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高野秀行
缅甸佤邦,这个在世界地图上都没有标记的地方,却有一个广为人知的名字——“金三角”。这里是世界“闻名”的法外之地。 一个立志“去没人去过的地方”的日本作家,偏要以身入局,钻进了缅北佤邦的茫茫群山。他找到佤邦联合军总司令鲍有祥搭线,住进魅惹浦姆寨的竹楼。他并非只想猎奇,而是直接融入了当地的生活——喝着竹筒装的水酒,竹筒在手里传过一圈,陌生感就随酒气散了;挽起裤脚踩进泥地,跟着村民撒罂粟种、学犁田,连手上磨出的茧子都和佤族人一样了……没人敢轻易踏足的土地,他用半年时光把它摸了个透——这里流通着人民币,电从云南来,却守着最古老的族群规矩;人们说着带方言的汉话,却藏着外人不懂的生存智慧……
因为金三角的神秘,所以吸引读者,但是作者尽管在佤邦“三同”了半年之久还是遗漏了一些大烟种植、提炼的关键环节以飨读者。 这种艳丽的植物在东北并不神秘。五六月份,知青抗着锄头路过村东头的白俄魏大娘家时总要被她窗前的花花草草吸引,得知那叫罂粟。花朵复瓣硕大出类拔萃争奇斗艳,给平淡的生活增添了一抹亮色。 近距离地观察罂粟是在南北村道尽头的右首第一家,草屋又矮又破旧,里面住着一个"五保户”老光棍,这样的五保户在三百多人的生产队里有六七户。五保户姓丁,他在道旁的院子里种了一大片罂粟,夏季太阳当头时就在院子里顶着一顶破草帽躬身割胶。不像佤邦人上下割,老丁是围着果实割一圈。植株带刺毛,毫毛在阳光下闪着银光。云南有卖干果罗汉果般大,拿在手中一摇沙沙作响内有种子,5元一个,但是老丁的果实只有核桃大。白色的胶汁从伤口处溢出,老丁接了就到灶台上加工。没跟进去看,他的草舍龌龊败落摇摇欲坠。后来在他家10元买过四只母鸡,从此再也没光顾过。断断续续听到的消息是他经常头疼脑热缠着赤脚医生要止痛片。有个赤脚医生熬了一瓶烟膏,大返城时弄丢了。种罂粟的人家很少,和黄烟一样非常消耗地力。种过这两种植物,土壤贫瘠收获减少。 吸上瘾了是毒品,用对了是良药。有个同学在大庆工作,一天上吐下泻刚提上裤子又要蹲下了。老乡给了黄豆粒大小的一颗,冲水服了立竿见影,精神抖擞可以去上班了。也有知青在上海种在花盆里,但是无精打采花朵逊色。根据禁毒宣传布告,种几株观赏并不违法,不要草木皆兵谈虎色变,辜负了这一片绚丽。
太太太精彩了!还得是军事政治大毒枭啥的精彩啊[破涕为笑][破涕为笑][破涕为笑][捂脸] 缅北的根基是国民党93师,一切忽然就都合理了起来[破涕为笑]不论是贩毒还是后来“产业升级”成电诈,牵涉到泰国和塔利班,以及全说中文,联合执法过去给端了,啧~属于解放战争和冷战殃及缅甸了[捂脸]军事政治太好玩了,一通百通,全都连着,不能割裂地看待嘎腰子。缅甸怎么可能打得过国民党哦,天然的军阀割据种子。 作者作为日本人在佤邦体验生活,好家伙,这帮人只认识中国说中文,管日本叫水中国[旺柴] 1)国民党93师残军(1950年)溃败入缅 解放战争战败,国军残兵逃进缅北、金三角深山。缅甸政府军打不过,台湾不管补给,残军只能靠种鸦片、贩毒养军队。开创以毒养军、军阀割据的缅北根基。早期还得到美国CIA暗中扶持,用来做东南亚反共武装。 2)CIA 在老挝秘密贩毒(1960–1975 越战时期) 老美在老挝打秘战,扶持当地苗族武装。CIA 直接用航空飞机运输鸦片,赚军费、养雇佣兵,这一时期,整个东南亚鸦片贸易彻底规模化、国际化。金三角、老挝、缅北全部连成一片黑色毒品带。 3)缅共(缅甸共产党)进场收割地盘 打着红色意识形态旗号,一路打进缅北,占据果敢、佤邦、大片山区。一开始靠外部援助过日子,后期没钱养十几万大军,援助断供后,缅共彻底堕落,全面放开罂粟种植、贩毒敛财,鸦片当货币[破涕为笑]被作者戏称为原始共产主义,也是污名化整上了。 手下大佬:彭家声(果敢)、鲍有祥(佤邦)、各路地方武装,全是缅共体系出身 缅共 vs 坤沙:常年死对头 抢山头、抢毒路、抢关卡,一边打架,一边私底下互相倒卖毒品军火 4)巅峰霸主:坤沙 独立成王 早年跟着国民党残军混,学军事、学贩毒、学割据套路。国军残军陆续撤走完,缅共自顾不暇,坤沙趁机做大。巅峰垄断全球70%海洛因供应量,名副其实世界毒王。 1993年直接自建掸邦共和国,自立总统,国中之国。和缅共是竞争+敌对,互相抢生意,不是一伙人。 5)1989年 缅共彻底解体 缅共内部所有军区司令集体叛变造反。缅共一夜崩塌,直接分裂成今天缅北几大势力:佤邦、果敢、小勐拉、克钦、各大军阀z这些人分家之后,转头联合缅甸政府军围剿坤沙。 6)最终落幕:1996年 坤沙投降覆灭 腹背受敌:缅军+原缅共各路武装联手围剿。内部部下叛变,坤沙投降,掸邦共和国灭亡,金三角毒品霸权就此落幕。 7)阿富汗 塔利班 接盘全球毒品霸权 几乎就在坤沙倒台同一年(1996),塔利班掌权阿富汗。阿富汗(金新月)取代金三角,成为全世界90%鸦片产地。塔利班靠种植鸦片、收毒品税维持政权军费。坤沙倒台后,全球毒源才慢慢转移到塔利班手里。
这本书上架的当天,是我作为缅北佤邦联合军总司令鲍有祥私人秘书,初次到缅北工作的30周年纪念日。真是后浪出版和微信读书送的最好的礼物。 美国政府起诉鲍有祥为东南亚最大的贩毒武装首领的那年,我再次进入佤邦,却是以联合国毒品控制与犯罪预防办公室项目协调官员的身份。 我自己也在写书,作为拖延癌晚期患者,不知哪天完工。
#🍋说书# 作者高野秀行是日本著名的纪实作家、旅行作家。本书成书于上世纪90年代,写的是作者去探险金三角地区佤邦的一段经历。 这本书有意思的地方有几个点: 1.作者有点日本刘子超的意思,但比刘子超写的更个人化,更细致。作者在书中写了自己染上了大烟瘾的感受。 2.通过这本书可以对东亚的地缘政治有一些理解,不管是历史的拖累,还是现代文明的脚步,族群的亲密关系,让地处中泰缅三地边界的金三角与毒品,必然产生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3.drug free,能做到吗?这是摆在全世界政治家面前的难题。金三角的毒品减少了吗?有可能减少吗?20多年过去了,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否则,就没有近期泰国轰炸柬埔寨了。书中详细地描述了寨子里的人们是如何辛苦种植罂粟,又如何过着艰苦的生活。 4. 推荐阅读小说《边水往事》与观看同名电视剧。这里讲的是,在佤邦也好,掸邦也罢,不种鸦片的人,是怎么过日子的呢?
《法外之地,缅北:一名日本记者的观察笔记》 [日]高野秀行 第一章 缅甸的佤邦,鸦片的王国 ◆ 在这里,人民币是市面上流通的货币,一张张破旧且沾满污渍的纸币在人们手中流转,用于交易来自中国的商品。 ◆ 不过我心里明白,这些热情都是冲着赛保去的,并非因为我。 进入佤邦后,赛保的性格明显变得开朗起来。每次向他人介绍我时,他总会指着我打趣道:“这是新品种佤族。”说完便不再多言。 ◆ 为促成协议的达成,果敢、佤邦和小勐拉三大武装组织展现出高度的政治智慧:在与缅甸政府军爆发大规模冲突前,即主动暂停军事行动,构建起“对内与军政府签署和平协议,对外保持军事同盟”的双重安全机制。这种独特的政治格局,既实现了区域局势的阶段性缓和,也为各方在后续的政治博弈中保留了战略缓冲空间。 ◆ 17世纪,明清鼎革之际,政权更迭引发了剧烈的社会动荡。随着清军入主中原,明室残余势力为了避兵燹,一路南迁,辗转进入缅甸境内。1661年,清军大兵压境,缅甸王朝迫于压力,将流亡至此的南明永历帝送交清廷。而永历帝麾下的部分随从则幸免于难,获准在缅北的崇山峻岭间栖居下来。 ◆ 因为这段特殊的历史渊源,果敢民众普遍认为自己是明朝官兵的后裔。 ◆ 脱离缅共后重组的果敢武装力量,取名为缅甸民族民主同盟军(MNDAA),选择了与缅甸军政府合作。这一战略转向,在1990年的缅甸大选中显得尤为突出,他们一致支持昂山素季领导的全国民主联盟(NLD)。在缅甸国内的政治环境中,民族民主同盟军成为政府军体系内唯一一个获得高级军衔的地方武装组织。这一特殊政治地位的获得,标志着同盟军从偏远山区的反政府游击队,正式转型为纳入缅甸国家治理框架内的军事力量。 ◆ 这些年来,果敢毒品的贸易网络,向东延伸到中国,向西延伸到缅甸内地。这种非法经济的猖獗,得益于缅甸政府的贪腐官员与果敢权势阶层的利益勾连——后者通过前者的权力庇护,积累了巨额财富,并在曼德勒、东枝等城市大规模购置包括地产、购物中心、娱乐中心在内的产业,由此加剧了缅甸社会的贫富分化与阶层对立。 ◆ 佤联军总部隐匿于邦桑郊外的半山腰,一座戒备森严的院子把它与外界隔绝开来。这里的前身是缅甸共产党东北军区的总部,历史的厚重感与军事的肃然气息浑然交织在一起,让人小心谨慎,不敢越雷池半步。 ◆ 根据佤联军与军政府签订的停火协定,对方承诺的交通建设、电力供应、教育扶持、医疗卫生等援建项目,如今竟无一项兑现。“这些都得如实写出来!” ◆ 缅甸军政府与佤邦联合军共同签署的协议文本里,赫然藏着一枚致命的政治筹码:佤联军需协助政府军清剿坤沙武装,而缅军却在同一文本里释放出“大幅缩减边境军事部署”的信号。 ◆ 将萨尔温江以东2.7万平方公里土地划归佤邦,纳入高度自治的范围。这不仅是地图上的疆域勾勒,更是对缅甸联邦制度根基的直接叩问。 ◆ 它的运作模式大抵是,邮递员把当地民众寄往中国的信件送到中方勐阿邮局,返程时再捎回寄往邦桑的信件。独特的是,这里既没有专职的投递员,也没有设置信箱。唯一的工作人员,就是那位邮递员,同时又是门店管理员。带回的信件,他也仅仅是在邮局门口的黑板上,用中文写下收件人的姓名。剩下的事,就全凭居民自行领取。这暴露出佤邦还没有构建起自己独立而完善的邮政业的现状。 ◆ 在外交层面,除了与中国和缅甸保持着有限的往来,几乎与其他国家绝缘。 第四章 黄金乐园里种黄金 ◆ 中国边检非常严格,我们还是顺顺当当过了关,没出半点岔子。 ◆ 在他们的世界里,人类大致分为三类:说佤话的“自己人”,说汉话的“中国人”,剩下所有“说不清的”都被笼统地塞进“白种人”的箩筐。 ◆ 但二战早已结束,佤邦却仍然保持着这么大的征兵规模,暗示着似乎还有50年的战争,甚至更长。 ◆ 缅甸人则只有名字,没有姓氏。佤族有姓氏或许是受中国的影响。我们寨子里的姓氏有:鲍、依、拉、陈、沃、魏六种。其中,依即“李”姓,最多的是“鲍”姓。 ◆ 给部队供应大米是村民们一个很大的负担。一年中的半年,地里只能种罂粟,剩下的半年用来种粮食,山高缺水,收成非常低,供自家吃半年都不够,村民们只能自己花钱买中国大米供给部队。 ◆ 通过这次,我基本弄清楚了寨子里的劳动规则。一起劳动分四种情况:一是亲戚之间互帮互助;二是地块邻近的几家互助;三是好友之间互助;四是劳力偿还——你借了东西还不出钱来,或者今天我帮了你,明天你来帮我。到收成时,全村一起出动,那时就没分这么清楚了。 ◆ 佤邦联合党和佤联军并没有以现金的形式征收鸦片税,而是直接征收鸦片。 ◆ 佤邦的税收是个人直接上缴鸦片,而非现金。部队由此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大量鸦片,系统性地控制海洛因的生产和贸易,利润比直接贩卖鸦片呈几何倍数增长。这不是任何个体可以完成的。由此可以推断,许多佤联军的领导在私人层面都参与了海洛因生意,但最大的生产者和销售者是以佤联军的整体面目出现的,所获得的巨额利润则用于购买武器和其他军备。 ◆ 一种是寨子之间械斗,猎了对方村民的头带回自己的寨子作为战利品,被猎头的那一方肯定会在恰当的时机以同样的方式报复,循环反复;另一种和宗教祭祀有关,像是年初撒新种时,传统习俗需要用人头献祭,任何人的头都可以,这种时候他们会伏击邻村的人,把头猎回来用作祭祀。当然,任何单独行走的佤族人也会成为目标。 ◆ 由于外部环境如此,这个无形的藩篱就像一个壳包裹住每个人,称其为监狱有点夸张,但整个佤邦本身就像是一个孤岛,每个寨子又是小一号的孤岛,居住在里面的村民生老病死在一个个孤岛里,无声无息。 ◆ 大多数小贩都是中国人,从不同的地方汇集过来。 ◆ 在一个特殊的集日,我目睹了一次鸦片交易。一个中年军人,戴着佤联军的军帽,军装外面还套着一件精美的夹克衫,肩上挎着一支美制M-16。他坐在一个商店门口的椅子上,看着眼前的几个人用四颗子弹在给一坨鸦片称重。他的脚边还散乱地堆放着几坨鸦片、一支枪还有三四捆百元人民币大钞——“金三角”当之无愧的三巨头。 第六章 白色的罂粟,绿色的军装 ◆ 佤邦不愿自己的百姓消耗鸦片这个唯一可以获得外汇的宝贵资源,也不愿鸦片毁了自己的军队。 ◆ 佤邦社会传统上是允许一夫多妻的,但普通村民根本负担不起,基本是一夫一妻。只有部队领导、政府官员、鸦片商人有经济能力娶几个。我见过的只有村长另娶。 ◆ 佤邦处于亚热带雨林气候带,3月到5月是炎热干燥的旱季;雨季从6月的倾盆大雨开始,一直要持续到10月;11月到次年2月是阴冷的冬季。佤邦地处高山地带,旱季没有泰国和缅甸内陆那般酷热,但冬季近乎冰冻,因此旱季和冬季温差非常大。 ◆ 收大烟的意思是收取凝固在罂粟果表面的浆液,和割浆是不同的步骤。 ◆ 我原以为鸦片对村民来说是当钱使的,村里人告诉我是“唯一的钱”,只是不是现金。劳动报酬、买东西等等都用鸦片支付。 ◆ 后来我才搞清楚,2月到4月的收烟季,市场上充斥着鸦片,价格很低。5月到6月一般涨到80—90元,8月到10月价格继续攀升,能到100元一两。有一次听说一拽鸦片(3.5磅,约1.65公斤)卖3000到5000元。 ◆ 最主要的原因是,没有军队许可,禁止海洛因交易。海洛因提取自鸦片的主要物质吗啡,技术上没有难点,却极大地提高了鸦片的价值。整个过程由佤联军严格控制,村民们对此一无所知。他们可能知道鸦片能制成海洛因,价格也很高,但他们被禁止参与其中的任何环节。 ◆ 孟速是缅甸红宝石的主产地,佤邦第三次得到缅甸政府的批文在那里开采宝石,但领导不得参与其中。 ◆ 只有少数人知道掸邦不仅是世界最大的鸦片产地,也是世界上最大的红宝石和蓝宝石产地。 缅甸有两个主要矿场,一个是掸邦以西的抹谷,由缅甸政府直接管理。本来,抹谷的地理位置处于缅甸和掸邦之间笔直的界线上的掸邦境内,缅甸政府为了管辖抹谷宝石场重新勘划了界线,把它划归缅甸政府管辖的范围内。 ◆ 独立团在佤联军的体系内也是一个神秘的实体,不是说它是一支“独立的军队”,但“财政上是一个独立的系统”。财政独立就意味着行动自由,不受佤邦中央管辖,但行政上隶属于佤邦中央。 据说,独立团的总部在昆马区,由佤联军总司令达邦直接领导,主要从事海洛因贸易。 第七章 最后留下的谜团 ◆ 据报道,美国政府把佤联军总司令鲍有祥、副总司令李自如,以及佤联军南部军区司令魏学刚列为当今世界海洛因贸易三巨头。 ◆ 美国政府以垄断性的走私贩卖可卡因和海洛因起诉了佤邦领导人。之前的十多年间,美国都聚焦在坤沙身上,他一投降缅甸政府,美国立刻把目光转向佤邦。 ◆ 坤沙是著名的“毒品大王”,盘踞金三角数十年。而佤联军甚少有人知晓,除非是对缅甸事务特别熟悉的专家才知晓它的存在。坤沙完全遮蔽了佤联军,现在他的退出使得佤联军突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三个最高领导人现在成了国际排名前三的海洛因毒枭。新的毒品君主鲍有祥浮出水面。 ◆ 首先,每户的鸦片产量是多少?尽管各家各户不尽相同,但平均产量不超过1拽,每个人都说“没一拽”,顶多2斤(约0.6拽)。 ◆ 根据缅甸共产党的记录,大约是250,000人,达邦说是500,000人,因为缅共的资料太老了。综合这两个数据,我估计大概的总人口是350,000人。你可能认为这种推测不靠谱,但我的推测与稍后得知的数据相差无几。 后记 ◆ 种植罂粟是他们的主要生计,但并非自发的。生产生活的中心都围绕着它,不像在城市里,人们用钢制产品或其他工业产品。这里的鸦片成瘾者和酒精成瘾者一样多。佤联军的强大以及政府官员的贪腐造成巨大的贫富差距,是严重的社会问题,但不足以和夹在中、缅两国间的“邦”的尴尬地位相提并论。 ◆ 佤邦是一个邦,不是一个国家,仅是缅甸的行政邦掸邦的一部分——过去在行政上的一个地区,直到现在却仍以一个国家的体系在独立运行。 第二章 摸索着去边境 ◆ 在邦桑时,人民币“元”是流通货币。 ◆ 事实上,这几个词的意思是“大儿子是佤族,二儿子是汉族,三儿子是掸族”,按照佤族历史,全世界的人都是按这个顺序生的。 ◆ 佤族属孟-高棉语族,来自南亚,先祖散居在印度、中国、缅甸等地,基本的面部特征包括:肤色黝黑,眼睛闪亮,鼻子扁平。 ◆ “太郎”是长子,“次郎”是次子,“三郎”是第三子,依次排下去,在这些称谓前加上姓就可以了。 ◆ “1拽鸦片多少钱?”我问。 他们互相看看,异口同声地回答:“有时候是300块(人民币元),有时候是500块。”我不懂这个价格是贵还是便宜,但又不好再问下去,只得说:“就这价格?”然后就算了。 ◆ 缅甸独立后的历史也是各少数民族的反叛史。少数民族游击队在缅甸政府控制下的全国各地不断起义。刚独立那会儿,政府还有些力不从心,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后,各地的反叛力量已不足以威胁缅甸军政府的政权。无论各地的少数民族游击队怎么努力,顶多在各自管辖的山区建立总部,却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颠覆缅甸政府。 ◆ 佤族地区自古就一直存在着地方土司的割据势力,国民党残军势力进入佤邦后,双方争端频发。但是,土司武装没有办法抵抗全副武装的国民党残军,尽管是残军,也是正规军,在土司武装面前具有压倒性的军事优势。土司武装在两三年内全部被打散,有的归顺了,有的逃亡出去了。于是,国民党的部队残留于此地,控制了当地的鸦片种植、生产和贸易。在那之前,当地人不懂汉话,国民党军入侵后,当地人才开始与中国人打交道,时间久了开始学汉话。之后,汉话在整个佤邦慢慢普及起来。 ◆ 1970年,缅甸军政府调整了与苏联的外交政策,转而与近邻中国搞好关系。自此,中国正式停止了对缅共的援助。 ◆ 缅共随即面临筹措战争资金日益困难的局面,只能重拾缅北辖区内的罂粟种植,在佤邦、果敢和小勐拉地区大力推广。鸦片贸易代表的是挣快钱的机会,财源随即滚滚而来。 ◆ 有些情感无需翻译,人类对婚嫁的热忱天生相通,也是全人类都懂的环球语言。 第三章 鸦片和佤族 ◆ 人类自从认识鸦片的威力后,政策的铁律早已经给这种植物戴上了枷锁:从安第斯山脉到横断山区,任何未经许可的种植都是对律法的挑战,没有任何一个文明社会任由它自由地生长。但是,比人类社会对它制定的政策更管用的是,罂粟生物特性的本质束缚——罂粟开花结果后,如果放任不管的话,果实只会渐渐地枯萎,而不会自行爆裂开来,果实里白色的汁液自然也不会自动流出,必须由人工割开果实,收取浆液。 ◆ 有趣的是,另外两种含有神经兴奋剂的植物——烟草(Nicotiana tabacum L.)和古柯(Erythroxylon coca Lam.),迄今为止,也没有野生物种被发现。它们的野生基因仿佛被某个文明之手刻意擦除了:古柯的野生近缘种,只能在实验室基因库里见到,而烟草的野生祖先早就在人类的炊烟里焚成了灰烬。 ◆ 一些类似鸦片的东西在医学信息中被定义为:止疼药、头痛粉、儿童止哭药等等。总之,在人类历史的记录中,鸦片最早是以药物的形象出现的。稍后,鸦片的历史即与人类的历史交织在了一起。 ◆ 亚里士多德(前384年—前322年)在《动物志》中观察到:“服用罂粟膏的奴隶,伤口愈合更快,但也更易怠惰。” ◆ 鸦片在古希腊的应用非常广泛,古希腊人把罂粟的汁液提取物称为“鸦片”。阿拉伯人称其为“阿非因”。中国人则叫“阿福庸”“福寿膏”“阿片”“鸦片”以及“阿很”。日本也是叫“阿很”。 ◆ “鸦片”第一次以清楚的名称记录在案,是明朝(14世纪至17世纪)李时珍(1518年—1593年)在《本草纲目》里介绍:“我以前从没见过关于鸦片的任何记录,近来却看到一些人在使用它。” 第五章 把鸦片制成吗啡的计划 ◆ 勐冒是佤邦第二大的城镇,也叫作“新地方”。 ◆ 勐冒是佤邦最老的城镇,直到1960年还是其境内唯一一个称得上“镇”的地方。 19世纪,英国人占领缅甸(成为英属印度的一个省)。其时,没有路通达佤邦,加之外界普遍流传着佤族是猎头的野蛮民族,英国官员把考察佤邦地区视为探险。因此,大英帝国对佤邦没有实质性的管控,在勐冒也没有建立殖民地管理体系。 受周边掸族和缅族的影响,大多数勐冒居民为佛教徒。 在东南亚这片非伊斯兰教非基督教占主导地位的土地上,佛教徒即文明人。掸族把勐冒的佤族佛教徒称为“拉”,以区别于其他仍在猎头的非佛教佤族。英国人称这些“拉”为“温顺的佤族”,称那些非佛教佤族为“野蛮的佤族”,仿佛他们是和狮子、老虎一样的野兽。 ◆ 缅甸的学校里普遍要求学缅语,禁止教授少数民族语言。除了持续与缅军发生战争的地区外,很多少数民族的缅语都很流利。佤邦是唯一的例外,其境内几乎所有民族都不懂缅语。 ◆ 当我第一次听到他们说缅语就意识到,佤邦自身就是一个堡垒般的存在,与缅甸的主体文化几乎完全分离,只是地理位置偶然地坐落在了缅甸而已。佤邦的所有人都把由佤邦联合党以及联合军建立起来的政权称为“我们国家”,给我造成佤邦是一个独立国家的印象。 ◆ 缅甸地图在我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钦族是钦邦的主要民族,位于缅甸西部,与印度接壤。 ◆ 一切问题的中心源自这个国家被称为“缅甸”开始。在英属印度独立前,“缅甸”这个称谓是不存在的。当印度东部从英国殖民地中分离出来,并完全独立时,这片土地始被称为“缅甸”,生活其上的人被叫作“缅甸人”。 ◆ 然而,缅甸并不是一个没有真正身份的少数民族杂居的地域。早在11世纪中叶,蒲甘王朝就控制着伊洛瓦底江流域肥沃的平原,直到1885年被英国打败,屈服于英国的统治。那是当代缅甸的雏形。自从被英国殖民开始,缅甸人在每个领域都留下了自己的印记,证明自己的民族特性。反过来,这些特性却在独立时成为大问题。 ◆ 整个古代王朝时期,少数民族各居其地,由当地头人管辖。虽然国王对各地头人有一定影响,但并未实质性地统治这些地区,也就是说,各地实际上是相对独立的。掸邦——涵盖佤邦,共有三十三个大小头人,在向蒲甘王朝表示效忠的同时,也向中国清朝表示效忠。为了保护既得利益,他们尽力不得罪两边的政府。结果就是,他们既不受蒲甘王朝直接统治,也不受清朝统治。即便在部分军事冲突中他们被打败过,也没有被征服或被彻底收复。直到现在,生活在掸邦的人去缅甸内陆,譬如曼德勒,他们通常说:“我下去缅甸。” ◆ 缅甸把少数民族聚居地称为邦,共有七个,分别是:掸邦、克钦邦、克伦邦、阿拉干邦、钦邦、克耶邦和孟邦。每个邦都是以当地主体民族命名。七个邦里还居住着诸多其他民族。 缅甸的少数民族若按语系划分,共有三大族群,分别是:藏缅语族、泰语族和孟-高棉语族。各语系下的民族很难细分,缅甸政府公布的少数民族有135个,未经人类学家认证,也仅是个参考,但这个资料已经足够惊人。 ◆ 是掸邦这个面积最大的邦,人口约450万,占缅甸总人口的8%到9%,其中60%是掸族,其余40%的人口,包含居住在城市的缅族以及居住在山区的克伦族、克钦族、布朗族、佤族、拉祜族、果敢族、阿卡族、勃欧族、恩族、泰垒族、因达族等等——这些都是我直接接触过的少数民族。 ◆ 佤邦,是掸邦辖下的一个次级邦,90%的人口是佤族,其境内还居住着掸族、拉祜族、布朗族等民族,他们的人口相对于佤族来说比较少,就像套盒一个比一个小。 ◆ 掸邦所有的居民,不仅是掸族,都渴望从缅甸分离出来获得独立。人口最多的掸族中90%都有这个愿望,即便有少部分人口头上说“反对独立”,身体却很诚实。但缅甸军政府公然藐视《彬龙协议》,用强硬手段维持着缅甸联邦的存在。 ◆ 人们认识问题的时候,都是从紧要问题中的首要问题开始的,这无可厚非。 ◆ 我相信,采取任何措施前,缅甸军政府把使用武力视作解决所有问题的唯一法宝——这一问题必须得到优先解决。把权力移交给昂山素季才能实现民主,是一切问题解决的前提。 ◆ 尼布勒说,坤沙于1月8日向缅甸政府军敞开了他的总部所在地贺蒙的大门,表示无条件投降。消息肯定真实,因为是中国国家广播电台播的,不是缅甸的电台。 坤沙向缅甸政府军投降,与佤邦的战斗也随之结束。佤邦不仅赢得了战争,也赢得了坤沙蒙泰军所占据的缅泰边境地区的控制权和鸦片贩运通道。尼布勒和在座的所有人对此洋洋得意。 ◆ 缅甸政府军之外,坤沙的蒙泰军和佤邦的佤联军是缅甸最大的两支少数民族武装。蒙泰军消失后,佤联军一家独大,萨尔温江以东的掸邦地区将全部落入佤邦之手,鸦片贸易也将被佤邦垄断。 ◆ 多数民族和少数民族共居一个国家,多数压迫少数是常见的事,缅甸也不例外,我个人则和缅族、少数民族都相处融洽。 ◆ 他们的想法是在退出鸦片贸易的同时能保留军队,能保持与鸦片贸易同等的赚钱能力,即以牺牲鸦片生意为代价,从美国、日本等发达国家赚回同样多的钱。像历史上曾发生过的那些事例一样,匪徒要求从当局获得有保障的收入和社会地位,以放弃非法的生存方式。 为了接近这个目标,所要采取的行动就是尽快解决鸦片问题。因此,我提出鸦片制吗啡这个从没有人提出过的建议。 “要立刻禁止和减少鸦片产量是不现实的,挣钱还得靠鸦片。把鸦片制成海洛因进行走私是非法的,会遭到严厉打击。但是把鸦片制成吗啡作为药物出口是合法的。如此,佤邦既能摘掉‘毒品军阀’的帽子,又能挣钱,村民也能维持生计。” ◆ 佤邦的村民严重依赖鸦片收入维持生计,说是他们唯一的收入来源也毫不夸张。 附言 当前形势的更新 ◆ 泰国政府由于族群关系,自然站在掸邦军一方。泰国国防军驻守在泰缅边境,对缅甸军政府和佤联军施加了强大军事压力。佤联军与掸邦军之间的军事冲突演变成泰国和缅甸两个百年宿敌之间的国家军事对峙。目前,两国之间虽然还没有正式地爆发军事冲突,但关系依然紧张。 ◆ 近来,佤联军和阿富汗的毒品走私犯罪团伙已经被置于国际社会的密切关注下。阿富汗境内有世界上另一个巨大的鸦片/海洛因生产基地,称为金新月。去年,几乎控制着全国鸦片贸易的塔利班宣布全面禁止鸦片生产,一旦成功,只会增加由佤联军控制的金三角的毒品产量。随着美军加强反恐力度,美国政府正迫切地消除用于资助塔利班政权的非法鸦片贸易的源头 -- 来自微信读书
作为一个在佤邦生活了 11 年的中国人,对佤邦的评价复杂且多维,很难用一句话概括。他即是一个在缅甸拥有高度自治权的“国中之国”,也因其与中国紧密的经济、文化联系,被 形象的称为“小中国”。佤邦的经济具有典型的资源输出特性,在长达 20 年的禁毒转型中,中国的替代种植帮助起来关键性作用,佤邦通过边贸出口到中国的锡矿、铅锌矿、橡胶、稀土、甘蔗,占了佤邦财政收入的主要部分。
竟然感觉如同读完一本文化人类学的田野调查。出乎意料的好看。作者的字里行间渗透出饱含人文精神的“不羁”,自由的灵魂熠熠生辉。这本书如果放在现在出版,作者估计很快就会被调查了。居然把接触(甚至亲自尝试)大麻的经历就这么写了出来…..太勇敢了。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但真正的未知往往藏在地图的留白处。他放下猎奇的镜头,用半年时间与佤族人同饮同耕,在人民币与古老规矩的碰撞中,看见了生存的另一种可能。所谓法外之地,不过是用自己的规则对抗世界的遗忘。那些外人眼中的混乱,其实是当地人用血与汗写成的生存史诗。真正的理解,从来不是站在岸上指指点点,而是跳进水里,感受水流的方向。
现在提到缅甸,脑子里都是各种电诈园区,对于毒品罂粟的印象渐渐淡了,更多的是小破站的up主们勇闯缅甸探访的视频画面:经历中国打击后残破无人的园区、经常限电的村镇、脸上摸着粉末的缅甸人民… 作者经历的90年代缅甸让人不敢想象,各方武装势力的对峙,对百姓的压榨,还有那一拽一拽的鸦片,离我们现在的生活是多么遥远,却是百姓长期面对的日常。作者在寨子里和村民共同生活的时光,让人感慨,底层人民在这样的环境下,依旧能活得如此朴实真诚,没有隔夜仇,互帮互助,对一个外国人也能这么真挚。 这段经历不仅是作者此生珍贵的回忆,也让世界看到那个时期真实的缅甸,也扭转了我对缅甸寨子的印象。我对寨子的印象源于影视作品,寨里的人个个凶悍残暴,小孩子都能变抽鸦片变拿着冲锋枪随意射杀他人,感觉缅甸人民就是为了杀戮而生。在作者笔下,我看到了更接近真实的缅甸人民,也可能作者没有写真正的毒枭是什么样子,但我能看到在动荡的环境下生活,是多么不易,同样的90年代,我所在的社会,和他们所在的社会,完全两个样子。
这本书类似于人类学和政治评论的杂糅,属于两方面都没有过度深入,但是因为第一手资料提供了比较新鲜的实地资料而已。 这本书因为三观和政治立场很难评(作者把很多复杂的东西简化了),所以我觉得我就跳过这部分了,毕竟你要把这本书当成本游记也行,作者也不是想搞什么革命什么运动,他就是一个单纯地想体验种罂粟的日本男孩子,他能有什么错? 本书的背景(从书里)是缅共已经退出了缅甸和佤邦(当然缅共也很难评就是了),留下的全力真空养肥了大大小小的军阀。处于自己的经济保障需求和佤邦所在地恶劣的自然环境,军阀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来钱最快的法子,也就是卖鸦片。 作者就是想知道贫穷的佤邦农民如何挣钱,又如何成为种大烟的行家里手的,于是找机会搭上了佤邦政府的线,找了个偏远村庄开始了自己融入当地村民生活之路。 佤邦处在一种诡异的原始社会下,封建社会和共产社会的混合体,对现在的种种陋习(包括猎头)都多少有点保留,对疾病毫无知识,到那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