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物》杂志 林松果
去到大理的时候,家长们还年轻,口袋充实,心态轻松,对未来没有恐惧,度过了七八年很好的时光。但最后不得不妥协,接受反复受锤的人生。当年自愿脱落的螺丝钉,必须重回轨道。这些年就像他们人生中的一个悠长假期。假期是一场美梦,但只要是假期,就会有结束的时候。
大理的创新教育对当今的传统应试教育很有启发性,当然,具体要如何一步步完善操作还有待商榷,这么看来,大理这个地方真不错呀。 通过猫猫果儿学校等案例,记录了第一代接受非传统教育孩子的成长轨迹。家长曾以自由、民主为理想,在洱海边构建乌托邦式教育社区,但最终多数人回归体制内,折射出理想主义与现实夹缝中的教育困境。 书中指出,创新教育实验与体制化社会的冲突显著:猫猫果儿小学无教材/作业/考试的模式,虽培养了孩子自主性,却导致四年级后基础学科断层,迫使家长在'自由教育'与'升学压力'间反复妥协。三代教育实践对比显示,幼儿园阶段实现完全自治,小学阶段项目制学习引发家长焦虑,升学阶段则面临 90% 学生回归体制的现实。 家庭决策的蝴蝶效应进一步揭示,父母迁移选择塑造孩子命运,2012 年北方中产为逃离污染迁大理→构建自由社区→孩子经历'教育假期'→疫情冲击后被迫直面现实,印证'教育接续本质是阶层问题'。大理教育生态图谱显示,体制内民办小学、华德福学校、猫猫果儿学校三大体系共存,反映家长从激进实验到务实选择的教育认知变迁。 十年教育实验启示我们,创新教育虽培养了协商能力(三年级投票延时下课)、自然教育场景(云朵幼儿园千亩农场)、社区联结重构等成果,但也面临学科断层引发升学危机、家长从'不计后果'到'精打细算'、办学空间挤压与违规建筑拆除等现实困境。
我去过两次大理,都是跟妻子去旅游。第一次是20年前,报了个旅游团,只是看风景;第二次是去年,跟同事两口子自驾游。在大理遇到同事表妹,她跟朋友来苍山参加禅修班。白天在尼姑庵上课,晚上跟我们一起住别墅。参加这个班的女性居多,大部分是在生活中遇到问题,需要精神上开导的。 关于大理的新式教育,我是前2个月,在一本关于在家上学的书中了解到。 本书重点介绍大理的新式教育,以幼儿园、小学为主,比如: 拍纪录片出身的陈钢创办的猫猫果儿、曾是新华社记者的陈阵创办的苍山学堂、推崇灵性教育的萧望野创办的那美学校… 这个群体的家长以中产、高学历为主,他们厌倦的大城市的生活,选择来大理生活,为孩子选择新式教育。这些孩子在新式教育环境下,被尊重更自由,不用背书不用刷题,但在中考、高考的指挥棒下,他们考不过传统教育的孩子,不得不妥协重新回归传统教育。
摘录: 去到大理的时候,家长们还年轻,口袋充实,心态轻松,对未来没有恐惧,度过了七八年很好的时光。但最后不得不妥协,接受反复受锤的人生。当年自愿脱落的螺丝钉,必须重回轨道。这些年就像他们人生中的一个悠长假期。假期是一场美梦,但只要是假期,就会有结束的时候。
《大理创新教育十年,第一代孩子怎么样了?》以细腻的纪实笔触,徐徐展开2010年代初中产家庭在苍山洱海间的教育突围图景,深刻勾勒出理想主义教育探索与现实生存法则的激烈碰撞。 彼时,来自北上广的互联网新贵、金融精英们,带着对传统教育体制的深切反思,举家迁徙至风花雪月的大理。他们亲手创办猫猫果儿幼儿园、云朵幼儿园等创新教育机构,将自然教育理念融入苍山的晨雾,把项目制学习的种子播撒在洱海的余晖里。孩子们在沙坑边制定规则,在民主课堂上辩论法律议题,教师退居幕后化身引导者,家长自发形成资源共享的教育共同体,共同编织出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大理教育乌托邦"。 波比的成长轨迹成为这场实验的生动注脚。从初到大理时因自由教育模式成绩垫底,到在教师耐心引导下实现逆袭,初一期末跃居班级前列,他的蜕变见证了创新教育的无限可能。然而,当升学压力如潮水般涌来,母亲悦程不得不在尊重孩子意愿与规划高考路径间艰难权衡,最终选择让波比回归体制内教育。这一转折不仅暴露出创新教育成果在现有升学体系中的水土不服,更折射出理想与现实之间难以弥合的鸿沟。 随着岁月推移,这场教育实验逐渐显露出脆弱性。经济压力与升学焦虑如同无形的手,迫使许多家庭重新拥抱传统教育。孩子们难以适应标准化考试的桎梏,曾经紧密的教育社群也因成员流动、经济差异而分崩离析。书中家长那句"当年自愿脱落的螺丝钉,必须重回轨道"的叹息,道尽了理想教育者在现实面前的无奈妥协。 这部作品深刻揭示:所谓创新教育,本质上仍是一场依赖家长经济实力与文化资本的中产阶层实验;第一代"大理孩子"虽在自由探索中收获自信,却依然要直面传统评价体系的重重考验。从"鸡娃"到"反内卷",再到回归应试的钟摆式摇摆,不仅映照出社会对"成功"定义的迷茫,更凸显出个体在时代浪潮中的无力感。 作者将大理教育实验的黄金时代喻为"悠长假期",充满诗意地暗示其短暂与局限。当升学压力如潮水退去,这场发生在彩云之南的教育实验,最终沉淀为一代人对教育本质的集体叩问与深刻反思。
逃离内卷去往大理,一段自在时光终究只是一场假期。曾经跳出固有体系的家庭,最后不得不重新回归世俗轨道。理想抵不过现实压力,这场另类教育,照出了当代育儿的无奈。
近来看了不少教育纪实,连续送走三届小学毕业生,前一阵子收到不少17届的孩子和家长的感谢,很开心他们大多数考上了理想的高中。有时候也困在教育模式的夹缝里,徘徊、感慨。17届那一届孩子,始终是我心底最温柔、最明亮的一束光,也是我教育初心最纯粹的模样。 他们是我从一年级带到六年级毕业,那六年,是工作最松弛、最自由、最快乐的时光。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焦虑,从不会因孩子们的成绩有情绪,好像也不曾发过脾气。下课时,孩子们都会跑到操场打球玩耍,数学老师带他们打乒乓球,英语老师陪他们打篮球。阳光正好的午后,我也会陪着孩子们在操场下五子棋,记得有一回吃中饭,教室在放我喜欢的歌,我坐在教室走廊晒着太阳边吃饭边听歌,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那时的教育,温柔又有人情味。没有频繁的督查、没有繁琐的公开课任务、没有层层重压的考核。记得有一回要开家长会,我身体不舒服,校长让我赶快去医院,帮我开的家长会。我坚持午睡时为孩子们读书,无人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地陪伴。我可以自由地发挥,每学期举办班级活动,每个节日和孩子们一起准备,带着孩子们感受仪式感与生活的美好。至今手机里还存着雷锋日带孩子们踏过油菜花田去慰问老人的合照,金黄花海与纯粹笑脸,是岁月最珍贵的馈赠。 我始终相信,美好的事物会在心里生根发芽,就如儿时爸爸睡前给我和姐姐讲故事的温暖,每每想起都觉得很幸福。希望孩子们以后回想起那些美好的画面来依旧温暖治愈。那时的我,想做有情怀的老师,做有温度、有回忆的教育,追着光前行,总想照亮孩子的成长路。可现在回头来看,我以为是我照亮了孩子,真正被治愈、被照亮的,其实是我自己。如今疲惫倦怠的时刻,只要想起那段纯粹松弛的时光,心底就会重新生出温柔与力量,想起那时的热爱与赤诚。 2023年选调城区后,我的教育世界好像换了模样。接手18届六年级毕业班,我才知道原来期末成绩在大会上要公开展示、大屏逐条分析、排名。我看到身边的同事们那么用心那么努力,不计回报的付出,却常常心力交瘁、委屈落泪。有一回看到我的副班被学生气哭,我也跟着哭了,这么优秀的老师啊,那个孩子怎么能如此没有感情。我亲眼看见拼命付出不被理解的无奈,也第一次窥见高压教育下孩子的脆弱与伤痕。有的孩子情绪没有宣泄的窗口,情绪失控。有自残的孩子,手臂深深的结痂,我依旧坚持带着孩子们阅读,庆幸和一些孩子因书籍结缘、灵魂共鸣,现在他们一有时间回来看我,仍然觉得亲切,好像老朋友。也算是忙碌时光里的温柔慰藉。 之后接手20届学生,从五年级陪伴至毕业,每次都和组长说这是我教学生涯最努力的两年。我们这一届不被看好,常常被批评与否定。我不想因为自己连累年级组的老师们被批评。繁琐无意义的作业、层层加码的任务,明知机械无用,却不得不遵从规则。我开玩笑说我已经被磨平棱角了。有段时间孩子们痴迷卡片,玩是孩子们的天性,他们下课也实在没什么玩,基本上能玩的都被禁止了。不准下楼不准串班。我想与其他们偷偷玩,不如明亮的交谈。和孩子们一起设立“周二玩卡日”,孩子们共同制定规则、全员签字遵守。然后收到很多友好的提醒“你们班在玩卡片。”就开始一遍遍的解释,坚持了三个星期我们周二一天的玩卡日也全面取消了。 也是这两年,我触摸到了当代孩子最深的痛苦与孤独。五年级时,发现班上一个男孩情绪不对,后来聊天他说他好几次爬上楼顶,想跳下去。这么小的年纪,就抑郁了;六年级时,班上一个女孩,手臂密密麻麻三十多条刀痕,当时看到我就哭了,我无法想象她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和煎熬,她也只是一个孩子。后来她请假休学了,班上没有一个孩子来问过她的情况。后来看到有孩子整个夏天都穿长袖,包裹的严严实实,我就担心这孩子手臂上会不会有伤痕。活泼热闹的班级,内里也藏着不被看见的破碎。 六年级,我不懂为什么要安排那么多考试,然后就是排名、分析、刷题复盘。我也不再像之前下课还和孩子聊天、探讨书籍……好像做什么都很赶,只想快点解决问题。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功利了。曾经随心推荐的好书到这一届变成了推荐必考书目,哪怕《童年》《小英雄雨来》我自己都不太喜欢。我开始因成绩落差批评、催促孩子,跟着大流让他们做题。他们毕业的时候我也准备像以前一样发个朋友圈,但是我没有找到一张我喜欢的合照。带20届的这两年,我能感觉自己的成长,处理很多事情也更成熟了,遇见这届孩子我真的觉得很幸运,比带18届更轻松,但是我想不起有哪些发自内心的幸福了。 读《大理创新教育十年,第一代孩子怎么样了》,我能理解那些奔赴大理旅居、选择猫猫果儿创新教育的家长,我们都向往完整的诗意童年,却依然不得不直面现实的规则。尽力给孩子触摸山野的机会,再目送他回到赛道继续前行,这份进退之间,藏着家长最真实的无奈与温柔。 最近看的不少教育纪实,更明白了当下教育生态的失衡与残缺:衡水中学的极致高压,以心理承压为代价换取阶层跃升的机会;缙云乡村小学的反内卷实验,在应试洪流中艰难守护童年本真,但因为新上任的领导理念不同而戛然而止;大理创新教育,给焦虑家庭与疲惫孩子一处喘息的港湾;而留守儿童、厌学躺平孩子、特殊需求孩子呢?云南明日之光,因为机构失误导致一个自闭症儿童失踪死亡,但一些家长甚至写了联名信,请愿相关领导部门对明日之光和天叔从轻处罚。因为自闭症儿童选择太少,他们担心以后更没有人愿意去做这些事。范家小学为这些受伤的孩子留一所去处,但教育不能只靠情怀,也要专业,也需要社会、政府的支持。教育资源失衡、兜底教育缺失依旧是大问题,成熟的教育生态,从来不该只有高考这一条单行线。人生本该多元,教育更该包容,既要有奋力冲刺的成长赛道,也要有允许喘息休整的温柔驿站,更要为特殊、弱势、敏感的孩子预留专属的成长通道。 那些扎根心底的美好与光亮,终会治愈岁月。 感觉自己表达能力越来越差了,也越来越没有灵气了,于是重新开始写自己的感悟思考,在这个安静的地方记录。
带孩子在大理玩儿的时候有幸碰到一位跟孩子年龄相仿的女娃,问孩子上几年级,孩子回答不上学,我当时以为只是放假,但妈妈的回答令我震惊,她说我们来大理一年多了,没有上学,以后也不会去上学,每天的生活就是带她到处玩儿,接触大自然!我当时震惊的表情她妈妈一定觉得很可笑吧。能让孩子一生都在大自然中享受生活该是内心怎样强大的妈妈!读完此书才有些释怀,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能在孩子幼年的时候存一些幸福在幸福银行已经很不不错了,不能奢望一辈子都在这种世外桃源里度过,毕竟世界在变,社会在变,有一定的知识和能力在才能应对这多变的世界!留一些幸福底色在内心深处来防御未来也是必要和美好的!
现在还记得,读三年级那年,他们有一次在户外上课,大家讨论「什么是事实,什么是观点」,当时老师举例说,如果我们面前有一个苹果,对我们来说这是一个事实,但如果是在一个原始部落,他们没见过苹果,可能会把它当成有特殊意义的圣果,这就是一种观点。 这个讨论影响他至今。现在他无论是学习、生活、上网还是看新闻,遇到什么事情,他都会先想一想,这是一个观点,还是所谓的事实?这种迟疑,让他有思辨能力,不轻信,不片面。
2012在大理兴起的猫猫果儿教育 作为隔壁市的云南人2026才听闻,我们的消息太闭塞了…… 我肯定这种教育方式对孩子的身心健康成长非常好,而且一直持续下去的话有可能每个学生都各有所长。 但如书中所言,能接受这类新教育的孩子基本出自中产家庭,🈶托底的底气 。 现在的主流社会容错率非常之低,而一旦不随主流,家长总会担心自己为孩子提供一个确定性的有保障的未来的义务是否尽到。 只能说道阻且长,多多尝试……
结语:猫猫果儿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但理想终要面对现实。 云南大理有很多教育创新模式,最典型的一个是最初一群怀抱理想的家庭组建的猫猫果儿幼儿园——这里强调自主决策、项目制学习和与自然深度融合,孩子们在社交技能与自我认知上获得独特发展。随着年龄增长,他们进入猫猫果儿小学,继续在友爱而宽松的氛围中迎接更复杂的学术挑战,教师既是知识传授者,更是成长伙伴,这种陪伴式引导让许多孩子保持了强烈的好奇心与韧性。 十年过去,猫猫果儿的孩子们走出大理,进入社会后普遍经历了一段适应期,表现与家庭经济状况、后续学校质量、个人性格密切相关。而对家长而言,已经没有开始“口袋充实、心态轻松”的理想化,随着孩子升学与职场压力悄然落幕,他们不得不重新面对“反复受锤”的现实生活,这种落差成为书中最鲜明的时代注脚。 是的,创新教育为孩子打开可能性,但也无法回避制度与竞争的约束;家长在理想与现实之间奔波,映照出当代中产对优质教育的焦虑与渴望。 十年光阴过后,第一代“实验”孩子的现状提示我们——教育革新固然重要,但如何让理想在现实中持续生长,才是更大的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