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谌旭彬
本书是一本研究西汉时代的历史类著作。全书围绕西汉诸帝如何设计国家形态、制定治国路线展开,勾勒了自刘邦至光武帝,即整个西汉一朝在“立国之道”这个问题上所出现的多次变化,深刻剖析了西汉这一中国历史上成功的帝制王朝。全书以长安的政治斗争为明线,从每一位帝王所面临的困局入手,将西汉两百余年的历史融会贯通,考据扎实,既有丰富的历史细节,又有细微的宏观论述,呈现出一个令读者既熟悉又陌生的西汉。
又是一本舍不得看完的书!因为带给我很多思考。汉朝是以反抗暴秦起家的,却在西汉两百多年间,先后在汉武帝、王莽时期两次回归并强化秦制。屠龙者终成恶龙!!!这句话放这再合适不过~ 作者给我们分析总结了以下三点: 一是路径依赖。反秦只否定秦的暴政,却未抛弃其高效的控制与汲取体系。刘邦集团正是依靠萧何恢复的秦制,稳定榨取人力物力,才最终战胜项羽。统治术一旦被证明有效,就极易被沿用。 二是缺乏外部文明竞争。汉帝国周边没有体量、制度相当的对手,匈奴、南越均无法形成制度层面的挑战,缺少外部压力,帝国很难走出旧制度轨道。 三是不受约束的皇权+充裕的社会财富,必然催生雄才大略的帝王。汉武帝、王莽的激进改革与扩张,本质都是国力积累到一定程度后,无限皇权自我膨胀的结果,这与个人道德关系不大,而是制度规律。 不只西汉,在东汉、北宋等朝代,但凡立国日久、户口滋殖、府库充足,君主又握有实权,几乎都会走向大兴功业、加重盘剥、收紧控制的路子。 凡事都有利弊,强势有为的君主,往往给国家留下更多的祸患,甚于庸碌之主。这也是帝制时代难以跳出的循环。
“克己复礼”的本意是要君王克制欲望与自信,克制雄才大略自我实现的冲动,后世却退化成了约束民众的咒语。 在刘彻的政治逻辑里,李陵是否蒙受冤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彰显皇权之过。当太史公站出来为李陵辩护时,刘彻的猜忌之心随即发作——此役由李广利担任主帅,李陵不过统领数千步卒的偏将,肯定李陵的战功并认同其投降缘于苦战无援,便是在否定主帅李广利的军事指挥能力,便会凸显出坚持重用李广利的刘彻无知人之明。汉帝国所有人都知道,贰师将军李广利成为军队统帅,不是因为军事能力出众,而是因为其妹李夫人是刘彻的宠姬,其弟李延年也得到了刘彻的宠幸。 若干年后,太史公已成宦官,做了中书令,是经常侍奉在刘彻身边的红人。友人任安陷入巫蛊案,写信向他求救。太史公在回信中追溯往事,将昔日的悲惨遭遇归因为自己谏言时表达不佳,“未能尽明”,以至于“明主不晓,以为仆沮贰师,而为李陵游说”。其实,根本不存在表达不佳这类问题,“明主”什么都明白。什么都明白而仍要对太史公施以残酷的腐刑,是因为他手握不受制约的皇权恣意妄为多年,已将拿天下人做代价来自我实现视为家常便饭。自元朔年间遨游大江南北归来,太史公在刘彻身边侍奉近三十年,既亲眼目睹了庙堂之高走马灯般的各类政治屠杀,也深度了解江湖之远“天下户口减半”“中产之家皆破”的无边惨剧,对刘彻是何等样人早已明了于心。他之所以仍对刘彻一口一个“明主”,甚至于在受了腐刑侥幸存活下来后,转以更恭谨的态度去取悦刘彻,是因为那志在“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的《史记》尚未完成,那里面藏着历史的真相与时代运行的真实逻辑,藏着帝王们的本来面目与底层百姓的真实境遇。那是超越时代的书写,是无论怎样含垢忍辱都值得完成的壮举。 也正因如此,深知“诟莫大于宫刑”的太史公,才会在书信中向友人反复剖陈心迹,“先人职掌文史星历,不过是君王们蓄养的倡优;我若就此伏法受死,不过是九牛失了一毛,与蝼蚁何别?”“我虽懦弱,却也知生死荣辱,之所以仍在这粪土般的世界苟活,是恨私心有所不尽,而素志未成。”这些话字字泣血。
书中的“秦制”是一个被作者重新定义的、兼具分析功能与批判功能的复合概念,而不能算作严格的学术概念,它解释力很强,但边界又特别模糊。如果我们把这个概念打散,会看到很多具体的制度遗产,包括编户齐民的户籍体系、什伍连坐的治安机制、重农抑商的经济管制、文法吏的行政系统、国家授田与赋税徭役制度……作者认为,这些制度的目的都是实现皇权对社会人力、物力资源的最大化汲取与控制。在这个逻辑下,制度的思想来源、设计初衷都变得不重要了,只要最终指向国家对社会的更强汲取(汉武帝的盐铁官营、算缗告缗,王莽的王田制、五均六筦等等),都可以被归入秦制的谱系。问题就在这里,描述一个复杂制度起码需要包括以下维度:它从哪来、是什么、做了什么、造成了什么,而作者只保留了“它造成了什么”(汲取效果)这一维度,这是典型的“以功能来定义性质”的陷阱。作者为了建立一个关于“汲取型皇权”的抽象模型,把“秦制”变成了一个无限扩张,无处不在的批判工具。
作者谌旭彬写秦制两千年时候观点还算别具一格,后面的书掉入了历史目的论的窠臼。 这本书里他和以往一样,对汉随秦制(实际上他暗喻的是从古至今)定义泛化和简化,同时选择性使用史料来印证自己观点。一个是忽视制度演变的历史情境,完全忽略郡县制带来的世俗化中央集权国家优势;二个是过度强调政治隐喻,明显将历史批判作为工具,其实反对的是现实政治结构。 新出的这几本书实际上应该都算第一本书《秦制》的衍生,除了“秦制带来的官僚体系是暴政”和“汲取人力物力”以外,没有新颖之处。
88分,改变,首先要想改变。优点:这本书和秦教授新书互相辉映,都将目光放到了帝制原生期,这个原生期的基本玩法贯穿始终,儒表法里为心法,酷吏政治与无限皇权为内功,宣传机器为外功。仔细探究为什么构建出这套组合,答案在于,制度惯性,人性弱点,缺少竞争。这套玩法,会有固定套路,造血,病变,坏死,这中间,任何不涉及深层结构的变革,都只是技术性调整,这中间任何好时光,都只是缓冲期而已。缺点:这本书比作者前两本稍差一点,从行文能看出作者灵感还是有些枯竭了,没有前两本酣畅淋漓的感觉。另外很多内容都是之前公众号内旧闻,编辑成书,稍欠新意。
还不错的阅读体验,在核心思想秦制两千年的基础上,细说了西汉时期的特点,元成二帝以及王莽的观点还是比较耳目一新的,继续往后作看
本书以西汉“立国之道”的嬗变为核心命题,系统考察了从刘邦开国到王莽改制两百余年的政治演变。作者跳出传统断代史的叙事框架,将长安朝廷的权力斗争作为明线,深入每位帝王面临的结构性困局,揭示出帝国在不同阶段对国家形态与治理路线的持续探索。 全书呈现出一条清晰的政治脉络:刘邦在秦制废墟上兼采周秦之长,奠基汉家制度;文景时期以黄老之术休养生息,在无为中完成中央集权的初步积累;汉武帝借助改制运动,以大一统意识形态重塑国家精神,确立“霸王道杂之”的统治范式;昭宣中兴则在继承与回调之间艰难平衡,试图修复武帝扩张带来的社会创伤;元成以降,儒学理想渐成主流,但国本动摇、外戚坐大,改制呼声日益迫切;最终王莽以极端理想主义终结前汉,却因其制度设计脱离现实而迅速崩溃。这条线索本质上是一部帝国如何自我调适、又如何在调适中走向异化的思想史。 作者考据扎实,既有官僚迁转、奏议论争等微观史实支撑,又能将制度变迁置于宏观政治生态中加以审视,使每个时期的路线选择都呈现出深层的结构必然性。尤为难得的是,全书并未将西汉简单地理解为“衰落—灭亡”的单向过程,而是凸显其作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成功的帝制王朝所展现的制度创造力——那些围绕皇权、官僚、地方、儒家理想与法家手段之间的反复博弈,为后世两千年王朝政治提供了基本的问题意识与应对策略。最终,王莽的失败也反向印证了西汉政治传统中现实主义精神的韧性,为光武中兴埋下伏笔。
钱穆先生认为,对待中国历史应该保持温情与敬意。有些人的中国历史著作,除了“秦制带来的官僚体系是暴政”,就是“汲取人力物力”,中国历史的灿烂文明和辉煌创造好像不存在一样。也许对于这些人,只有居高临下指责中国历史才能显得自己聪明与独立思考。殊不知,这种指责中国历史的傲慢态度只是一种无知和愚蠢。 美国学者托马斯·索维尔的《知识分子与社会》:“知识分子的一个让人惊讶的特权,是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地极度愚蠢,而丝毫无损于他们的声誉。”
作者悲天悯人,从百姓过得好不好的角度,分析了西汉各帝的“政绩”。 刘邦时代,本质是皇权、诸侯王与军功列侯三足鼎立,互相制衡,刘邦是因为功劳最大才被推举上位。萧何乃法家秦吏出身,对如何压榨民力,自有一套迥异于常人的见解。萧何死后,萧规曹随,自是延续了萧何的政策。 文帝时代,尽管留在史书中的标签是好黄老之术,但中央集权式的秦制政权,正是在文帝时代显露出了强势回归的迹象。文帝的隐忍配合贾谊的妙策,军功列侯与诸侯王势力开始全面消退。此后,景帝削藩并逼杀军功列侯领袖周亚夫,刘彻实施推恩令,皆只是文帝既定政策的延续。而文帝时代的百姓过的并不好,汉人喜欢夸张文帝的仁政,主要是为了批判武帝的暴政。 景帝时代,他的理想是重塑秦始皇时代的绝对皇权,而非与军功列侯、诸侯王共治天下。晁错早年修习申商刑名之术,与景帝的雄图大略一拍即合。后七国之乱,诛晁错,清君侧。所谓文景之治,百姓交税依然很多。 武帝时代,执政五十三年间新政迭出,皆不过是在重建秦制,皆不过是旧制度的卷土重来。连续出台了四项敛财暴政:白鹿皮币、白金三品、算缗告缗与盐铁官营。聚敛之祸、酷吏之灾、发动战争,人口在武帝时代一直在减少。 昭帝在位的十三年里,汉帝国虽因“海内虚耗,户口减半”而无力维持对外征伐,但在对内治理上,仍极忠实地执行刘彻时代的施政路线,即通过酷吏集团实施严刑峻法,来维持高强度的控制与汲取。 宣帝时代,外儒用于粉饰太平,必须公开宣传到极致,故罪己诏不停,祥瑞亦层出不穷。内法用于驾驭群臣控制百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故屡屡下诏打击酷吏,却绝不肯梳理减省律法;屡屡下诏减轻百姓负担,却绝不肯终止盐铁官营。 元帝、成帝父子执政的四十余年,确是西汉百姓活得相对最为轻松的时代,将这四十余年称作“元成之治”或许并不过分,其民生含金量未必低于“文景之治”。但成帝时代是外戚由干政走向专权的关键期。西汉外戚坐大,始于宣帝,原因是宣帝起自民间,不得不倚重外戚以抗衡权臣霍光。 王莽新朝,推行的新政究其实质,几乎全部属于以改革之名开历史倒车,不但中断了汉帝国自元帝时代起逾半个世纪的休养生息政策,还将新莽王朝的民众,集体推入了深渊。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豆瓣7.9❗比追剧还过瘾❗强烈推荐这本历史佳作📚 你好哇,我是林小西。 最近刷了几本历史新书,今天来推荐这本《从刘邦到王莽》。 ⭐豆瓣评分:7.9 ✍🏻作者:谌旭彬 •历史研究者,腾讯历史频道原主编 •曾出版历史畅销书《秦制两千年》《大变局》等 🔥从秦制到汉制,从刘邦到王莽,屠龙少年为何最终变为恶龙? 这本书是一本研究西汉时代的历史类著作。 全书围绕西汉诸帝如何设计国家形态、制定治国路线展开,勾勒了自刘邦至光武帝。 即整个西汉一朝在“立国之道”这个问题上所出现的多次变化,深刻剖析了西汉这一中国历史上成功的帝制王朝。 全书以长安的政治斗争为明线,从每一位帝王所面临的困局入手,将西汉两百余年的历史融会贯通,考据扎实,既有丰富的历史细节,又有细微的宏观论述,呈现出一个令读者既熟悉又陌生的西汉。 🍀金句分享: ❶汉人喜欢夸张文帝的仁政,主要是为了批判武帝的暴政。对那些生活在刘彻高压时代的知识分子来说,歌颂文帝以批判现实是最安全的言说方式。 ❷孔子作《春秋》的目的不是详述史实,而是在不篡改史实的基础上重点讲述那些足以传递价值观的内容。孔子期望用这种价值观来影响后世,让世道变得好一点。 ❸文帝时代真正让百姓怀念的,不是吃饱了肚子,也不是政治清廉——这些都只是后人虚妄的想象——而是朝廷放松了对社会的高强度管控。 ❹当普通人无力改变制度时,便会与制度共存,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行为模式来牟利或规避伤害。 ❺皇权神授取代皇权人授,是因为天意远比人心容易操控。 ❻问题的根源从来在朝堂不在基层,败坏天下者从来是施政者而非百姓。只是很遗憾,这些批评没能发生作用。在皇权不受约束、民意无关紧要的时代,也不可能发生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