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燃物汇聚 YouTube 有声书与书评
万历传 封面

万历传

樊树志著

7451人在读
28.5万字总字数
¥40.8定价

有声书与视频解读 YouTube视频解读 2

内容简介

本书是樊树志教授运用丰富的史料,全面系统地介绍万历一生的著作,自面世以来受到广大读者的喜爱,一版再版。今樊树志教授将版权收回,授权中华书局上海公司作为其著作集中的一种予以出版。本次出版,拟先做单行平装本,满足市场需求。 本书拟在2020年1月出版。

读者书评

★★★★★

割裂【2025 96】 解构万历很简单,把他分为两个阶段,一个阶段叫有张居正,一个阶段叫没张居正,你会神奇的发现,同一个人可以如此割裂。 隆庆帝死得早,儿子万历帝10岁登基,相当于四年级小学生,体毛都没长全,就要治理一个庞大的帝国,必然需要其他人辅佐,张居正在隆庆朝就很有地位,只不过当时还有徐阶和高拱,万历朝的张居正独揽大权,和首席太监冯保里应外合,张的能力不可否认,大开大合大破大立的打法相当于给大明续命,但不知收敛的性格必然会引起同事关系紧张,凡是弹劾张的奏章通通被万历驳回,甚至将弹劾者责罚下狱,对张的信任堪比楚悼王对吴起的支持。万历在这个期间也依稀像个勤学励志的理想君王,但张对万历的严苛教育,也在万历幼小的心里埋下了叛逆的种子。 果然,张居正死后不久便变了天,与其说臣下诱导万历清算张居正,还不如说万历暗示群臣配合:抄家、削爵、家族流放,全盘否定张苦心经营的改革成果。先前张世世代代都收荫护的承诺余温尚存,这边要吸光张家最后一滴血,之前万历送这送那,频率还很高,这次抄家一夜回本,还赚了不少,难怪后人看不起万历。 后来的事实证明,万历的翻脸不认人并非偶然,名将刘𬘩征东战功赫赫,被万历玩弄于股掌之间,用了弃,弃了用,直至战死沙场。最亲密的冯保也未能幸免,可见万历除了宠爱的郑贵妃,对任何人都是利用,视世间一切为工具。 提到郑贵妃,万历是真的爱,郑贵妃有点政治头脑,但不太多,斗了许多年,还是没能胜了群臣立长的主流意见,你可以说张居正死后,都是一帮庸臣,但你不能说满朝没有忠臣,在立储这件事上,真的是前仆后继,万历和郑贵妃最终都没能得逞。但郑贵妃最后又是半个赢家——赢了明十三陵的一个显著位置。 九泉之下的万历,应该感谢黄仁宇老师,《万历十五年》出版40多年,一直是各平台的畅销前列,但不妨也试试其他作品,多角度窥视那个伫立在迷雾中的万历,若隐若现的神秘身影。

★★★★★

万历皇帝一生可以简略概括为:一大臣,两父子,三大征,四习气。 一大臣为张居正。 明朝最有权势的辅臣非张居正莫属。万历早期,孤儿寡母对张居正给了毫无保留的支持,张居正也锐意进取,因此开创了一个难得的中兴局面。隆万时期,是明朝政治上难得的好时期,倾轧也仅限于高层小范围。 可惜,张居正死后,万历反攻倒算,将张居正的历史功绩一笔抹杀,不留丝毫情面,对比往日尊崇关切,完全走向另一个极端。虽有亲政之初,树立自己权威的考量,但对张居正的态度,也暴露了万历刻薄寡恩、偏激任性的性格缺陷,这种缺陷是导致他以后几十年政局困境的主要原因。 两父子体现为万历与长子朱常洛的关系处理。 在朱常洛身上,完全看不到父亲对儿子的关爱。同为儿子,朱常洛和福王朱常洵受到的对待天差地别,万历的偏激性格在父子关系的处理上仍然可见一斑。 与朱常洛的关系,折射出明廷君权与士权的斗争,万历处理方式的偏颇使之被激化成完全对立的两方,从而开始了内外廷、外廷之间党争的魔盒。而这一切,又与万历对张居正和冯保的处理有关。内廷被控制住,万历只能亲自下场,而外廷首辅被弱化,党争就滋长出来了。 围绕着万历父子关系的权力斗争,引发了妖书、梃击、红丸明宫三大案,使得党争愈演愈烈,最终不可收拾。 三大征是万历执政生涯的亮点。 早期的成绩有着张居正的印记,而三大征则体现着万历皇帝对边事的魄力和敏锐洞察力。不过,三大征虽都以胜利告终,但胜得也并不十分畅快美丽。更遗憾的是,这三场胜利的风采,被后面对女真的萨尔浒战败影响,失色了不少。 四习气来自雒于仁胆大包天的“酒色财气疏”。 毫无疑问,这是对这位皇帝十分中肯的直接批评,精彩程度不亚于海瑞对嘉靖皇帝的“嘉靖嘉靖,家家皆净”。万历皇帝是无愧于“酒色财气”这四顶帽子的。 长期的沉湎酒色导致了身体被掏空,后面几十年不上朝虽有负气懒政的成分,但身体不允许也是主要的原因之一。 而惑于后宫宠爱引发连绵十数年的“争国本”事件,更是让整个帝国伤筋动骨,人心离散,这与“色”确实也是分不开的。 大力敛财,税监矿监四出,全国鸡飞狗跳,辽东形势也被搅得更加恶化。虽然敛财有帝国财政吃紧的原因,但万历只为内帑敛财,无视国家财政结构,充分暴露了他自私贪婪的问题。这方面,跟他爷爷嘉靖皇帝一脉相承。 尚气,是万历皇帝的最大问题。万历自从亲政后,跟张居正的影响斗、跟大臣们斗、跟言官们斗,乃至跟外邦斗,无一不体现着他尚气的弱点。尤其是跟大臣们斗,动不动就以赌气威胁或者撩挑子的方式处理争议,导致整个局面逐渐失控,后面的党争就是在这种氛围下逐步被培养出来的。 看万历皇帝的历史,最让人遗憾和不得其解的就是,少年时聪颖孝顺,天赋喜人的小皇帝,为什么会变成后面任性乖张、自私贪婪的模样?明朝在位时间最长的两个皇帝,嘉靖和万历,论资质,都是皇帝里的佼佼者,但却都走入了这么一条胡同,实在让人唏嘘。

★★★★★

微信读书:阅读《万历传》作者:樊树志。 平生最鄙视背恩小人,万历帝朱翊钧属此类,有如此君王,国不亡朝不败才怪!可叹一代名臣张居正身后之事如此悲催!摘录:“万历帝亲政后,对功劳盖世的张居正居然如此恨之入骨,竟以为罪该断棺戮尸,给予籍没家产的极端惩处,使张居正及其家属蒙不白之冤。这显然是意气用事,是他的尚气心理作祟的大暴露,是他作为一个专制君主对辅政大臣威权震主的一种无情报复。张居正辅政十年的所作所为,都是在他的鼎力支持与参与下进行的,是得到皇太后与他本人一再认可的,何况取得了公认的成效,他从来不曾表示过异议。这一切,他全然不顾,把十年来他对张居正的推崇、褒奖言词忘得一干二净,丝毫不感到愧疚。为了宣泄他的莫名怨恨,而不择手段,不计政治后果,一意孤行,简直是为报复而报复。独裁者有时会任性到常人无法估计的程度。” 尽管历史已离我们远去,而历史的回顾,有助于人们理解现实,展望未来。《万历传》可谓雅俗共赏,它以引人入胜的手法表述历史,把丰富多彩的有血有肉的历史生动而形象地再现在读者面前。都说史无定法,每个作者手中描述的历史也是千变万化的,有的重思辨,有的重实证;有的以生动取胜,有的以严谨见长;有的是年谱式的,有的是叙事式的,不一而足……本书作者重史实,书中大量的文件引述,增加了历史的厚重性与真实感,白描的笔法把万历帝朱翊钧形象立体化地再现出来,自然且生动。作者说他“做到书中所有的人和事,所有的情节、对话,都有根有据,有案可查。”“一言以蔽之,真实性压倒一切。它与虚构、杜撰、想象之类无缘。历史传记要写得生动活泼,向文学传记借鉴一些方法是可取的,但一切都必须在保持真实性的前提下,才有意义,否则就不成其为历史了。” 这样的书我爱看,附带还温习温习了明代的白话古文。

★★★★★

对与万历本人相关的史料的搜集和罗列,此书是做得不错的。可是,写得就像个资料大汇编,缺乏作者本人的思考,作者笔下的万历皇帝,也还是如史书里一般单薄而苍白。比如涉及万历皇帝的评价,作者在万历前期评价他“并非庸主”,忽略了他的政绩大部分来自于张居正的贡献。而张居正的上位也并非万历选择的结果。把张居正才能产生的政绩记到万历头上,实在是古代“君本位”迂腐思想的一种陈旧体现。而到了后期,记述万历的种种错误和不堪的时候,又说“明亡,实亡于万历”。那一个亡国之君,怎么就“不是庸主”了呢?他不是庸主,明怎么会亡于他之手?只因为他前期沾了张居正的光走了点好运? 对于万历本身,作者实在还缺乏深入的探究,只是罗列史料而已。万历在作者笔下只是一堆资料,一堆符号,缺乏作为一个人本身的存在的鲜活形象。他的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作者发掘不出这些好和不好背后的意蕴,更不知好和不好之间的转变存在怎样的动力和轨迹。这是我第一次看樊树志的书,看完知道万历是个平庸的人了,但并不确知万历到底是个怎样平庸的人,倒是深深感觉到樊树志是怎样一个作者:传统的老学究式的作者,古板守旧,没有思想,乾嘉学者之类的人物。俗称:两脚书橱。 不过此书拿来科普或者查查资料还是可以的。

★★★★★

在历史的褶皱里寻找真实的万历——读樊树志《万历传》 在中国历代帝王谱系中,明神宗朱翊钧是一个无法绕过的特殊存在。他既是开创"万历中兴"的雄主,又是三十年不上朝引发朝野震荡的"怠政"君主;既是心怀天下欲有所为的少年天子,又是深陷立储困局的政治囚徒。樊树志教授的《万历传》将这位传奇帝王置于明代政治史、社会史与思想史的宏大脉络中,用冷峻的考据与克制的叙事,为我们呈现了一个超越脸谱化的立体形象。 一、解构"明亡实亡于万历"的定论 传统史学多将万历朝视为明朝由盛转衰的关键节点,"明亡实亡于万历"的论断广为流传。樊树志却跳出简单的因果链条,以十年为一个单元,细致梳理了万历朝政治运作的底层逻辑。在"争国本"事件中,他既没有简单批判万历的偏执,也没有为群臣的道德谴责背书,而是通过诏书、奏疏与邸报的互证,揭示出这场持续二十年的立储风波背后复杂的政治博弈:东林党人的道德理想主义、浙党官僚的利益集团化运作、宦官势力的制衡策略,在士大夫阶层与皇权体系的碰撞中交织成一幅明末政治文化的浮世绘。 这种抽丝剥茧的剖析,打破了非黑即白的二元对立。当我们将视线投向万历四十八年(1620年)的三月,这个在病榻上挣扎的帝王同时面临着辽东努尔哈赤的叩关、国本之争的余波与财政体系的崩塌,历史的荒诞性在此刻显露无遗——一个试图在制度困境中突围的帝王,最终成为了体制腐朽的替罪羊。 二、显微镜下的帝王日常 相较于《万历十五年》对历史细节的戏剧化呈现,樊树志更注重从制度史的角度还原帝王执政的日常运作。通过对"票拟—批红"制度的溯源,我们发现万历朝的行政效率低下并非源于皇帝的懒政,而是明代官僚体系的结构性矛盾:六部与内阁的权限划分模糊、宦官专权的合法化进程、科举制度带来的知识阶层固化,这些制度性症结最终导致了"人治"系统的全面失灵。 书中对万历朝财政改革的论述尤其具有启示意义。在"一条鞭法"推行过程中,地方官员与士绅阶层的利益博弈、赋税定额与实际征收的巨大落差、白银货币化对社会结构的影响,都被置于全球白银流动的大背景下审视。这种将帝王决策置于具体历史情境中的研究方法,让我们意识到:任何改革都是不同政治力量较量的产物,而非单纯出自统治者的个人意志。 三、超越帝王叙事的历史观照 樊树志并未止步于对万历个人的评价,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社会图景。在"万历三大征"的叙述中,我们看到的不仅是帝国的军事扩张,更是明王朝财政危机、边防体系漏洞与社会矛盾激化的综合体现;在描写江南市镇经济时,市井百姓的生活百态与士大夫的精神世界形成了有趣的对照;而在讨论"东林党争"时,思想领域的清流自许与政治斗争的残酷现实构成了强烈的张力。 这种多维度的叙事打破了帝王传记的单一视角。当我们将视线从紫禁城的琉璃瓦转移到江南丝绸商人的账簿,从文渊阁的奏折转移到闽南海商的航海日志,一个更生动、更具层次感的历史图景逐渐浮现。万历不再是传统史学中被符号化的"昏君",而是一个在制度牢笼中挣扎求变的个体,他的失败与局限恰恰折射出封建体制的深层危机。 四、历史褶皱中的永恒叩问 在《万历传》的尾声,樊树志以平实的笔触写道:"万历不是一个符号,而是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人。"这种对历史人物人性化的书写,与易中天《品人录》的解构式批评形成了有趣的对话。当我们将两本书并置阅读时,会发现不同的史学流派在碰撞中呈现出历史的丰富性:易中天用现代性话语解构神圣性,樊树志则以实证主义精神守护历史的复杂性。 万历朝留给后世最宝贵的遗产,或许不是那些惊心动魄的政治事件,而是它暴露出的制度顽疾与人性质问。当我们在故宫博物院看到万历帝陵前的无字碑时,那个沉默的帝王仿佛在提醒我们:所有的历史评判都可能随着时代语境的改变而重塑,唯有对人性与制度的深刻反思,才是穿透时空的永恒命题。 这部《万历传》的价值,不仅在于为我们重新认识这位帝王提供了新的坐标系,更重要的是它示范了如何以专业而克制的态度对待历史。在碎片化阅读盛行的今天,这种将个体命运嵌入历史长河的写作方式,为我们理解文明的演进提供了难得的范本。

★★★★★

明之亡,实亡于神宗。 对神宗的这种盖棺论定,虽不免过于苛刻,却并非不实之词。综观神宗一生,可谓功过参半。他亲手缔造了堪称整个明代最为富庶强盛的万历王朝,又亲手加以毁坏。他临朝以来,对边事最为关注,所创造的政绩也最引人注目,却酿成了最为严重的辽东边事,终于由此而导致大明的覆亡。他在临朝初期,对张居正信赖备至,两人配合默契,联手推行新政,成绩斐然;为了报复张居正的威权震主,竟不择手段,不计后果,使新政逐渐化为乌有。由此而引发的翻案风,开启了官僚社会中的党派门户之争。以后他竭力想予以遏制,却苦于心有余而力不足,终于被党争搞得焦头烂额,为他的两个孙子——熹宗由校、思宗由检——留下了无法摆脱的政治后遗症。他并非庸主,而是一个颇有英才之气的帝王,前半生的励精图治,让人刮目相看。 神宗的致命伤在于酒色财气四字,铸就了后半生的一错再错。他沉迷于酒色,使他从青年时代就疾病缠身,想要躬行亲政,又苦于力不从心;他宠幸郑贵妃,使这个野心勃勃的女子在政治舞台的帷幕后面上窜下跳了几十年,在他死后仍不肯罢休。他的尚气使性,使臣下心灰意冷、离心离德,他又担忧大权旁落,更加容不得谏诤,晚年的朝政几乎趋于半瘫痪状态。他的贪财秉性,驱使他醉心于聚敛财富,把有明一代最为富庶的一段大好时光,搞得民穷财尽,元气大伤。 所谓“明之亡,实亡于神宗”的感叹,大概是由此而发吧!

★★★☆☆

一、怠政开端 1586年(万历14年) 万历以身体不适为由,长期免朝,怠政开始;国本之争爆发(争立太子)。 1589年(万历17年) 彻底停止日常朝会,不上朝模式开启。 二、万历三大征(全胜时期) 1592年(万历20年) 宁夏之役:平定蒙古叛乱。 同年,朝鲜之役爆发,明军入朝抗倭。 1598年(万历26年) 朝鲜之役结束,大败日军。 1600年(万历28年) 播州之役:平定西南杨应龙叛乱。 1601年(万历29年) 国本之争落幕,册立长子朱常洛为太子。 三、中期乱政与危机 1596年起(万历24年后) 派遣宦官矿监税使搜刮地方,民怨四起。朝廷缺官不补,政务大面积瘫痪。 四、明末三大案与辽东崩盘 1615年(万历43年) 梃击案发生,万历罕见上朝一次。 1616年(万历44年) 努尔哈赤统一女真,建立后金。 1618年(万历46年) 后金起兵反明,攻陷抚顺。 1619年(万历47年) 萨尔浒之战:明军惨败,辽东彻底转守势,明亡关键转折点。 结局 1620年(万历48年) 万历皇帝驾崩,在位48年(明朝最长),不上朝近31年。 死后明朝迅速走向内忧外患,24年后灭亡。

★★★☆☆

书中大段直接引用其他古本、书籍的原文,缺乏分析与逻辑思考的总结。恰似一锅大杂烩,越看越觉得天下文章一大抄,不过如此。不过本书作于20世纪90年代,也许有时代的局限吧。

★★★★★

打破了我以往对万历的印象。我原本以为,晚年被言官处处牵制的他,会后悔记恨清算张居正。其实根本不会,抄张居正、冯保的家就是为了捞钱。他不让大臣敛财,自己却拼命搜刮积攒私财。万历爱财、记仇又小气,正如书中所言,独裁者的性格,深深影响着国家的命运。

★★★★★

历史的魅力不仅在于知晓故事,更在于获得分析复杂系统的眼光。万历朝作为明朝最富庶的朝代,为何埋下灭亡的伏笔?这固然有封建专制本身的结构性问题,但更深刻的原因在于整个国家系统的结构性失灵。这种失灵在所谓的“盛世”中悄然滋长,读罢《万历传》,再对照《叫魂:1768年中国妖术大恐慌》,会得到更清晰的印证——前者是自上而下的宏观叙事,后者是自下而上的微观解剖,但两者书写的,均是帝国顶峰之下暗流涌动的年代。 在根本性的结构性矛盾面前,个人的选择空间其实非常有限,甚至没有绝对正确的答案。万历选择以“消极怠工”对抗文官体系,乾隆则选择主动发起一场全国清剿来整肃官僚。一个“躺平”,一个“折腾”,形式迥异,但目的相同:都是为了重申皇权的绝对控制。可悲的是,两者的最终效果也相同:都造成了巨大的内耗与损耗,加速了系统活力的衰竭。这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真相:当系统本身已经僵化,无论掌舵者看似积极或消极,都可能只是在既定轨道上滑向崩塌。 这种系统性危机,在经济层面表现得尤为深刻。经济繁荣若不普惠于社会,便会成为危机的温床。 万历朝及明皇室通过矿监税使进行的横征暴敛,实际上抽干了社会的血液。而《叫魂》所描绘的1768年,在“乾隆盛世”的光环下,底层却是人口过剩、资源紧张引发的普遍贫困与流民危机。社会将对未来的恐惧,投射到“外来和尚”、“流浪乞丐”这些边缘群体身上,妖术恐慌本质是一场寻找替罪羊的社会焦虑爆发。 系统的失灵,必然伴随信息的扭曲。万历后期深居宫中,与真实世界隔绝,导致即便是开矿这类可能利国利民的事业,也因执行的扭曲(矿税太监的专擅威福)沦为暴政。而《叫魂》则展现了一套更完整的制度性信息扭曲链条:地方官起初瞒报→皇帝施压后→又转为滥抓无辜以表政绩。这比单纯的“不上朝”更可怕,它揭示了一个僵化的体制如何系统性地生产虚假信息,使最高决策者生活在妄想之中,进而做出背离现实的决策。 因此,对于今天的我们而言,重要的绝非评判古代帝王的个人选择对错,而是从中领悟超越时代的治理智慧。首先,必须认识到:一个健康的、有弹性的系统,远优于依赖个别英明领袖的强力干预。健康的系统应具备良好的反馈机制与自我修复能力,能通过制度而非权术或人事斗争来解决问题。其次,在复杂系统中,“决策有效性”(能否有效收集信息、识别真问题并灵活调整)远比追求抽象的“绝对正确”更重要。 万历与乾隆时代的悲剧,根源之一就在于信息渠道堵塞,决策基于扭曲的现实。最后,任何巨大的崩塌都不是瞬间发生的,而是系统核心支柱——如财政、军事、社会公正与政治认同——在长期内被逐渐侵蚀的结果。 个人行为或许能加速或延缓这个过程,但无法扭转由系统性缺陷所决定的最终方向。 一言以蔽之,历史的警钟在于:最大的危机往往诞生于最繁荣的年代,而崩溃的种子就埋藏在系统拒绝或无法进行实质性自我更新的那一刻。

书籍信息

作者樊树志著
出版社中华书局有限公司
出版时间2021-01-23
ISBN9787101147308
分类历史-中国古代
格式EPUB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