻做民族的高储蓄的习惯也是关键,这在游牧民族中较为缺乏。此外,中国人的智慧和技艺传承使得经验得以积累和延续。 2. 为何这种繁荣未能转化为持久的制度优势,最终导致衰落?本书对第二个问题的探索应该是最弱的,还是近年的西方制度论:财政黑洞,军事困境和制度悖论:宋朝的“现代性”(如契约精神、产权意识)与农耕社会的传统结构冲突。书写的啰嗦,并大量引入《宋史》原文,习惯用史料上原始地名没有转换,宋朝 300 年历史,不能简单概括,条理不清,最大的不足是对军事分析的简化,对宋朝军事技术(如火器应用)与战术变革的讨论不足,在冷兵器阶段骑兵碾压步兵,宋朝首先发明了火药,海军和守城都是世界最先进的,但热兵器为何没有发展出来呢?让多少当代人气结,穿越小说《宰执天下》主人公穿越到宋朝,想的就是发明火器和铠甲,本书作者没有充分考虑时间的限度,《澶渊之盟》延续了 112 年的和平,百年的休兵罢战,让宋辽双方的武器研究都处于停滞,最近细读《康熙的红票》,康熙对西方很熟悉,当时清军的火器也是世界先进的(参考尼布楚条约),可既然帝国大一统了,秦王铸铜人,大清帝国也“刀枪入库马放南山”,西方进贡的火器都深锁禁宫,从康熙去世 1722 年经过 118 年到 1840 年,大清的八旗退化腐朽,只会提笼架鸟了。而和康熙同期的欧洲三十年战争后,连年战争不断,极大促进了武器技术的发展,热兵器的制作和研究也带动了数理化科学的诞生。宋朝覆灭是王朝命数,长期和平使宋辽金失去拼杀血性。中华民族需重新注入新血性,大宋王朝如此,美利坚王朝亦然。 2025 年#124
宋朝文化巅峰,陈寅恪称“造极于赵宋之世”。 原话是:“华夏民族之文化,历数千载之演进,造极于赵宋之世。后渐衰微,终必复振” 翻译:华夏民族的文化,经历过千百年的演变推进,达到顶峰的的时候是在宋朝。后来逐渐衰弱,但是最终一定会再次振兴。 陈寅恪先生的意思是宋朝文化是中国文化的最顶峰。 [摘要]宋朝的历史地位,在很多教科书中给人的印象就是“积贫积弱”,彷佛这就是宋朝历史的全部。然事实并非如此,陈寅恪先生曾言:中国文化“造极于赵宋之世”。 宋朝的历史地位,在很多教科书中给人的印象就是“积贫积弱”,彷佛这就是宋朝历史的全部。然事实并非如此,陈寅恪先生曾言:中国文化“造极于赵宋之世”。其实,纵观中国古代,在民富、民乐方面,没有一个朝代可以和宋代相比。真宗朝宰相王旦就指出:“京城资产百万者至多,十万而上,比比皆是”。简单来讲:宋朝是一个马力强大的发动机,所谓“积贫积弱”的印象,只是输出转化出了问题,而文化输出这一面却是历史最好的。 宋徽宗的书法和画 比当代更知道什么是美,什么是生活 在唐代的贫眼所惊之华丽器物,在宋代已经是百姓寻常之物。沈括在《梦溪笔谈》中说道:“唐人做富贵诗,多记其奉养器服之盛,内贫眼所惊耳。如贯休《富贵曲》云:‘刻成筝柱雁相挨。’此下里鬻弹者皆有之,何足道在?”宋人嘲笑唐人贫眼没有见过世面,那是因为宋代民间财富比前代取得了飞跃性进步。 宋朝的文人除了读书、是学者之外,他还可以很悠闲,可以很潇洒,最重要的是他们有一种生活品味。观宋朝的茶器和香器,其器皿的型和韵,即使当代大师也难望其项背。 文人,心中有山水 宋代的文人不仅擅长诗词歌赋,还精通绘画、音乐、书法,成就斐然,世所公认。 宋朝的文人非常多,范仲淹、欧阳修、王安石、司马光、苏东坡⋯⋯可以念出一大串,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文人?他们为什么在面对权利和财富时,可以坚守自我?这是因为他们心中有山水,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山水,他们很自信,他们知道在自己的生命中有更高的价值所在。就连宋徽宗这样的皇帝,也认为心中的山水比权力更重要。 文人,追求生命的意义 宋朝的文人很喜欢喝茶。宋人茶事中那精美的器物、繁复的技艺、考究的仪规、多彩的习俗,及至饮茶时冲淡自然、参禅悟道的儒释道精神,都对后人影响深远。从茶这一“小事”,我们就可以窥见宋人的生活品味,他们知道生命的意义在哪里。宋朝文人的品行和喜好,造就中国文化的顶峰之态,也为中国的美学贡献多多。 极简美学 领先世界一千年 古代美学,到宋代达到最高,要求绝对单纯,就是圆、方、素色、质感的单纯。宋朝人用墨画画、烧单色釉瓷器。现在讲极简,宋朝就是最早的极简。 越简单,越难 宋是一个文明高峰。宋汝窑,是千年来了不起的大名牌,唐三彩都是花花绿绿的,但宋敢在花花绿绿中走出素朴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