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面连接 雷欣谣
【看见他们相信的爱,与他们正在经历的人生】 你是否想过,妈妈手机里外放的短剧,正在成为她精神世界的一部分? 当年轻人忙于生活,无数中老年人正悄然沉浸于每分钟的剧情里——她们在保姆逆袭、总裁求婚、广场舞争斗中寻找共鸣,也在缝衣服、挨打、原谅一切的情节里默默落泪。 她们为什么爱看?短剧又为她们构筑了怎样的情感世界?这部轻纪实作品,带你走进一个被忽略的银发剧场,看见那些被剧情填满的黄昏,与屏幕背后真实的渴望。
短剧对于中老年群体来说,是未被满足的需求的“补偿性投射”。从心理学视角看,他们在现实中难以获得的情感认可(比如付出被看见)、尊重(比如退休后仍有价值)、掌控感(比如子女孝顺),都能在短剧中快速兑现。这种“即时补偿”,正好击中了中老年群体对确定性和安全感的需求。 🖋但与此同时,刻板印象也在“双向强化”中固化。短剧中“女主隐忍付出”“男主权威强大”的设定,过分迎合中老年固有的认知;这类剧情的高流量,又让从业者持续复制,形成循环。这背后是中老年对“熟悉感”的依赖,在快速变化的世界里,熟悉的价值观和剧情能带来心理安全感。 🖋代际沟通的缺失,也让短剧成了“情感替身”。很多中人把短剧当作情感寄托,这其中就有现实中没人倾听他们的委屈的原因。短剧里的“懂你的总裁”“孝顺的子女”,其实是人性中对“被理解、被重视”的虚拟替代,而这恰恰是现代亲密关系中容易忽略的心理需求。 🖋总结一下短剧对各个群体的影响 1. 中老年观众 正面影响: 情感陪伴:填补独居、空巢带来的孤独感,短视频的背景音让生活有“烟火气”。 精神慰藉:剧情中的“付出有回报”“坏人遭惩罚”,满足了他们对公平和正义的朴素期待,缓解现实中的无力感。 轻度社交:评论区的互动、和同龄人的剧情讨论,成为新的社交话题。 负面影响: 强化刻板印象:固化“女性必须隐忍”“老年价值在于子女”等认知,可能让他们在现实中更难接纳自己的需求。 模糊现实与虚拟:部分观众分不清剧情和现实,对子女、伴侣产生不切实际的期待,加剧现实中的矛盾,甚至对立。 忽视现实问题:过度沉浸剧情可能逃避现实中的孤独、健康等问题,缺乏主动解决的动力。 2. 年轻从业者(编剧、导演) 正面影响: 快速成长:高压产出节奏下,快速掌握市场需求和叙事技巧,开辟中老年影视新赛道。 价值观碰撞:在传统与新价值观的拉扯中,更深入理解代际差异和现实复杂性。 负面影响: 创作束缚:平台流量导向下,难以自由表达新价值观,陷入“模仿爆款”的同质化创作怪圈,结果就是市场的劣币驱逐良币。 身心压力:高强度拍摄(如一天23小时工作)、快速迭代的要求,带来持续的职业压力。 3. 年轻子女 正面影响: 唤醒关注:长辈对短剧的沉迷,可能让子女意识到他们的精神需求(孤独、渴望被重视),开始尝试理解长辈的世界。 找到沟通切口:以短剧剧情为话题,打破代际沟通的沉默,比如和长辈聊“剧中的子女该不该那样做”。 负面影响: 认知偏差:部分子女将长辈看短剧视为 “无聊、不理性”,忽视背后的情感需求,加剧代际隔阂。 被动妥协:为了让长辈不孤单,主动下载短剧 APP,却没有真正花时间陪伴,让短剧成为 “替代型陪伴”。 沟通问题:以短剧剧情为话题,打破代际沟通的沉默的后果,也可能是又和长辈“打起来”,激化矛盾与对立~ 4. 影视行业 正面影响: 开辟新赛道:填补中老年影视市场的空白,证明银发群体的消费潜力,丰富影视行业的受众覆盖。 内容创新尝试:部分新价值观短剧的出现,为中老年影视提供了更多可能性,推动行业思考“如何平衡市场与价值”。 负面影响: 内容同质化:过度依赖“苦情 + 逆袭”的固定公式,缺乏对中老年真实生活的深度挖掘,导致行业生态单一。 流量至上倾向:为追求快速变现,忽视内容质量和对观众的长期影响,可能引发行业对中老年市场的片面认知(标签化)。 相关阅读: 📖《一个中文系教授沉迷短剧的365天(轻纪实)》王媛 📖《5.5小时:中国网民的数字沉溺与脑腐危机(轻观察)》晚点LatePost 曾梦龙 📖《大数据,正在毁掉我们与最亲密的人的关系(轻心理)》KnowYourself知我心理 📖《被短视频荼毒已深的现代人,只能处理清晰、直给的东西(轻访谈)》界面文化、郭珂濛、徐鲁青 📖《点击成瘾:揭秘App设计的心理操控术 (轻观察)》晚点LatePost 曾梦龙 📖《智人之上 ——从石器时代到 AI 时代的信息网络简史》[以]尤瓦尔·赫拉利 📖《放不下的手机》[美]卡尔·D·马尔奇 📖《大脑不满足》[美]迈克尔・伊斯特 📖《贪婪的多巴胺》[美]丹尼尔・利伯曼 📖《自控力》[美]凯利・麦格尼格尔 📖《思考,快与慢》[美]丹尼尔・卡尼曼 📖《娱乐至死》[美]尼尔・波兹曼
我可能是中国为数不多(想知道究竟有多少)不看短视频也不看短剧的人了。在碎片化信息逐渐主宰现代人生活的当下,我努力拒绝。其实也不算很努力,主要是我对短视频和短剧都没兴趣。上网就不可避免地刷到一些短视频和短剧,我有时候纳闷这种东西到底谁爱看?我有个朋友一语道破:人家本来也不是给你看的。倒也是,我,文学博士,这种东西承载的信息对我来说实在太浅薄了(没有看不起网络文化的意思,我很喜欢看网络小说)。 这篇文章写的很好,总结了中老年短剧的类型、内容、特点。虽然受众分析由于很难找到采访对象几乎没有,但是从受欢迎短剧的内容看,已经能够对受众群体做出画像。依然是“霸道总裁爱上我”,女主的身份经常是底层劳动者,女主要受苦,挨骂挨打,但是同样是打脸类型,男主却不能受罪,因为观众不爱看。50+女性,从年轻的时候就喜欢看虐女文学,当年流行的言情剧,都是把女主虐得死去活来的,比如琼瑶。而我,从小就不爱看这种。再往后的女性,感觉越来越不爱看这些了,大女主也渐渐流行了起来。还是和女权意识逐渐觉醒有关吧。 我觉得最有趣的是居然还有广场舞类型的短剧,和霸道总裁相比,这种太接地气了。而且也说明很多中老年女性是真的把广场舞当做人生重要的一部分! 一眨眼我也算是中年了(虽然内心一直觉得自己还是20+)。当然,我肯定不能算做主流人群,不婚不育,一直读书。有点好奇当我们80后步入中老年的时候,短剧又会变成什么样?《出走的决心》类型应该会慢慢火起来吧?
摘录 【看见他们相信的爱,与他们正在经历的人生】 你是否想过,妈妈手机里外放的短剧,正在成为她精神世界的一部分? 当年轻人忙于生活,无数中老年人正悄然沉浸于每分钟的剧情里——她们在保姆逆袭、总裁求婚、广场舞争斗中寻找共鸣,也在缝衣服、挨打、原谅一切的情节里默默落泪。 她们为什么爱看?短剧又为她们构筑了怎样的情感世界?这部轻纪实作品,带你走进一个被忽略的银发剧场,看见那些被剧情填满的黄昏,与屏幕背后真实的渴望。
庆奶的短剧我还刷到过几集,套路能猜出来,恶人台词永远是那几句,男主总在关键时刻出场。 这种套路对于一个从小追剧无数的我来说早就腻了,这几年就抛弃了古偶言情类的剧,觉得特没营养,看非虚构类的增加。没想到偶尔看一次古偶言情类的还真能看下去几集,比如之前的《逐玉》,一边看也是一边吐槽。不过也只能看几集,然后看整个解说,这种剧落下几集没什么错过感。 最近追完的好剧有孙俪、吴慷仁讲pua的剧《危险关系》,这种剧不太怎么费脑子,而且有被科普到pua。 历史正剧《太平年》,这种剧台词讲究,需要先看解说大概理一下背景知识和几条故事线,而且看剧需要费脑子,有的地方得来回拉品人物做法和台词的精妙。看得慢。 还有一部《八千里路云和月》,里面除了张云魁和小月的感情线不好看,万福的那条线非常好看,而且演员们演技真得精湛,人物角色太立得住了。 最近还有什么好剧推荐吗?
有一个很认可的点,中老年人是被迫接受一切的,他们不像我们这一代擅长评价和批评,所以就没有反馈,确实播放量和付费量可以反馈一些东西,很支持那个年轻编剧的点,确实可以把短剧作为他们一个价值观的输入口,女性任何时候为自己而活都不晚。
看到作者说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说。作为一个中老年短剧观众,同意此文最后一段文字:我们最终无法确认,中老年短剧是否真实反映了中老年人的精神需求、这些内容又会怎样影响他们的精神世界。对他们而言,短剧更像是一种填充,映照出精神生活的空白。
一些年轻从业者试图在短剧中注入新的价值观,如表达女性独立、女性互助和反对家暴,从市场结果来看,远不如传统价值观受欢迎。
《中老年女性在短剧里相信爱(轻纪实)》 正面连接 雷欣谣 38个笔记 文前 ◆ 中老年人究竟在看什么?什么样的内容影响着他们的精神世界?我们梳理了大量中老年短剧,跟随了一部短剧的拍摄,并访谈了二十余位从业者和中老年观众。 我们发现,中老年短剧的大部分内容极度迎合那一代人的刻板印象和价值观。比如,中老年女主必须付出大量劳动、吃尽苦头并原谅一切,最终才能得到爱;而中老年男主的“困境”往往只是被误解,他们是世界首富、顶级专家或镇国战神,却没有人认出来。 剧中,悲惨的母亲总是受尽不孝子女的欺凌,随后又找回早年走失的,极尽孝道的子女,得到补偿。 也涌现了一些新内容,比如中老年人的浪漫爱、会真实发生的“广场舞霸凌”(争抢跳舞地盘),这些都是以往被传统影视忽视的,中老年人的真实精神需求。一些年轻从业者试图在短剧中注入新的价值观,如表达女性独立、女性互助和反对家暴,从市场结果来看,远不如传统价值观受欢迎。 对于中老年观众,短剧是打发时间、获取陪伴的工具。他们大多没有明确的题材偏好,“刷到什么就看什么”。生活中,他们也没有太多其他娱乐选择。正是在这个被动接收的过程中,短剧渐渐占据了他们精神生活中的大部分空间。理解他们的精神世界被什么占据,或许就是“看见”他们的第一步。 女主角:劳动最光荣 ◆ 女主角被爱上的时刻,往往是她付出劳动的瞬间。在中老年短剧中,女主角常被设定为保洁、保姆、家庭主妇和裁缝,通常她们都是“照护者”。 ◆ “缝衣服”是一个经典场景。在另一部短剧中,女主角同样以缝衣服打动了一位大爷,从此大爷常假装衣服扣子开了,主动找她缝扣子。 ◆ 因此,劳动场景的拍摄至关重要,必须展现女性劳动时的美。 ◆ 《爱在黄昏迟暮时》中,男女主角心动的瞬间——女主的保洁场景,拍了三个小时。 导演要求女演员双腿并拢跪坐,微微皱眉,仰起脸,以俯拍的角度进行特写。导演希望她抬眼时显得“诧异”,再因“很多年没有被男人盯着看”而低头露出害羞的表情。 一位灯光师将柔光灯移至女演员前方,均匀照亮她的面庞。另一位则在她身后点亮一盏镝灯,勾勒出轮廓光,使她的发丝发亮。为了让她的发丝飘起来,剧组手忙脚乱找不到吹风机,最后用一块黑色硬板朝她卖力扇动。 最终呈现在镜头中,女主尽管身着保洁服,但面容姣好,发丝金黄,宛如偶像剧女主角。 ◆ 据DataEye短剧数据平台,中老年甜宠短剧的男性受众多于女性。这类“照护者”形象完全契合了他们对家庭分工和女性定位的刻板印象。男观众在评论区表达赞赏:“贤惠的妻子,她的价值远胜过珍珠。” 中老年女性观众同样认可这类形象。“照护者”能通过劳动赢得爱的设定,给她们带来莫大的精神安慰。编剧momo剖析道:中老年女性在现实中处于弱势,付出被忽视,因此渴望有人关注她们的辛苦,给予拯救。 ◆ 女性观众还乐于在评论区指出一些拍摄错误:缝衣服时需结合衣服颜色、缝线应从里衬开始、炒菜放油后不该马上放盐,“肯定不会很好吃”。 “照护者”不单付出劳动,还需承受许多苦难。苦情短剧是中老年短剧中最早受关注的题材,但这一题材特指女性受苦,受众也多为50岁以上女性。 苦情短剧无限放大中老年女性生活中的痛点。“节俭就是卖血,穷就是捡破烂,受欺负就是被人打。”编剧momo总结。 ◆ 演员白晶晶列举了她演过的苦情剧设定:女主们常患胃癌、肺癌等,尤其是肺癌,便于表现痛苦,可以咳嗽、吐血,必要时还会为孙子挡刀。单身女主被迫嫁给老光棍,已婚的则遭遇丈夫出轨;她们在家庭中通常当“保姆”,被亲戚剥削,被儿女言语凌辱、推搡也屡见不鲜。在职场上,她们又因底层职业常遭轻视,甚至经历性骚扰。 “每天被打骂推搡,然后倒地,脸化得特别黑,头发一会儿给化黑,一会儿化白”,演员白晶晶说。女性极尽夸张的受虐似乎成为一种观赏品。她曾连拍两周苦情剧,每天“从头哭到尾”。白晶晶有时使用催泪棒和眼药水。 女主角往往选择“隐忍”,这也再次落入社会对这一代女性的刻板印象。 ◆ 中老年女主们最终会原谅一切:宽容刁难自己的店员、向老赖亲戚屡次借钱,甚至面对打骂自己的儿女,都会冰释前嫌。 即使到全剧结尾,打骂母亲的儿子受到惩罚,身为母亲的女主角也不能表现得“扬眉吐气”。 女主演白晶晶解释:母亲的情感关注始终在孩子身上,而不在自己。因此母亲没有“逆袭”的说法,即便欺负自己的儿子被惩罚,也不能因此得意洋洋,反而应对儿子怀有怜悯和理解,“母亲不能演反了,始终是伟大的形象”。 男性虚幻的苦:扮猪吃老虎 ◆ 不同于中老年女主必须无尽吃苦,中老年男主不能吃太多苦。编剧昱卓说,因为男性观众普遍不希望看到男主被虐,只想看成功。他们唯一能接受的受虐情节是:男主一心为公司却被误解和嘲笑。 与中老年女主常被推搡打不同,中老年男主只会遭受面子的折辱,最多是口头谩骂和威胁下跪。当真正发生冲突,男主总会在混战中胜出,满脸血污地宣布:“我只是老了,不是死了。” 真正的伤害通常落在男主身边的女性身上:男主妻子被抢,女儿被欺。编剧momo举例:男主在妻子怀孕时,车遭破坏,无法及时送她去医院。 男主的苦集中在事业上,通常是“怀才不遇”,且“不遇”的过程很短暂,迅速开启“打脸”情节。 “退休返聘”是常见题材。 ◆ 这一情节契合中老年男性的内心期待:他们仍认为自己有能力,不甘心退休或下岗,美光盛世总编摇光分析道。 ◆ 另一常见题材是投资和创业。“现实中可能被骗钱,但在剧中,他不会被骗,不会真的失败。”编剧昱卓说。 从“怀才不遇”到“打脸”的转折有时结合父子关系——任凭儿子已成百亿企业的总裁,最终仍需依靠世界首富父亲的援助,既颂扬父亲的能力,也传达出父爱的伟大。“这是种不服老的心态。虽然我老了,但我不比年轻人差。”摇光说。 ◆ 逆袭的男主有时还顺便为国争光 ◆ 事实上,男主的困境往往是虚构的。他们通常拥有“马甲”设定,这在剧名中得以体现:《保安老爸竟是世界首富》、《外卖老爹竟是满级大佬》、《烤串老爸竟是镇国战神》。 好子女找妈妈 ◆ 中老年短剧中通常有两类子女:“坏子女”和“好子女”。前者方便观众代入现实中对子女的不满(以一种极尽夸张的方式),后者则提供理想化的精神安慰。 坏儿子的经典形象包括两种:一种是赌鬼,导致放贷人上门欺辱母亲;另一种是与富家女结婚后的“白眼狼”,视母亲为免费保姆。坏儿子们常为自己的彩礼钱,逼迫母亲嫁给某个老光棍。 坏女儿通常表现为拜金和骄纵,向母亲无限索取金钱,恶言相向,或与母亲关系淡漠,自私自利。 拥有“坏子女”的往往是女主角(这也是她们无尽苦难的一部分),为排解内心苦闷,她们的情感往往寄托在曾经走失的另一个孩子身上。被人推搡在地时,她会捏紧脖子上的半枚玉佩,默念:“如果女儿没有走丢就好了”。这种情感也可能寄托于突然出现的“好子女”,即男主的子女。“好子女”在她被公开造谣时挺身而出,怒斥对方,拉着她的手说:“我相信你”;在她晕倒于路边时恰好出现,将她送到医院悉心照顾。 还有一个经典的巧合是:男主的“好子女”恰好是女主失散多年的亲生孩子——通常是孩子在走失后被男主收养。 无论是否亲生,曾是“好子女”还是“坏子女”,只要他们愿意改过自新,便拥有重新开始的机会。中老年短剧通常以家庭大团圆收尾。如果有一个孩子,便是三人相拥;如果有两个孩子,则是四人相拥,将本就狭窄的竖屏镜头变得更加拥挤。 “好子女”还有一个分支是“寒门贵子/贵女”。这类故事通常设置在中老年人关注的乡村人情社会——寒门子女通过努力光宗耀祖,让父母在全村扬眉吐气。 ◆ 孩子是中老年人的最大痛点,编剧momo观察到,因此“孩子因自己而受羞辱”的情节能引发广泛共鸣。 ◆ 编剧momo说,只要故事氛围烘托得好,中老年观众不会纠结剧情虚实,他们关注的只是子女“能不能让我在全村站起来”。 ◆ 子女报恩的主题在中老年短剧中普遍存在,比如《团宠老妈惹不起》、《三个女儿把老妈宠翻天》、《我的四个儿子是大佬》,都讲述了在家庭中遭受刁难的母亲,最终通过儿女的努力,得到应有的尊重和支持。 报恩的角色也可以是儿媳。 广场舞霸凌 ◆ 除去高度迎合刻板印象的内容,中老年短剧中也存在对中老年生活的新挖掘,例如“广场舞霸凌”。 ◆ 除了服饰、姿态和言语,舞队所使用的音箱也成为一种象征。 ◆ 广场舞霸凌有时也会设置为年轻人对中老年人的霸凌。 ◆ 广场舞霸凌”相当受市场欢迎。导演王星壹说,在《闪婚五十岁》的诸多片段中,“广场舞霸凌”段落最能吸引观众点击和付费。 这或许是源于,这一场景的确贴近中老年生活,并且是第一次被认真看见。传统影视剧中,广场舞往往充当背景板,或是“扰民”的反面教材,难以得到细致的呈现。 中老年浪漫爱 ◆ 浪漫爱是中老年短剧对中老年人精神需求的另一个新发现,尽管早期以脱离现实的样貌呈现——“年轻总裁爱上绝经的我”一度成为噱头。 实际上,这类题材只占少数,并迅速被禁拍。绝大多数中老年女主还是与中老年霸总搭配。这些男主长着国字脸,眉眼端正,白手起家,成熟稳重,恋爱中对待感情专一而克制。 相比年轻甜宠剧追求新鲜刺激,美光盛世总编摇光总结,中老年的浪漫爱更注重情感的细腻,爆点在于“小动作的设计”。 这些“动作”必须体现实际付出。当女主重病住院,男主通过问询病情、献血、垫付巨额医药费展现情感。“老年人不会轻易说出口,是通过点点滴滴展现出来。”演员牛志强说。 同时要突显情感的细腻。男主在付出诸多后前往病房看望女主,剧本简略描述为:“一瞬之间,四目对视,温情动容时刻。”演员牛志强把这一幕细化为一系列动作和表情:他从门外微微探身,步伐急促,来到病床旁后又放缓,静静注视女主,笑容逐渐浮现。 男女主推进感情的方式是不断解决生活中的麻烦,从儿媳生产到职场歧视。一位中年观众认为这很接地气,年轻人常问“爱不爱”,而中年人不可能只考虑恋爱,“柴米油盐的情节更多一点”。 情感节奏也随之放慢。翻阅《爱在黄昏迟暮时》的剧本,难以看出男女主何时坠入爱河。剧中没有情话和关系确认,两人在第3集首次见面,男主为女主解决了3场风波,但直到第20集,他们再次相见,仅说了8句话便各自离开。肢体接触直到第39集才出现——男主拉起了女主的手。这在年轻甜宠剧中难以想象,通常需要壁咚、抓手腕、亲吻等动作来展现总裁的“占有欲”。 ◆ 但“甜宠”仍是中老年受众的需求。我们访谈的6位从业者都认为,这源于传统影视中中老年爱情的缺失。通常,中老年人作为配角,围绕柴米油盐、儿子孙女展开情节,很少聚焦于他们的恋爱。短剧则填补了这一空白,缓慢且务实的剧情中不乏“糖点”,如补拍婚纱照、微笑对视、在温馨的屋内一起吃晚饭。 年轻甜宠剧的套路也逐渐被引入中老年领域。闪婚和白月光的情节频繁出现,甚至有子女逼婚父母的桥段——男女主均为总裁,子女为了利益逼迫他们联姻,但最终,男女主在假扮成保洁和农民工的过程中意外相爱。 在黄昏恋的结尾,剧情总是传达“这个年纪遇到真爱不容易”。总裁跪下掏出价值一亿的库里南大粉钻戒,感慨道:“年过半百,我只想为自己活一次。”至少这刻,社会暂时松开对中老年人的束缚,让他们回归自我。 当年轻人想注入新价值观 ◆ 中老年短剧的导演、编剧大多是90后和00后。我们曾以为他们会通过与父母交流获得素材,理解受众心理,但访谈的十多位年轻从业者都说,他们不与父母谈论自己的工作,也鲜少做市场调研。相比听取中老年人的意见,更高效的方式是拆解爆款案例,模仿创作,再投入市场检验。 成熟的短剧公司不会给编剧太多“揣摩”和“调研”的时间。在编剧昱卓的前一家公司,一个月平均要产出50部短剧,一部剧从写作到完成拍摄只有18天,若无法完成就会被市场淘汰。昱卓觉得那时的创作更像是“对标”,只需在框架内更换人名和元素。 “我们职业编剧在写时,更多的是受制于平台方、投资商或领导的要求,而不是专注于老年人的心理”,编剧momo说,只要找到老年人喜欢的题材,让他们点击观看,剩下的便只关乎短剧本身的叙事逻辑。 ◆ 市场规律也推动着价值观的更新。由于短剧数量庞大,行业对新意非常渴求,譬如闪婚题材在短短半年内出现了几百部作品,最终会被自然淘汰,从业者必须寻找新的题材以盈利。 去年底,业内涌现出一批“中年大女主逆袭”剧本,这些剧本聚焦女性反抗、中老年互助以及反对家暴的主题。与以往的甜宠剧不同,这些剧本强调女性维护自主权,而不再只是让女主受虐,等待男主救赎。 ◆ 另一类大女主剧则关注中年女性的事业第二春,即便是以“天降彩票”的形式呈现,如《我本素人四十岁却勇闯娱乐圈》。剧中,女主在第四集便遇到了伯乐导演,开始逆袭。 ◆ “大部分中老年人其实已经在觉醒边缘,只是没有合理的表达途径”,编剧昱卓说,因此她希望短剧能“刺破中老年人认为合理,但本质上并不合理的事情”。 然而,更有经验的编剧momo对此持不同看法。她认为新价值观不适合中老年短剧,创作时反而会刻意代入传统价值观。她反问:“为什么要让中老年人觉醒?”她也质疑“出走”主题:“步子跨得大了,她们又能去哪儿?”她的朋友曾告诉她,自己劝说母亲出去做些事,结果只引来母亲的反感,认为她已经长大,不再需要自己。 ◆ momo认为《出走的决心》更适合这样改编:女主被打压多年后,突然发现自己竟是女总裁,从此开始享福,惩治不孝女和前夫。“精神层面的回报看不见摸不着,只有这种强冲突,才能让她们觉得自己的付出得到了回报。” ◆ 个别新价值观的作品在市场上获得了一定认可,如讲述离婚出走和女性独立的短剧《分手的决心》冲上月榜第21位,播放量达到千万。 但多数新尝试还是淹没在短剧流中。榜单前十的作品仍以传统题材为主,中老年甜宠和苦情的爆款数量远高于大女主题材。 中老年演员一天工作23小时 ◆ 45岁的牛志强,从前也在影视剧中演“配角的配角”,第一次出演短剧男主后,他决定从此多拍短剧。一方面,短剧主演的片酬能达到传统影视剧配角的两倍;另一方面,短剧的拍摄周期通常在七天内,每月最多可以拍三部,不必像正剧中戏份少却要待命一两个月。 曝光度也至关重要。牛志强说,每年演三十部短剧,爆火的概率肯定比演四部长剧要高。一旦主演的剧成为爆款,下一部作品的片酬也会随之上涨。 ◆ 有一次,气温高达39度,剧组为了防止过曝,用白布将小院的顶部封上。 ◆ 她在朋友圈写道:“所有短剧的名字都叫夺命小短剧。” ◆ 中老年女性演员还需面对大量挨打、哭喊的苦情戏份。 劳动的、沉默的中老年观众 ◆ 老年人在网络世界常被视为沉默的群体,我们原本想打破隔阂“看见”他们,但最终“看见”的仍然十分有限。 但一个可以确定的共性是:多数中老年观众对待短剧并非专注热爱,而是被动接收。在他们随手浏览短视频时,短剧跳出来,他们就看下去。实际上,他们不会专门看中老年短剧(通常也看年轻短剧),对题材也没有明显偏好,而是“刷到什么看什么”。 ◆ 多位年轻人观察到,他们的父母(特别是母亲)没有时间看长剧。短剧一集只需1分钟,非常适合作为做家务时的背景音,减轻劳动的枯燥。有人发现母亲习惯“左手边煮饭,短剧放在右手边”;有人提到母亲“听着短剧干活,做着做着就会笑”;一位母亲告诉女儿,她最初喜欢短剧是因为“声音很唬人”,总有咚咚咚的音效,台词直白,听声音就能大致了解剧情,这样不耽误她的劳动。她很少为短剧付费,通常通过观看广告免费解锁下一集,广告播放时正好继续忙家务。 ◆ 有的老人是被科技发展夺去了其他选择。如今的网络电视实行会员制,操作步骤复杂。一位74岁的老人说,她只有在子女回家时才能看电视,独自一人时只能“随便按,按到哪看哪”。相比之下,手机的操作更简单。 不过,许多老年人并未真正弄明白短剧。一位中年人提到他70多岁的父亲,起初不知道短剧有暂停键,担心找不到,必须看完全剧才能放下手机。有的老人甚至分不清角色和演员。一位60岁的观众在短剧评论区留言:“男才女貌,天生一对,希望你们能够幸福美满。”许多年轻人回复她:“那是假的。” ◆ 我们最终无法确认,中老年短剧是否真实反映了中老年人的精神需求、这些内容又会怎样影响他们的精神世界。对他们而言,短剧更像是一种填充,映照出精神生活的空白。 -- 来自微信读书
好可怜呀。也许儿女们可以去了解一下,自己父母喜欢看哪类短剧,分析一下,他是属于哪一类人。或者当你择偶的时候,可以去问问你未来亲家,他们看什么短剧,也可以了解他们是什么家庭。有没有可能通过老年人的短剧偏好,来生成家庭画像,然后帮他们匹配子女的婚姻?
中老年女性(40-70)其实都会纠结一个问题:我想有人爱我,有男人爱我。但事实就是这么残酷,超过60%的人一生都不会有任何人爱你。 从小,资质平庸长相普通,你的父母并不爱你,只是生了就正常养大;恋爱,也没有什么爱不爱的,就是男欢女爱,各有生理心理需求;结婚,无非也就是年纪到了,要抱团取暖,一起减少生活压力一起才能养孩子;老了,少年夫妻老来伴,但也只能是个伴,摔了有人扶,病了有人煮个饭,也就这样了。 那种被爱的滋味被捧在手心的滋味,大部分人都没有品尝过,所以也就一直都心心念念的想尝尝,直到老了也想尝尝。 另一个主题就是钱,农业社会,田间地头的农民并不关心皇帝姓李还是姓朱,但会关心他们挑粪是不是用金粪桶,皇后的床头是不是有两个糖罐,一个装白糖一个装红糖,蘸馒头可以想蘸白糖沾白糖,想蘸红糖蘸红糖。对富贵生活充满了想象,对跨越阶层总是充满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所以,中老年短剧的主题基本就是:无条件的爱+无限制的钱+无逻辑的逆袭 =底层人民的梦。 精神生活从来不会因为身处底层温饱都困难就变得不需要了,需求是同样旺盛的。在90年代,是通过收音机来完成的,从早播到晚,听不懂的新闻也听,音乐节目也听,晚间私话也听。因为生活中没有爱没有交流,而又需要,所以就退而求其次,单向的信息也是一种陪伴。 我最近发现一个现象,我女儿同学圈里,没有生二胎的中年夫妻,孩子上初中以后都养了一条狗。初中开始很多中学就可以住校了,为了读好学校,跨区远距离也在所难免,住校也是不得已,即便走读,孩子大了晚上9点10点才回家,早上骑车坐地铁也不需要送。父母自身的事业也进入瓶颈或平台期,心力和心气都奋斗不动了,寂寞的父母纷纷开始养狗,狗就是家里的二胎,夫妻俩新的感情纽带。 需求从来不会因为年龄段而改变,各个年龄段的主题都是爱和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