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物》杂志 林松果
每个云南人都有自己吃菌中毒的故事——有人看到挂历上的黄果树瀑布动起来了,觉得水珠溅了出来,砸到了她脸上;有人看到朋友在说话时,头上出现了中英双语的字幕;还有人在家里看到了活的变形金刚,打电话叫朋友一定要来家里看,不然就绝交,朋友来了,这位中毒的先生打开盒子,展示「正在睡午觉的变形金刚」,朋友看到盒子里躺着的,是一个插线板……
读《在云南,吃菌的10000种幻觉(轻纪实)》之前,我真动过当采蘑菇小姑娘的念头。背个小箩筐,哼着小曲儿,在云南山里捡菌子。我甚至想过要穿什么鞋、背什么筐,反正就是觉得这事儿挺浪漫。 结果前半段确实把我笑够呛。吃完菌子,有人看见床上挂满葡萄,有人在家洗澡,看每块瓷砖放不同的电影,还有人开车回家,穿过一条长满绿色藤蔓的公路。我读到这儿,脑子里画面一个接一个,像误入什么奇幻片。 云南的菌文化也让我开了眼。云大附院急诊科专门开了菌中毒治疗中心,菌子季还有24小时绿色通道,从到医院到开始治疗,只要3分钟。当地人碰上离谱行为也见怪不怪。我一开始当段子看,后来才觉得,这不是猎奇,是云南人和菌子长期过招练出来的默契。 菌子真鲜,也真险。外地人第一次碰上,估计招架不住;云南人不一样,他们大概习惯了和风险共存。吃坏了还会包庇它,正如书里所说,“吃菌是他们的某种生活信仰”,“就算要命也要吃。吃死算球,生命不过是一个球越过天空如流星”。 但真正让我停住笑声的,是那句:“被采摘下来的菌子最后只能倾倒在森林里。” 这句话一出来,我脑子里那个在雨滴和雾气里、一棵树一棵树下寻找菌子的身影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地被采完又扔掉的菌子。各种颜色,散在湿叶子上。 在云南菌子声名远扬后,很多外地人慕名前来,催生了当地采菌子旅游事业的发展,那些以带外地人采菌的旅行团,如雨后春笋般出现。 带队者确实专业。当地人很清楚这些菌子的厉害,但外地人不知道。当那些慕名前来采菌的外地人,兴致勃勃的采了很多菌子打算带回家时,领队会非常明确的建议大家,不要带回去。菌子采下后很快会坏,腐败变质后再处理,中毒风险更高。;就算没坏,第一次处理这些菌子,也极有可能不到位,吃了后果不好说。 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没有人会再把采好的菌子带回去。 他们选择倒回森林。 我一下觉得它们挺无辜,心里很痛。 以前我也以为,采几颗菌子能带回家,现在才知道它们有保质期,只能摘下现吃;自己做着吃能有多大事;摘几颗也不至于影响什么。 我曾以为,体验生活就该亲自去采。 可现在,采菌子变成旅游项目,被刻意安排了体验。但这和自然真实的体验,意义并不相同。当菌子被大批采走又遗弃时,一个声音反复问我:它们还能好好完成自己在森林里要做的事吗?这种被刻意安排的‘亲自’体验,是否有必要?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不想成为那个刻意的,为了体验而体验的人。 那个亲手把菌子倒进森林,看着它们变黑、发臭的人。 标记完已读。 那些被扔在森林里的菌子,仍躺在地上。
菌子不是蘑菇,它是自然的孩子,无法被人工养殖,4-10月是不同菌子的赏味期。 它美味、珍贵而脆弱,只能你带着馋虫来寻它;站上了它的领土,也要学习知识分辨他们,耐着性子等待煮熟,即使如此,也有中毒的风险(云南卫健委每年都给当地人连发短信)。催生了最高效的食物中毒医疗流程哈哈哈哈。 文中这样描写菌子的味道:“有陈年宣威火腿香味、宁波油浸糟白鱼鲞香味、苏州风鸡香味、南京鸭胗肝香味,且杂有松毛清香气味。”,“最鲜的还是中国云南的鸡㙡菌。用这种菌做汤,其实极危险,因为你会贪鲜,喝到胀死。” 这样描写菌子的致幻效应:“开着车回家,把昆明的高架看成了八车道,在家洗澡,看到浴室的每块瓷砖都放着不一样的电影,马桶飘出了五彩祥云,床上挂满了葡萄。” 菌子不仅极其鲜美,能引起奇幻的幻觉,采集的过程也让人愉悦,扒开松针,看到一颗可爱的菌子冒出了头,小心翼翼地摘下来,能闻到森林的芬芳,能想象片刻之后的美味。啊,心驰神往啊心驰神往。 书短但相关的知识都有涉及,有趣易读。
只要1个多小时就能读完的轻纪实。好像是无意中刷到的这本书,感觉书名就很幻觉,想起民间的防毒蘑菇口诀,“红伞伞,白杆杆,吃了一起躺板板。” 🧡喜欢云南,而且是特别喜欢的那种。 ⛰️喜欢它的自然风光,云卷云舒之间,天地都在呼吸。 🏺喜欢它的风土人情,慢悠悠的节奏里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温柔。 🤗喜欢当地老百姓的朴实与真诚,让你不自觉地也释放出人性的善意与温暖。 🎏喜欢街巷里的烟火气,市场里的嘈杂声,那是生活最本真的味道。 📚喜欢云南的历史,它不喧哗,但却厚重。从茶马古道到西南联大,从马帮铃声到汪曾祺笔下的翠湖与西南联大学生的跑警报。 🍄🟫喜欢云南的花,也喜欢本书中读到的云南山里的菌子,它藏在雨后的林间,那是大自然送给人类的鲜香与惊喜,是馈赠,也是恩赐。 原来,云南人的幽默也是和菌子休戚相关的。“大鸡枞”指的竟然是天才,“被菌子闹着了”,可以有一千个意思,也是云南的文化暗号。 云南人对菌子的热爱,是躺在灵魂里的终极之爱,是生活本能与灵魂深处的热爱。就像林间的雨水、蘑菇、山脚的炊烟,是贴着泥土生长出来的最简单的“活着的答案”。 🌈信仰,有时候不一定在远方,也可以是在每一顿热饭、每一场雨后的山林……
《在云南,吃菌子带来的10000种幻觉(轻纪实)》以“野生菌中毒”为独特切口,层层透视云南的地方文化、生态经济与大众心理,成就了一部兼具趣味与深度的纪实作品。云南坐拥全国半数以上的食用菌资源,每逢雨季,“菌子季”便如期而至,野生菌不仅为当地带来可观的经济收益,更深深嵌入饮食传统与身份认同——在云南人心中,不吃菌子的生活仿佛是不完整的。 作品将焦点对准最具代表性的剧毒品种见手青(云南人俗称“手青”),先细致梳理其学名、外观、毒性成分与中毒机制,清晰阐释“手触变青、误食致幻”的自然特征,再以真实病例生动还原中毒现场的奇幻与惊险。作者的笔触遍布云南的山林与市井:跟随采菌人进山,完整记录他们辨识、采挖、贩运野生菌的全过程;走进医院毒区、社区活动现场与餐馆后厨,与中毒者、医生、厨师、野生菌贩子深入交谈,收集到数百个鲜活的亲历故事。书中一个极具画面感的细节令人印象深刻——一场“菌中毒分享会”因四位朋友意外缺席而冷场,微妙折射出云南人面对菌子的幽默、豁达与几分宿命感。 在文化与哲学层面,作品引用作家于坚的论述,将“吃菌”升华为一种“地方性哲学事件”:为了极致美味,云南人甘愿“押上性命”,这份执着背后是对生死的超然态度与对生活诗意的热烈追求。作者也巧妙对比“湖南人离不开腊肉,云南人离不开菌子”的地域饮食现象,揭示出地域味觉如何潜移默化地塑造人们的性格与价值观。全书用大量篇幅描绘中毒者千奇百怪的幻觉:瀑布流动的视觉错觉、头顶浮现的中英字幕、变形金刚在盒子里“睡觉”等,这些细腻的感官书写既满足了读者的猎奇心理,也让人直观感受到毒素对感官与精神的强烈冲击。 在叙事结构与写作手法上,作品以“菌子季”的时间线为经,以个人故事、科普知识、田野调查为纬,编织出立体丰满的叙事网络。文体上兼具科普的严谨、社会学观察的深刻与文学叙事的灵动,轻纪实的笔触收放自如——既有冷静客观的数据与病理分析,也有幽默夸张、充满现场感的细节描写。主题则不断延展,借菌子这一核心意象,探讨生态多样性、地方经济发展、传统采食知识与现代医学的碰撞,更歌颂了云南人“赌命吃菌”背后的浪漫主义精神。 这部作品的价值远不止于记录一种独特的饮食冒险,更在于深刻折射出人与自然、风险与欲望之间的复杂关系:在科学认知与民间经验并存的语境下,人们如何权衡美味与生命安全;在快速现代化的浪潮中,传统采食文化又如何被保存、商品化与重新创造。因此,它既是一部关于“野生菌文化”的多维田野志、一部惊险有趣的冒险美食纪实,更是一封饱含深情、写给云南的感官情书。
采菌子这个活动 ,是能和捉知了壳一样非常有意思的,如果不过度的话不会严重破坏自然环境 我不是云南人 也不在云南 但是菌子的话 其实有些地区的公园里面也是有的。我在河南上大学的一片公园里看见了地上有的各种颜色的菌子,白色的、红色的、黄色的。 因为那些天经常下雨,我。和朋友打算去稍远一点的超市买把雨伞,在去的路上,我们在路边草丛里发现了野生的蘑菇,后来经过一个公园,在公园里也发现了野生的蘑菇,也就是菌子,感觉非常的新鲜,好奇 就采摘了,因为像这些公园路边这些蘑菇也不会有人去捡了吃,而且这菌子也不多 非常少 ,应该也不是人刻意地去种植的 是随意生长的 这部书名说是有一万种幻觉,但实际上里面并没有讲太多幻觉,只举例了几种而已。更多的是在讨论自己的亲身经历,以及呼吁大家爱护环境和注意防范菌子中毒,标题也是一贯的标题党风格,我还想着这是一本奇怪的百科全书,里面介绍了有一万种幻觉所以满心期待地打开,结果读完之后却只有寥寥几种,而且还是在开头就已经说出来的,感觉非常普通吧,像是写日记一样的东西
不错的文章,本想睡前随便一翻,结果一不小心激活了我的血脉,遂分享一些作者没有提到的事。 前半段作者写一些菌中毒的故事,也钩我回忆起了身边朋友吃菌中毒的趣事。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云南人,在昆明出生长大二十多年,家离木水花市场走路十五分钟,除了后来出去读书缺席了几个夏天,其余保证每年都会去买菌子,吃菌子。但很可惜,一直没有体会过看小人的经历。为何说可惜,正因为这种体验多年来被身边朋友,新闻媒体描绘得美仑美奂,虽说是中毒,但身边中过毒的朋友都还健在,所以自己对这种体验甚至有些无心的期待。 但后半段的描写让我愈发难过,资本市场是原罪,尤其是捡菌子和扔菌子那段,不过也谢谢作者的坦诚,让我了解了现在还开发了这样一种旅游产业… 近几年,菌子价格越来越高,真正好的菌子也越来越少,这和市场需求的急剧上升和过度采集密不可分。每次去市场讲价,菌农都用统一的话术告诉我“今年雨水少了,菌子也少了,不能再低了”。雨水少没少我不知道,但山里的菌子可能是真的越来越少了。 随着需求的增加,价格的上涨,和供应链的完备,从而引发了大规模的进山采摘。以前还比较佛系,一座山可能就几个人捡来卖。现在倒好,昨夜一场雨,次日早晨六点,全村出动把整座山都洗劫一空,七点菌老板的皮卡已经在村口统计算账了。除了这种掘地三尺的采摘,野生菌资源的浪费也少不了作者文中捡菌旅游团的贡献。结束后就地扔掉真是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除了数量上的变化,菌子质量也在慢慢下降,外婆总是说现在的松茸都没有以前的香味醇厚。起初我不信,后来才从家里一个在香格里拉的表叔口中得知,他和做松茸生意的打交道,几年前开始,最好的松茸都是首先出口到日本,然后北上广,因为利润更高,稍微次一点的才在云南本土消耗售卖,因为在云南的市场卖赚不到同样的钱。颇有近来互联网上流行的“后面加个零,卖给上海人”的意味。 此外,由于市场需求的驱使和生物科技的进步,小时候从未见过和听说过的“假菌子”和人工培育的“野生菌”也越来越多,不懂行的,没吃过真菌子的人很容易就中了圈套。除了作者文中图片里那种没有松茸味的“松茸”,还有很多炸人工菌冒充的油鸡枞,以及一朵朵和手巴掌那么大的羊肚菌。资本之下,科技与狠活也已早早进场搅局。 总之,近十几年来资本市场对云南野生菌行业的巨大冲击,我相信每个云南人都看在眼里,痛在心上。 当然,和野生菌一起向资本投降的还有云南的旅游业。虽然卖玉的好像变少了,但“想你的风”永远不会缺席:历史古城古镇的商业同质化,网红化,以及一些地州文旅开始强行新造“古镇”,刷评分做形式的难吃云南菜馆,自然景点的清一色旅拍大军,以及大规模兴修客栈导致水土破坏….这些变化就像一把利刃插在每个云南人的心里,拔也拔不出,只能看着它滴血。我一位德宏的朋友一直庆幸于昆明到德宏还没有通高铁,暂时让德宏还有一方清净,没有像版纳一样被畸形的旅游业搞得乌烟瘴气。 但即便如此心痛,红利也来了,地方gdp显著提升,有点讽刺,但又毫无办法。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自打国富论写成之日,人性就注定抵挡不了资本市场的诱惑,只是身在这个时代,看着这些变化,不禁想发问:经济增长的尽头在哪里?人文,民族情结坚守的底线在哪里?人与自然的平衡又在哪里?
为了菌子的美味,云南人不惜押上性命。因为云南的菌子,太有个性了:首先是好吃,美味的诱惑肯定是排第一位的;其次是冒险精神,有小概率会吃死的惊险,轻微中毒有飘飘欲仙的迷幻,太刺激好玩;还有是菌子品种繁多,有很多新奇的吃法,非常符合现在年轻人搞怪的心态,谁人会不向往。 关于慷慨赴死般地去云南吃菌的氛围营造、菌汤无法形容的美味的描述和中毒后夸张的神态渲染,是相当成功的营销云南的手段。为了吃菌子,要去云南;到了云南,一定要吃菌子。
林松果之《在云南,吃菌子带来的10000种幻觉》,乃一部妙趣横生之轻纪实。书中记录云南人吃菌中毒之奇闻:瀑布流动、双语字幕、变形金刚等幻觉,皆令人捧腹。此书以幽默笔触,描绘菌子中毒之荒诞体验,展现云南独特饮食文化,读之令人忍俊不禁,亦对自然之神奇多一分敬畏。
喜欢云南!也想尝试见手青,也想尝试中幻的感觉(可不能是中毒啊)听闻云南采菇🍄大妈,眼睛几乎失明,仍固执地相信通过微毒的幻觉能与去世的女儿重逢。在她眼中,菌子不仅是食物,更是连接生死的媒介,是记忆与情感的载体。 传说在楚雄南华的彝山菌宴上,九菌十六吃的盛宴背后,是当地人对菌种特性的精准把握——哪些菌子需用猪油高温爆炒才能释放鲜味,哪些需搭配大蒜杀菌,哪些必须煮满15分钟才能入口。这种传承千年的智慧,让菌子从山野珍馐变成了文化符号。
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这绝不仅仅是一句玩笑话,更是无数云南人用眼泪和生命总结出来的经验。虽然在看到菌子中毒的症状描写的时候确实是很难忍住不笑,但是这也间接表达了我们云南人对于菌子的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