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璇琮著
本书在梳理唐代科举制度有关文献的基础上,考述唐代取士各科,如明经、进士、制举等的情况,考察了唐代科考的科目设置、内容沿革、贡举、举子行卷、放榜宴集等活动,探讨了科举制度对当时文学风气、社会风尚等的影响。其以史学与文学研究结合的办法,综合考察古人在历史记载、文学描写中的有关社会史料,研究唐代士人的生活道路、思维方式、心理状态,并着力重现当时部分的时代风貌和社会习俗,在研究史上开一时风气之先,影响深远。
本书在梳理唐代科举制度有关文献的基础上,考述唐代取士各科,考察了唐代科考的科目设置、内容沿革、贡举、举子行卷、放榜宴集等活动,探讨了科举制度对当时文学风气、社会风尚等的影响。内容比较全面详实,对于了解唐代科举制度帮助较大。 书中内容摘录: 一、总论。 • 所谓科举,也就是设科取士的意思。 • 通常所说的唐代科举项目,主要是指进士、明经和制举。 二、乡贡。 • 唐代的常科一般是每年举行的,因此也叫岁举。举子的来源有两种途径,由中央和地方的各类学馆,经过规定的学业考试,选拔送到尚书省的,叫生徒;“而举选不由馆、学者,谓之乡贡,皆怀牒自列于州、县”(《新唐书·选举志》); • 乡贡是先由县一级考试,经过淘汰,选取若干名送到州、府;州、府再经过考试,又经过一番淘汰,选拔若干名报送到中央,然后会同生徒一起参加尚书省的有关机构考试(前期是吏部考功司,开元以后是礼部)。 • 天宝以后由乡贡应举者超过学馆,说明一般非身份地主(大多为中小地主)在科举中所占比重的提高。这一历史性的变化是值得重视的。 • 上州岁贡三人,中州二人,下州一人;必有才行,不限其数。 • 在正常年份,每年到长安应试的,二三千人是会有的。 三、进士。 • 从开元时起,礼部试进士,大抵分三场,即帖经、杂文(诗赋各一)及时务策五条。 • 州府荐送较易得第的,除了京兆府外,其次就要数到同州和华州。 • 各地州府所贡的举子,在秋冬之际(最迟在十月),陆续集中于京都,他们与两都的国子监学生相汇合,形成一支上千人的颇为不小的队伍,出现在长安的街巷和里坊。“麻衣如雪,纷然满于九衢”(牛希济《荐士论》),确是非常形象地描绘了举子们汇聚的盛况。 • 士子们的活动是多种多样的,如他们为了取得榜上有名,便多方结交名公贵人,向他们投献诗文,叫做行卷;在考试前又须向礼部交纳习作,称为纳卷; • 唐代的科举考试,并不一定就固定在京都长安举行,有时在东都洛阳,有时则长安与洛阳同时并试。 • 元日引见。原来在古代封建社会,各地荐送的举子,也是被看作为贡品由各地州府向朝廷进奉,并作为元日贺正的礼品,在元旦的那一天则由皇帝接见,表示收受。 • 唐代的进士、明经试一般即在正二月举行,因此元日引见后,接着就要进考场考试了。不过在这中间还有一种活动,就是举子们到国子监拜谒孔子像,并听学官们讲经问难。 • 窦贞固意思是说,自唐以来,进士试杂文(即试诗赋),都是从白昼起,到夜晚以三条烛尽为止;后唐长兴二年(931),改为只限于昼试,废止夜试。他认为,如只限于白天,举子们惟恐时间稽迟,不能专心精研,也就未能尽其才,所以还应按照往例,仍旧延长到夜间,以三条烛尽为止。 四、明经。 • 作为科举制度的明经科,与进士科一样,在唐代,起始于高祖武德五年(622),也就是“函夏既清,干戈渐戢”之际。 • 明经试的一个特点,就是要求应举者熟读并背诵儒家的经典(包括其注疏) • 明经考试分三场,第一场帖文,第二场口试,第三场试策文。实际上主要是第一场和第二场,第三场所谓答时务策,对明经来说恐怕只不过是虚应故事。 • 唐朝规定,经书分大中小三种,如《礼记》、《左传》为大经,《诗》、《周礼》、《仪礼》为中经,《易》、《尚书》、《公羊》、《穀梁》为小经。《论语》、《孝经》则无论是通二经、三经、五经,都须考试。 • 至于录取人数,则明经与进士的比例,有多至十比一的,如《通典》(卷一五《选举》三)所记:“其进士,大抵千人得第者百一二,明经倍之,得第者十一二。”不过一般情况下,明经大约一百人左右,进士则二十到三十人不等(有时也有少至十几人,多至四十人的)。 • 明经从所取人数上不仅比进士多,而且在中唐以前,在官位的升迁速度上,有时也并不在进士之下。 • 从现有的材料看,大量的情况,是明经出身,经吏部试合格,大多被选授为县丞、县尉、县令,或州县的参军、主簿之类。 • 进士以试诗赋为主,讲究声律对偶,这与唐朝的制诰文体讲究四六骈俪、文藻华饰相适应,因此进士及第后往往授以校书郎、秘书郎之职,以后就逐步升迁进翰林院为学士。 五、制举。 • 比起进士、明经等科来,制举的历史因袭性较大,它的渊源可以上溯到汉代的诏举; • 制举是以天子的名义,征召各地知名之士,由州府荐举前来京都应试,虽然阅文试官仍由朝廷委派,但名义上则是天子亲试,当时称为廷试或殿试。 • 制策入三等第一,当时人就称为状元。 • 这种情况,到宋代仍然如此,制科以第三等为首,与进士第一名相等,第四等则与进士第二、第三等相等。而北宋自开国至仁宗嘉祐六年(1061),一百年中制科入三等的只吴育和苏轼二人。 • 按照惯例,应制举试者既可由各地郡守推举,也可自举。 • 在唐代科举史上,天宝六载是仅有下制征召而无制举科目之名的一次,也是制举考试无一人录取的仅有的一次。 • 杜甫旅食京华十年,正是从这些现实矛盾的日益深化、社会危机的愈加严重中逐渐提高认识,并锤炼其诗笔的。从这个意义说,李林甫导演的这一次天宝六载制举试的阴谋,对诗人杜甫来说倒也未始不是一件好事。 六、进士考试与及第。 • 进士科在八世纪初开始采用考试诗赋的方式,到天宝时以诗赋取士成为固定的格局,正是诗歌的发展繁荣对当时社会生活产生广泛影响的结果。 • 唐代进士考试之所以将诗赋列于首位,一方面固然受到社会上重视诗歌的影响,另一方面也因为进士试的诗赋都是律诗律赋,有格律声韵可循,对于考试官员来说,容易掌握一定的标准。 • 进士所试的诗作,都是五言律诗,限定十二句 • 唐代进士试对诗赋的声韵要求较为严苛,但诗赋的题目,比起宋以后来,范围要宽得多,应试者有一定驰骋想象的余地,不像后代僵硬地被限定在儒家经书的狭窄圈子里。 • 唐代的进士、明经,无论等第高下,名次先后,他们在及第后只是取得出身,并不能即授官职,须再经过吏部试合格,方称释褐,即脱去麻布衣,这才称是进入仕途。 • 进士于礼部试及第后,一般有这么几个去向:一是应制科,制科及第后即可授予官职,并可得到较快的升迁。一是无论吏部试是否合格,出就方镇幕府,这在中唐后为士人的一大出路。另一则是通过吏部试得官。 • 进士及第后,无论是应制举或应吏部试,及格后所授官职,大致有三种情况。一是授秘书省正字、秘书省校书郎、著作郎、太子校书郎等清职,这是文词清华之职,品阶虽不高,但有美誉,可以逐步得到高升的。校书郎为正九品上。 • 二是授京畿县尉。如白居易进士及第后,又应制登科,授盩厔县尉,过一年就由盩厔县尉调充京兆府的考官,试毕,帖集贤校理,再由集贤校理为翰林学士,这都是在元和元年至二年(806—807)间的事。 • 三是授以外地州县的佐官。 七、进士出身及地区。 • 唐人入仕的途径,根据《旧唐书·职官志》的记载,主要有科举、流外入流和以门资入仕三种。在这三者之外,还有用其他方式来获得官职的,如在对内和边塞战争中,通过应募从军,以战功来取得官职和勋赏。 • 又有向朝廷进献所著书而得官的; • 与此类似的,如杜甫于天宝中进献“三大礼赋”,授河西尉、右卫率府胄曹参军;晚唐诗人李群玉,于大中时“进诗三百篇”,得授弘文馆校书郎。 • 又有上书言事而得官的; • 另有大臣奏荐而得官的;如大书法家李邕因李峤、张廷珪之荐召拜左拾遗。 • 从所得的官职来说,科举及第不如门荫,唐时明经、进士及第,再经吏部考试,一般是授予校书郎或县尉的官职,其品阶在正九品、从九品之间,而门荫则即使以最低一级的从五品官来说,其所荫子可授以从八品下的官职。 • 科举取士的社会影响却较流外入流和门荫入仕为大。流外入流被称为杂色,受到人们的轻视,使得他们绝大多数不可能向中高级官员发展,在权力机构中起不了多大作用。门荫入仕则被看作袭父祖余绪,也影响他们向高级官员发展。 • 试对唐代进士举的不同出身加以论述,这些不同出身大致有以下几类:(一)出身于县吏; • (二)出身于工商市井之家。市井之家能否应举,在唐代也不是没有争论,白居易有一道判,就反映了这种争论。 • (三)出身于僧道的。唐代由僧还俗应进士举而得名的,最著名的是诗人贾岛 • (四)出身于节镇衙前将校之子的。 • (五)由方镇幕府再应进士举的。 八、知贡举。 • 从以上的记载看来,当时的基本情况,是:一、主文者仅一人,即知贡举者。二、所谓通榜,可以是一人,也可以是二人(或二人以上),但须与知贡举者关系较为密切。三、通榜仅是推荐人才,在推荐以外似未有插手科场等情事,决定取舍之权还在于知贡举者。 • 据李商隐在这里所写,高锴在上朝时碰见令狐绹,问他友人中交情谁最好,令狐绹举出李商隐的名字,也没有另外再说一些推荐拜托的话,高锴就已了然于心,李商隐也就因此登第。 • 从这段记事中可以看出,崔郾在去洛阳主持考试之前,人还没有离长安,不但第一名已经定了,而且第二名至第四名也定了,接着在饯送宴会上又因吴武陵之推荐,又预定了第五名杜牧。由此看来,在唐朝,考试本身有时似乎是徒具形式,更不用说什么锁院了。 • 权贵势要胁迫知举者,强使其亲知及第,这在唐代科场中是屡见不鲜的。 • 正因为知举者对举子的留放进退有很大的决定权,加之唐代又允许举子可以在试前进行种种交际活动,试卷又不糊名,那么某些举子能否及第,就带有极大的偶然性。 • 无论两汉的察举制,还是唐代的科举制,这种座主与门生的关系乃是一种利害相结的很深的封建关系。 九、进士行卷。 • 省卷是举子在考试前,按规定向礼部交纳的,也可以说是正式考试前的一次预试;行卷则是投向礼部以外社会上有名望的人,是举子通过个人交往请求他们给以揄扬和推荐,以影响主司的视听。 • 从这段文字中我们可以考知几点:第一,当时举子交纳文卷,乃出于礼部的要求,是一项规定,纳省卷一般当是在考试前一年的冬天(当然也有在考试当年正、二月的,即在试期之前)。 • 可以推断,举子纳省卷作为一项制度,当是在天宝元年至十二年之间形成的。 • 唐时以诗文行卷者,多非出身于豪门大族,他们是只能凭持自己的才艺来博取文名的一般地主阶级知识分子。 • 士子不仅在试前要投行卷,即使试后落第,也须以诗文投呈致谢,这大约是考虑到下一次的考试,还得靠人引拔。 • 举子在外地州府的行卷,大致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行于州府或节镇的长官,这些人握有实权,士人投书请谒,既是谋取经济上的资助,又是求得荐引,造成名声。 • 外地行卷的第二种情况是向有文名的文人学者投献,主要是为了取得他们的指导,并因为他们在京都有种种人事关系,希望他们为作介绍,以得到京都名人的荐引。 十、进士放榜与宴集。 • 唐代的进士榜,大致有两种,一种是张榜,用大字书写贴于礼部固定的地点。一种是所谓榜帖,也称“金花帖子”,可以传通到各处。 • 唐代进士放榜,通常是在二月,二月的上旬、中旬、下旬都有可能,日子并不固定。其次是正月,较少见,至于三月,则恐怕要算特殊的情况。 • 放榜时大约还要击鼓打钟,并且有人大声高呼及第者姓名。如韦庄诗云:“一声天鼓辟金扉,三十仙才上翠微。” • 唐代,进士于放榜后,还须参与一系列礼节与仪式,主要是拜谢座主和参谒宰相。 • 参谒宰相,唐时称作“过堂”,因在尚书省都堂举行,故名。由知贡举者率领新及第进士谒见宰相。 • 然后状元已下叙立于阶下。状元出行致词云:“今月日,礼部放榜,某等幸忝成名,获在相公陶铸之下,不任感惧。”言讫,退揖。 • 时卢肇、丁稜及第(卢、丁二人为会昌三年〔843〕进士及第),肇有故,次乃至稜。口讷,貌寝陋。迨引见,连曰:“稜等登。”盖言“登科”而卒莫能成语。左右莫不大笑。后为人所谑,云:“先辈善弹筝。”讳曰:“无有。”曰:“诸公谒宰相日,先辈献艺,云‘稜等登,稜等登!’” • 拜谒座主与宰相以后,接着就是许多次的宴集。据《唐摭言》(卷三)引李肇《国史补》所载,曲江宴会原来是为慰藉下第举人而设的,因此筵席极其简单,后来则逐渐为及第进士所占。 • 杏园宴的主要节目是探花,这也是进士放榜后传为佳话的韵事。杏园在曲江之西,又与慈恩寺南北相望。 • 所谓探花,就是在同科进士中选择两个年纪较轻所谓俊少者,使之骑马遍游曲江附近或长安各处的名园,去采摘名花,这两个人就叫做两街探花使,也称探花郎(宋以后进士第三名称作探花,可能即由此而来)。 • 杏园探花宴之后,为慈恩雁塔题名。 • 由此可以推断,慈恩寺本是游人繁杂之地,举子中可能有人偶然题名于雁塔,后来遂逐渐演变为登第者游宴题名的场所。 十一、科场风习。 • 落第举子还有一种习俗,就是乞取及第进士的衣裳,以为吉利。 • 困于科场、久举不第的,大多是朝中无奥援、家中无厚积的一般地主阶级知识分子 • 明经所取人数虽说比进士多好几倍,但能得中也极不容易,像韩愈《赠张童子序》(《韩昌黎文集校注》卷四)中所说的,试明经士人,一般在州府试须得十多年才能作为贡士,至京城应礼部试,又还得十多年或许能礼部试及格再应吏部试。 • 其实,像李翱、皇甫湜、沈亚之、李商隐那样考了五六次以后及第的,年份还不算太长,晚唐几位诗人,像韩偓、吴融、郑谷,竟考了一二十年。 • 又如写过“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的诗人曹松,考了一辈子,到七十多岁了,因年老而特放及第。 • 春日放榜时,有些落第的举子,不再回家或外出,就住在长安习业,这叫过夏;将这期间所作的诗文,出而向名人达官投呈,以求荐引,这叫夏课。 • 过夏时,举子常借住于寺院道观,一是因为这些地方环境清幽,便于专心攻读,二是有些较为清贫的读书人借住寺庙,可以寄食,以解决经济上的一些困难。 • 在唐代,科举制还处于初期阶段,它仍不免带有前一历史时期荐举制和九品中正制的某些痕迹,如注重名公巨卿对举子的评议,录取时可以公开接纳社会上、政治上有声望者的荐举,可以事先确定去取及名次,考试时的不糊名制正好适应这种特定的历史需要。 • 宰相对录取名单有最终的决定权,而其间就不免有上下其手、交通关节等种种不可告人的情状。 • 如诗还做得不错的秦韬玉(他的名句有“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就是“出入大阉田令孜之门”因而得第的。 • 晚唐时写出过现实性较强诗篇的诗人杜荀鹤,就是因为吹捧黄巢起义军的叛徒、后来被唐朝廷封为梁王的朱全忠而得以进士及第的。 • 温庭筠之所以不容于时,倒并不在于替人作枪手,而是“文多刺时,复傲毁朝士”,这与前面引述过的罗隐、贾岛事,是同样的。 十二、学校与科举。 • 《新唐书·选举志》说:“唐制,取士之科,多因隋旧,然其大要有三:由学馆者曰生徒,由州县者曰乡贡……其天子自诏者曰制举”。 • 唐代中央一级的学校,隶属国子监的有六学,这就是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律学、书学、算学。玄宗天宝中,又设立广文馆,同属于国子监。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广文馆类似于现在的综合性大学。 • 除了国子监所管辖的六学(或七学,即加上广文馆)以外,还有二馆,即弘文馆,属门下省;崇文馆,属太子东宫。 • 地方系统的,府有府学,州有州学。府州学之下有县学,各县还设有乡校(或村学)。府州学的学生,学成之后可以应乡试,合格后即作为举子荐送到京城应礼部试,有些则被选拔入京都的四门学。 • 唐代地方教育是比较发达的,它们不像中央学校那样有严格的品阶限制,入学的大部分是一般的中小地主、商人及自耕农的子弟。 • 有唐一代,除了州县学以外,还有为数众多的乡学。 • 乡学一般是官府办的,在乡学之外,似还有一种村学。 十三、吏部铨试与科举。 • 所谓铨试,一方面是指对未入仕者的甄录,另一方面是对已在官位者政绩的考核。 • 唐代礼部试进士、明经,及第以后,叫做出身,就是说已经取得做官的资格。但这时还不算入仕,须要再经过吏部考试,考试及格后,才分配官职,称作释褐,就是说可以脱去粗麻布衣服,已不是一般的平民百姓,而是步入仕途了。 • 礼部及第后再应吏部的释褐试,这就叫关试。 • 胡震亨《唐音癸签》卷一八《进士科故实》有对关试的解说:“关试,吏部试也。进士放榜敕下后,礼部始关吏部,吏部试判两节,授春关,谓之关试。始属吏部守选。” • 礼部将及第举子的姓名及有关材料移交给吏部,吏部则试判两节,叫做关试;因为关试的时间一般是在春天,因此也叫春关。在这以后,举子就与礼部无关,而属于吏部铨试。 • 关试由吏部员外郎主持,地点在吏部南院,也称南曹。 • 关试只试判两节。所谓判,就是判狱讼。 • 与关试性质相近而易致混淆的,是博学宏词、书判拔萃两科。 • 一个举子,礼部试登第,并经关试合格,但还未授官,可再应博学宏词或书判拔萃科,这两科及第,一般即授与官职。这是一种解释。 • 从以上的记载可以看出,博学宏词试,主考官都由吏部尚书、吏部侍郎担任,具体的考试阅卷官间或可由其他部的郎官充任。(这里还可补充一点情况,即博学宏词虽被吏部试取中,仍可被中书复审后驳下,像李商隐就是如此。 • 博学宏词的考试,先要在州府举试,然后荐送到中央,这一点过去的文献材料没有明确的记载,其具体情况,还有待进一步考查。 • 各地基层官员入京调选是相当频繁的,不了解这方面的情况,我们在读唐人诗文集时,就会有一定的困难。 • 浙江偏远地区的一个县尉,为了调选,也须千里迢迢跑到长安去。 • 这些外地的低级基层官员,来到长安以后,并不能立即就可由吏部进行考核并授与官职,他们往往要等待相当长的时间,得耗费不少时日。 • 十月一日赴(尚书)省,三月三十日毕”(《封氏闻见记》卷三《铨曹》)。从这以后,就成为唐代铨选官吏的时间上的定格。 • 唐代前期曾规定,凡选人于十月内会集于京师,但考虑到地理的远近,又规定,凡是距京师五百里之内的在十月上旬集中,五百里以外一千里以内的在十月中旬集中,一千里之外的在十月下旬集中。 • 大量举子及选人于冬春时节集中于京师,也造成长安粮食供应的困难。 • 六品至九品官员的任命,由尚书省的兵部(管武官)、吏部(管文官)担任考核,并可初步决定人选,这就叫做铨选。因此,严格说起来,所谓铨试或铨选,即是指六至九品的官员(包括流外补流内的)。 • 像员外郎、御史及起居郎、补阙、拾遗等,虽是六品以下,但因职务重要,不属于选司。 • 吏部考试的项目有四,就是通常所说的身言书判。 • 考试的程序,是先试书判,也就是书法和判案的文词,这叫试;这一关通过后,就察看身和言,看形貌是否端正丰伟,说话的言词是否清晰有条理,这叫铨。书判和身言都合格,接着询问被试者的意愿,并考虑其本身的情况,拟订出所授的官职,这叫注;最后,就集合候选者,当众宣布新职,这叫做唱。这铨试的过程就大致完毕。 • 铨试的关键是书判,尤其是判。所谓判,就是考察被试者如何处理狱讼。唐代对试判的要求从一开始就是比较严的,而且从武则天时起,就实行糊名考试的办法,以示不徇私情。 • 后来又发展为在冷僻的书中故意找含混不清的地方发问,这就完全与原来的主意相违背了。 • 试判的文词也无非是四六骈文,这样,实际上与礼部的诗赋试也没有多大差别。 • 可见当时应吏部试的人在试前要背不少现成的判文,这些判文大约是社会上流传以供应试者揣摩之用。 • 唐代铨试中的最大弊病,对于吏部的官员来说,莫过于纳贿卖官,对于选者来说,则是凭钱财权势以谋取美仕要职。 • 牛希济指出铨试中因贿得官,到任后就大肆刻剥百姓,这当然会进一步加剧官府与人民的矛盾,而逼使穷困之民,逃亡于山林,“小者掠行旅,大者破井邑”。
在阅读《杜甫评传》时看到的这本书,本打算简单翻阅,了解一下唐代科举与文学的大致情况,但一读到傅璇琮先生的自序,我就被老一辈学者开阔的视野、严谨踏实的治学态度吸引了,遂仔细拜读。本书的材料非常丰富,傅先生有意选取了部分极有趣味性的片段,让人真切地感受到了唐代科举人的应举之路和精神面貌。我的古文阅读能力不强,整个阅读过程是有一点艰涩的,好在傅先生做了很多概括性的解释和延伸,我自己也一边阅读一边查阅资料,才算勉强够上这本书。在这个过程中,我的阅读能力有一定的提升,也收集了一些相关研究的文章和书籍,感觉很有收获。最后说一点我的疑惑,文中多次出现了重复引用的情况,有时我都怀疑翻错页了,不知是材料有限还是什么原因。
傅璇琮将唐代科举由内而外地切开、讲彻,向我们展示了科举的许多切面,成就一部优秀的集大成之作。 本书的文学成分,大抵源自于佐证材料里的许多笔记小说。这些小说家言为科举制增添了乐趣、活人气与风俗情状,虽多不可靠,却更生动地描摹出“只缘五斗米,辜负一鱼竿”的世事无奈之处,展现了唐制的更多侧影。 但大约是唐代离今太远,材料稀少之故,本书的一些材料常重复引用,有赘述之嫌,有些可惜。
【关于作者】 傅璇琮,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曾任中华书局总编辑,清华大学中文系教授,清华大学古典文献研究中心主任,是我国著名的文史学者,尤其在唐宋文学研究领域具有很深的造诣,代表作有《唐代科举与文学》《唐代诗学丛稿》《濡沫集》等。 【关于本书】 《唐代科举与文学》是傅璇琮的代表作。 科举制度是古代中国极其重要的一项政治制度,在唐代即已定型,但长期以来,我们对于科举制度的认识集中在明清的八股取士。 这本书为我们展现了唐代科举制度的基本面貌,唐代科举考试的流程,读书人读书应考的艰辛,考场内外的门道,以及科举对于社会风气的影响,一一跃然纸上。 【核心内容】 唐代科举考试的核心是进士科,进士科考试以诗赋为主。读书人为了金榜题名,除了寒窗苦读,还要结交人脉,获取名声,恪守规矩,避开陷阱。科举制度在唐代定型以后,为读书人树立了人生观和价值观,也塑造了重视功名、以金榜题名为荣的社会风气。 书名这里所谓的“唐代科举与文学”,并不是一半讲科举,一半讲文学,而是使用了一种写作方法,叫做“文史互证”,就是用文学作品去补充历史文献的不足,同时用历史文献去考证文学作品的细节。 关于唐代科举考试,历史文献中的资料并不多,但唐代科举和文学之间有着很深的联系,唐代文学,尤其是诗歌的繁荣,和科举考试的提倡有很大关系,作者试图通过唐代的文学作品,去还原唐代科举制度下读书人的生活境遇。 这本书是一本严肃的研究型著作,也是研究唐代科举的权威著作。 可以把自己想象成一位穿越回唐朝的读书人,按照这本指南去进行备考,争取能够金榜题名,体会一下“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喜悦和荣耀。 在唐朝,你如果想要参加科举考试,需要遵循以下五个步骤: step1、自我激励,坚定信念——科举功名可以带来——官职、免除徭役、稳定家庭关系 step2、扬长避短,谨慎报名——科举科目:专业人才(明法、明算、道举,不主流)、进士科(靠文学才华,最重要的,考三场:诗赋+帖金+实务测)、明经科(考记忆背诵);参考途径:学校推荐、县州统考选拔。 step3、提交作品,结交人脉——考前准备,考生的名声对成绩影响很大;可以向礼部提交作品,让主考官了解自己、也可以带作品拜访名流,获得推荐,提升知名度。 step4、注意格式,避开陷阱——避讳、押韵 step5、等待结果,各奔前程——上榜后,拜访主考官和宰相;参加礼部考试,获得官职。
草草翻了几章,大量引用史料,论述很翔实。 我只做了一点简单化的工作。 明经≈背诵理解经典。 进士≈写作文。 制举≈皇帝的结构化面试。 行卷≈给达官显贵投稿,破格录取。 纳卷≈考试给考官交卷。 - “唐代科举制度的建立推动诗歌繁荣”这个观点有失偏颇,应当是诗歌的繁荣推动科举纳入诗赋,从而反哺诗歌。文人群体、创作题材、诗歌形式等等内容。 此外,诗赋取士也有消极影响。无外乎命题作文限制“诗言志”的功能,极端发展下去就成了八股文的影响。和现在全国卷作文没差。 - 可以将科举制度看做一种更宏大的文化现象,而非仅仅是政治制度。
真正的大学者 院长曾和我说,这是一个没有大师的时代。我当时不太明白,问道,是因为现在的学者都执着于论文,不再写书、写专著了吗?院长笑着说不是。 当时不明白的话语,现在倒是有些理解了。像傅璇琮先生一样的老一辈的学者们做研究都是埋首在故纸堆中,从浩如烟海的文献中寻找、发现。说句不客气的话,在那个年代,读的书不够多、见识不够广,连去哪里找自己想要的资料都难。老一辈的学问家们坐在冷板凳上,一个人孤单地在文献海中遨游,用一辈子去研究一个人,一件事,写出了一部部奠定学科研究基础的专著。 而现在有些学者博而不精,看似多领域开花,但却缺少真正的传世之作。在前人的基础上做研究,开花结果,却没有给后人留下更多的学术基础,没有留下可供后人生根发芽的学术种子。多在舒适区深入研究,却少在陌生领域开拓。 老一辈学者的诸多著作大多是自己单独的完成的,自己提出观点,寻找文献,在故纸堆翻阅的过程中,对积累了深厚的文化底蕴。而现在的学者,搜寻文献都是靠检索引擎了,技术的进步方便了学术研究,让三四线城市的学者也能享受到大城市一样的资源,但同样的,当代学者也缺少了从故纸堆中搜寻的过程,缺少了古典文献的浸润了,出口成章不再是当代文史学者的“标配”了。有老师和我说,有时候看论文,一眼就能看出有些学者的论据支撑是让自己的学生找的,观点和材料之间有一种明显的割裂感,表达方式区别很大。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们很难再见到那些在学术上不被学科拘束,横跨多领域,有丰硕的、开拓性的成果,在个人修养上对典故信手拈来,精通古典艺术形式的大师了。
了解了唐代科举相关的知识,科举一方面受到文学的影响,例如科目的设置和评判的标准(《选》学在唐初的兴盛);另一方面也直接影响着文学(诗赋取士),或者通过影响社会文化思想间接影响文学(科举送别、行卷、阶级跃升等)。阅读的过程中,我发现唐代文学的史料确实比较少,很多时候可能无法做出确切的定论。另外,有些史料确实很搞笑🥸
2021年11月7日。 这个星期斩钉截铁说要读完,没想到今天突然癸水造访,以至于整个早上都是蜷缩着过的,还以为要完成不了这个小目标了。这本书算是一气呵成读完的,期间还做了思维导图,理清思路,对将来做作业等应该也有不小的帮助。用了将近一天,24个小时的时间。但我有愧,后面几章几乎都是囫囵吞枣,只因时间紧迫,读书人还有太多书需要去看。感恩遇见,只希望我至少记得傅先生此书中的一些内容,方不至于一无所得。好书,推荐!
《唐代科举与文学》——傅璇琮 科举创立于唐代,自那以后,科举考试就是文人考取功名光宗耀祖的最重要的方式,而作者就是希望通过唐代科举来了解唐代文学,也希望通过唐代文学来了解唐代科举,进而了解唐代士人的心态。 唐人考取科举,发展到后面就形成了一套很完善的考取功名的流程:先是下定决心和表明立志,再是发奋学习和拜师学艺,然后是进京赶考和投递文章,然后是正式开考,然后是发榜公布,后是成了感恩主考官败了回家继续攻读。这一整套过程下来,方知科举的不易,也才知功名的得之不易,所以古代文人如此重视科举是有原因的。
三百年来,科第之设,草泽望之起家,簪绂望之继世。孤寒失之,其族馁矣;世禄失之,其族绝矣。 槐花香,举子忙。十月长安,天高云淡。麻衣如雪,满于九衢。贡院之内,春蚕食叶响回廊;曲江池畔,一日看尽长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