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韩昇
看盛世为何崩塌,成为后人再也回不去的长安! 安史之乱不仅是盛唐的转折点,也是古代中国从开放走向封闭的起点 复旦大学韩昇教授力作,百家讲坛经典课程! 以安禄山发迹进而谋反的轨迹为主线,勾连各个重要历史人物,再现权力与野心的博弈! 全方面,多角度讲透安史之乱,再现盛世的崩塌与终结! 解析古代中国为何盛世不在:开放与多元文化的精神萎缩,才让古代中国走上衰落的道路。 “十月灼然诣京师” ——天宝十四载(755)七月,唐玄宗邀安禄山华清池共沐新汤,安禄山如此爽快地作答。玄宗深信不疑,沉醉在君臣和乐的幻象中,全然没有意识到“灼然”二字背后隐藏的杀机…… 于是“渔阳鼙鼓动地来”,十一月安禄山率二十万大军南下,席卷河北,南渡黄河,又连破洛阳和长安两京,玄宗仓皇入蜀。安史之乱历时八年,烽火烧遍了中国北方,花团锦簇的繁华世界转眼之间成为悠远的追忆。 然而,巍巍盛唐并非葬送于一场军事动乱,真正的崩塌来自于人心深处的动荡:胡人成为万恶之源,排外成为社会主流。自此,多元开放的盛唐气象戛然而止,盛世只留给后人一个无限怅惘的背影……
翻开这本《盛唐的背影》,恍惚间,时光如帛被轻轻撕裂,我仿若穿越到了千年之前的大唐盛世。站在长安的城墙上,抬眼望去,东市喧哗,西市繁华。 千门开锁万灯明,正月中旬动帝京。三百内人连袖舞,一时天上著词声。 ——张祜《正月十五夜灯》 韩昇教授在这本书里,对导致大唐由盛转衰的“安史之乱”进行了全方位地复盘,并直指那个盛世繁华里的病根。作为一名历史爱好者,阅读时我总是尝试着想通过书里的文字,去走进这一伟大王朝,从它建立之初的昂扬,到开元盛世的巅峰,再到安史之乱之后的苍凉背影。 回望大唐的崛起,那真是一段令人热血沸腾的历程。从唐太宗李世民的“贞观之治”开始,大唐便已经奠定了其宏大之格局。一个政治清明、制度先进、法制健全的时代,可谓是国泰民安。时间来到唐玄宗李隆基的开元年间,大唐更是走向了综合国力的巅峰。 在书里面,我们就能看到那个强盛朝代的辉煌:长安城内万国来朝,胡商云集,稻米流脂粟米白。这不仅是物质富饶,更是一种文化自信和包容。不过,韩昇教授在书中也提醒我们,所谓的“盛世”必须具备六个条件(政治清明、制度先进、法制健全、民生富裕、军事强大、文化繁荣),大唐在走向极盛的同时,危机其实也早已埋下。 《盛唐的背影》最让我震撼的,不是对战争场面的描写,而是对“为什么盛世会突然崩塌”的深刻解读。我们通常会习惯于将安史之乱归咎于“红颜祸水”或者“奸臣误国”,以为是杨玉环的受宠和杨国忠的专权导致了乱局。但读过书后,我看到了更深层的制度性危机。 唐玄宗晚年沉溺享乐,怠于朝政,将朝中大权交给了李林甫和杨国忠这样的奸臣。李林甫为独揽大权,杜绝边将入相,刻意推行“重用胡将”,这也直接导致了安禄山的崛起。安禄山一个出身低微的胡人,能凭借精通多族语言的本事和善于钻营的狡黠,一步步爬上了权力的阶梯,最终身兼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掌握了帝国近半的兵力。 大唐帝国随着均田制的瓦解,其建立在均田制基础上的府兵制也随之崩溃,取而代之的是募兵制。这直接导致了大唐的军事格局“外重内轻”,边疆节度使拥兵自重,中央禁军战斗力严重衰退。当安禄山在范阳起兵,十五万铁骑南下时,大唐中央竟然无力抵挡,繁华的帝国瞬间就被打回了原形。 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白居易《长恨歌》 书的后半部分,是对那场八年战乱的沉痛记录。东都洛阳、西京长安相继陷落,唐玄宗连夜仓皇西逃蜀地,马嵬坡诛杀杨国忠,赐死杨贵妃。可以说马嵬坡的寒风,彻底吹散了盛世王朝的幻梦,也吹凉了唐玄宗晚年的孤寂。 在这场战乱中,叛军的残暴和朝廷的溃败,百姓流离失所,正如杜甫在“三吏三别”中所描绘的那样,“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当然,幸还有他们:张巡死守睢阳,以千人之师阻挡十二万叛军,为平叛争取宝贵时间;郭子仪、李光弼浴血奋战,收复两京。这样一些英雄在乱世的黑暗中熠熠生辉,足以撑起大唐最后的尊严。 安史之乱虽然在763年被彻底平定,但正如《盛唐的背影》所言,这场战乱彻底改变了大唐乃至中国历史的走向。 从结果来看,大唐从此由盛转衰。人口锐减,北方经济遭到毁灭性地打击,曾经繁华的中原地区“人烟断绝,千里萧条”。更重要的是,为了平叛而设立的节度使制度最终演变成了藩镇割据,中央集权被严重削弱,大唐帝国自此陷入了长期的内忧外患之中。 合上《盛唐的背影》,扼腕长叹。盛世大唐的背影已渐行渐远,留给我们的不仅是无尽的唏嘘,还有深刻的警示:任何繁华盛世如果忽视制度的完善,沉溺于享乐而不是居安思危,终将会在旦夕之间走向崩裂。这,或许就是历史留给我们最宝贵的财富。
读完韩昇《盛唐的背影》,再看陈寅恪《唐代政治史述论稿》,结合起来,豆包这样跟我说👇 🏹韩昇说制度烂了,陈寅恪说魂丢了——盛唐到底是怎么没的? 大家聊安史之乱,最爱甩锅给 贵妃祸国、李林甫奸诈、安禄山野心大。 复旦大学韩昇教授的《盛唐的背影》 把这套“宫斗叙事”撕了个干净——他告诉你,制度早烂了,安禄山只是顺水推舟。 而如果把眼界再拉高,用国学大师陈寅恪在 《唐代政治史述论稿》里提出的 “关陇集团”“种族与文化” 视角一看,你会倒吸一口凉气:盛唐不光是制度崩了,连它赖以立国的 “关中本位—胡汉融合” 那个魂,也被玄宗自己亲手扔掉了。 一、韩昇的刀:盛世是被“例外”一点点蛀空的 🐛 《盛唐的背影》讲得很直白:初唐之所以强,是因为有一套严丝合缝的东西 ✅ 均田制保农民有地 ✅ 府兵制让兵农合一、中央握兵 ✅ 科举制度让官员升迁要走流程、有监督 太宗和高宗前期,这套东西运转良好,“关陇集团”的勋贵们既是军事支柱也是政治核心。 可到了开元天宝年间,全变了。 🌪️ 土地兼并 → 均田制名存实亡 🚶♂️ 府兵逃散 → 朝廷被迫改募兵制 🪖 边镇职业兵越养越多,中央禁军却被掏空 更致命的是李林甫为独揽大权,向玄宗建议 “胡人忠勇可任边将,但不令入相” ——边将从此与中央文官系统绝缘,安禄山因此一人兼 平卢、范阳、河东三镇,拥兵近二十万。💥 韩昇一针见血:当朝堂开始为方便不断开“例外”——破格提拔、绕开考核、纵容节度使兼领——制度防线就没了。 安禄山不是原因,是结果。 二、陈寅恪的补刀:关陇集团没了,大唐就失了根 。 韩昇讲的是 “怎么坏”,陈寅恪告诉你 “为什么坏得这么不可逆”。 陈先生在 📖《唐代政治史述论稿》中提出: 李唐承宇文泰旧制,奉行 “关中本位政策” ——以关陇地区为根据地,融合胡汉形成一个紧密的 军政—文化集团(关陇集团),这是初唐能统一南北、抗衡突厥的根本。 但这个集团被武则天用 进士科 破掉了 ⚡——她大量拔擢山东、江南寒门文人入朝,关陇旧贵族边缘化。 到玄宗时,“关中本位政策”彻底废弃 : ❌ 朝廷不再以关陇为唯一核心 ❌ 边镇重兵移向东北、西北 ❌ 将领不必出自关陇集团,也不必认同长安的礼乐文化 陈寅恪说:“举凡进士科举之崇重、府兵之废除……其事俱成于玄宗之世。斯实关陇集团完全崩溃……之征象。” 也就是说,支撑大唐的那个 “胡汉一体、文武合一、关陇为本” 的统治核心,被玄宗时代主动拆了。 三、安禄山不只是野心家——他是“胡化武人”的典型标本 陈寅恪特别强调:安史之乱的本质不完全是种族(胡人造反),而是文化。 “汉人与胡人之分别,文化较血统尤为重要。” 安禄山、史思明是 粟特—突厥混血胡人 代表边地高度“胡化”的军事势力; 而长期驻守河朔的汉人将领也逐渐胡化,不读儒书、不认长安名教。 他们和中央文官集团(多由进士科出身、崇尚文辞礼法)已是 两套文化系统。 韩昇书中写安禄山靠 献俘、跳胡旋舞、装憨卖乖 💃 哄得玄宗开心,屡破用人惯例—— 这和陈寅恪的分析完美呼应:玄宗放弃了关陇集团“文武相制、胡汉互融”的老办法,改用宠信胡将来制衡朝臣,等于在中央与边镇之间挖了一条 文化和制度的双重鸿沟。 四、最扎心的——乱后“唐虽号称一朝,实成为二国” 💔 很多人以为安史之乱平了,大唐就缓过来了。 陈寅恪冷冷指出:河北藩镇 “其政治、军事、财政与中央政府实际上固无隶属之关系,其民间社会亦未深受汉族文化之影响” —— 简单说:大唐裂成了两个文化区 - 南方汉化区:尊长安礼法 - 河北胡化区:自成体系 陈寅恪总结:“唐虽号称一朝,实成为二国。” 这也是韩愈、柳宗元后来搞 古文运动 试图重建“道统”的深层背景。 韩昇在书末也感慨:安史之乱不只是唐由盛转衰,更是中国古代从 “阳刚开放” 向 “内敛防胡” 心态大转弯的起点——宋明 “重文抑武”“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根子就在这儿。 五、读这两本书合在一起,才真正懂什么叫“盛极而衰” 🌄 单独看 《盛唐的背影》: 🔸 制度松弛 🔸 考核失效 🔸 兵制蜕变 🔸 权力任性 加上陈寅恪的眼光 👁️: 🔹 统治阶级重组 🔹 核心集团消亡 🔹 胡汉文化分途 🔹 关中本位放弃 ——这是 “为什么连修复的可能性都被提前堵死了”。 韩昇让你警醒:别小看每一次“破例”“走捷径”,它们在历史账本上都记着。 陈寅恪让你明白:一个王朝最珍贵的不是疆域和税收,是它凝聚精英、融合异质、传承文化的那套“本位”。 那东西一旦主动丢弃,再大的盛世也只是一栋没人维修的豪宅 ,看着光鲜,一阵风就塌。 盛唐的背影越走越远,但历史的提醒一直都在耳畔回响!🔔
很不错的一本书,笔触生动,思想深刻。作者将安史之乱的前因后果层层剥开,让我们看到,盛唐的崩塌绝非一朝一夕之事,也不仅仅是历史课本上一笔带过的那个关于叛乱的故事,而是一部关于制度、人性和历史转折的深刻反思。 唐玄宗晚年,为了眼前的安稳与便利,一步步用“灵活性”取代了严密的制度——让安禄山一人兼任三大节度使,赋予节度使过大的权力,甚至在国家治理上大量设置临时性的“使职”,导致政府职能碎片化、腐败滋生。这些做法,表面上看是解决了短期问题,实际上却是在动摇国家的根基。这让我想起一句话:“手段的卑鄙,恰恰暴露了目的的卑劣。”玄宗希望江山稳固,却因为迷信个人权威、忽视制度约束,最终酿成大祸。历史反复证明,依靠人治、依赖“亲信”,往往走向结党营私与失控;而唯有制度忠诚,才能确保国家长治久安。 书中另一个发人深省的观点,是社会转型期的应对失策。唐朝当时面临均田制瓦解、经济结构转变、人口流动加速等一系列深刻变化,而朝廷却仍试图用旧有的静态管理模式去应对动态发展的社会,甚至通过增设临时职务来“打补丁”。这种缺乏系统性远见的应对方式,不仅未能化解危机,反而加剧了社会矛盾,为安禄山煽动叛乱提供了土壤。 可惜的是,安史之乱后,唐朝乃至后世并未完全汲取教训,反而逐渐走向封闭排外,将乱局简单归咎于“胡人作乱”,从而从开放走向封闭,从包容走向内耗。作者犀利地指出,唐朝真正的伟大在于其开放与融合的精神,而一旦失去这种精神,衰败也就不可避免。 读史可以明智。历史的教训也从来不会过时。无论是治国理政,还是一个组织、一个群体的运行,制度高于人治、远见优于应付、开放胜于封闭,这些原则依然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盛唐的背影虽然远去,但它给后世留下的思考,依旧有价值。
2026年7月9日 开元盛世,安史之乱。 历史上,可能再没有那个帝王,像唐玄宗一样励精图治的将一个王朝带入封建王朝的顶峰,为中华民族缔造了一个昂扬浩大、如真似幻的盛世。 又将帝国亲手至于战乱,自此黄粱梦醒,大厦将倾,如日中天的唐王朝无可挽回地倾颓下去。 安史之乱,是大唐王朝的转折点,也是中国整个封建时代的转折点。 这本书告诉我们:历史的启示实在太丰富了,从许多角度上,我们都能看到,安史之乱不但是唐朝盛衰的转折点,而且是中国古代开放进取与封闭衰落的转折点。我们太需要深刻地反思历史了,因为历史永远是一盏指引我们的明灯。
看完这本书更清醒认识到“安史之乱”不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叛乱,而是盛唐在权力放纵、人性贪婪中酝酿已久的必然结果。 唐玄宗从励精图治到安于享乐,朝堂权力格局的失衡,暴露了专制皇权下“一人昏聩,举国动荡”的致命缺陷,将领的挣扎、朝臣间的猜忌、奸佞得权、制度僵化唐朝从根系都在腐化。盛世的维系不是依靠一人的雄才大略,而是需要制度的制衡、权力的敬畏,以及对民生的关切,一旦权力失去约束,再耀眼的盛世,也不过是建在流沙之上的楼阁。 盛唐的背影,不仅是一个王朝的衰落,也是对所有盛世的一个警示,当繁华成为常态,当权力没有关进制度的笼子,身处高位更应保持清醒、敬畏规律、约束权力,才能让繁华真正长久。
山河倾颓处,看见盛世的骨血——评《盛唐的背影》 《盛唐的背影》跳出传统通史平铺直叙的叙事框架,不以开元盛世的荣光为书写重心,反而将笔墨聚焦于盛唐由盛转衰的黄昏,以安史之乱为核心切口,描摹大唐繁华落幕全过程,借盛世崩塌的背影,剖开王朝兴衰深层逻辑,兼具历史叙事的厚重与人文反思的深度。 一、叙事视角:反向书写,解构盛唐神话 历来写唐史,多浓墨铺陈贞观、开元的文治武功、万国来朝,把盛唐塑造成完美的黄金时代。本书独辟蹊径,从“尾声”回望全盛,先铺展盛世背面潜藏的裂痕:玄宗前期励精图治,后期耽于享乐;均田制瓦解、府兵制崩溃,边镇节度使权力膨胀;朝堂党争渐起,寒门与世家、文臣与边将矛盾暗流涌动。 作者不简单将衰败归咎于杨贵妃、安禄山等个体,而是把人物放置制度框架下审视:安禄山之乱不是单一叛臣作乱,是中央集权失衡、边防体系畸形、财政土地制度积弊长期发酵的必然结果。繁华只是表层布景,制度溃烂早已埋好覆灭伏笔,这种“盛世自带衰亡基因”的史观,打破脸谱化历史定论,视角清醒且客观。 二、人物塑造:褪去脸谱,还原人性复杂 书中人物摆脱非黑即白的标签化塑造: 唐玄宗不再单纯是前期明君、后期昏君的二元形象,作者写出他半生开创伟业后的倦怠、权力长久在手后的自负,对边镇管控的麻痹,晚年亲情与权欲拉扯的孤独; 安禄山不止是贪婪狡诈的叛贼,同时写清其出身、边疆族群生存处境、朝廷对胡将的利用与猜忌,解释其起兵的现实动因; 杨国忠、李林甫、郭子仪、颜真卿等人,皆兼顾功过两面。朝堂众生、乱世流民、边关将士交织,宏大历史落地为普通人的命运浮沉,冰冷史实生出人情味。 尤其动人的是盛世百姓的落差:前半生亲历长安坊市繁华、丝路商旅络绎,战乱后流离失所、城池残破,一盛一衰对照,直观展现时代崩塌对底层的碾压,让历史不再是帝王将相的家谱。 三、核心立意:以唐亡为镜,思辨历代治乱 全书最核心价值,在于借盛唐背影提炼长久有效的治乱启示: 1. 制度不可僵化:均田、府兵曾支撑大唐强盛,时代变迁后统治者固守旧制,不及时革新,制度红利耗尽便会催生巨大危机; 2. 权力制衡是治国根本:过度下放兵权、弱化中央管控,地方势力坐大,必然威胁统一;君主放权怠政,朝堂失去约束,奸佞便会把持朝政; 3. 盛世最易滋生麻痹:经济繁荣、四方臣服容易让人忽视内部隐患,歌舞升平之下,贫富分化、阶级矛盾、边防隐患会持续积累,一旦爆发便是毁灭性动荡。 安史之乱后,大唐再无往日气象:藩镇割据、宦官专权、皇权式微,曾经包容开放、自信磅礴的盛唐精神逐渐内敛萎缩。作者细致对比战乱前后社会风气、文化气质的转变,从精神层面点明,衰败不只是国力下滑,更是时代精神的消亡。 四、些许缺憾 行文侧重政治军事制度分析,对盛唐文化脉络(诗歌、艺术、思想)的衰落着墨偏少;部分史料梳理偏细碎,多条线索并行时,普通读者易混淆时间线;对底层民众日常生活、民间社会结构的刻画,比重弱于朝堂与边镇叙事。 结语 《盛唐的背影》最珍贵之处,在于它告诉读者:没有永不落幕的盛世。我们总向往盛唐万丈光芒,却常常忽略光芒背后摇摇欲坠的根基。这本书凝视大唐远去的落寞背影,拨开浪漫化的盛唐想象,冷静剖析繁荣背后的隐患,既有读史的震撼,亦有观照当下的警醒。它不只是一部安史之乱断代史,更是一部解读王朝兴衰、读懂盛世局限的醒世之作。
《盛唐的背影》读完时,我脑子里一直回旋着一句话:盛世从来不是被一把火烧掉的,它是先在心里慢慢坏掉的。 韩昇教授写安史之乱,没有把它写成一段孤立的叛乱史,他更像是带着读者,一点一点走进盛唐那层光鲜亮丽的表皮之下,看那些早已被腐蚀的地方。 权力放纵,人心倾斜,制度松动,信任错位。 读到最后,你会意识到:安禄山的刀枪固然可怕,但真正杀死盛唐的,是更早以前就悄悄累积的内伤。 书的开篇就让我很震动。唐玄宗在华清池等安禄山赴浴,一句十月灼然诣京师,写得好像君臣和乐、情意融融。 可韩昇教授把那灼然二字拆得很透,那不是爽快,是刀锋般的明亮,是一种不加掩饰的势在必得。 玄宗却完全看不见。他沉浸在自己的帝王幻梦里,把危险误读成忠诚,把野心误读成憨厚。 历史最残忍的地方,就是它常常在当事人毫无察觉的时候,悄悄写下结局。 安禄山的发迹轨迹,其实就是一部盛世漏洞实录。 他不是突然跳出来的恶魔,他是被一步步养出来的。 节度使制度的权重,边军的坐大,朝堂制衡机制的失效,玄宗晚年的倦怠与偏信……这些在前期都有征兆,只是没有人愿意停下来看看。 书里对李林甫的评价让我印象极深,他影响了后世几千年,这句话一点不夸张。 一个把相位牢牢攥在手里二十多年的人,一个把口蜜腹剑玩到极致的人,他留下的不是一个职位,而是一种政治遗毒。 他之后的唐朝,对武将不信任,对权力恐惧,对制度修补无力,全都能在他身上找到源头。 比起安禄山的反叛,李林甫的成功更可怕。叛乱可以平定,但制度被破坏后的惯性,会一直推着历史往同一个方向滑下去。 韩昇教授写唐玄宗,也写得很有人味。 他不是一个简单的昏君,他年轻时英明、果断、有作为,他信任姚崇、宋璟,懂得制衡,也懂得自省。 但人是会变的,尤其是站在权力顶峰太久的人。他后来的昏聩,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一点点被权力喂出来的。 书里说“权力是最好的春药,也是最烈的毒药”,读着有点戏谑,却无比真实。 唐玄宗如果早驾崩几十年,他的历史形象会完全不同。但历史没有如果,他的后半生,把前半生的光芒几乎都吞掉了。 书里对盛世精神崩塌的描述,安史之乱后,胡人成了万恶之源,排外情绪高涨,多元开放的空气迅速收紧。 盛唐那种海纳百川的气度,不是被战争夺走的,是被恐惧夺走的。 那一刻我突然理解了书名,盛唐的背影。 不是盛世结束了,而是那种精神没有了。背影是看得见的,但那股让大唐成为大唐的气,却再也追不回来。 盛世不是状态,是过程。 繁荣不是结果,是持续调整与自省的产物。 而衰落,也从来不是一瞬间的轰然倒塌,而是无数个当时以为没关系的选择叠加的总和。 《盛唐的背影》之所以动人,不是因为它讲了一个王朝的覆灭,而是因为它逼着我们去看: 是什么让一个时代伟大? 又是什么,让它悄悄走向终点? 它讲的是唐朝,却照见的是所有时代的影子。
复旦大学韩昇教授的《盛唐的背影》,立足制度史观与大历史视野,摒弃传统史学将大唐衰败简单归罪于君昏妃祸的浅层论调,以横跨唐玄宗、唐肃宗、唐代宗三朝的安史之乱为叙事主线,完整复盘这场历经安禄山、安庆绪、史思明、史朝义四代大燕伪帝更迭混战的八年乱世,深刻论证了盛唐的陨落,不是一次兵变的偶然崩塌,而是制度积弊、权力失衡、治理松弛层层叠加的历史必然。 开元盛世缔造了大唐万国来朝的鼎盛局面,可繁华表象之下,王朝根基早已悄然松动。土地兼并泛滥导致均田制彻底解体,依附农耕体系的府兵制随之消亡,中央禁军战力空虚、守备孱弱。为应对漫长边疆战事,朝廷大肆设立节度使,将边镇军权、财权、行政权全权下放,形成“外重内轻”的致命格局。唐玄宗晚年怠政奢靡、疏于治世,权臣李林甫为稳固个人专权,刻意提拔无中枢根基的胡人边将,直接纵容安禄山势力极速膨胀。安禄山身兼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手握北方数十万精锐,野心日益滋生,最终于天宝十四载起兵叛乱,安史之乱正式爆发。 这场旷世叛乱贯穿李唐三代帝王,伴随叛军四次权力更迭,战局跌宕曲折、历时长久。唐玄宗时期是战乱爆发与盛世倾覆的阶段:叛军势如破竹攻占洛阳、潼关,长安门户洞开,玄宗仓皇西逃蜀地,百年盛唐一朝崩塌,安禄山随即称帝建燕,开启伪朝统治。国祚危亡之际,唐肃宗即位灵武,开启肃宗平乱中兴阶段。郭子仪、李光弼临危受命、担纲平叛主力,二人默契配合、攻守相辅:李光弼坚守河阳、太原,以少胜多重创叛军精锐;郭子仪统筹全局、联结回纥、收复两京,彻底扭转溃败战局。 与此同时,叛军集团陷入无休止的血腥内讧,四代伪帝轮番更迭,自毁根基、走向覆灭。初代伪帝安禄山性情暴戾、猜忌嗜杀,终被惶恐自保的次子安庆绪弑杀篡位,是为第二代大燕统治者。安庆绪庸弱无能、治军无方,叛军军心溃散、战力大跌,在唐军反攻下节节败退。叛将史思明趁机起兵,诛杀安庆绪、接管全部叛军势力,自立为第三代伪帝,一度重振叛军声势、再度威胁唐室。但史思明重蹈覆辙,暴戾专断、欲废长立幼,其长子史朝义为求自保发动兵变,再度弑父夺权,成为第四代大燕君主。 短短数年之间,叛军接连上演两次弑父篡权、四代首领更迭的乱象,彻底瓦解了集团凝聚力与战斗力。依靠暴力私欲维系的伪朝,无道义支撑、无制度约束,注定难逃覆灭宿命。进入唐代宗执政时期,朝廷政局趋于稳定,唐军把握叛军内乱的绝佳战机,全线围剿、步步肃清。公元763年,走投无路的史朝义兵败自缢,这场横跨李唐三朝、历经四代伪帝的八年安史之乱终告平定。 战乱虽息,却给唐朝带来颠覆性、永久性的全方位重创,彻底改写了大唐乃至中古中国的发展轨迹,影响贯穿中晚唐两百余年: 其一,政治格局彻底崩坏,中央权威彻底衰落。为应急平叛,朝廷被迫大肆放权、姑息藩镇,战乱结束后藩镇制度被永久固化。各地藩镇拥兵自重、世袭割据、财赋自专,不听中央调遣,大唐从高度集权的统一王朝,沦为中央与藩镇对峙的分裂格局,此后藩镇战乱频发,成为晚唐最大政治顽疾。 其二,军事体系彻底颠覆,府兵制度彻底消亡。初唐赖以立国的均田制、府兵制完全瓦解,职业募兵制成为主流,兵权彻底私有化。武将拥兵自重、兵为将有的局面常态化,中央再也无法掌控全国军事力量,军事制衡体系彻底失效。 其三,经济重心彻底南移,北方民生彻底凋敝。八年战火集中于中原、华北核心经济区,关中、河洛良田荒芜、人口锐减、工商废弛,北方百年经济积累毁于一旦。自此以后,中国经济重心彻底从黄河流域转向长江流域,南方逐步取代北方成为国家经济核心,彻底改变古代经济地理格局。 其四,朝堂风气持续恶化,宦官党争愈演愈烈。安史之乱中,皇帝对武将、朝臣彻底失去信任,开始重用近侍宦官掌控禁军、参与朝政,开启宦官专权的先河。同时朝堂派系对立加剧,牛李党争延续百年,朝政持续内耗,政治生态彻底败坏。 其五,文明格局大幅收缩,大国气度不复存在。盛唐兼容并蓄、开放多元的文化心态彻底逆转,朝野将战乱祸源片面归咎于异族胡人,排外保守思潮盛行。大唐自此放弃对外开放、多元交融的国策,从昂扬自信的外向型盛世,转为封闭内敛、求稳守旧的王朝,深刻影响了后世千年中华文明的发展心态。 韩昇教授通过此书精准勾勒出盛世崩塌的完整逻辑:郭子仪、李光弼的忠勇护国,足以延缓王朝覆灭的速度,却无法弥补根深蒂固的制度漏洞。安史之乱历经三朝更迭、四伪帝内乱,看似是一场漫长的军事叛乱,实则是大唐治理体系积弊已久的总爆发。盛世的毁灭,道出亘古不变的历史规律:强国之衰,历来不能归根于于外敌侵扰,而根本在于内部的松弛、僵化与腐朽。若想长治久安,贵在革新。大唐远去的盛世背影,不仅是一个时代的落幕,更为后世留下了治国理政、守盛防衰的深刻镜鉴。 建议将此书与张明扬的《弃长安》结合着读,就会更加明晰唐王朝由“弃长安”到“收复长安”的全过程和“变乱何以爆发”与“盛世何以崩陷”的深层历史原因。
知道安史之乱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可是也仅仅停留在知道这个层面,每次看到安史之乱,脑子里就会想到有李林甫、安禄山和史思明三个人,这三位通过内忧外患内外夹击让玄宗李隆基的开元盛世戛然而止。 但是通过这本书终于对那一段让唐朝由盛转衰的历史有了更为鲜活的感受,每一位被奸臣陷害的良将都让人意难平。 安禄山和史思明能够掀起长达八年的叛乱离不开宦官的利己主义和朝廷政治的腐败不堪,也离不开每一个野心勃勃而又无能狂怒的小人之辈暗中算计,终于自相残杀,杀父弑亲、抢掠百姓、民不聊生。 因此作者写到一段话,震耳发聩,“制度的设计与其以人性善为基础,不如以防止人性恶为前提,切实强化制度对人的严格约束。对权力有所限制,坏人即使窃取了权力也难以作恶。” 历史是需要借鉴的,可是人总是忘记那些血淋淋的教训,该如何呢?想必还是得亲自跌倒,爬起,再爬起,这样去加深对历史的理解,然后有所改变。
开头和结尾对事件经验教训的归因错误,本质上安史之乱是一场由内部制度性矛盾引爆的统治阶级内部叛乱,虽然有阶级矛盾、官员贪腐、分配不均等问题,但并不是挑起事件的根本原因,同时也没有提出什么建设性的思路和意见,对整个事件也只是平铺直叙,甚至很多该深度挖掘的地方仅仅浅尝辄止、对明显不合理的描述也只是照搬古书,没有求真务实的治学精神和态度。跟其他著作相差甚远,比较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