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物》杂志 林松果
当一个创造宇宙的大脑开始遗忘世界,会是什么模样? 科幻作家韩松确诊“老年痴呆”后,用微博记录下记忆如雪片般剥落的日常——曾经的地铁通勤化作迷失的迷宫,敲击键盘的手指逐渐笨拙,就连最熟悉的同事名字也从脑海中悄然蒸发。 这是一场发生在头脑内部的寂静崩塌。当一位以想象力构建未来图景的书写者,不得不直面自身认知的缓慢消逝,他选择以近乎残忍的诚实,写下每个失序、狼狈却依然努力辨认世界的瞬间。 在衰退与抵抗之间,文字成为他最后的锚点。
摘录当一个创造宇宙的大脑开始遗忘世界,会是什么模样? 科幻作家韩松确诊“老年痴呆”后,用微博记录下记忆如雪片般剥落的日常——曾经的地铁通勤化作迷失的迷宫,敲击键盘的手指逐渐笨拙,就连最熟悉的同事名字也从脑海中悄然蒸发。 这是一场发生在头脑内部的寂静崩塌。当一位以想象力构建未来图景的书写者,不得不直面自身认知的缓慢消逝,他选择以近乎残忍的诚实,写下每个失序、狼狈却依然努力辨认世界的瞬间。 在衰退与抵抗之间,文字成为他最后的锚点。
有段时间一直关注韩松老师的微博,诧异于他毫不掩饰地袒露自己失智后的生活,不过慢慢地,也会被他生活中的乌龙逗笑。 为什么我们都追求人生的巅峰,却不能接受人生的低谷呢?当我看到街上的老人,我会想象他们年轻时的样子,是不是比现在的我们更意气风发,对未来充满了期待?相比于上一代人,我们这代人似乎被迫吃上了时代的黑利,又面临着一个更加不确定的未来,未来不由我们选择和创造。那么,如果没有创造巅峰的奇迹,我们是否也能接受平庸,接受疾病和痛苦,接受挫败和失落呢? 我想,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问题和解法,但最低纲领永远没变,就是韩松老师的logo“我们的目的就是要活下去”,活着本身就是意义。
一颗曾畅游星际的大脑,开始在自己的迷宫里走失。 想象一下:构建未来蓝图的工具——记忆、逻辑、语言——正从内部缓慢溶解。曾经熟悉的地铁路线,变成令人心慌的拓扑谜题。最亲近的姓名,化作舌尖上抓不住的音节。这不是隐喻,而是一位科幻作家正经历的、冰冷而具体的现实。 他以书写对抗消逝。当词语开始叛逃,他仍固执地捕捉每一次“短路”——那种“话在嘴边”的空白,那种熟悉的街道忽然陌生的悚然。这些记录,不是文学,是意识在坍塌边缘的求生信号。它让人想起《潜水钟与蝴蝶》,那种被禁锢的灵魂,用仅剩的眼睑眨动写下的诗篇。 这是最残酷的宇宙坍缩:从浩瀚的想象,坍缩到一杯水该放在哪里的困惑。然而,在衰退的必然中,这种记录本身,成了最悲壮的抵抗。他不仅是在记录遗忘,更是在遗忘的洪流中,打下一根名为“存在”的界桩。 📖《潜水钟与蝴蝶》 📖《我想念我自己》 📖《当呼吸化为空气》 📖《活下去的理由》 📖《疾病的隐喻》 📖《错把妻子当帽子》 📖《阿尔茨海默先生》
之前在微博上看韩老师读红楼梦,说自己一天就读了四页,再也无法读下去。当时以为韩老师是得了新冠后的脑雾,没想到是更严重的阿兹海默。本来以为脑雾总是能逐渐康复的,还能调侃几句,现在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希望真的科技进步,能有治愈或减缓的希望。 我小时候最喜欢的杂志就是《科幻世界》,沉迷到每期必买。《三体》就是这么攒着一点一点读完的。看了这么多年书,国内印象最深的作家就是刘慈欣老师和韩老师,还有何夕老师的《六道轮回》。 刘老师和韩老师都是高产且质量风格稳定统一的作家,而且几乎在很多时候走在了其他人的前面。我对地铁和飞机最开始的想象就来自于韩老师的地下铁和飞机。因为核战,人类钻入地下,依托地下铁黑暗的隧道建立起聚落苟延残喘,还要与鼠人争夺资源。因为资源匮乏,人类坐上巨型飞机,被发射入同温层进行永远的巡航,出生死亡教育恋爱都固定在座位上小小的一方空间,机舱的座位分配就如等级制度一样严密。 我不能说我喜欢韩老师阴暗压抑的风格,但他的故事一直都是我记得最清的。之前只是以为是90年代文艺界的传统河殇罢了,现在想来肯定有他除了做国内新闻接触到更多阴暗面,以及本身就多病导致心思悲观敏感的原因。写作是一个发泄感情的渠道,也是一个叩问内心的渠道,文字如何,终究也只是代表了人极少的一面。我以他的文字来胡乱揣测他的为人也太过偏激和傲慢了。 地下铁和飞机的主人公同样试图在永恒的阴暗中寻找一个出口,前者历经艰险终于来到了地面,后者找到了维修舱穿好降落伞纵身一跃。像《羊毛战记》般,末日世界只是统治者的谎言,明明隧道外/舱外就是如此的光明世界,但他们又如何呢?只是一个异类,被永远地放逐排斥,还是被发现被救援从此就是生活处处美好鲜花着锦。两个故事都在此处戛然而止,韩老师在黑暗里摸索, 即使找到了光明,也觉得是少数人的特权,写下这些的时候心中自有惶惶然。现在一场大病,又是一段漫长黑暗,只能独自摸索的旅程,但韩老师手下的角色即使再悲观,也是一定要去抗争要去探索的。希望韩老师最后也能见到光明,在所有的不幸从潘多拉的盒中飞走后,盒中剩下的还有希望。
夜里在微信读书读到一篇《当一个科幻小说家患上「老年痴呆」》,主人公竟是我喜欢的科幻作家韩松。结合文章内容,找到他微博,再顺着他的微博翻到文章中提到的2022年算命那条,如同沿着命运的绳结往回追溯,只觉既难过又惊骇。 他曾以思想构筑过无数诡谲幽深的宇宙,洞见过未来与荒诞,如今却要“眼睁睁”看着记忆一点点消散、意识渐渐混沌,连作为人的自我与主体性都在被悄然蚕食。真是令人沮丧啊!再磅礴瑰丽的想象力,在疾病面前,终究还是这样无力吗?
这本书说的是韩松,被列为科幻“四大天王”之一的当代中国科幻作家。除此之外,他还曾是记者和新华社的干部。一个曾经“倚马可待、运笔如飞”、“大脑始终在以异于常人的勤奋程度,熊熊燃烧”的人,却在59岁时罹患“失智症”。读来令人感慨。 文章最后说,“剩下的光阴,他希望在相对健康的状态里,坚持表达、坚持抵抗,更久更久一些。只要还能书写,生命的火光就不会完全熄灭。在写微博时,他总会配上自己拍的照片,每张照片左下角都有水印,水印是同一句话,「我们的目的就是活下去」”。
曾构筑无数科幻宇宙的头脑,被病症一点点蚕食记忆。韩松坦诚记录记忆消散的狼狈时刻,想象力败给遗忘,文字却化作最后的依靠,平静又戳心,满是无力却倔强的温柔。
《当一个科幻小说家患上「老年痴呆」(轻纪实)》 《人物》杂志 林松果 摘录一点笔记,关注了跟这位科幻作家的心理状态有关的部分。 宿命 ◆ 正是疾病和死亡,在童年时塑造了韩松的价值观,让他看待世界的目光,没那么正确和积极,而是有悲观和怀疑。他说,人是一件暂存于世间的行李,「人的内核似乎童年时就定了……后来生活修改的是一些表象性格,内核没法修。」 ◆ 「你读他的小说,里头一个人要到一个地方去,你期待发生很精彩的事情,但结果很奇怪,和期待完全不一样,你又觉得有味道。就像一个梦境,是偏灰暗的,甚至是噩梦,但它又有神秘的、怪诞的吸引力。」 ◆ 经常生病的人,能看到死亡和生命另一面的阴影,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和世界打交道的方式,和健康人是不太一样的。」 ◆ 韩松自己也说过,病人眼中的世界是不一样的,而他在生病中感受到的,只是对现实的惘惑,以及无能为力。「我对附着在自己血肉之躯上的这条生命感到奇怪。我就是用它来观察和体验世界的。但它靠得住吗?它不请自来,常常难以卸载,却又可以轻易卸载。」 共存 ◆ 有读者说,这些作品的母题始终未变,那就是恐惧,对爱、死亡、时间、失控和循环的恐惧。 ◆ 他仍觉得生命有意义,「生命的意义,就是你在身体好的时候,尽量去感受、体验、吃喝玩乐,去创造。每个人都很独特,但你要把你最独特的东西表达出来,让自己看到,也和大家分享。它会证明你是一个生命,你就会自然地产生回报感和满足感。可能生命的设计就是如此——就像一台计算机,你以最大的功率、以设计的极限去使用它。」 -- 来自微信读书
“老年痴呆”,我之前一直以为只有年纪大了,自然生长规律才会病发有“痴呆”病症,其实不然。任何年龄只要脑神经受损,认知能力就会有障碍。当然能够像科幻作家韩松老师那样,有勇气早确认、早药物控制,学习新技能,来帮助开发新的脑突触,延缓脑神经退化速度就是很好的应对方式。
这个故事也令我感到挺意外。 原来一个人哪怕努力地工作,但如果长时间重复同样的工作,也有可能患老年痴呆症。去学习不同学科类的知识,非常有意义。 老年痴呆似乎是命运的一种必然,所以一定要在年轻的时候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哪怕这件事没有那么起眼,没有那么辉煌,但只要是你喜欢的,它就有意义。 那些看得见的光鲜亮丽,不一定是属于每个人的。但属于自己选择所带来的快乐,就是属于你自己的。 为自己的选择,爱过、痛过。有一天当你老了,大小便失禁、颤颤巍巍的时候,回想起那些曾经因为自己的选择而获得的快乐,你可能才能够心甘情愿地面对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