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樊希安
青春的路再曲折,只要肯低头赶路、抬头看光,就总能蹚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人间最好的教育,从来不是说教,而是有人在你难的时候,悄悄为你撑一把伞。 这是《渠水流动少年心》里最让人心头一热的两句话。作者樊希安用最朴实的笔,写下了1971年他在河南温县西留高中的真实经历。 那年他十六岁,因为名额被调剂没能顺利入学,直到一条穿校而过、宽不过五尺的小水渠,流进了他滚烫的青春。 西留高中只存在了短短十几年,却改变了上千个农村孩子的命运。在渠水旁,你会看到:铺位之争后的握手言和,打机井时改编《长征组歌》的号子声,墙报组里偷偷发芽的文学梦,还有忆苦饭上厨师那句"比1961年强多了"——又心酸又好笑。 书里不只写校园,还写那些闪闪发光的小人物:为地委书记死保到底的父亲,从北京来农村教书的女老师,骑着绿架自行车来学校"壮威"的二哥……他们像水渠里的光斑,拼出了一幅特殊年代乡村中国的温暖图景。 作者说,他写的全是真的,不美化、不丑化。所以你读到的每一个细节,都带着那个年代粗粝又温热的呼吸。一条渠水流了五十多年,如今在纸上静静发光——翻开这本书,你会遇见那个在艰难中拼命长大的自己。
青春记忆引发心灵共鸣 ——读《渠水流动少年心》 作者:刘建生《光明日报》(20260910第11版:光明悦读) 樊希安,出版家、诗人、作家,1955年生于河南温县,毕业于吉林大学中文系,长期从事图书出版工作,曾任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总经理、中国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工作之余,他笔耕不辍,著有散文集、诗集、长篇小说等多部作品。他新近推出的《渠水流动少年心》(研究出版社,2026年),是一部非虚构自传作品。作者以河南温县西留高中求学经历为叙事主线,以水渠为贯穿意象,记录了亲情、友情、师生之情与知识改变命运的故事,可作那一时期中国乡村社会的备忘录,具有社会学意义。 从一个农村少年的亲身经历出发,这部作品因而兼具微与著的双重视角。少年至青年的过渡期,正是形成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的关键阶段。作者的高中生涯,自几乎错失入学机会始,至光荣入伍终,为其后人生埋下无尽伏笔。由一少年之心事、故事,可观家事、校事、乡事、城事乃至国家大事、世界大势。正是在这种个人记忆与时代洪流的往复印证中,作品由此完成了由个人记忆向集体记忆的跃升,其意义已不局限于一部成长史,而具有了记录社会的价值。 这种分量首先来自作品对至善挚爱的书写。作者从母亲对残疾人小拉的关爱中看到人性之美,从父亲光脚离开打麦场之举看到清白做人的品格。他感激恩师王少光:“他传授的不只是学问,更是重塑了我的灵魂。”他告诫自己:“选择方向比努力更重要。方向正确,努力有用;方向错了,再努力也白搭,南辕北辙。”这种由具体人和事中提炼出的道德体认,因其扎根于生活本身,读来格外有分量。 作品中,有文学风格的风趣幽默,如夜晚骑车撞上井台后所写:“当时月色初起,四下无人,我磕绊着爬起来,揉揉膝盖,没坏;转转胳膊,没掉;摸摸耳朵、鼻子,也都在位。”见意境深邃:“回村的路上,我肩扛两棵桐树,父亲挎着箩筐,箩筐里猪崽在欢叫。此时小麦正扬花吐穗,大地似一片绿毯,父子走在两旁有毛白杨的乡道上,眼看着前方,满眼都是希望。”更有细枝末节:“如果穿鞋回家,就有可能把麦粒从鞋壳里带回家,即便鞋壳里没有,也会受人怀疑。做人要清清白白,不该咱要的,一颗一粒、一分一厘也不能拿、不能要。”其处理故事悬念手到擒来,不胜枚举:有起笔,有落点,尽管常因一事引出另一事,却从不忘记回到原点,将前事讲完。这些文本细读,比任何概括性的褒扬都更有说服力。 要而言之,这部书的价值在于,它以一个人的真实经历为样本,同时保存了一代人的生活史与心灵史。作者借助文学的笔法,将朴素的记忆转化为审美对象,使读者在共情之余,也能获得对那段岁月更为真切的认知。 (作者:刘建生,系中国画报协会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