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物》杂志 王双兴
【选择“逃离城市”的年轻人,会面临什么?】 他们逃离城市,住进终南山。终南山,是王维诗中“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隐逸符号。如今,一群年轻人选择逃离城市轨道,在此借山而居。 二冬用四千元租下院子二十年,种菜、写作、发呆,过着“负日之暄”的慢生活。支支和小杰放弃高薪,在山脚编程、写作……文中还记录了其他住山者:辞职的公务员、归国的白领……他们在此寻找生活的另一种可能。 但隐居并非只有诗意,更有现实的粗粝:要扛煤气、防老鼠,要亲手修房引水,要应对严寒孤寂,也要处理与当地村民的微妙关系。 山里有自由,也有孤独。本文不美化隐居,只真实记录一群人的另类生存,它撕掉了隐居的浪漫化标签,真实记录了这群人在理想与现实间的挣扎与坚守,追问着一个核心问题:我们究竟该如何度过仅此一生?
今年八月,跟朋友去参观他山上的避暑房。在海拔一千五百米的山上,一块大小适中的地,建起三层小楼。白墙青瓦,门外地坝前一片玉米地;房后小院,种着茄子、黄瓜、西红柿各类时蔬,有复得返自然之感。平时工作日山下上班,周末家人朋友山上纳凉小聚,安逸的板。一朋友说,这应该算第四代住宅,从钢筋混凝土的高楼,转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悠然之居。 于是,我特意去查了人类住房的更新迭代:第一代住房是茅草屋,在原始社会和早期农耕,遮风避雨,满足基本生存需求;第二代住房是砖瓦房,从农耕后期到工业革命初期,较之茅草屋增强安全功用;第三代住房是电梯房,多是钢混结构,集约土地,生活便利,物质满足达到极致;第四代住房是庭院房,私人小院,生态优越,贴近自然,更增私密舒适;第五代住房为概念式生态智慧住房,综合绿色、共享、智慧、健康于一体,以满足物质、安全、爱、尊重和自我实现的综合需求。 从住宅的变迁,可以看出社会变革,生活方式演变,从寻求生理需求到均衡物质和精神,人对住的需求思想持续在变。就“隐居”来说,从陶潜不为五斗米折腰,开启“隐”之生活模式,隐就随时代而变迁:先是隐而后名,以大唐盛世为甚,李白、王维、孟浩然都以隐居提升名气,待得声名日盛,再被赏识出仕;再是名而后隐,名满天下后归隐田园,譬如儿童相见不相识的贺知章;到前些年,物质决定隐,在大城市把钱赚足了,到乡下置办宅地安度晚年,而无钱无名的隐居,多被当做怪人;再到当下,生活方式的多元化,精神上趋于个性化和独立状态,隐居渐渐恢复为一种渊明式的生活方式。 在我看来,物质基础不再成为忧患的当下,无论是生活在凡尘俗世,还是隐居在深山田野,都是为了满足内心的富足。在大海里渴望山泉,在山泉中仰望大海,世人求的不是眼前南山,而是内心相安。 归根到底,人生在于求缺。精神永远在涌动,古代交通不便,山川湖海是人际交往的阻碍,虽然各自一方却渴望聚合,于是频通书信,用风水雁月寄托相思;今日网络拉近彼此,人们却渴望边界感,在熙熙攘攘中越发孤独。生活也在求缺,城里的人厌倦了早九晚五,冰冷世情,就到山中贴近自然,寻求自由;山里的人见惯了破瓦炊烟,鸡鸣犬吠,努力走出大山,去看看世界,那林立高楼,灯红酒绿。书中的终南山隐居,同样是一种求缺。人的内心是一个不完整的圆,所谓找到最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也是对自己内心圆的最佳补偿解。 万里归来颜愈少,微笑,笑时犹带岭梅香。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我总认为,环境是对内心的辅助,认知是决定内心平和与否的关键。我欣赏书中终南山隐居的人,但并不羡慕,因为生活的方式有千万种。看到水中荷花可以喜欢,但并不一定要成为荷花。不管隐于市,隐于野,按自己理解的方式生活,获得一种平和,就是最好的人生。 2025.11.1
留一些不产生流量的时间,做一些不追求变现的事情,或许正是这个时代,一个人能给自己最奢侈的礼物——一份完整而不被拆解的人生。说到底,人生的完整性,不在于你抓住了多少机会,而在于你敢于错过多少诱惑,并心甘情愿地将那些“错过”,转化为滋养灵魂的寂静与丰盈。
在阅读两本大部头的间隙里,抽空读了这本轻纪实。 终南山,记得一年前追剧《凡人歌》时,剧中的沈磊曾到此地短暂修行。当时以为是电视剧虚构的地方,没想到现实中还真有其山,就隐藏在绵延浩荡的秦岭山脉,而且,真就成了当代沈磊们争相前往修行的风水宝地! 终南山,这名字起得不错。顾名思义,就是终老在南山。而南山,因了陶渊明那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而又有了诸多的象征意义。按理应该和晨钟暮鼓、修仙问道相关连,但实际情况是被一些玩世不恭、愤世嫉俗的年轻人所占据,确实有些南辕北辙。 所以,我更想赋予这座山川另一个名号:网红打卡地! 看书中所述,真正像二冬那样山龄超过十年的寥寥无几。多数都是像沈磊那样,生活或工作中遭受创伤,而把其当做短暂的疗伤地,妄图求得治愈。 真的能治愈吗?我看未必。 更多的是打着修行的旗号,而把其当做复出的噱头,不只为了展示给别人,也为了用力说服自己。 如果真的"身如不系之舟",就不会在意航道,因为在哪儿都是飘泊;如果真的"心如死灰之木"就不会惧怕火苗,因为在哪儿都不会燃烧! 所以,真正的修行,修的是心而不是身,与地点和形式都无关。 住着独门独院的现代民宿,不当牛马,不用打卡,闲了侍弄菜园,渴了临风畅饮,累了躺椅半坐,刷刷小视频,发个朋友圈,偶尔还可以下山采购,充电加油!你管这个叫修行,我更习惯于称之为带薪休假。 所以,住在终南山的年轻人,未必是一种遁世修行,更像一种忙里偷闲,未必是一种文化倒流,更像是一种青春奔赴。 想玩就尽情地玩吧,玩出点花样也没啥,但没必要戴上一顶老气横秋的帽子,仿佛满世界都在念紧箍咒! 如果我身边有年轻的朋友想去终南山,并冠以修行的重任,那我一定会对他说:好呀,请先把手机和钱包留下!
陶渊明在每个中国人的心里面都种下了一个隐居田园梦,但是这个梦成为现实之后并不总是美好的,反而面临着很多的困难。但是这并不影响这个田园梦的存在。因为真正的田园梦是对自我的追求,对自由的向往,对心安处的寻找。 人生没有一个标准的答案,可大隐隐于朝,以田园心面对城市生活,也可以不隐亦隐,用田园生活争取生活的名利,都是可以的,只要自己心安就好。
《住在终南山的年轻人》勾勒出一群在现代社会选择归隐山林的年轻群体画像,他们的故事带着对都市喧嚣的疏离,也藏着对生活本真的探寻。 书中的年轻人,有的厌倦了写字楼里的996模式,带着简单的行囊住进山中小屋,每日劈柴、挑水、种菜,在与自然的相处中寻找内心的平静;有的是手工艺人,在山林里专注于陶艺、木工,将自然的灵气融入作品,拒绝商业化的快节奏;还有的带着对哲学、艺术的思考,在终南山搭建读书会、共享空间,试图在山林与尘世之间找到一种平衡的生活方式。他们并非完全与世隔绝,会用手机联系外界,也会偶尔下山采购物资,但选择将大部分时间留给山林、留给自己,对抗着现代社会的浮躁与焦虑。 这些年轻人的选择,像一面镜子照出现代人的精神困境——我们在追求物质丰裕的同时,常常感到精神的空虚与疲惫。他们的生活并非完美的乌托邦,也面临着潮湿的雨季、冬季的寒冷、物资的匮乏,甚至内心的孤独与动摇,但他们的尝试本身,就提供了一种可能性:生活或许可以有另一种模样,不必被消费主义裹挟,不必在竞争中迷失。 从他们身上,我们能学到对“所需”与“所欲”的清醒区分——真正支撑生活的,或许只是简单的衣食住行,而过多的欲望反而成为负担;也能感受到“慢下来”的力量,在与自然的对话中,重新审视自己与世界的关系。但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故事并非鼓励所有人归隐山林,而是提醒我们:无论身处都市还是乡野,内心的安宁终究源于对生活的自主选择与真诚投入。就像终南山的草木,在风雨中扎根,在寂静中生长,每个人也可以在自己的土壤里,找到属于自己的节奏与坚守。
摘录 【选择“逃离城市”的年轻人,会面临什么?】 他们逃离城市,住进终南山。终南山,是王维诗中“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隐逸符号。如今,一群年轻人选择逃离城市轨道,在此借山而居。 二冬用四千元租下院子二十年,种菜、写作、发呆,过着“负日之暄”的慢生活。支支和小杰放弃高薪,在山脚编程、写作……文中还记录了其他住山者:辞职的公务员、归国的白领……他们在此寻找生活的另一种可能。 但隐居并非只有诗意,更有现实的粗粝:要扛煤气、防老鼠,要亲手修房引水,要应对严寒孤寂,也要处理与当地村民的微妙关系。 山里有自由,也有孤独。本文不美化隐居,只真实记录一群人的另类生存,它撕掉了隐居的浪漫化标签,真实记录了这群人在理想与现实间的挣扎与坚守,追问着一个核心问题:我们究竟该如何度过仅此一生?
《住在终南山的年轻人(轻纪实)》以终南山脚下年租4000元的小院为切入点,记录了张二冬等年轻人“借山而居”的另类生存实验。张二冬花4000元租下小院二十年使用权,决心以种菜、写作、发呆的方式过慢生活,他并非独自隐居,和放弃高薪山脚编程的支支、辞掉公务员的小杰等伙伴相聚于此,还有归国白领加入,共同组成了“终南山青年社区”。书中细致描绘了他们的山居日常,既有喂鸡养狗、砍柴引水、修房防鼠等琐碎的生活劳作,也有院落里写诗、画画、发呆的悠然时光,同时也真实记录了这份“隐居”背后的现实粗粝,严寒、孤寂、虫害、物资匮乏的困境,以及和当地村民的微妙关系,也不断追问这群年轻人如何在自由与孤独、理想与生计间抉择坚守。作品借着拆解当代青年“逃离城市”的现象,探讨了“该如何度过仅此一生”的普遍生命议题,全书采用轻纪实笔法,在纪实真实的基础上融入文学化叙事与人物内心刻画,兼具田野调查的现场感和散文式的闲适思考。最终这本书勾勒出一幅兼具诗意与烟火气的终南山居群像,展现了这群年轻人在此寻找心灵栖息地,又与柴米油盐的现实较劲的状态,也以他们的亲身经历,回应着“逃离城市”是否可能、是否值得的问题。
隐居可能需要的是一种心境,有着避世的欲望更需要融于自然的境界,本书有些破碎的故事,没有感受到那种古人隐士的感觉,感觉写得一般般
普通人还是别学隐居,隐居不是修仙,从此可以喝风,还是要吃饭、穿衣、居住,失去经济来源的普通人,其实连农村也待不住。没有积蓄,如果贸贸然辞职隐居,金钱源流断了后,只能承包土地耕种。看看在半坡地带耕种的农民生活,可一点也不轻松。 这本书里拿陶渊明和王维给隐士生活做注脚,王维不用多说,家大业大,还当着大官,所以王维的隐居可以完全唯心,他可以完全不用关心粮食、蔬菜和物价,吃什么都有仆妇安排。陶渊明也是颇有家底,但是隐居的久了就得自己种地,因为地种的也不好,晚年生活的很贫困。文章里钟南山的隐士,看描述比陶渊明的家底还厚一些,隐居十年还不需要种地。种种花、种种菜、种种草,听琴看书的隐居生活谁不爱过呢? 隐居生活才是水分最大的,隐士是不会事无巨细告诉大家真正隐居要花多少钱的,租房子、改造睡房,就这两项花费都不少。其他杂项算上,初期的投入往小了算也得过万,山居房屋想保持整洁,需要投入比较大的精力搞清洁,如果还有院子,还要定期除草,这些消耗真不小。光鲜亮丽的背后,往往需要过量的精力投入维护。这些还都只是基本投入,如果有预料之外的情况,怎么办呢? 累的时候,大家都希望有一个地方可以逃离,这是人之常情,但是花冤枉钱我不赞成。我有一个好朋友庞剑侠,大学毕业后进教培行业,赶上了那几年的风口,收入激增,产生了一种虚无主义的感情,觉得自己在世俗意义上已经很成功了,找不到人生的意义。花了十多万短期出家,寺内僧人根本没把他当僧寮看待,当作义务劳动岗,每天五点半起来打扫卫生,然后去厨房帮工,之后接待香客,事情做完了和尚们布置一篇经文的任务给他,看不看随他。活又累,吃又吃不饱,不到一个月就离开了,走的时候他说重新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当一个世俗的人,以及别没苦硬吃。他出家之前的幻想,什么长天无事,穿着袈裟和老和尚辩经,探讨唯心主义的问题等等等,一样也没有发生,每天都是干不完的活,饿的不行的肚皮。离开寺庙后,他又进了新的一家教培行业,他们领导也有了当年他的毛病,知道他曾经给精神荒芜找出路的行为,问他有没有用,他说太有用了,并推荐他们领导去,他给我说如果他们领导辞职进修佛法,空出领导岗位,他还有机会去竞争一下,这就是他说有用的原因,只是他们领导深入思考后放弃了出家学佛的打算。 以上的建议都是给普通人说的,普通人真经不起这些折腾。家底殷实的无所谓,只要不干违法违规行为,做什么都行,就是说在云雾深处遇见了仙人我也信。 其实精神上困境的出路并不在于是否隐居,隐居解决不了这种困境,还是得想开,但万事总难想开。能想开的,在哪都能想开,想不开的不论什么环境也难想开。我羡慕那些能想开的人,并同情那些尚未想开的人,也同情我自己,我也有精神危机,也并没有想开。 读书是比较好的办法,师父说,如果有精神危机就读书,先读够三千个小时,如果还想不开,就继续读,读够五千个小时,五千不够就一万,一万不够就两万,一直读下去。某天如果还没想通,回头一看,原来自己已经那么老了,一生也就结束了,这也是一生,思想纵横古今中外的一生,在畅游里渡过的一生。
这世间, 究竟有多少人能真正活成了自己喜欢的模样? 人这一生,不能只为衣食无忧而忙活,总要为一些事,一些人,或者仅仅是一朵花开,一片叶落而动容过,热爱过,才算立体而饱满的。 能够在寻常的日子里,看山,看水,看花,看云,就是在修养一份身心,延展一份情怀。 人这一辈子,内心有风景,尘世,就没有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