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十一惹 女孩疯长（轻纪实）

摘录 从云南寨子到城市，从电视台记者到惊恐发作患者，扎十一惹的人生从未按标准剧本展开。 她像一株被风吹散的草，在城乡之间挣扎生长。她模仿过、逃离过、拼命成为“人上人”过，也终于被生活灌进杯子里的水逼到无处可逃。 最终，她回到寨子，睡在母亲的堂屋里，带着狗走进森林，体重长了三十斤，痛经不治而愈。 她说自己终于“毛孔全开”。

很喜欢这篇文章，文章风格也与作者的成长经历一样，既有野蛮生长的蛮劲在，又有任由时光流动随风飘动的灵动感。正如这篇文章说的一样"她只是一个城市记录自己的人，一株在风里生长的野草"。 作者在自己的成长经历中，像很多人一样被迫适应集体生活，自觉不自觉的从身边人、周边的环境中收集反馈，把自己调整成为更合适更匹配现实生活的人。生命原点从寨子出发，然后以寨子为原点，一点点朝外走。从云南到广东，工作经历给了作者一份难得的见众生的经历。在一段时间内，成为人上人就是作者的目标。但是一次惊恐发作改变了这一切，作者也慢慢意识到了物质生活以及世俗标签对于一个人的异化。接连着情感也经历转折，她选择和前夫分开。之后，作者回到寨子中，寨子中的人和动物们给了她难得的安定感，让她重新体会到生命力。 作者现在进入了下一个阶段，到在全世界旅游之后，在美国攻读兽医学位。在后来的书籍见面会上，她与曾经的读者和之前犯惊恐症陪伴自己的工作人员重逢。活着，活着就会有好事发生。 成长是具体的，流动的，能量是可以被传递的，我们会在现在以及未来的某个时刻紧紧抱住曾经的自己，对她说，一切都好。

在这样一个浮躁的社会，一个人到底应该如何做选择？扎十一惹的经历无疑为读者提供了某种的借鉴，从离家到回家，她回归的不只是破损的躯体，还有她敏感、脆弱的灵魂，从都市到村寨，她放弃了财富和繁华，却获得了满足和宁静。 读者朋友不必羡慕她的选择，更不必为自己的决定而纠结，村寨是她生命的起点，当她受伤需要愈合时，自然要回归那个起点，人各有不同，面临的困境也各不相同，陷入困境的我们，要如何解救自己呢？ 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无论身在何方，都有许多东西烙印在灵魂深处，那是家乡或是母亲带给我们的，这里就像游戏里的“复活点”，如果知道自己身上最重要的、最宝贵的是什么，可能就拥有了对战的勇气和力量。 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世事繁杂，诱惑众多，知道自己最想要什么，就相当于多了一双慧眼，从万千红尘中破除迷雾困扰，从万千乱象中觅得希望大道，不至于涉足泥潭，至少能及时抽身或迷途知返，这极有可能成为保命的绝招。 人生一世，总有一些是必须要承受的，也有许多是不必追求的，保持清醒、坚守本心，即便生活不那么风光，内心都将是充实的。

读完之后感受很复杂，“城乡流动带来的撕裂感，自我认同的反复重建，被规训与反抗之间的左右互搏。”扎十一惹面对的现实也是当代很多年轻人所处的境况。她从云南的寨子里、村里的完小（完全小学）到镇上的中学，再到县里的中学，再到专科学校，一路走来，视野不断开阔，对阶级的感受越来越深。她曾经在22年的一场新书分享会上问道：普通人写作有意义吗？我应该写自己想写的，还是市场喜欢、别人想看的？ 我觉得应该有意义吧，知乎上人均年薪百万，小红书上处处精致华丽（没有批评这些平台和内容的意思），只是人们不应该只看到这世界光鲜华丽的一面，普通人乃至那些小村子里、大山里走出的人群，他们的生活、他们的感受也应该被看到，也应该有人去表达。 我嘴比较笨，无法准确描述读完的感受，也许一个人三十几年的人生本就无法用短短几段文字来表达。但我想摘取里面的一些文字，如果你也有共鸣，希望你知道，你其实并不孤独。 摘抄完之后还是想说一点：改变不了的事情就不要一直盯着了，多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能够改变的事情、能让自己开心的事情上。对于改变不了的事情，希望你释然，对于能改变的事情，希望你勇敢。祝安好。 以下文字不只出自《扎十一惹：女孩疯长》，也有部分摘自《我是寨子里长大的女孩（节选）》： 我不是一个成功的人类。我的恐惧和快乐一样多，虚伪和真诚一样重，可恶和可恨糅在一起，骄傲和自卑相互捆绑。 那一天，我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我意识到整个学校里应该都没有和我讲同一种母语的学生，相比于汉族小学，这一次，我才真正被扔进了一个“孤立无援”的文化氛围中。那段时间里，我一直觉得自己既不属于学校，也不属于村庄，我搞不清楚自己究竟属于哪里，也不知道是否应该融入，又如何融入这新环境之中。 我看着她的来信，像触电般，刹那间感觉我们真的不一样了。我知道自己在这所学校也许会一直位居末流，可是我有强烈的感觉，我绝对不想去她的学校，也对同学的恋爱和男生之间的斗争毫无兴趣。如果暂时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也许明确自己不要什么，也算是一种幸运，因为这个“不想要回到乡中学读书”的念头，让我下定了死撑下去的决心。 学习跟不上，人际关系也不怎么样。在学校里时间长了以后，我才第一次知道，原来县城里头对于我们花腰彝族人是有一个代称的，叫作“老花腰”​。他们会聚在一起指着走在一起的几个女生称“老花腰”​，或者会互相开玩笑：​“你像个老花腰一样。​”然而，学校里的歧视和社会层面比起来，已经显得很弱了。在社会上，干脏活儿累活儿的，就是“老花腰”​，其次是“老红河”​，指来自红河县的哈尼族们。 那一次的经历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乐极生悲，太快乐的事身后会有倒霉事等着我。记忆中好像自那以后，我就没有再非常地快乐过了，即使快乐，也会有意识地压抑一下，​“乐极生悲”​，我反反复复提醒自己。 那个男人已经四十来岁，从她还在读初中时就和她保持关系。这分明是那男人的问题，是那男人明明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还是选择去撕碎一个学生的人生，可人们都在议论她。 说实话，我觉得这个工资已经很高了，高三暑假我在县城的皮具店打工，一个月也就八百元而已。但我还是想读书，不读书就会往下坠，必须读书。 我什么也改变不了，却要一直旁观那数不清的糟糕的人生。如果不在乎，你会变得冷漠；如果你在乎，它会摧毁你。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这个在乎的程度。同时，我的痛苦还来自一些非常直接的地方。比如我在书里写的，在一次工作中，我的同事突发眼疾，为了不耽误工作，他硬撑着痛楚，冒着双目失明的风险，坚持完成了工作。电视台特意开了表彰会，我的冷汗止不住往外冒：他眼睛都要瞎了，台里200多个人，随便换一个人派去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他坚持在那里？他本人更是疯了，哥那是眼睛，你在想什么？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疯了，全部都疯了」​，我都不知道是我疯了还是别人疯了。 你遇到那么糟糕的事情，为什么不向家庭寻求帮助？但我从小就知道我的家庭保护不了我，因为他们自身难保。我在外面不管遇到再大的困难、再怎么被欺负，我也不会跟家里说的，自己消化、自己解决，不能解决的就不解决，就这样过去。 后来因为难以承受这些痛苦，我就从电视台辞职了。但那些年的工作对我来说就是一个见众生的过程，最大的意义就是让我知道，苦难平等地存在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中间，人人都有苦吃，人人都必须吃苦，所以我就不会以受害者的心态看待自己，对我来说反而是一种治愈。 身边的同龄人是这样，再看看比自己年龄大的同事，也在过这样的生活，在什么时间做什么事情，买房买车，结婚，生小孩，产后怎么护理，送去哪个幼儿园，达成了一种有点可怕的一致，一模一样，没有一个例外的范本。 我很少和同事交流，也不参加团建，他们去唱歌什么的我也不去，像一匹孤狼。我把自己和自己的来处隐藏得很好，他们中很多人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是从一个小村子里面来的。 后来开始接触互联网，有了豆瓣，我一度也很想成为上面那种很受欢迎的女性，做文学，或者搞艺术，总之很光鲜，我会努力把自己往那样的方向改造，不管是外形还是打扮、姿态，都努力向那个样子靠近。 曾经我认为，只要不和长辈住在一起，其实婚姻只是变成了具有合法性的家庭关系，我们还是可以保持相对的独立，我却忽略了亲缘关系在实际生活中的影响。就算不在一起，对方父母的影响也是长久的、持续的、无孔不入的。 我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彻底地信任自己、接纳自己的感受。所以当我累了，不管几点，也毫无负担地立刻躺下，饿了就立刻吃，打雷下雨、心里感到害怕的时候，就大声哭出来。 我最近到下一个阶段了，从去年开始到处玩，由近及远，日本呀韩国，前不久刚从美国回来，在西部自驾了20来天，为了省钱我们都住在车上。就是想看看其他地方的人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接下来我要去美国读兽医，将来就可以给狮子、大象、长颈鹿们治病了。写小说和卖版权让我有了一定的积蓄，也会想要多赚点钱支撑我到处去探索，但赚不到也无所谓，那就探索能探索的地方好了。那些东西对我来讲没那么重要了，也不再控制我的人生了。 虽然城市也让我明白，人和人之间的差别十分巨大，比上学的时候同学之间的差别还要大得多，但是与之相对地，城市里的机会也多得多。就算是为别人服务又如何呢？能换来生活资料才是最终的目的不是吗？更何况我找到的工作已经很好了，收入累积得十分缓慢，但和干农活儿相比，已经非常非常好了。 寨子和城市的确有距离，但我们对于世界的理解，一定会消解我们之间的距离。人和人通过文字达成相互理解这件事， 依旧是整个人世间最浪漫的事。

扎十一惹的故事之所以动人，不在于她从贫困到成功的“逆袭”，而在于她始终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来路与去处。她像一株野草，被风吹向不同的土壤，在城市与乡村、现代与传统、自我与他者之间不断适应、挣扎、生长，最终在回归中找到了重新出发的力量。 她的文字剥开了层层伪装，让我们看到：真正的勇气不是忘记出身，而是带着全部的来路，依然能够坦然前行。

作者文字像流水一般，潺潺流动，又温和自然。平淡的文字却让人看的非常感动，而且笔力挺强的，不管是描绘惊恐发作，还是写那些大自然的画面，以及叙述自己一路以来的心理变化和自我觉察，都让人身临其境。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惊恐发作还会感到身边的空间变形，感觉这种精神类的疾病已经完全影响了大脑的正常感知，包括耳鸣，失禁什么的，听起来就觉得蛮痛苦。我自己也有一段时间情绪很不好，大概类似抑郁躯体化症状，每天起不来床，睡不着觉，当时觉得已经很糟糕了，没想到和更深度的病症比起来只是九牛一毛。当然精神类疾病还是要去医院确诊，我当时是不愿意接受，也不敢相信，所以就一直拖着，这段灰沉沉的日子大概持续了有半年，后面才逐渐好转。 不管怎样，生病都是很痛苦的。不管是肉体还是精神，所以大家还是要好好善待自己。作者叙述了一个词叫做异化，这高速运转的社会和高标准的体系无时无刻不在异化着每一个人。如果不能自我觉察，估计难以逃脱。 人不是身为工具而存在，人类就是人类本身。有的时候离开高墙林立的城市，来到鸟语花香的大自然，何尝不是一种回归本真？ 不要忘记人类的自然属性。

大部分人的人生路都不随心，所以大部分人说要随心所欲的活只是一句自我安慰的话。随心首先要勇敢，不被世俗所定义，忍受别人的目光。其次还需要家人支持，如果家人不支持，也要做到安之若素，否则还是走不了这条路。最后还需要有能力自我谋生。做到了以上三点，才可以去尝试，实际上生活中要面临的困难，比列举的三条多很多。 我很羡慕这样的生活，但是我做不到，哪怕我很累，有时候还失眠，依然需要强撑着身体去工作。工作到什么时候呢？我不知道，可能要工作到倒下的那一天，或者依靠基因的天赋撑到退休的那一天。这是大部分人的路，很艰辛，却只能自己扛。 累的时候也会想起过去，我们老家也是一个山村，但是我没怎么吃过苦，所以回想起来很美好。那不是需要逃离的地方，可是也回不去。我在村子里长大，长到上学的时候，就出去读书了，先在村学里读，又去乡中心小学，又去镇上读初中，又到县里读高中，终于靠着一点点天赋，读进了省会城市。那时有那么多的农活，但是父母都不让我们做，理由不是溺爱，来自于一段仇恨故事。我父亲憎恶的人嘲笑他矮，他解释说因为十岁开始干活，背重物，压的不长了，那个人说矮就是矮，不需要解释。为了证明他的矮不是天生的，所以他不让我们做农活，因为他觉得自己就是过早干农活压矮的。后来我和我弟个子果然很高，父亲觉得那是他的基因优势，但是我知道一定是母亲这边的优势，因为母亲很高，舅舅和几个姨妈个子也很高，可那不重要，我和弟弟意外的从这种仇恨中获益，所以我们今天可以通过思绪回到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候。 相对来说，扎十一惹就很厉害，她能和童年和解，如果我过那样的生活，可能现在就没有记忆能退回去的地方。我们不能说这种和解很伪善，能做到其实是自我宽恕，不能和解又怎么样？无非就是一个孩子永远困在了过去。要想活，就要不断和解，与过去，与现在，但是我做不到。 还是回到那个问题，我们该如何度过这一生，我的一生可能就是这样的：少年读书，中年上班，晚年退休，然后老死。和一棵树一株草没有多大分别，树木如果会说话，它可能会给我描述露珠满树映照明月的美景，小草会告诉我一颗露珠有多沉重。我就能知道一株草的忧虑和一棵树的迷思。它们在这个世界上，它们的故事可能比我的故事还多还精彩。但是它们没有诉说，我是没有故事可说，人的哀伤有时候比一棵树一株草还要大。 我那么悲哀，我想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我又被那么多条框束缚，我有社会责任，这个责任是努力还房贷，将来给爹妈养老，如果可能，还会生子。实际上，我是主动走入的条框。这条路没有回头路，只能硬着头皮一直走下去，走下去。走到自己人的身份不明显时，可能就不需要走了，那时已经是一个人的弥留之际了。 你看，生活就是这样没有意思。想要有意思，就得活的像一棵树一株草。 我也很思念自己的故乡，但是我回不去，我想许多人都回不去，只能让那些回去的人拿一个情景，带我们回去。

看这篇文章，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笑傲江湖》里，岳灵珊给正在思过岩面壁的令狐冲送吃的，在下山时唱的福建山歌“姊妹，上山采茶去”，令狐冲胸口如遭重击，几乎晕了过去。 扎十一惹的这篇访谈，让我看到了人生的率性随意。许多事不是你有没有选择，而是你敢不敢选择。

扎十一惹是出生于云南高寒山区寨子的花腰彝族女孩。一边是寨子里的自然万物与彝族民风对她的天然塑造，一边是城市化与现代化进程对她的影响，出生于1990年的扎十一惹，她的童年、成长、升学、就业等等人生选择里既有许多与我们相近、共鸣之处，也有许多超出大部分人想象的特殊之处。她说她要用自己的讲述“为寨子旧时的人事风物保存一段记录”，其实她也在用她的讲述鼓舞正在成长、一步一步走向自己未来的每个年轻的灵魂。（转投稿的作者的短评，未编辑版） 有机会我想我会看看作者的新书，毕竟这本书不知道怎么就在年底就被各网站编辑给推荐了，我想大概还是迎合了女性崛起的主题～现在只要是这个主题无论是电影还是图书都是力荐～然后得分都很高～

非常好的文章。 从否定原生到拼命融入世界，又在世界满目疮痍，重新回归原生，继而寻得自我的一个故事。 在上班来办公室还没正式开始上班的时候，慢慢读完了这篇文章，感触还是非常深的。 有怎么看待不可改变的原生的， 有怎么看待世界并努力融入的， 有怎么否定世界并竭力挣扎的， 最后，原来是人生，是一条发现自己，并努力回归到自己的一条路。 有几点感悟： 1、世界公平的让每个人体验着不平等，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去体验。 2、让自己成为海绵，不比较、不扣价值观的帽子，如何兼容并蓄，是一种真正的修养。 3、冲动的意义在于用更高的情绪做完没下定决心做的事情，而冲动更大的意义是，我们又能努力去改变自己，用理性和感性，逻辑和温情，去承接下那一份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