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谷雨实验室 崔一凡
在穷鬼乐园喝酒,最重要的是,不要试图在这里打探别人。喝着大酒称兄道弟的人,也并不了解对方身上曾发生过什么。在他们看来,诸如谁喝醉酒冻死在冰天雪地里、谁的老婆跟人跑了,或者谁家人得了癌症之类的故事简直不能被称为“故事”。在酒精的加持下,所有的故事都由碎片拼凑,还有什么好问的呢?如果你没见过那些泛黄的、浑浊的、被酒精浸泡出来的眼神,那么所有故事都毫无意义。
《穷鬼乐园里只有一种活法》这部轻纪实作品,围绕沈阳老城区一家开了三十余年的扎啤小馆“万顺啤酒屋”铺陈开来——这家被当地人戏称为“穷鬼乐园”的小店,凭着破旧的门面、六元一杯的扎啤与六元一盘的小菜,成了附近工人、司机、摊主乃至流浪者歇脚取暖的“名利场”。 作品并非单线叙事,而是由数条人物线索交织缠绕,勾勒出市井深处的人生百态。曾在这里常驻的谢伟,因一场失控的纵火案被捕,震动了整个社区。他与酒馆老板娘英姐、李先生等人的复杂纠葛,在酒精的迷醉与人情的牵绊中,显露出多面而真实的人性轮廓。老板娘英姐既是小店的经营者,更是这里的“守护者”:她一边周旋于警察、讨债人与醉酒闹事者之间,一边竭力维系着酒馆里那套松散却温暖的秩序,在底层生存的夹缝中,尽显坚韧与担当。还有李海洋与光头师傅,一个在家庭的沉重压力下被迫“回正途”,一个凭着骨子里的狠劲在社会上艰难立足,两人的选择与境遇,恰恰映照出时代变迁对普通男性的挤压与重塑。酒馆里的其他常客也各有故事:被妻儿抛弃的老赵、总爱讲段子逗乐众人的华子,每个人都捧着一杯烈酒,稀释着各自生活里的破碎与辛酸。作者静静记录下他们醉后的坦诚与沉默,也呈现出这里“不要打听别人过往”的江湖规则。 整部作品就像一杯烈度不高的扎啤,没有跌宕起伏的宏大情节,却以大量鲜活细节与碎片化的市井对话,勾勒出城市边缘人在寒夜中抱团取暖的真实图景。酒精的微醺、辛辣小菜的滋味与嘈杂的谈资,构成了他们短暂忘却生活困境的“乐园”,也悄悄映射出现实的荒诞与悲欣交集。在这个“穷鬼乐园”里,人与人之间只谈此刻的痛快,不问前路的迷茫,这种看似消极的生存哲学,实则暗含着对残酷现实的无奈妥协与无声抵抗。而这家酒馆本身,既是人们排遣忧愁的港湾,有时也会成为情绪失控的导火索,折射出城市公共空间复杂而多元的功能。 作者以田野调查般的细腻笔触,忠实记录下这里的声音、气味与充满烟火气的口语,让读者仿佛置身于深夜的酒局之中,沉浸式体验那些“只可意会”的底层人生。总而言之,这是一部用酒香与市井俚语拼贴而成的作品:没有英雄壮举,没有惊天救赎,只有一群在寒风中举杯相望的普通人,用最朴素、最顽强的方式,证明着自己鲜活的存在。
这个短篇纪实介绍了现实版的咸亨酒店,东北失落一代的避难所,沈阳市的网红酒馆——“万顺啤酒屋”。 不是人人都有能力和条件改变诡谲的命运。对于那些在失意和落寞中挣扎与逃避的人,旁人应该保留一丝悲悯之心。 读书的意义在于放大世界、调整自我,而不是傲慢自大、睥睨一切,不是吗?关于这点,我也还有很多要做。 “并不是所有人生都需要意义,穷鬼乐园里的人生尤其不需要。下岗了,没钱吃饭了,老婆跑了,脑出血了,又能如何呢?在万顺啤酒屋,总有更苦难的存在。但只要你来,别的不说,一杯扎啤还是六块钱。”
短篇纪实文章。沈阳市,有个叫万顺啤酒屋的酒馆,平时有很多常年喝酒乃至酗酒的客人来往,酒鬼聚集的地方。然后有位作家提到了此处,称其为“文化废墟”,之后这家酒馆越来越有人气,成了网红打卡地。本文描写了几位有代表性的酒客,也讲了些酒馆的经营历史。 酒鬼自然有很多恶习,比如打架,违法行为,还有些对家人不负责的,文中都有提及。同时还涉及了一个深刻的话题,尊严,自我身份的认同,酒鬼也会有他自己维持尊严的方式,尊严之后是自我身份的认同。酒鬼通常是被剥去了社会地位,财富,荣誉这些外在的认同基础,剩下的只有自己赤裸的灵魂。这类人如何自我认同,就很有思考的价值。外在的都可能会失去,只有自己,是丢不掉的。
摘录: 在穷鬼乐园喝酒,最重要的是,不要试图在这里打探别人。喝着大酒称兄道弟的人,也并不了解对方身上曾发生过什么。在他们看来,诸如谁喝醉酒冻死在冰天雪地里、谁的老婆跟人跑了,或者谁家人得了癌症之类的故事简直不能被称为“故事”。在酒精的加持下,所有的故事都由碎片拼凑,还有什么好问的呢?如果你没见过那些泛黄的、浑浊的、被酒精浸泡出来的眼神,那么所有故事都毫无意义。
如果我二叔知道这个地方的话,他一定喜欢。二叔喝多了酒讲话,听不清也听不懂,隐约感觉喝醉酒的他是伤心痛苦的,那也不对,谁喜欢每天都伤心痛苦呢?那是快乐开心的?也不见他开颜。 你认为“吃亏是福”他觉得“人善被人欺”,你认为“青出于蓝胜于蓝”,他觉得“姜还是老的辣”,你认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觉得“交浅勿言深,沉默是金”。 人只有一种活法吗?很多种活法,只是各自选择了自己的活法,并且很多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甚至撞了南墙也回不了头了。2025.12.25
这是离我很远距离的一种生活,我远观,不围观,我可以体验,不能深入,我可以理解,不会赞成;没有真正的共情,像在文字或影像世界里看截然不同的日子,比如三和,比如这里,看完了,咂摸一下,感慨一下,然后继续埋首眼前的苟且,平淡又带一丝欢喜。
喝酒🍺点到为止最好,其实多搞一些啤酒屋,供给大家小聚,娱乐一下是非常好的,只是有了酒蒙子,好多事儿就不美丽了
有极奢到普通人没法想象的高级生活;也有贫穷到只想混乱迷糊、摆烂混酒的迷失生活。 社会人间在很多层面上都会超出我的想象。 社会的多样性、广阔性可以扩展普通人的想象空间和生活空间。 不评价对错、好赖,不崇尚哪一套固定的价值观,不下定义,人间有趣得很,丰富得很。
记录了一群还活着却已经死了的人,他们不接受时代不认可时代停留在自己认知的那个年里年岁里,一个破落的小酒馆收留着他们的肉身,然后他们寄居着灵魂,当然也可能他们压根也没有灵魂……谁知道呢,所以也就是死不了就活着,活着,就活着~
一篇很中平的纪实探访报告。围绕“穷鬼乐园”万顺啤酒屋的酒客和老板英姐的“活法”纪事。 主内容是【生活】和【空心】。 back beer - bar. *** 【酒馆里的人大口喝酒,大口抽烟,酒气和烟雾飘在天上。】 光是听着这个酒气烟味的形容我的鼻子就遭到了一股猛烈的攻击,不管是哪个味道、嗅起的一瞬间直接就可以熏晕我。 【猪蹄孤零零摆在桌上,酒客不动筷,只是情绪饱满地盯着它看。盯到几杯扎啤下肚,猪蹄揣回兜里,下次来喝酒,下酒菜还是它。】 对猪蹄的情感...?这个好有意思哦。下酒菜不下酒,起到一个精神猪蹄的作用。有点像望梅止渴吗?好像不对,更似一种心灵慰籍。 情绪饱满四个字真真的。 【当舌头麻木到一定程度,肢体语言才是最高效的表达方式。】 各有各的味吧,我还是更喜欢英姐的原话风味。 【还有一些留着长发的、失恋的文艺青年,专门选在这里用刀片抹脖子。】 好正的东北味。英姐好豪爽。 文艺青年袭来。啊啊啊英姐好幽默,要■■选去别的地方啊!哎但是,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在一些老字号店面变成所谓的“精神寄托”和打卡点之前、也只是一个安安稳稳踏踏实实做小本生意的店铺。不是被贴上“封神”“避雷”这种标签的网红景点。 *** 小店打架的时候客人会趁乱逃单吗。 【还有一对即将离婚的夫妇,选择这里做最后的战场,回忆往事并没能让他们对彼此手下留情,反倒借着酒精把多年的怨恨一股脑倾泻而出。】 咋办夫妻对打吃到了一口恨■情■。 不过仅限于二次,三次中都是现实与感情的一地鸡毛。多年来的怨情和愤怒到达临界点需要爆发。 开酒屋的人不喝酒。卖烟的老板不抽烟。贩毒的头头不吸毒。 开书店的不看书。 *** 逃避的人。 不可名状的情感。说不出具体来喝酒的原因。只是逃避,只是喝酒。 其实就是借酒消愁,想要让自己的大脑变混乱,想不起那些困扰自己的人事物。混混沌沌之间,就好像那些个烦心事真的没有发生过一样......生活只不过是虚虚晃晃踩在一朵轻柔的云上。但是酒总会醒,云朵会下雷暴雨与冰碴子,生活不是绵软的雾云,而是坚硬的水泥冰板路。你站的稳,就只是顺着冰面打滑、在薄冰子上溜上几溜;你站不稳,一不注意便会重重摔个屁股墩。或是跌倒在地撞个头破血流,任血流干了也起不来,于是顶着满头的冰血和含混的头脑,在下一块冰面上继续摔得头破血流。 有点儿■味。 说什么情怀和现实。其实都是一群借酒逃避的缩头乌龟。一只蠢笨、遇到挫折困难只会埋头于土里的肥鸵鸟。 感觉那些■■了就■■■■的人和■■上大声嚷嚷■■■■的人一样。 不过生活的确很苦。 【谢伟60岁,长一张长脸,酒糟鼻,胡子凌乱,走起路来像条松了劲儿的弹簧。】 这个比喻好哦。人最突出的五官就是脸型鼻子和眼睛,酒糟鼻和长脸很有记忆点也很形象。松了劲儿的弹簧形容他的身形更是巧妙!曾经有拉伸空间的L0和P0,如今却都松了劲儿。一条被蹉跎过的、磨损的弹簧。 我学到了。之前从漫画里用鸵鸟来夸人漂亮和这个用弹簧来形容一个人的人生。 【他擅长用反问回答问题。】 烟叶和烟纸。幺秤。“电炮”拳头。买断工龄的两万多块钱。耳暖。敞亮人。 *** 喝到酒的一百种方法。 【我比你大,应该是你父亲,但我叫你一声兄弟。】 好好笑。belike:我是你爹。 就搁这装。 虽然■味重,但也能学到比较朴实的底层酒鬼的思维。 【故意引起冲突也是换酒钱的方法之一。】 类似碰瓷。在文明社会这的确很管用,跌打摔伤都得赔人损失。 【他们试图维护旧日的时光,方式是永远按照同一种逻辑做事。】 人总是爱提起自己的过往辉煌。 绝口不提那些黯淡的日子。 但时代是不等人的。你停留,就会被淘汰。 哎哎,可是一想阿,当年的下岗潮击垮了多少个家庭。三十八块六毛钱的工资,扼死了一个又一个生计。 【但这身西装再也脱不掉了。】 西装也是种对自己的缅怀。这样看来他也没什么不同,还是被困在了往日里。只不过你的过去更加辉煌更加耀眼,于是跌下来的幅度会更大、摔得会越狠。 李海洋。一心一意对母亲。这点好。 *** 王凤英,一下就让我想到了王熙凤的名字。 【她都要面对啤酒、烟灰和浓痰混合而成的肮脏地面,呜里哇啦的喧哗声和时不时爆发的冲突。】 【能如何呢?在万顺啤酒屋,总有更苦难的存在。但只要你来,别的不说,一杯扎啤还是六块钱。】 没有人在意你的来历,过往。在这里,你就是你。 一视同仁的平等。没有阶级划分贫困贵贱,酒客就是酒客,啤酒就是啤酒。 全透明玻璃的屋子呢。 一杯扎啤的量好敦实。 算短纪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