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牛琪
说好不占有彼此,为什么最后还是会受伤?同样说追求自由,为什么有人更容易付出代价? 开放关系听起来像是对传统爱情的升级:不结婚、不绑定、不隐瞒,允许彼此拥有其他亲密关系。但危险的地方在于,它可能为旧的不平等换上了新词汇。 萨特与波伏娃拒绝婚姻、拒绝传统家庭,用“必要之爱”和“偶然之爱”重新设计亲密关系,这对20世纪最著名的哲学伴侣常被包装成自由爱情的传奇,可传奇背后也有情感裂缝、性别差异和权力阴影。我们将审视爱情里的自由到底发生在什么条件下:坦白一定更善良吗?嫉妒只是占有欲吗?后来者难道只是调剂吗?
这本书1.4万,大概一个小时就可以读完。曾经阅读过波伏娃的《第二性》、也读过萨特与波伏娃的书信集《寄语海狸》和波伏娃与纳尔逊·奥尔格伦的书信集《越洋情书》。只是在阅读本书时会时常让我想一个问题:我们究竟是在借萨特和波伏娃的故事,为自己的怯懦开脱,还是在为某种勇敢作证? 波伏娃在《第二性》里写下的那句"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被塑造的",几乎成了二十世纪女性主义最锋利的切口。但当她与萨特订立那份著名的"契约"时,她是否也把自己塑造成了一种新的囚徒?契约规定他们可以各自拥有别的情人,必须坦诚相告,不得隐瞒。听起来是自由的极致,可自由从来不是真空里的漂浮。波伏娃后来与纳尔逊·奥尔格伦的那段感情,持续多年,刻骨铭心,她却始终无法给他一个名分~因为契约在先,因为萨特是"本质的爱",而奥尔格伦只能是"偶然的爱"。奥尔格伦最终离去,波伏娃在日记里写下撕裂般的痛苦,却仍要在萨特面前维持那份"坦诚"。这坦诚里有多少是真实的磊落,有多少是不得不然的表演,恐怕连她自己都未必分得清。 萨特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声称他们的关系建立在"透明"之上,可他对自己与众多女学生的纠葛,真的做到了完全的坦诚吗?那些年轻女性,有些是他的学生,有些崇拜他的哲学,她们在权力不对等的关系里进入他的生活,又在他厌倦后被轻轻放下。波伏娃不是不知道,她甚至有时充当着中介的角色~帮萨特联系这个,安抚那个。这让人想起旧式大家庭里的大太太,表面宽厚,实则被制度本身绑架了所有的嫉妒与不甘。波伏娃在《名士风流》里借女主角之口说出的那些独白,读来回荡着多少真实的叹息。 书中最令人不安的部分,是两个人晚年面对死亡时的姿态。萨特失明、痴呆,波伏娃日夜守在他身边,像任何一个传统的妻子那样照料他。她写道:"他的死将我们分开,我的死也不会使我们重聚。就是如此。我们能在一起生活那么长时间,已经很好。"这句话里没有契约,没有哲学,只有一个女人面对永恒失去时的赤裸。那一刻,所有的理论都失效了。你忽然意识到,他们一辈子都在用智识的铠甲保护自己,却在最后的时刻,露出了最古老、最脆弱的那部分。然而他们故事的尾声却藏着另一个面向:波伏娃为萨特撰写的墓志铭上写着"他的死使我们分开,而我的死将使我们团聚"。萨特逝世六年后,波伏娃留下遗言,与他合葬于蒙帕纳斯公墓。她追随他一世,死后依然与他相伴。这看似矛盾的两种表述~一面是哲学式的清醒与放手,一面是肉体与灵魂最终的归依~恰恰构成了这段关系最真实的质地:她从未真正挣脱,也从未真正想要挣脱。 这本书没有把他们捧上神坛,也没有把他们踩进泥里。它只是冷冷地展示:自由从来不是免费的。波伏娃选择了自由,却支付了嫉妒的代价;萨特选择了坦诚,却留下了伤害的轨迹。他们的契约撕碎了婚姻的传统神话,却也赤裸裸地暴露了自由背后的不平等~性别的不平等、年龄的不平等、声望的不平等。欲望深处的自欺欺人,坦白时带出的锋利刀刃,都在这长达半个世纪的关系里一一显形。 “它足够勇敢,敢于撕碎婚姻的传统神话;它也足够复杂,赤裸裸地暴露了自由背后的不平等、欲望深处的自欺欺人,以及坦白时带出的锋利刀刃。一个故事如果只剩下榜样作用,很快就会沦为苍白的口号;如果只剩下丑闻,又会让人失去理解人性的机会。萨特和波伏娃留下的是一个更难处理的命题: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替你省掉选择的重量”。这是书中的最后一段话。《请尽情享受你的幸福》里说,幸福从来不是被给予的,而是被认领的。萨特和波伏娃用一生认领了一种极其困难的幸福~它要求你时刻清醒,时刻承担,时刻在爱与自由之间走钢丝。大多数人做不到,大多数人甚至不想做。但这个世界需要有人去做,需要有人证明:还有别的活法,哪怕那活法满是裂痕。 波伏娃与萨特合葬的墓碑上没有"妻子"的字样,只有两个名字并排。路过的人有的知道他们的故事,有的不知道。知道的人里,可能有的羡慕,有的鄙夷,有的只是沉默。沉默是对的。因为真正重要的东西,从来不在标签上,而在那些无法被命名的时刻里~比如她握着他的手,比如他在黑暗中辨认她的声音,比如他们在某个清晨同时醒来,意识到对方还在,于是重新确认一遍那个早已千疮百孔的契约。 爱但不占有,真的有可能吗?这本书没有给答案。它只是把问题原封不动地交还给你,连同选择的重量,一并交还。
个人认为,与其说这本书在讨论“爱但不占有”的开放式关系是否可能,不如说,作者是在存在主义的框架之下、以开放式关系为例,讨论亲密关系之中的权力和权利(或者说选择的自由)。 首先,为什么以开放式关系为例?开放式关系为什么是更适合讨论亲密关系中权力与权利关系的样本?我们不妨从堪称开放式关系宣言的那句“你是我的必要之爱,其他人只是偶然”作为基点展开。 第一,谁有资格界定必要和偶然?在这个问题的逼问下,开放式关系的关系网络大致可以裂分为主要的第一级关系和其他的次级关系,由此产生的等级差异在不同关系之间产生了权力差异。据此,开放式关系的实践场域本身存在分层,即权力的差异。这是开放式关系作为研究样本的第一个优势——在其组建的亲密关系网络中天然存在显性的关系等级,这是权力差异的基础之一。 第二,必要之爱意味着什么?作为关系网络中的第一级关系,波伏娃和萨特所建构的必要之爱,在他们的实践中接近于一种精神同盟,一种智性层面的共同体。联盟的建立和稳定存续依赖秩序,秩序来自于协议。坦诚就是波萨二人的协议。而协议背后牵涉着谁说了算、谁说的合理、谁说的不合理、该听谁的的问题,即弱势方参与协议制定与秩序共建的权利是否得到保障,强势方左右协议制定与秩序共建的权力是否过于膨胀。这是开放式关系的第二个优势,而且是独特优势——相较于传统一对一关系默认的忠诚协议,开放式关系需要将协议摆到明面上讨论和制定,而确定协议的过程折射着亲密关系中权力的微妙差距。 第三,偶然的其他人的权利是否得到尊重?作为关系网络中的次级关系,参与者们是否知情对方已经有恋人并做出真正遵从内心的选择,这是开放式关系中不能绕开的一步,也即知情和自由选择的权利是否被保障,由此构成它作为不错的研究样本的第三个优势。 以上三个优势说明这本书为什么从开放式关系这样一种特殊的关系模式作为起点,当然也是笔者自己的认为。从这三个维度来看,开放式关系确实是更好的讨论对象。而书中所探讨的诸多问题,并不局限于开放式关系,也适合其他模式的亲密关系参考。 其次,存在主义哲学提供了什么样的框架?我们跟随作者的笔触在此框架下得以意识到怎样的关于亲密关系的问题? 第一,自欺。人具有选择的自由,同样也会选择抽象的理念、刻板的标签来逃避自由选择背后的责任,无论是伦理上的责任还是情绪上的责任。更核心的问题在于,我们在面对自身的时候,能否抛开表象的标签与抽象的理念,停止使用这些东西为自己辩护,转而倾听和思考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以及这一份”想要“背后所包含的代价。比方嫉妒,人要走出自欺的迷雾,真正看清楚嫉妒背后的需求。 第二,责任。”存在主义强调责任,恰恰不允许人躲在抽象的理念之后。“自由伴随责任,选择的自由背后还藏匿一份声音,是这份选择会对自己和其他人产生的影响。因此走出自欺的思维模式,去坦诚面对自己,才能进一步地坦诚应对关系。 第三,自由。这个概念最核心,但放到最后说。如果说前两个概念意味着人如何看待自身,那么这一个概念则还指向人如何与人相处。因为自由不完全由个体说了算,在社会里,个体的自由还要受到社会规则的约束,而在关系之中,作为权利的自由往往受到关系中的权力关系的干预。更具体的说,落到关系里的自由更直接地外化为——我有没有选择的权力、我说的”同意“是不是真的同意。 据此,作者讨论的第一件事是,是什么在干预着关系中的人们选择的自由?我们在波伏娃那一句”任何自由都是在具体的处境中发生的“得以窥探到答案。是处境——所处的处境决定了人能否自由地做出选择。更进一步,处境指涉的是什么?不利于人自由选择的处境是什么?是资源劣势——包括经济、房产、薪资等物质资源、包括长相、身材等婚恋市场资源、包括论辩能力、经验、思维能力、知识积累等精神资源,还有各种资源。关系中的双方由于资源上的微妙差距而产生各种权力的微妙差异。一个经济更富足的人往往具备决定购买产品的权力,而一个依赖对方支付的人往往在购买时噤声。一个具备更强的论辩能力的人往往可以将自己的诉求包装成合法的需求,而一个人生经验更为匮乏的人往往会将对方的言语视为先进,而将自己的观点视为落后。也正因此,在普遍的伦理规范中,师生、上下级等天然存在资源差异的关系中生长出来的亲密关系是找到拒斥甚至禁止的,因为这些关系中天然存在的权力差异很可能让资源劣势方失去选择的权利。 在权力差异的问题上,我们来到作者讨论的第二件事,即关系中边界的确立。我们讨论平权、讨论平等关系、讨论边界感,却常常忘记讨论是什么决定了关系的边界。一样的逻辑,有更多资源、在婚恋市场上更容易找到对象的人更不害怕失去劣势方、更具备制定规则的权力。因此,在确定边界的时候,我们不能够忽视权力上的差异可能导致的自由的丧失。 因此,第一个要解决的问题是,自我的处境。是否在经济、住宅上存在依附,是否在心理上崇拜对方,给对方赋魅,是否害怕失去对方。清晰地看见对自己手中的筹码和可以做出的选择。 前面的讨论中,权力的反复出现似乎将关系渲染得残酷和功利,但在更普遍的现实中,亲密关系的缔结常常以彼此的欣赏和尊重作为前提,因此这些所谓的权力差异似乎并不显著,似乎也不是最普遍的问题。 由此来到第二个需要解决的问题,清晰的边界。一对一的关系在很长的时间里占据人类关系模式的主流,人们也默认忠贞、排他是关系需要遵守的约定,而约定和清晰的边界常常被忽视。换言之,“亲密谈判”的能力在默认协议被普遍遵循的当下显得尤为重要,它能确保一些感受和习惯得到尊重,预防一些矛盾的爆发。所谓的亲密谈判意味着双方共建的一套契约/协议,什么事情是可以做的、什么事情是不可以做的,哪些时间需要被用于共同的事情、哪些场景和记忆背后的意义是排他的,哪些事情是需要坦诚的,哪些场合适合坦诚……这些事情约定不仅仅适用于开放式关系,毕竟清晰的边界是健康成熟的关系的一部分。
他人即地狱,亦或是天堂的镜像?我们渴望在爱中拥有绝对的自由,却常忘了自由本身从不豁免于伤痛。那对以“不占有”为誓的哲学伴侣,用一生演绎了自由爱情的理想与困顿:坦白未必通向慈悲,它可能只是另一种残忍的优雅;嫉妒也非单纯的恶德,而是灵魂对独一无二的泣血呼唤。真正的平等,在激情的暗涌与权力的微妙倾斜面前,往往脆弱得不堪一击。审视这份传奇,不是为了嘲弄理想的破碎,而是为了看清:任何关系的契约,无论包裹多么进步的外衣,若缺乏对人性幽暗与脆弱的诚实直面,终究难以逃脱以自由之名,行伤害之实的悖论。自由若没有悲悯为底色,便只是精致的自私。
不管怎么样,这本书不是ai参与写作的结果我吃一吨 内容很难说和萨特与波伏瓦到底有什么关系,条理也没有多清晰,主要就是告诉你:如果要步入开放式关系,要搞清楚并确定能够承担给自己和别人带来的后果,要有清晰的、公平的规则,要给第三者知情权,要同时拥有退出的权利 废话太多,好在信息密度低的文字看起来很快,也不至于太浪费时间
一本通俗易懂,却也难免调和折中的书,AI的痕迹也很明显。不过放在当下这片概念混乱、自相矛盾、逻辑松弛的土壤里,倒也适合作为青年的入门读物。啃过几本哲学原著的,不会对其中的见解深以为然,更不至于觉得耳目一新。至于没啃过,也懒得认真想这些问题的,即便从头看到尾,眼前所过的,恐怕也不过是一串字面上唬人的符号。 一个人倘不曾有过自我塑造的意识与实践,又何尝能够真正领会“存在先于本质”这句话?即便姑且认定它是时髦的、正确的,又将它背得滚瓜烂熟,也未必就能由衷信服,更遑论使之进入自己的生活,成为实际的选择与承担。 许多哲学也好,主义也罢,比起能否读懂几本书,抑或做到所谓知行合一,更困难的,其实是意识到它原来与自己有关。自由、主体性、选择与责任这些早已被说烂的大词,在后现代纷繁的话语之中,也渐渐沦为一种借以自我标榜的符号。 从这个意义上说,语言其实是极不可靠的东西。人人看似说着同样的话,援引着同样的概念,所指的却未必是同一种东西。到头来,不过是借着同一种母语,彼此鸡同鸭讲。 很多时候,所谓的“代价”也未必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牺牲。只是当某些思想终于使一个人再不能心安理得地照旧生活,迫使其回过头来审视自己的欲望、处境与灵魂时,它才算真正越过纸面,从知识变成了认识。所以始终觉得,德尔菲神庙那句“认识你自己”,大约仍是世上最简单,也最难真正做到的训诫之一。
值得一读的书,但是对于开放式关系我是不能接受的,所以我现在的婚姻就是传统的一夫一妻。我需要自由,但是在这种经过几次分手之后审视自己,审视对方后选择进入婚姻就是自己的自由选择,所以在婚姻里我感受到的是自由而不是束缚。我选择了他作为我的另一半,那就是彼此为对方唯一的伴侣,没有所谓的束缚。所以我不理解那种开放式关系里,端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这种自由,说白了就是不爱,也不想负责,肯定有一方会成为被动接受者,靠妥协来维系这段关系,根本没有平等而言。 我也看过一个学者对这二位的评价,说的比较不客气。波伏娃就是被萨特玩弄而已,她自己本身已经失去了自主性,却还在倡导女性自由,真是可笑。
AI味太重了,感觉像在和豆包进行deep talk… 之前就对波伏娃和萨特的开放关系很感兴趣,很高兴能通过这本书了解了一些开放关系可能会面对的现实问题,以及本书还提供了一些方法论。 我对开放性关系很好奇,可惜身边没有选择开放性关系的朋友。(不然我愿意听他的所有情感故事;他和对象吵完架,哪怕凌晨3点也可以来找我🥱)处在一段开放性关系里,到底是什么感觉,更多时候感到自由还是感到嫉妒?他们怎么处理好感情的排序?(万一和一个人在热恋期,会不会觉得那个“必然之爱”没有那么重要了)假如两个人都足够努力开放性关系能够成功吗?(在我看来波伏娃和萨特是成功的,毕竟他们没有分开,但我想知道两个普通人会怎样)… 我感觉我自己在一夫一妻制还是开放关系这个问题上,和我的性取向一样,看似可以自己选,其实没得选。我成长的文化环境和一些先天因素好像已经决定了我的选择。 也可能是等我成长到能够思考开放性关系的问题的时候,我已经在社会主流观点的熏陶下,变得足够固执,难以改变。
虽然是讲开放关系,但是面对一对一婚姻关系也很值得学习 第9章中有一句说“一夫一妻制本质上也是一种协议,只不过因为它被社会默认了太久,大家反而忘了这事儿其实需要谈判”,也证实了因为它太常见,所以人们渐渐忽略了它,也不再思考它了 如果你并不是处在开放性关系中的人,但向往自己现在或未来的婚姻变好,也可以读一读,比起“开放”,或许你可以在这里学到定规则和经营关系
最击中我内心的一点是: “很多人误以为开放关系考验的是占有欲,其实它更考验一个人的命名能力。你必须有能力说清楚:对方到底是伴侣、情人、朋友,还是短暂的性伙伴?对方能参与你生活的哪些部分?节假日、生病照顾、公开身份、见家人朋友、未来的长远计划,哪些与对方有关,哪些又毫无干系?如果说不清楚这些,所谓的“必要”与“偶然”,很快就会演变成一套辞藻华丽却界限模糊的等级制度。 ”
印象最深刻的三个观点。 1 情绪首先是一种提示:它在告诉你,某个需求正在报警。 2 这当然不会抹杀萨特和波伏娃的思想价值,但它提醒了我们一点:思想的高度,永远无法替代相处细节里的正义。一个人能写出关于自由的传世之作,却仍可能在现实生活里伤害他人;一个人能深刻批判压迫结构,却仍可能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复制不平等。 3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替你省掉选择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