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艾闯
本书解读了经典电影《霸王别姬》,以京剧名角程蝶衣、段小楼的一生,串联起半个世纪的历史沧桑。影片历经抗战、解放等时代变迁,融合京剧艺术、历史叙事与人性探讨,通过人物的悲剧命运,反思传统与现代、艺术与生存的冲突,成为兼具东方美学与普世价值的影史经典。
此生不卸妆,只因你在戏里 ——记李碧华《霸王别姬》 此岸曼陀罗华,彼岸曼珠沙华,花开叶落,花谢叶繁,花叶永不见。三生恨,此生长。 从前是小石头和小豆子,后来是段小楼与程蝶衣。穿上凤冠霞帔,掩去眉目,大红的幔布扯开,一出折子戏。 一辈子是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能算“一辈子”……多了一个菊仙,霸王重回段小楼,可台上虞姬依旧是那个虞姬。或许泰戈尔是对的,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江有汜,之子归,不我以。愿作梁间燕,无由变此身。 夕阳西下,月上中天,霸王末路,虞姬弄剑。“虞兮虞兮奈若何!”“解君忧闷舞婆娑”,不过一个濒死的女子,尽情取悦一个濒死的男人。是日已过,命亦随减,纵使千般角色,不过他人故事。罢了,管他悲与喜,掌声仿佛梦里,只求身侧是霸王,虞姬是自己。 苟延残喘熬过乱世纷争,却熬不过盛世太平。霸王没有别虞姬,虞姬也没能别霸王,作别的是菊仙。嫁衣鲜红,半青半黑的阴阳头上簪一朵红花,着白线袜子,半空悬晃……生如夏花,淡若秋菊。 瞻彼日月,悠悠我思。曾经唱虞姬的那个人已经走远了,曾经演虞姬的那个人留在彼岸,三生石上没有刻在一起,相隔忘川,今生不渡。拈起笔,最后勾一下,再端详,这是他的霸王,他当年的霸王。终于这已是一阙挽歌,再回首,已不是当初。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台下已无段小楼,台上只剩虞姬,此生不卸妆,只因霸王在戏里。脱下凤冠霞帔,擦去油彩,大红的幔布闭上,这出折子戏。 此岸如雪,彼岸如血,叶繁花谢,叶落花开,花叶永不见。三生叹,此生长。 竹子 2019年8月24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