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龚志
本书解读了电影《少年Pi的奇幻漂流》,讲述印度少年皮辛・帕特尔遭遇海难后,与孟加拉虎理查德・帕克在救生艇上共度227天的奇幻漂流。影片构建双重叙事,动物故事背后暗藏人性真相,探讨信仰、生存与故事本质,成为融合技术与哲学的影像杰作。
这本“电影《少年Pi的奇幻漂流》深度解读“,还有几个可以补充的地方: 一、影迷解读出的第三个故事 关于第三个更残酷、更绝望的故事,这本书中没有写。看完这第三个故事的解读,再看原著小说的献词:“献给我的父母和兄弟”,不寒而栗。 网上有脑洞大开的影迷,看完电影,解读出第三个少年Pi无论如何说不出口的故事——小船上的杀戮,竟是少年Pi自己一家人的故事:父亲和哥哥,对应斑马(断腿的水手)和鬣狗(法国厨子)。这第三个故事的详解,还有几个不同版本,可以自己去网上搜索,这里就不详述了。这第三个故事,并不是空穴来风,从电影细节看,还真像这么回事。 俄国作家安东·契诃夫的著名叙事原则,“契诃夫之枪”(Chekhov's Gun)说:故事中出现的每一个元素都必须对剧情有用,不能做无用功。如果剧作家在第一幕的墙上挂了一把枪,那么在后面的剧情里这把枪就必须发射;如果它根本不会开火,就不应该把它挂在那里。 相比第二个全都是人的故事,更难以接受这个一家人的故事。除了佩服作者、导演和影迷的脑洞之外,也感到深受打击。就像书中说的:“我身上没有一处受伤,但我从没有经受过如此剧烈的痛苦,我的神经从没有被如此撕扯过,我的心从来没有如此疼痛过。”如果说第二个全都是人的故事,述说了这个世界和人性的血腥与残酷,那么一家人的故事就把矛头指向人性的更深处,把最亲密的人类情感——亲情、友情、爱情全都撕碎了。简言之,第二个故事还可以把大部分罪责推脱给“坏人”,第三个故事就直指人心,使少年Pi无可推诿。 二、面对女友,少年Pi更加无地自容。 电影中,女友角色的添加是编剧和导演的神来之笔。Pi 说:我不记得我们(他和女友)是怎样道别的。最后面对调查员的询问是否要回印度,Pi说:“不。那儿没有我的任何东西了,只有伤心的回忆。”事实上,女友舍弃了原生家庭,牺牲了自己原有的一切,追随爱情和男主角。最终却像小老鼠那样,被老虎吞吃了。没有女友,Pi之前的杀人还勉强可以说是激情杀人。而面对最后杀害女友的行为,少年Pi无可辩驳。求生的渴望,迫使他压制感情、违背信仰,甚至打破自己曾经坚守的伦理道德。 后来Pi 给儿子取了他哥哥的名字,给女儿取了近似女友的名字——两个被他亲手杀害的人的名字。或许,他在心底深处,期盼他的亲人、他的信仰与道德都能重生吧。 三、野兽和神灵的博弈 原著中,少年Pi在漂流之前,有大段描述:讲述了他对各种信仰和科学的认识,有对动物学知识的学习,还有各种心理活动的描写。这些电影无法用画面一一呈现,但并非多余。在后面的挣扎求生中,他的各种认知起到了作用,也使他的思想处于拉扯和争斗中。无论有没有看过电影,都推荐读一读原著《少年Pi的奇幻漂流》。 亚里斯多德说:“离群索居者,不是野兽,便是神灵。”在漂流的过程里,Pi独自一人,在内心的野兽和神灵的搏斗中挣扎求生。 四、什么都信,等于什么都不信 少年Pi有那么多信仰。其实,他并不是真正全都相信。因为不同信仰之间有矛盾和冲突。如果说他相信,那么他也只是选择在某个时刻相信某种信仰中的某一部分,而且都是拿来作为支撑和辩解自己行为的工具。他的信,并非真正的信仰,而是“急来抱佛脚”。 五、喜欢与相信,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原著中对少年Pi的评价是:“非常瘦,非常固执,非常聪明”。 结束漂流之后,面对调查人员,Pi说:“在两个故事里船都沉了,我的家人都死了,而我在忍受痛苦折磨。”然后,他反问:“既然在你们看来这两个故事没有什么事实上的不同,而你们又无法证实这个问题,你们更喜欢哪一个故事?”实际上,Pi在偷换概念:他用“喜欢”替换了“相信”。 喜欢,更多偏重情感。Pi引导调查员选择一个情感上更容易接受、更有利于自己的故事。 而能被相信的,才是真相。“信以为真”,就是认为是真实的,才相信。 有人说,我不喜欢,所以不相信。这样的因果关系不成立。有许多真实的事情都不讨喜,但正因为是真实的,所以我们不得不相信。 认为是真实可信的,并且相信能够引领自己,使自己变得更高尚、更美好,值得仰视的,才是信仰。 但愿心有猛虎,细嗅蔷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