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谷雨实验室 祁佳妮 王帆
后厂村的人过着一种被遗忘的生活。我说的不是那个公共区域一尘不染,高大绿植修剪整齐,拥有暖色灯光和沙发,充满了科技感和未来感的后厂;也不是饮品机24小时直出甜牛奶与热咖啡,水池滤网出现茶叶或污渍,会被保洁员在一小时内清扫干净的后厂,而是那个真正的后厂。 地图软件上,这个后厂是一片空白。如果你站在西北旺东路的路口,向西俯视,就能看到它的全貌。先是蔓延无边的蓝色铁皮围栏,然后是被铁皮包裹的黄土荒地。四周高楼矗立,这里是唯一的一处低地。南面是西山壹号院——北京房价最高的小区之一,东面则直通联想、百度等科技大厂,马路对面量子研究院的镂空形大楼,横贯南北,像一条周身通亮的长龙。 整个后厂村就像一只窘迫的短靴,被包裹在一片写满知识、体面、财富和梦想的土地之间。如果你问起这里的事,村民们往往会朝马路那边努努嘴,提醒着外来者明确界线与区别:“那边是软件园,我们这儿才是后厂村。” 这个故事,就关于住在后厂村里的人,以及他们被折叠的一生。
保洁阿姨那一段深有同感。 23—24年我在杭州一家瞪羚企业做外包。 那是我第一次走进写字楼。 公司在云栖小镇(中国特色小镇第一镇)。 那会儿我读了张小满的《我的母亲做保洁》。 对公司的保洁也很注意。 他们往往操着各种各样的方言,有四川方言,有河南方言…… 每天早上九点钟上班,我八点多到达工位,发现保洁阿姨正在拖地。 是的,保洁阿姨要在我们上班之前把办公区收拾干净。 有一段时间🕕,我的工位在饮水机旁边。 有一天,饮水机坏了,水流了一地。 保洁阿姨过来,我正准备起身帮忙。 没想到阿姨连连摆手,说她可以搞定,不需要我的帮忙。 互联网公司的员工一大摸鱼之法就是去厕所🚾。 我们的厕所必须得打扫干净,甚至还放了空气清洗剂。总之,得香香的。 有时候很多同事在里面摸鱼,二十分钟不出来,保洁阿姨也不敢嚷嚷,只能站在外面等。等人出来了再进去收拾。 阿姨们非常和善。 每次去收拾前,看到我们等在外面上厕所,会和善的请求:“等阿姨收拾好了,你再进去上厕所,可以吗?” 有时候还会和善地提醒我:“小姑娘,鞋带松开了!” 看到垃圾桶里有别人扔掉的未开封饮料🍹,会一脸嗔怒地说道:“现在的小姑娘小伙子真是不知道甘来辛苦,这饮料🍹又没过期,居然扔掉了!” 总之,我在那家互联网公司干外包,发现那里的保洁阿姨非常和善。 就像书中提到的,互联网公司有很多沙发🛋,但是我从未看到这些保洁阿姨坐过。 保洁阿姨在一定程度可能是羡慕我的。 但是我又何尝不羡慕那些正式员工了。 保洁阿姨从来不敢坐公共区域的沙发🛋,只敢在厕所旁边的休息室里坐一会儿。 而我呢,我敢去这家公司的健身房吗?敢去这家公司的洗浴室吗? 因为是外包,我除了工位尽量不使用公司的任何物品。 我每次去茶水间都是像做贼一样,接个水就返回。 我也不敢像正式工一样,带饭到公司,中午使用公司的微波炉热饭。 我们外包员工,心照不宣带饭自己会买个加热器。 说一件搞笑的事,我在那家公司工作时,经常中午点外卖。 但是一般都是美团拼好饭,12或13元搞定一顿午餐。 一日,一位外卖小哥给我送餐上来。见到我本人。 问了一句:“你在这里上班,一个月工资多少钱💷!” 当时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真的没必要瞧不起谁。 听说杭州的外卖小哥一个月能赚一万多,那我工资还没这些送外卖的高。 我回答:“每个人的工资不一样!” 外卖小哥好似懂了,回答:“哦,你们这里还分等级呀!” 我心想:那不得分等级呀!正式员工最低一个月工资都有五位数,我们这些外包员工一个月才几千块钱💷。 其实我非常好奇保洁阿姨多少钱一个月。 他们估计还不是外包员工,我滴天,不敢想了,越想越觉得自己才是这家公司的最底层。 ——2025年3月5日写于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
摘录: 后厂村的人过着一种被遗忘的生活。我说的不是那个公共区域一尘不染,高大绿植修剪整齐,拥有暖色灯光和沙发,充满了科技感和未来感的后厂;也不是饮品机24小时直出甜牛奶与热咖啡,水池滤网出现茶叶或污渍,会被保洁员在一小时内清扫干净的后厂,而是那个真正的后厂。 地图软件上,这个后厂是一片空白。如果你站在西北旺东路的路口,向西俯视,就能看到它的全貌。先是蔓延无边的蓝色铁皮围栏,然后是被铁皮包裹的黄土荒地。四周高楼矗立,这里是唯一的一处低地。南面是西山壹号院——北京房价最高的小区之一,东面则直通联想、百度等科技大厂,马路对面量子研究院的镂空形大楼,横贯南北,像一条周身通亮的长龙。 整个后厂村就像一只窘迫的短靴,被包裹在一片写满知识、体面、财富和梦想的土地之间。如果你问起这里的事,村民们往往会朝马路那边努努嘴,提醒着外来者明确界线与区别:“那边是软件园,我们这儿才是后厂村。” 这个故事,就关于住在后厂村里的人,以及他们被折叠的一生。
一墙之隔,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繁华都市旁,后厂村被时光与贫富折叠,藏着不为人知的底层人生。纪实笔触冷静细腻,撕开城市光鲜背后的生存落差,道尽普通人被遗忘的挣扎,清醒又沉重,引人深思城乡与阶层的现实鸿沟。
这很真实。甚至每个大城市都是这样的。永远有一面是给别人看的。是繁华,是现代,是高水平的城市规划建设。是衣光靓丽的人群。是社会精英。是这个国家富强的标志。可是每个城市都有很多面。我记得非常清楚,是在2017年的时候。我大学的最后一年还没有毕业。我有同学在深圳创业。我去找他。我从深圳的万象城坐地铁转公交花费了大概两个小时。到达了现在华南城附近的一个城中村。好像是叫做木老新村。我下公交车的那一刻惊呆了,见到我同学的第一反应是你这也叫深圳?这和我老家90年代的感觉差不多。是的,那也是深圳。我在上海待过半年。有时候会去附近的。老旧小区转转。除了这里房子非常贵之外,其实普通市民的生活也真的就是普通了。
本书可以了解不同维度的人,是如何生活的,会惊讶于现在还有这样的生活方式,但是谁能改变他们这种现状,谁又会用自己的精力去帮助别人改变?可能只有自己,少花时间在奶头乐上,学一点技术含量的技能,不然就是一个又一个骆驼祥子,如村子里的荒草一样,在无人问津的角落枯萎,
在光鲜亮丽的软件园后面藏着一群人。保洁安保和绿化,女人的工作是清洁,男人的工作是体力活。工作不稳定,安全难保证。大多背井离乡,交通全靠走,东西都是捡的二手的,菜大多自己种,住在北京“潮湿的冬天里”,衣服容易霉,面条坏的快,新米十多天吃不完就烂了,独立厕所是种奢侈,这里穿堂寒风多,阳光也奢侈。 在快手上连续签到十几周,一周打一块是他们的网络兼职,在直播间坚持看两年直播领200块是他们的莫大幸福。因为白天极度的劳累,晚上挪不动一步,手机就成了所有的娱乐。 他们把自己龟缩在一个个小小的格子里,用力气和生命力换取报酬,你问他们为什么,他们会异口同声的说了,挣钱养孩子,为其他人。他们从来没力气思考为什么会需要养孩子,为什么要生孩子,自己活着是为什么。 悲哀就是资本把成本转嫁到所有人身上,而被套牢的人却浑然不知。 他们虽然生活在一个文明荒凉的地方却能拥有稳定的作息。而另一群人生活在光鲜亮丽的高楼里,每天穿的人模狗样,却坐在工位上泡方便面,每天加班到天明。 都是牛马,要说区别,稍微文明一点的高级牛马。都是为了一口“草”,不停的运转。
光鲜亮丽又如何,脏灰破败又如何,大家都是普通人,灯火通明的大厦背靠微亮寂静之地,里面的人都是被生活禁锢的人,生活的压力是资本市场带来,是社会发展带来,一口生存把人物化,如同物品漂浮 ,难于归根。 人人都是浮游生物,飘来飘去。 科技都发展也从未把人从生活里解救出来,人类自我规定的副本(房贷,车贷结婚生子等)从未消散!
作为轻记实体题材的作品,这本书确实很不错,很现实,让我很好的了解,为大厂服务的“后产村”工人们的生活境况,在我们山村里,以前并没有上班工作这样体面的说法,我们管这些叫“找活路”,所做的一切谋生都是为了找一条活路,村里最多的是工地的建筑工人和农民,没有知识和文凭的村民根本走不出去,像文中这样背井离乡去跑滴滴做保洁等,对于村民来说都是奢侈的,是不敢想的,穷人的困境是一般人无法想象的,不只是经济物质上的,精神也是贫瘠的
55分 有一个朋友曾经在后厂村路的一家公司上班,曾经住在附近几公里的村,现在已经被腾退了。 后厂村路附近是二十年前刚开始发展起来的,好像之前是清朝太监坟地还是啥地方来着。由于中关村软件园,由于这些大大小小的企业,后厂村和附近地皮才贵起来,房租才高起来。附近还有中关村实验二小还是啥名校。 后厂村好像就是磨磨唧唧很多年没完成拆迁或者腾退。拆迁好像可以选择钉子户,腾退是必须的,是政府行政行为,比如盖公园等。虽然表面上封住了,有绿铁皮围挡,但是好像也有少数住的人家,附近几个村也是,没完全腾退完,不让住却有少数人还在,都不方便,也不知道为啥,路过的西北旺镇西北旺村还是啥村,几年了依然没腾退完,野草疯长,路边五金店铺依然开着,围挡拦着,不让住了,可是又腾退不完全,就是一片破败,为了担心影响市容,围挡拦着。 后厂村西边这很多地方算是山后,植物园香山就在附近,南边算是山前,地形和交通方便点,可是山后条件差一些。 北京有的城中村或者说远郊村都是二层起,甚至六七层的自建公寓,也有的村基本平房起,比如书中提到的韩家川冷泉村,去年底已经腾退了,11月腾退办公室发文称,当月完成签字多给5万还是多少钱来着,延迟签字没有好处。 之前十来年说拆迁腾退一直没有落到实处,这次条幅上百个挂在村里不同地方,腾退办公室都用临时搭建的二层铁皮房几天时间盖起来了,红头文件也下发了。 村里的外来租户远比本村人多。为啥不好拆迁腾退呢?因为附近有j队,有龙泉驾校,国仕来养老院,听说驾校租了二三十年,光驾校就要几亿元赔偿,影响谈拢。村里听说有人还是有亲戚是人大代表,还有在高层的亲戚。韩家川有赵丽蓉故居。 可是,去年年底,随着前面的条幅悬挂,小汽车每天用喇叭喊着听话腾退,提前租房的通知,村里的租户开始活动起来。 有的很早七八月就开始找地方搬家,有一家东北五十多岁的夫妻,孩子在老家干活,两人在附近航材院某所干保洁,一个干维修十多年合同工,花了200多万好像全款在海淀石景山交界附近买了楼,这算是很好的了。听说前两年花了二三十万给孩子在老家买了出租车,好像孩子第二次结婚。他们俩很快在附近的白家疃租房,因为离单位近。买的房有点远,好像骑电车四五十分钟,和亲戚一起合租平房。 还有的人不着急,快十月才去看,有人一次看房就成功了,在地铁16号线终点站北安河附近九王坟村找到了七八百的房子。还有的搬到了十公里起步更远的北边,所谓的海淀少有的没拆迁的村子。 本来在附近村租房的人一方面是航材院某所工作的,有的是在不太远公司上班的员工,更多的是保安保洁搬家人员。 保安有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他们高的精神点的可以在高校门口当保安,有的可以在售楼处高档别墅当保安,比如170,175的身高加的,薪资会好点四五千可能。四五十岁起的中年大叔,好点的穿西装在后厂村路软件园的四五层大厦上班,差点的就是穿的邋遢,看着年纪大的大叔,在一般的小区或者大厦上班。 保洁像文中说得那样,如果只上七八个小时,3千块左右月工资,不管吃住,如果从早到晚,比如五六点就出门上班,7点前就要收拾开会,一直到晚上八九点回来,上一个半班,四五千块钱高点工资。一般河北附近,重庆四川的大姐多一些。 搬家的也是重庆四川多一些,也有河北附近的。有个20多岁重庆小伙,搬家手受伤做手术,老板掏的钱,但是几个月干不了活了。两三个小伙合租一间可能不到十平米的小屋,七八百一个月,两张上下铺单人床。搬家确实能有各种不要的好东西,比如冰箱,空调,相机支架,会自己用,或者送给卖给别人。 村里有很多是房东几年前,十几年前自建的大院,前后两个大院住了四五十户人家,一家七八百,一个月躺平两三万房租。就这样,房东还干着交通辅警,一个月挣着三四千工资。他老婆山东的,结婚后亲戚陆续来北京了。现在老婆不和他一起住,她和闺女住附近西山林语小区,他一个人好几条狗住自建房。听说房租都被媳妇收走了,两人也不一起住,很少过来,所求谁都知道。 大院住的有搬家的几个小伙,还有软件园大厦穿西装的保安,还有联想百度的内蒙古保洁大姐,儿子也在北京,但是在东边,很少过来。还有在航材院某所上班的三十多山东人,一家四口,孩子奶奶平常带孩子,听说,当时也是有认识的人在所里上班,干车间活挣得多也能上万,还有社保,这是保洁保安搬家的没有的待遇。 新华字典说,小明做啥工作,小芳做啥,不管咋样,都有美好的未来。同样,这些人也有美好的未来。
周一早班地铁上翻到的书,下班后吃饭继续读,读了45min 毕业之前,随我姐在颐和园附近的城中村住过几天,当时觉得那个居住条件有点不是自己想象中的…但是住了很多人,有很多超市和饭店,也是热气腾腾的 是在这个城市中,被折叠的很多人的生活~ 如今读这类书,是想让自己看的广一点,不让自己沉迷于对生活的不满与自怨自艾 看到背后的深渊与当下的幸福 普通人,就扎扎实实、按普普通通的路径来成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