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物》杂志 冯雨昕
【一纸判决,三年等待:北京首例宠物投毒案宣判背后的生命追问】 2025年12月11日,北京首例宠物中毒刑事公诉案一审宣判,被告人因投放危险物质罪获刑4年。这起历时三年、经历九次延审的标杆性案件,终于迎来阶段性结果。 2022年,Penny的爱犬Papi在小区被投毒身亡。她的人生就此脱轨:辞去工作,自学法律,联合十位邻居共同维权,将一起悲剧推动成为里程碑式的公共安全案件。 她的坚持不仅是为爱犬讨回公道,更是为了追问:当一个生命被视为家人,其价值该如何在法律与社会中被承认?
同为养狗人,一些爱护动物的情感是共通的。只是我想当然的认为,对动物的关爱应当是作为人的基本素养,不限于拥有猫狗的人。 但事实是我错了,错得彻底。部分的人,绝不是少数,缺乏对动物的怜悯之心,甚至站到了爱护动物的对立面,视爱护动物为耻,对爱护动物的人嗤之以鼻甚至大加嘲讽。 可能各位也有许多亲身感受: 在毒杀虐杀猫狗的新闻下面,充斥着赞美下毒者为英雄的帖子。 在猫狗被车撞死的视频里,到处是嘲讽猫狗主人需要赔偿汽车损伤的评论。 在动物保护人士解救被当作货物拉向屠宰场的猫狗时,你只会看到无数阴阳的回复,“自己爹娘都不管,却对一车肉献爱心。” 悲哀。 诚然,有因为主人管理不善导致猫狗伤人的事件。我绝非有意为此类事件开脱。猫狗伤人,主人必须负全责,毫无争议。那我们应当从这类事件里认识到什么问题呢?是提高养宠物者的整体素养?是加强城市动物管理方式?还是恨猫恨狗,打猫杀狗,以讽刺爱心为荣,以泯灭良心为傲? 无限悲哀。 这些明显不符合善良本性的行为思想在今天的互联网世界里大行其道。不得不说是整个社会的悲哀。为什么会这样?我认为有一个最底层的逻辑:这个社会是一个权力至上的社会。稍有一点权力,一定要淋漓尽致的使用到没有权力的人身上。越是没有话语权的弱者,越会被欺负霸凌。而在连话都不会说的猫狗身上,体现出了极致。 前段时间有个案例。一个女生带着狗进了商场。狗突然窜到一个小孩面前,把孩子吓着了。孩子的爸爸开始疯狂输出,要去抢狗打狗。女生哭喊着挡在自己的狗面前,求饶这位男士手下留情。但这位爸爸依然在盛怒之下,把狗抢夺过来,举过头顶,狠狠的摔倒地面上。 评论区一片祥和:这位英雄爸爸为儿报仇,为民除害! 抛开情绪化,我来说说这个案例。狗吓着孩子谁的错?百分百女生。她把狗带进商场,应当预见到狗在人流量大的地方可能会给其他人造成困扰。她应当看管好自己的狗。狗吓着孩子了,孩子的父亲应当做什么?我认为合理的方式有,如果不严重,可以批评教育;如果严重,可以报警,索赔,甚至起诉。 而这位爸爸选择摔狗。 为什么他不摔女生?他知道摔人犯法。为什么他摔狗?因为狗连一句话都不会说,不会抗议;几公斤体重,摔起来顺手;即便摔死了,也不犯法,何况还在道义上占了优势;狗主人是个小女生,最多就是哭闹求饶,也伤不了这位爸爸半根毫毛。综合判断,摔这只狗是以最低的成本来展现这位爸爸的道义优势,最大限度施展这位爸爸的男性力的方式。 试问,如果是个130公斤大汉带的狗,这位爸爸还会选择摔狗吗?如果是一只藏獒或者狼狗,这位爸爸还会选择摔狗吗?如果是另一个孩子吓着了他的孩子,这位爸爸还会选择摔那个孩子吗? 摔狗容易,摔小狗更容易,摔一个小女生的小狗易上加易,站在道德的高点上摔一个小女生的小狗简直容易到极点! 所有的疑问,归根结底汇聚到我刚才提出的那一点:这是强者欺负弱者的极致化表现。 回到这本书上来。 严格来说,这都算不上一本书,只能算一些 Penny 的帖子与感悟集合。但这不妨碍 Penny 成为一个真正的英雄!如同杨妞花代表被拐孩子向人贩子打响了第一枪, Penny 代表热爱动物的人向憎恨动物的人打响了第一枪。改变一个社会不是一蹴而就的,我们需要制造每一片涟漪,最终将会汇聚成大浪! 最后,希望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平等对待,希望每一个生命都能够拥有平静度过一生的权利。
冯雨昕发表于《人物》杂志的纪实稿件《为一只小狗的漫长战争》,完整记录了犬主Penny为爱犬Papi持续三年的维权之路。 对主人公Penny而言,小狗Papi绝非普通宠物,而是相伴十三年的“家人”。它见证了她北漂路上的所有喜怒哀乐,陪她走过无数孤独艰难的时刻。2022年,Papi在小区误食了张某某投下的剧毒氟乙酸毒肉不幸离世,历经八小时痛苦抢救后离世,距十三岁生日仅剩两月。同一时段,小区十余只猫狗接连中毒,剧毒毒物被随意丢弃在儿童乐园附近,私人悲剧已然演变成公共安全隐患。 巨大的悲痛没有击垮Penny,她开启了一场孤勇的维权之战。她强忍悲痛留存证据、送检尸检,组建受害犬家属群,汇总11只动物的受害证据,证实剧毒氟乙酸为致死元凶。这种国家禁用的剧毒化学品,微量即可致人死亡,对嗅觉灵敏的犬类更是致命。为全心维权,她辞去稳定工作,自学法律跟进案件,案件案由也从寻衅滋事更正为故意投放危险物质罪。 这场漫长的对峙,让Penny付出了沉重代价。三年反复延审的司法拉锯、无尽的情绪内耗,让她的生活彻底脱轨,周遭处处是爱犬离世的伤痛阴影。更让她煎熬的是世俗的偏见与恶意,不少人嘲讽她“偏执矫情”,用“狗奴”的污名攻击她,甚至讽刺她对父母也未必会有如此一番真爱。 但Penny始终坚信,所有社会进步,都源于普通人的勇敢较真、死心眼子。她并未一味沉溺于复仇,将爱犬骨灰制成项链贴身佩戴,领养小猫尝试与生活和解,在自愈与坚守中温柔对抗不公。 这场一个人的漫长战争,是为所有弱小生命的发声,这篇纪实也直面当下的社会痛点:如今伴侣动物是无数人的精神寄托,却在法律层面仅被定义为财物,主人的精神损耗始终不被正视。同时也揭露了社区矛盾的症结,邻里隔阂、治理缺位,让微小纠纷最终酿成恶性投毒事件,同时更深层次地抛出了关于生命尊重、法律边界与公共安全的社会追问。
摘录 【一纸判决,三年等待:北京首例宠物投毒案宣判背后的生命追问】 2025年12月11日,北京首例宠物中毒刑事公诉案一审宣判,被告人因投放危险物质罪获刑4年。这起历时三年、经历九次延审的标杆性案件,终于迎来阶段性结果。 2022年,Penny的爱犬Papi在小区被投毒身亡。她的人生就此脱轨:辞去工作,自学法律,联合十位邻居共同维权,将一起悲剧推动成为里程碑式的公共安全案件。 她的坚持不仅是为爱犬讨回公道,更是为了追问:当一个生命被视为家人,其价值该如何在法律与社会中被承认?
“我的想法没有变过。Papi离开的那个晚上我这么想,现在我也这么想——让该受到惩罚的人受到惩罚,对我来讲才是最大的安慰。 但我想象不出,假如有一天判决结果出来了,不论理想与否,我真的能顺利地往下走吗?我很怀疑,我快忘记「正常」生活的感受了。Papi被毒害就像一记重锤,或许会在我的人生中反反复复出现,到我五十岁乃至七八十岁的时候,想起来,仍要承受一次闷击。 这种时候,我会想象一些写意的画面给自己打气。 很多年以前,我去马来西亚旅游,在亚庇的红树林遇到过漫天的萤火虫,有一只落在我的手心,黑暗里它发出一点微弱的光。可能许多人觉得我「执拗、较真、是刺头和奇葩」。但是没关系,这世上所有的改变,都是通过这样的人勇敢争取而来的。就像那萤火之光,虽不能真正照亮暗夜,但至少会被看见。” 我家也养了一只小猫,阅读此书时,正躺在我的被子上求摸摸。很多人都是把宠物当成自己的家人,感情至深,尤其是擅长与人互动情感链接更深的狗狗。字里行间能看出作者与Papi之间感情基础的深厚,Papi的被害对她来说就是亲人的被害,所以她要维权她要坚持到底,对此,真的很能理解和同理她。漫长的诉讼过程和可变性是很折磨人的,还好结果还算是美丽。但是再怎么好的结果也不能弥补作者失去Papi的痛苦吧!希望作者能慢慢走出来,活着的还要继续活着,离开的已成永恒,一定要让萤火之光闪耀得更久,也要让更多的人看见这光并影响更多的人……
为一只小狗进行漫长而艰难的斗争,对于很多人来讲是不可理喻的,但是我好像能理解这种感受,我喜欢小动物我没养过狗,但我小学的时候养过猫,那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大橘猫,从我弟弟出生就把小猫抱来养着,猫弟和我弟一起长大,我弟弟吃奶粉或是米糊,也要给猫弟做一份同样的吃食外加每天一个鸡蛋,我妈爱猫我们一家都爱它,小时候在农村天地辽阔,自由自在,可以漫山遍野的疯跑,猫弟就跟着我们一群小孩一起在山林间撒野,我们爬上高高的松树去掏鸟窝,猫弟不甘示弱纵身一跃想抓住麻雀,可惜它的身手还是没有小鸟敏捷,我们去外婆家要翻过两三座小山丘,猫弟跟随我们一同走到半路就止住猫步蜷缩在一块大石头上,目送我们远去,它也不跟来只是望着,直到看不见我们它便转身走了,等到傍晚我们从外婆家回来时它提前等在了那块大石头上,蹭了蹭我们的手就和我们一起回家,这小猫真有灵性呢,可是上初中了要搬家去镇上,没有带上它,哎,当初为什么不带上它呢,把它寄养在了邻居叔叔家,回老家的日子屈指可数,每次回去它都呆在自家的柴火灶里,变成了一只小花猫,再后来回去到处找不到它,叔叔说吃了药老鼠的死老鼠,死了,哎我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对不起它,真的很对不起它我的猫弟。 所以这种心情我很能理解,和这个可爱的小动物相处久了就像是自己的家人一样,怎么能不为它的逝去而伤心难过呢,这个社会需要这种较真的人,我佩服这位为小狗打一场漫长战争的女士,我感谢她们所做的斗争,发出的光芒能照射到需要帮助的人们,当动物的生命不被漠视,能有法律为一条小生命发声,这个社会才算是有人性的文明的社会。
维权了这么久,又赶上延迟,说不闹心是假的,但还是盼着能有个公正的说法。不管是出于什么缘由,在小区公共区域投毒都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害死那么多无辜的毛孩子,还不顾其他居民的安危,这种做法真的太过分了,必须得严惩
曾经也养过狗,从幼时的大型中华田园犬,到10岁时的杂交两兄妹,再到14岁时养的流浪狗和博美犬,最后15岁时样的小型中华田园犬。 无疑例外,结局都不好,有的被狗贩子抓走,有的被车撞死,有的乱跑再也找不到了,有的留给别人寄养,有的送回老家至今郁郁寡欢。他们没有自由、健康、未来。如果他们是人的话,都是悲剧。 我是一个罪人,我没有真正负责任地去爱他们,我浪费了他们宝贵的生命,我该怎么去赎罪,我又为什么没有能力去让他们快乐。或许我就不配养狗,我不配成为他们的亲人,如今说什么都是徒劳的,我不配爱他们。 对不起
刚开始并没有打算打开这本书,但是我被这本书的封面所吸引。也许冥冥之中,都是缘分。如果它就是Papi,那它就是我一直以来的办公桌面,我很喜欢这条向我跑来的狗狗。每天的工作压力,写不完的文件。看到它我都会莫名的感到一丝轻松。 Papi的主人很执着。虽然,我家的如意也是因为乱捡东西吃而抢救无效而死。麻麻和我都伤心了很长时间,但好像如意始终都像是我们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一段时间过后,生活依旧平淡无常。即使后来,麻麻见到别人家的狗狗都要抱抱,我也和她商量过再养一条狗狗。但是,她已经接受不了再一次的失去。 希望,以后真的不要再有人去伤害这些小可爱了。
她的坚持不仅是为爱犬讨回公道,更是为了追问:当一个生命被视为家人,其价值该如何在法律与社会中被承认?
北京“9·14”宠物投毒案始末(北京首例宠物中毒刑事公诉案) 一、案发经过(2022年9月) • 时间:2022年9月13日晚8时许;集中爆发:9月14日凌晨起。 • 地点:北京朝阳区首开畅颐园小区(快递柜、车棚、塑胶跑道、儿童乐园附近)。 • 行为:65岁业主张建华,因不满小区犬只对其电动车撒尿、划损,将含氟乙酸钠(剧毒、国家禁用)的灭鼠药与熟鸡脖子混合,撒在公共区域。 • 后果:11只宠物犬中毒(9死2活)、2只流浪猫死亡;受害犬包括13岁西高地犬Papi(主人李女士,网名Penny)。 二、侦查与逮捕(2022年9月) • 犬主报警后,尸检检出氟乙酸(剧毒,嗅闻可致命)。 • 2022年9月底,张建华被抓,对投毒供认不讳。 三、案件审理(2023—2025) • 2023-01-05:以涉嫌投放危险物质罪立案。 • 2023-10-26:首次开庭;张建华承认投毒但否认因果关系;检察院量刑建议由3年调整为4年。 • 2023—2025:因9次延期审理,历时近3年2个月。 • 2025-12-11(一审):朝阳法院判决——投放危险物质罪,有期徒刑4年;民事赔偿11名犬主1000—22871元;精神损害赔偿被驳回;张建华当庭上诉。 • 2026-03-24:民事部分二审开庭,犬主坚持精神损害赔偿。 • 2026-04-16(二审):北京三中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精神损害赔偿仍不支持。 • 2026-05-21:张建华因病取保候审/监视居住后,被重新收监,剩余刑期继续执行。 四、核心争议与意义 • 法律定性:北京首例以投放危险物质罪(危害公共安全)追责的宠物投毒案,突破“仅算财物损害”的旧认知。 • 精神赔偿:伴侣动物视为“家人”的诉求未获司法支持,反映法律滞后于社会情感。 • 社会影响:推动文明养犬与公共安全讨论,明确投毒是重罪,不文明养犬≠可投毒。 五、关键时间线速览 • 2022-09-13:张建华小区公共区域投毒。 • 2022-09-14:11犬2猫中毒,9犬2猫死亡。 • 2022-09月底:张建华被抓获。 • 2023-10-26:首次开庭。 • 2025-12-11:一审获刑4年。 • 2026-04-16:二审维持原判。 • 2026-05-21:张建华被重新收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