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苗秀侠
淮河是一条神奇的大河,沿淮两岸分布着数个蓄洪区,其中位于淮河上中游交汇处淮河北岸的蒙洼蓄洪区王家坝闸,是国内唯一令世人瞩目、在汛期来临时被国家防汛总指挥部格外关照和直接指挥开闸泄洪的“千里淮河第一闸”。1950年,新中国开国庆典的礼炮甫一鸣响,淮河就暴发了特大洪水,受灾严重,毛泽东主席挥泪写下“一定要把淮河修好”8 个大字。经过论证,地理位置特殊的淮河北岸蒙洼被列为蓄洪区,并修建了大大小小 100 多座庄台。居住在淮河滩涂地的人们,被集中安置在庄台上居住,形成了有别于其他平原地区乡村人民的“庄台”生活模式。
真是一部震撼人心的佳作! 翻开《庄台,庄台》,"千里淮河第一闸"的历史画卷便在眼前徐徐展开。新中国开国庆典的礼炮声犹在耳畔,淮河流域却遭遇特大洪水,正是这样的危急时刻,毛主席挥泪写下"一定要把淮河修好"这八个大字,这一嘱托承载着的是党中央对淮河人民的深切关怀,也是治理淮河的醒世警言,我不禁对这部作品心怀敬畏之情。 我发现作品以"农林牧副渔"的农业发展方向为线索,用独特的倒叙手法将一个个鲜活的故事串联起来。那些塑造的群像让我读得激动,读得痛快!劳动人民质朴的语言在字里行间中跃动,仿佛与读者面对面交谈,难得的是,作品既保留了乡土社会特有的方言歌谣,又融入了城镇化发展的时代脉络。特别是选用第二人称的叙事视角,让人仿佛置身于庄台,亲眼见证这片土地的沧海桑田。 书中"找水的人"这一章节,通过一个外来者的视角,生动展现了庄台人既怕水又爱水的复杂情感:爱的是灌溉农田、哺育生灵的滋养之水,恨的是汛期肆虐、毁田倒屋的洪水猛兽。这种欢喜与痛苦的交织,更是牵动着我们每一位读者的心。 可在阅读时,我一度产生疑惑:为什么前七章都以庄台人的视角展开,唯独最后一章借外来者的目光回望庄台的历史?若将“找水的人”置于开篇,不是更能让读者迅速理解庄台吗? 直到读完全书,我才真正明白作者的用心。 庄台人最大的心愿,本是走出这个困于汛期轮回的“水窝窝”——单靠天吃饭,终究是难以富裕。书里多个主人公都曾渴望外出闯荡,不再延续小农经济的耕耘模式,可无论走多远,心中最放不下的,仍是生养自己的这片土地。 那么,究竟是什么让他们最终选择留下,并安心建设家乡?在“只要是命,都珍贵”这一章中,我找到了答案。那个曾被家人于洪水中抛弃的女孩,用一生去救助他人,洪水中挣扎的小牛、陌生孩童……她皆奋不顾身跃水相救。而庄台邻里之间毫无保留的互助,更让我热泪盈眶!这种情谊,是费孝通老先生《乡土中国》中提到的“熟人社会”,而如今,却在现代都市中已近乎难寻。真是让人感叹啊。 “只要是命,都珍贵。”庄台人生于斯、长于斯,一生都在与洪水反复较量。但他们从不认输,房倒了就重盖,田毁了就再垦,日子照样要欢欢喜喜地过!唱谣、修坝、种田、养鱼、纺织、栽树……庄台人样样拿的出手,事事干的漂亮。团结互助,重建家园。这种“向死而生”的乐观,独一无二,也正是每一个庄台故事中最动人的精神特质! 如今的庄台,正像是此时此刻中国无数正经历转型的乡村,面临人才流失的挑战;农村的现代化需要新动力、需要“新血液”。原来“找水的人”放在全书最后,正是作者对乡村发展深深的期待。 我喜欢这个故事,不,这部浓缩着庄台人民奋斗史的纪实作品,可能纪实文学的意义就在于它真实的反映了一个时代的风貌,那些政策下隐秘着的历史史实,也在这一刻更加亲切可感! 最后回到封面《庄台,庄台》,这重复的咏叹正是精髓所在!在这片土地上,一条淮河贯通庄台南北,太多欢歌笑语,痛苦哀愁,可无数庄台人的精神却从未改变,那是乐观的坚强,是属于劳动人民的史诗!
发洪水拔大闸不是太阳的事,是云彩的事。可是,天上的白云彩黑云彩,和平常没两样,该往哪儿聚还往哪儿聚,根本没有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