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司马光编著
《资治通鉴》的内容以政治、军事和民族关系为主,兼及经济、文化和历史人物评价,目的是通过对事关国家盛衰、民族兴亡的统治阶级政策的描述警示后人。《通鉴》是一部编年体的通史(《史记》为第一部纪传体通史,《春秋》为现存最早编年体史书),按时间先后叙次史事,往往用追叙和终言的手法,说明史事的前因后果,容易使人得到系统而明晰的印象。它的内容以政治、军事的史实为主,借以展示历代君臣治乱、成败、安危之迹,作为历史的借鉴。叙述了各族人民的生活与斗争。
司马光《资治通鉴(第五卷)》(一) 第一章 刘备三顾茅庐 刘备在荆州,访士于襄阳司马徽。徽曰:“儒生俗士,岂识时务,识时务者在乎俊杰。此间自有伏龙、凤雏。”备问为谁,曰:“诸葛孔明、庞士元也。”徐庶见备于新野,备器之。庶谓备曰:“诸葛孔明,卧龙也,将军岂愿见之乎!”备曰:“君与俱来。”庶曰:“此人可就见,不可屈致也,将军宜枉驾顾之。”备由是诣亮,凡三往,乃见。因屏人曰:“汉室倾颓,奸臣窃命,孤不度德量力,欲信大义于天下,而智术浅短,遂用猖獗,至于今日。然志犹未已,君谓计将安出?”亮曰:“今曹操已拥百万之众,挟天子而令诸侯,此诚不可与争锋。孙权据有江东,已历三世,圜险而民附,贤能为之用,此可与为援而不可图也。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而其主不能守,此殆天所以资将军也。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刘璋暗弱,张鲁在北,民殷国富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将军既帝室之胄,信义著于四海,若跨有荆、益,保其岩阻,抚和戎、越,结好孙权,内修政治,外观时变,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矣。”备曰:“善!”于是与亮情好日密。关羽、张飞不悦,备解之曰:“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愿诸君勿复言。”羽、飞乃止。 睿文批注:《三国志》曰:“时先主屯新野。徐庶见先主,先主器之。谓先主曰:“诸葛孔明者,卧龙也,将军岂愿见之乎?”先主曰:“君与俱来。”庶曰:“此人可就见,不可屈致也。将军宜枉驾顾之。”由是先主遂诣亮,凡三往,乃见。因屏人曰:“汉室倾颓,奸臣窃命,主上蒙尘。孤不度德量力,欲信大义于天下,而智术短浅,遂用猖獗,至于今日。然志犹未已,君谓计将安出?”亮答曰:“自董卓已来,豪杰并起,跨州连郡者不可胜数。曹操比于袁绍,则名微而众寡,然操遂能克绍,以弱为强者,非惟天时,抑亦人谋也。今操已拥百万之众,挟天子而令诸侯,此诚不可与争锋。孙权据有江东,已历三世,国险而民附,贤能为之用,此可以为援而不可图也。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而其主不能守,此殆天所以资将军,将军岂有意乎?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业。刘璋暗弱,张鲁在北,民殷国富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将军既帝室之胄,信义著于四海,总揽英雄,思贤如渴,若跨有荆、益,保其岩阻,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好孙权,内修政理,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百姓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诚如是,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矣。”先主曰:“善!”于是与亮情好日密。关羽、张飞等不悦,先主解之曰:“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愿诸君勿复言。”羽、飞乃止。” 第三章 周瑜火烧赤壁 是夜,瑜复见权曰:“诸人徒见操书言水步八十万而各恐慑,不复料其虚实,便开此议,甚无谓也。今以实校之,彼所将中国人不过十五六万,且已久疲;所得表众亦极七八万耳,尚怀狐疑。夫以疲病之卒御狐疑之众,众数虽多,甚未足畏。瑜得精兵五万,自足制之,愿将军勿虑!权抚其背曰:“公瑾,卿言至此,甚合孤心。子布、元表诸人,各顾妻子,挟持私虑,深失所望;独卿与子敬与孤同耳,此天以卿二人赞孤也。五万兵难卒合,已选三万人,船粮战具俱办。卿与子敬、程公便在前发,孤当续发人众,多载资粮,为卿从援。卿能办之者诚决,邂逅不如意,便还就孤,孤当与孟德决之。”遂以周瑜、程普为左右督,将兵与备并力逆操;以鲁肃为赞军校尉,助画方略。 睿文批注:《三国志》曰:“《江表传》曰:权拔刀斫前奏案曰:“诸将吏敢复有言当迎操者,与此案同!”及会罢之夜,瑜请见曰:“诸人徒见操书,言水步八十万,而各恐慑,不复料其虚实,便开此议,甚无谓也。今以实校之,彼所将中国人,不过十五六万,且军已久疲,所得表众,亦极七八万耳,尚怀狐疑。夫以疲病之卒,御狐疑之众,众数虽多,甚未足畏。得精兵五万,自足制之,愿将军勿虑。”权抚背曰:“公瑾,卿言至此,甚合孤心。子布、文表诸人,各顾妻子,挟持私虑,深失所望,独卿与子敬与孤同耳,此天以卿二人赞孤也。五万兵难卒合,已选三万人,船粮战具俱办,卿与子敬、程公便在前发,孤当续发人众,多载资粮,为卿后援。卿能办之者诚快,邂逅不如意,便还就孤,孤当与孟德决之。”臣松之以为建计拒曹公,实始鲁肃。于时周瑜使鄱阳,肃劝权呼瑜,瑜使鄱阳还,但与肃暗同,故能共成大勋。本传直云,权延见群下,问以计策,瑜摆〔拨〕众人之议,独言抗拒之计,了不云肃先有谋,殆为攘肃之善也。” 时操军众,已有疾疫。初一交战,操军不利,引次江北。瑜等在南岸,瑜部将黄盖曰:“今寇众我寡,难与持久。操军方连船舰,首尾相接,可烧而走也。”乃取蒙冲斗舰十艘,载燥荻、枯柴,灌油其中,裹以帷幕,上建旌旗,豫备走舸,系于其尾。先以书遗操,诈云欲降。时东南风急,盖以十舰最著前,中江举帆,余船以次俱进。操军吏士皆出营立观,指言盖降。去北军二里余,同时发火,火烈风猛,船往如箭,烧尽北船,延及岸上营落。顷之,烟炎张天,人马烧溺死者甚众。瑜等率轻锐继其后,雷鼓大震,北军大坏。操引军从华容道步走,遇泥泞,道不通,天又大风,悉使赢兵负草填之,骑乃得过。赢兵为人马所蹈藉,陷泥中,死者甚众。刘备、周瑜水陆并进,追操至南郡。时操军兼以饥疫,死者大半。操乃留征南将军曹仁、横野将军徐晃守江陵,折冲将军乐进守襄阳,引军北还。 睿文批注:《三国志》曰:“时刘备为曹公所破,欲引南渡江,与鲁肃遇于当阳,遂共图计,因进住夏口,遣诸葛亮诣权。权遂遣瑜及程普等与备并力逆曹公,遇于赤壁。时曹公军众已有疾病,初一交战,公军败退,引次江北。瑜等在南岸。瑜部将黄盖曰:“今寇众我寡,难与持久。然观操军船舰首尾相接,可烧而走也。”乃取蒙冲斗舰数十艘,实以薪草,膏油灌其中,裹以帷幕,上建牙旗,先书报曹公,欺以欲降。又豫备走舸,各系大船后,因引次俱前。曹公军吏士皆延颈观望,指言盖降。盖放诸船,同时发火。时风盛猛,悉延烧岸上营落。顷之,烟炎张天,人马烧溺死者甚众,军遂败退,还保南郡。备与瑜等复共追。曹公留曹仁等守江陵城,径自北归。“ 第七章 吕蒙设谋取荆州 逊至陆口,书与羽曰:“前承观衅而动,以律行师,小举大克,一何巍巍!敌国败绩,利在同盟,闻庆拊节,想遂席卷,共奖王纲。近以不敏,受任来西,延慕光尘,思禀良规。”又曰:“于禁等见获,遐迩欣叹,以为将军之勋足以长世,虽昔晋文城濮之师,淮阴拔赵之略,蔑以尚兹。闻徐晃等步骑驻旌,窥望麾葆。操猾虏也,忿不思难,恐潜增众,以逞其心。虽云师老,犹有骁悍。且战捷之后,常苦轻敌,古人杖术,军胜弥警,愿将军广为方计,以全独克。仆书生疏迟,忝所不堪,喜邻威德,乐自倾尽,虽未合策,犹可怀也。傥明注仰,有以察之。”羽览逊书,有谦下自托之意,意大安,无复所嫌。”此中所书,与《三国演义》略同,以其陆逊之遗关羽之书,虚以委蛇之故,故而丰满其节,以全故事。 权尝为其子求昏于羽,羽骂其使,不许昏;权由是怒。及羽攻樊,吕蒙上疏曰:“羽讨樊而多留备兵,必恐蒙图其后故也。蒙常有病,乞分士众还建业,以治疾为名,羽闻之,必撤备兵,尽赴襄阳。大军浮江昼夜驰上,袭其空虚,则南郡可下而羽可擒也。”遂称病笃。权乃露檄召蒙还,阴与图计。蒙下至芜湖,定威校尉陆逊谓蒙曰:“关羽接境,如何远下,后不当可忧也?”蒙曰:“诚如来言,然我病笃。”逊曰:“羽矜其骁气,陵铄于人,始有大功,意骄志逸,但务北进,未嫌于我;有相闻病,必益无备。今出其不意,自可擒制。下见至尊,宜好为计。”蒙曰:“羽素勇猛,既难为敌,且已据荆州,恩信大行,兼始有功,胆势益盛,未易图也。”蒙至都,权问:“谁可代卿者?”蒙对曰:“陆逊意思深长,才堪负重,观其规虑,终可大任;而未有远名,非羽所忌,无复是过也。若用之,当令外自韬隐,内察形便,然后可克。”权乃召逊,拜偏将军、右部督,以代蒙。逊至陆口,为书与羽,称其功美,深自谦抑,为尽忠自托之意。羽意大安,无复所嫌,稍撤兵以赴樊。逊具启形状,陈其可擒之要。 睿文批注:《三国志》曰:“吕蒙称疾诣建业,逊往见之,谓曰:“关羽接境,如何远下,后不当可忧也?”蒙曰:“诚如来言,然我病笃。”逊曰:“羽矜其骁气,陵轹于人。始有大功,意骄志逸,但务北进,未嫌于我,有相闻病,必益无备。今出其不意,自可禽制。下见至尊,宜好为计。”蒙曰:“羽素勇猛,既难为敌,且已据荆州,恩信大行,兼始有功,胆势益盛,未易图也。”蒙至都,权问:“谁可代卿者?”蒙对曰:“陆逊意思深长,才堪负重,观其规虑,终可大任。而未有远名,非羽所忌,无复是过。若用之,当令外自韬隐,内察形便,然后可克。”权乃召逊,拜偏将军、右部督,代蒙。 第九章 刘备白帝城托孤 汉主病笃,命丞相亮辅太子,以尚书令李严为副。汉主谓亮曰:“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亮涕泣曰:“臣敢不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汉主又为诏敕太子曰:“人五十不称夭,吾年已六十有余,何所复恨,但以卿兄弟为念耳。勉之,勉之!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唯贤唯德,可以服人。汝父德薄,不足效也。汝与丞相从事,事之如父。”夏,四月,癸巳,汉主殂于永安,谥曰昭烈。 睿文批注:《三国志》曰:‘章武三年春,先主于永安病笃,召亮于成都,属以后事,谓亮曰:“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亮涕泣曰:“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先主又为诏敕后主曰:“汝与丞相从事,事之如父。”’此章节又优于《三国志》所载,人之将死,殷殷之意,拳拳之心,令人悲泣。 第十一章 诸葛亮七擒孟获 汉诸葛亮率众讨雍闿,参军马谡送之数十里。亮曰:“虽共谋之历年,今可更惠良规。”谡曰:“南中恃其险远,不服久矣;虽今日破之,明日复反耳。今公方倾国北伐以事强贼,彼知官势内虚,其叛亦速。若殄尽遗类以除后患,既非仁者之情,且又不可仓卒也。夫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愿公服其心而已。”亮纳其言。 睿文批注:《襄阳记》曰:‘建兴三年,亮征南中,谡送之数十里。亮曰:“虽共谋之历年,今可更惠良规。”谡对曰:“南中恃其险远,不服久矣,虽今日破之,明日复反耳。今公方倾国北伐以事强贼。彼知官势内虚,其叛亦速。若殄尽遗类以除后患,既非仁者之情,且又不可仓卒也。夫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愿公服其心而已。”亮纳其策,赦孟获以服南方。故终亮之世,南方不敢复反。’《襄阳记》一则,则纠其《三国演义》所塑孔明‘运筹帷幄,独具匠心,事必躬亲,算无遗策’之天神形象。 第十三章 高平陵之变 戊戌,有司奏“黄门张当私以所择才人与爽,疑有奸。”收当付廷尉考实,辞云:“爽与尚书何晏、邓飏、丁谧、司隶校尉毕轨、荆州刺史李胜等阴谋反逆,须三月中发。”于是收爽、羲、训、晏、飏、谧、轨、胜并桓范皆下狱,劾以大逆不道,与张当俱夷三族。 睿文批注:曹爽,字昭伯,三国时期曹魏权臣,大司马曹真长子。曹爽体态肥胖,自少以宗室身份出入宫廷,谨慎持重,曹叡即位后任散骑侍郎,累迁城门校尉,加散骑常侍,转任武卫将军,公元231年 ,其父曹真逝世,曹爽袭封邵陵侯爵位,公元239年,明帝曹叡病危,拜曹爽为大将军,假节钺。与司马懿并为托孤大臣。少帝曹芳即位之后加侍中,改封武安侯。从此权倾朝野,声威日隆,专权乱政,侵吞库府,一意孤行出兵伐蜀造成国内虚耗死伤惨重,起居自比皇帝,公元249年,司马懿发动高平陵政变,解除曹爽大将军职务。不久,曹爽即被司马懿加以谋反之罪而被屠灭三族,此章节即言其事。 司马光《资治通鉴(第五卷)》(二) 何晏闻平原管辂明于术数,请与相见。十二月,丙戌,辂往诣晏,晏与之论《易》。时邓飏在坐,谓辂曰:“君自谓善《易》,而语初不及《易》中辞义,何也?”辂曰:“夫善《易》者不信《易》也。”晏含笑赞之曰:“可谓要言不烦也!”因谓辂曰:“试为作一卦,知位当至三公不?”又问:“连梦见青蝇数十,来集鼻上,驱之不去,何也?”辂曰:“昔元、凯辅舜,周公佐周,皆以和惠谦恭,享有多福,此非卜筮所能明也。今君侯位尊势重,而怀德者鲜,畏威者众,殆非小心求福之道也。又,鼻者天中之山,‘高而不危,所以长守贵。’今青蝇臭恶,而集之,位峻者颠,轻豪者亡,不可不深思也!愿君侯裒多益寡,非礼勿履,然后三公可至,青蝇可驱也。”曰:“此老生之常谭。”辂曰:“夫老生者见不生,常谭者见不谭。”辂还邑合,具以语其舅;舅责辂言太切至。辂曰:“与死人语,何所畏邪!”舅大怒,以辂为狂。 睿文批注:何晏,字平叔 。南阳郡宛县人。三国时期曹魏大臣、玄学家,东汉大将军何进之孙。何晏之父早逝,曹操纳其母尹氏为妾,他因而被收养,为曹操所宠爱。少年时以才秀知名,喜好老庄之学,娶曹操之女金乡公主。魏文帝在位时,未被授予官职。魏明帝认为何晏虚浮不实,也只授其冗官之职。大将军曹爽秉政时,何晏与之共事,得以累官至侍中、吏部尚书,典选举,封列侯。高平陵之变后,与大将军曹爽同为太傅司马懿所杀,被夷灭三族。 管辂,字公明,平原郡平原县人。三国时期曹魏术士。管辂自幼喜观看星辰,少年时攻读过《诗经》《论语》和《周易》,成年后精通《周易》与仰观风角占相之道。正始年间,通晓天文地理,多在清河、巨鹿、广平诸郡等在活动。公元247年,清河太守召请三十六岁管辂出任清河文学掾。次年,管辂被任命为冀州治中、别驾。公元256年去世,时年四十八岁。 第十七章 司马昭之心路人知 帝见威权日去,不胜其忿。五月,乙丑,召侍中王沈、尚书王经、散骑常侍王业,谓曰:“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吾不能坐受废辱,今日当与卿自出讨之。”王经曰:“昔鲁昭公不忍季氏,败走失国,为天下笑。今权在其门,为日久矣,朝廷四方皆为之致死,不顾逆顺之理,非一旦也。且宿卫空阙,兵甲寡弱,陛下何所资用;而一旦如此,无乃欲除疾而更深之邪?祸殆不测,宜见重详。”帝乃出怀中黄素诏投地曰:“行之决矣!正使死何惧,况不出死邪?”于是入白太后。沈、业奔走告昭,呼经欲与俱,经不从。帝遂拔剑升辇,率殿中宿卫苍头官僮鼓噪而出。昭弟屯骑校尉伷遇帝于东止车门,左右呵之,伷众奔走。中护军贾充自外入,逆与帝战于南厥下,帝自用剑。众欲退,骑督成倅弟太子舍人济问充曰:“事急矣,当云何?”充曰:“司马公畜养汝等,正为今日。今日之事,无所问也?”济即抽戈前刺帝,殒于车下。昭闻之,大惊,自投于地。太傅孚奔往,枕帝股而哭甚哀,曰:“杀陛下者,臣之罪也?” 睿文批注:贾充,字公闾,平阳襄陵人,三国曹魏至西晋时期大臣,曹魏豫州刺史贾逵之子。西晋王朝的开国元勋。贾充出身平阳贾氏。曾参与镇压淮南二叛和弑杀魏帝曹髦,因此深得司马氏信任,其女儿贾褒及贾南风分别嫁予司马炎之弟司马攸及次子司马衷,与司马氏结为姻亲,地位显赫。晋朝建立后,转任车骑将军、散骑常侍、尚书仆射,后升任司空、太尉等要职。更封鲁郡公。咸宁末年,为使持节、假黄钺、大都督征讨吴国。吴国平定后,增邑八千户。公元282年贾充去世。此中即言其事。 第十九章 西晋灭亡东吴 冬,十一月,大举伐吴,遣镇军将军琅琊王伷出涂中,安东将军王浑出江西,建威将军王戎出武昌,平南将军胡奋出夏口,镇南大将军杜预出江陵,龙骧将军王浚、巴东监军鲁国唐彬下巴、蜀,东西凡二十余万。命贾充为使持节、假黄钺、大都督,以冠军将军杨济副之;充固陈代吴不利,且自言衰老,不堪元帅之任。诏曰:“君若不行,吾便自出。”充不得已,乃受节钺,将中军南屯襄阳,为诸军节度。 睿文批注:咸宁五年即公元279年,冬季,十一月,大举征伐东吴。晋武帝司马炎派遣镇军将军琅琊王司马伷出击涂中、安东将军王浑出击江西、建威将军王戎出击武昌、平南将军胡奋出击夏口、镇南大将军杜预出击江陵、龙骧将军王濬、巴东监军、鲁国人唐彬从巴、蜀顺江而下,东西并进,共二十余万人。任命贾充为使持节、假黄钺、大都督,以冠军将军杨济为副。贾充坚持陈述征伐东吴不利,并自称年老体衰,不能承担元帅之任,诏书命令:“您若不能出战,我便亲自出征!”贾充不得已,才接受符节、黄钺,率领中军,往南屯驻襄阳,节制调度诸军。从中可知司马炎对贾充之信任,而王戎则独将一军出战武昌。诸军齐头并进,以泰山压顶之势直捣东吴。咸宁六年四月,西晋灭吴,实现了天下的统一。 第二十一章 羊祜安边施仁政 八年,羊祜归自江陵,务修德信以怀吴人。每交兵,克日方战,不为掩袭之计。将帅有欲进谲计者,辄饮以醇酒,使不得言。祜出军行吴境,刈谷为粮,皆计所侵,送绢偿之。每会众江、沔游猎,常止晋地,若禽兽先为吴人所伤而为晋兵所得者,皆送还之。于是吴边人皆悦服。祜与陆抗对境,使命常通。抗遗祜酒,祜饮之不疑;抗疾,求药于祜,祜以成药与之,抗即服之。人多谏抗,抗曰:“岂有鸩人羊叔子哉!”抗告其边戍曰:“彼专为德,我专为暴,是不战而自服也。各保分界而已,无求细利。”吴主闻二境交和,以诘抗,抗曰:“一邑一乡不可以无信义,况大国乎!臣不如此,正是彰其德,于祜无伤也。”羊祜不附结中朝权贵,荀勖、冯紞之徒皆恶之。从甥王衍尝诣祜陈事,辞甚清辩;祜不然之,衍拂衣去。祜顾谓宾客曰:“王夷甫方以盛名处大位,然败俗伤化,必此人也。”及攻江陵,祜以军法将斩王戎。衍,戎之从弟也,故二人皆憾之,言论多毁祜,时人为之语曰:“二王当国,羊公无德。” 睿文批注:羊祜,字叔子,兖州泰山郡南城县人。西晋时期杰出的战略家、政治家、文学家,曹魏上党太守羊衜之子,汉末才女蔡文姬的外甥。早年在曹魏任中书郎、给事黄门侍郎等职,持身正直。因与掌权司马氏姻亲之故,得以平步青云。魏元帝即位后,历任秘书监、相国从事中郎、中领军等职。西晋建立后,累官尚书右仆射、卫将军,封钜平侯。泰始五年即公元269年,出任车骑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坐镇襄阳。在荆州屯田兴学,以德怀柔,扩军练兵,全力筹备灭吴计划。公元272年,与晋武帝密谋攻吴,但在西陵之战中未能解救被吴将陆抗围攻的西陵督步阐。公元276年,上疏请求伐吴,遭太尉贾充等反对。 公元278年,羊祜带病入朝,面陈伐吴之计。后力劝武帝从速发兵,并嘱中书令张华成其志。不久后去世,享年五十八岁。临终前举荐度支尚书杜预接替己职。死后获赠侍中、太傅,晋武帝依其遗策灭吴,于两年后完成统一。此中所言:羊祜曾依军法要斩杀王戎。王衍是王戎的堂弟,又是羊祜的堂外甥,因此两人都非常愤恨羊祜,言谈之间时常诋毁羊祜。所以谚语云:“二王当权,羊公不仁。” 咸宁三年,徙封钜平侯羊祜为南城郡侯,祜固辞不受。祜每拜官爵,常多避让,至心素著,故特见申于分列之外。祜历事二世,职典枢要,凡谋议损益,皆焚其草,世莫得闻,所进达之人皆不知所由。常曰:“拜官公朝,谢恩私门,吾所不敢也。”四年,羊祜以病求入朝,既至,帝命乘辇入殿,不拜而坐。祜面陈伐吴之计,帝善之。以祜病,不宜数入,更遣张华就问筹策。祜曰:“孙皓暴虐已甚,于今可不战而克。若皓不幸而没,吴人更立令主,虽有百万之众,长江未可窥也,将为后患矣!”华深然之。祜曰:“成吾志者,子也。”帝欲使祜卧护诸将,祜曰:“取吴不必臣行,但既平之后,当劳圣虑耳。功名之际,臣不敢居;若事了,当有所付授,愿审择其人也。”羊祜疾笃,举杜预自代。辛卯,以预为镇南大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祜卒,帝哭之甚哀。是日,大寒,涕泪霑须鬓皆为冰。祜遗令不得以南城侯印入柩。帝曰:“祜固让历年,身没让存,今听复本封,以彰高美”南州民闻祜卒,为之罢市,巷哭声相接。吴守边将士亦为之泣。祜好游岘山,襄阳人建碑立庙于地,岁时祭祀,望其碑者无不流涕,因谓之堕泪碑。 睿文批注:唐之杜牧赞曰:周有齐太公,秦有王翦,两汉有韩信、赵充国、耿恭、虞诩、段颎,魏有司马懿,吴有周瑜,蜀有诸葛武侯,晋有羊祜、杜公元凯,梁有韦睿,元魏有崔浩,周有韦孝宽,隋有杨素,国朝有李靖、李勣、裴行俭、郭元振。如此人者,当此一时,其所出计画,皆考古校今,奇秘长远,策先定於内,功后成於外。 第二十五章 刘毅公正执法 春,正月,丁丑朔,帝亲祀南郊。礼毕,喟然问司隶校尉刘毅曰:“朕可方汉之何帝?”对曰:“桓、灵。”帝曰:“何至于此?”对曰:“桓、灵卖官钱入官库,陛下卖官钱入私门,以此言之,殆不如也。”帝大笑曰:“桓、灵之世,不闻此言,今朕有直臣,固为胜之。” 睿文批注:刘毅,字仲雄,东莱郡掖县人。魏晋时期名臣,丞相掾属刘喈之子。少有孝行,节操清正,喜欢品评人物。曹魏时期,选为平阳杜恕功曹。举孝廉出身,授豫州从事,历任太常博士、相国主簿。晋武帝即位,历任尚书郎、国子祭酒、尚书,一度因事免职。公元278年,担任司隶校尉,京师肃然,累迁左仆射、光禄大夫。涑水先生录其一则,以志其‘节操清正’。君臣如此对话,古今不知有几?从中可知,晋武帝司马炎有识贤之雅量。 第二十七章 王恺、石崇比富 琇,景献皇后之从父弟也;后将军王恺,文明皇后之弟也;散骑常侍石崇,苞之子也。三人皆富于财,竞以奢侈相高:恺以饴澳釜,崇以蜡代薪;恺作紫丝步障四十里,崇作锦步障五十里;崇涂屋以椒,恺用赤石脂。帝每助恺,尝以珊瑚树赐之,高二尺许。恺以示石崇,崇便以铁如意碎之;恺怒,以为疾已之宝。崇曰:“不足多恨,今还卿!”乃命左右悉取家珊瑚树,高三四尺者六七株,如恺比者甚众,恺瓘然自失。 睿文批注:刘义庆于《世说新语》亦录其事:‘石崇与王恺争豪,并穷绮丽,以饰舆服。武帝,恺之甥也,每助恺。尝以一珊瑚树,高二尺许赐恺。枝柯扶疏,世罕其比。恺以示崇,崇视讫,以铁如意击之,应手而碎。恺既惋惜,又以为疾己之宝,声色甚厉。崇曰:“不足恨,今还卿。”乃命左右悉取珊瑚树,有三尺、四尺,条干绝世,光彩溢目者六七枚,如恺许比甚众。恺惘然自失。’ 第二十九章 王敦阴谋篡位 王敦谋篡位,讽朝廷征己;帝手诏征之。夏,四月,加敦黄钺、班剑,奏事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敦移镇姑孰,屯于湖,以司空导为司徒,敦自领扬州牧。敦欲为逆,王彬谏之甚苦。敦变色,目左右,将收之。彬正色曰:“君昔岁杀兄,今又杀弟邪!”敦乃止,以彬为豫章太守。 睿文批注:此中另记其事,以证王敦之谋逆:‘顗被收,路经太庙,大言曰:“贼臣王敦,倾覆社稷,枉杀忠臣。神祇有灵,当速杀之!”收人以戟伤其口,血流至踵,容止自若,观者皆为流涕。并戴渊杀之于石头南门之外。帝使侍中王彬劳敦。彬素与顗善,先往哭顗,然后见敦。敦怪其容惨,问之。彬曰:“向哭伯仁,情不能已。”敦怒曰:“伯仁自致刑戮;且凡人遇汝,汝何哀而哭之?”彬曰:“伯仁长者,兄之亲友;在朝虽无謇愕,亦非阿党,赦后加之极刑,所以伤惋也。”因勃然数敦曰:“兄抗旌犯顺,杀戮忠良,图为不轨,祸及门户矣!”辞气慷慨,声泪俱下。敦大怒,厉声曰:“尔狂悖乃至此,以吾为不能杀汝邪!”时王导在坐,为之惧,劝彬起谢。彬曰:“脚痛不能拜!且此复何谢!”敦曰:“脚痛孰若颈痛!”彬殊无惧容,竟不肯拜。王导后料检中书故事,乃见顗救己之表,执之流涕曰:“吾虽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幽冥之中,负此良友!”’
匆匆忙忙地来到这个世上,还没有搞机密人生路上的遇知;就被一个个现实世界的欲望诱惑给洗了个澡,能够一下子领悟其中一些道理千千万万遍的修理,能够完成自身的不足之处很多很多。 故事中的故事,历史留下来的历史验证,改正这方面的不埋怨、不抱怨、不纠结、不焦虑,才是迈开步伐走入属于历史变革中的方方面面;过滤完自身欠缺部分加以完善充实,才会体会到(资治通鉴)所要表达附有哲理性的答案。 活了五十大几才知道一些做人做事的基本常识,有一种愧疚感却不知道下一步要走的路径;一个层级圈子就会表达一个台阶层次的因果联系,真真假假地描述一幕幕映入眼帘,却还是无法叫醒大多数未知领域的生活。
登曰:“子才多识寡,难乎免于今之世矣!
从三国,到东晋淝水之战。天下兴亡多少事,悠悠,唯见长江天际流。
看到最后,坚哥的淝水之战,真令人惋惜啊,功亏一篑。历史就是这样无情和决绝,出现一个英雄人物如此不易,就差那一点,就是就能重新开始一个时代了。历史没有可惜,分久必合机会一旦错过,等待的又将是几百年。必须等到下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必须在漫长的乱世中等待英雄豪杰们的依次出场,不断的纷争尝试,推倒重来之后,因缘际会下,在某位雄主带领下。完成下一次统一的艰险历程
跟上条正好相反,跟那些不负责任的编者躲在权威背后利用其名声传播自己观点反倒类似,有点挂羊头卖狗肉的嫌疑。翻译如何先不说,这个目录味儿太浓了。还有错字有点多。
资治通鉴第五卷 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笑的最大声的人不一定笑到最后,所有的事情都要小心经营,不能操之过急,事缓则圆,毕其功于一役,这就是失败的前奏,干好自己份内的事,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操之过急,就会给小人可乘之机,有的人支持你,不一定是你的观点是正确的,而是他可以通过你的观点做成他的事情。在重大事情面前,必须亲力亲为,但是要保证个人的人身安全,苻坚的弟弟符融就是前车之鉴,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听人劝吃饱饭,是确定你可以从中获益,不要对自己过于自信,每个人都不是傻子,要善于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假如所有人都看不起你,唾弃你,你就要习惯唾弃声,并且在唾弃声中寻找可以让自己立身的本事。一件事要以做成功为目标,如果成功不了,就立刻寻找补救措施,不要颓唐,必须把减少损失作为第一要务。最后面对大事,不要人云亦云,要保持良好的心理素质,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撞南墙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