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托马斯·A.斯勒扎克
本书是图宾根学派关于柏拉图对话录释义的综述之作。斯勒扎克以阅读柏拉图作品的“乐趣”为起点,重新评估了柏拉图研究领域内神话、反讽、匿名、暗示等热门论题,集中展示了“书写批判”、“对逻各斯的帮助”、“空略段落”等把握柏拉图对话录的新理念。
这不是解读柏拉图思想的书,而是教你怎么去理解柏拉图对话录的方法论,提供一些理解柏拉图对话录的一些理解规则,这些规则都非常让世人震惊,而这就是柏拉图研究的一个重要学派,图宾根学派,比如最著名的“柏拉图有未书写的学说”,争议很大,今天看到的几十篇柏拉图对话录,根本不是柏拉图最核心最严密的哲学思想,而柏拉图则从来没有写成任何文字,写这些的可能还是他的学生,证据非常非常多,举一个,在《斐德诺篇》里苏格拉底明确说,文字是僵死的,是无法解释自己的,任何严肃的哲人绝不会把自己最严肃的思想写在纸上,这只是一个 而图宾根学派还有一个重要见解就是柏拉图对话录的戏剧性,这是施特劳斯派继承的一个解读规则,传统的读法往往让我们把对话人当成工具人,只关注苏格拉底说了什么,但戏剧的方法论则强调的是苏格拉底说多少,说到什么深度,完全取决于他对面坐着的是谁,这时候那些对话的NPC反而是主角,这时候我们显然要注意苏格拉底此时对这个人保留了什么?他为什么不对这个人说出实情? 而“留白”和“中断”的读法也是图林根独创,我们不仅仅要关注苏格拉底说了什么,还要关注苏格拉底的沉默,中断,留白,那些没有接话的部分,在柏拉图在对话录中,常常在讨论推演到最核心时候,苏格拉底突然打住,用“今天太晚了”,或者“我们下次再谈”或者改用一个“神话”敷衍过去,这在《会饮》里会经常看到这种,其实柏拉图用这种方式暗示有准备的读者,最核心的真理不能写在这里,你需要跳出文本去寻找,这也是后来的隐匿式书写的独创分析,还有很多一些观点很有意思,比如柏拉图文本里的诗歌神话作用,应该说图宾根学派这种读法把读者从被动接受文本结论的旁观者强行拉入了必须透过文本的缝隙去推演幕后隐藏架构的角色,这让人更饶有兴趣去再读柏拉图对话录
惟一有说服力的东西只是内传与守秘的区分。如果只是担心对象的复杂程度超出读者的“容量”,或者担心哲学旨趣遭到误解,那么柏拉图本来没有必要写下任何东西,因为写下的哪怕最肤浅的东西也避免不了这种困境。 如果作者的目标是论证“口传优胜于书写”,那么他真正面对的问题是,怎样论证“一个对象先天地优胜于另一个对象”,而这只能是,带着我们这些读者一道切身地去领会,什么是“最好”,以及在“最好”的光照下,什么是“次好”——就像柏拉图在判断政体时曾做过的那样,引起共鸣、认同和力量的澄清。而毫无疑问,真正嵌合口传与书写两种表达形式的理性,作为帮助的源头,才是最好的东西。正是以此为准,判断才有可能,一个偏好灵魂和口传的柏拉图才有可能。可是如果僭用柏拉图自身的特性,来衡量他人那里“不定”的对象,那我们不妨用黑格尔的话,以截然相反的结论来答复:奴隶优胜于主人,因为奴隶包含了主人未曾拥有的东西。作为辅助的书写后来能统揽曾经话语未能表达的东西,而许多人写得往往比说的更好。 作者将柏拉图摆到一个超越的立场,如此,面对哲人的保留,“为我们好”便是仅存的符合善良意志的理由,就像有些神学家在解释神为何将人造得不完美时所讲的一样。可是,口头表达的哲思必须付诸书写否则便是不自然的,这难道不是最大的偏见?或者说,这里潜藏着书写是口头表达之归宿的审判性姿态。从这种姿态出发,那个超越的立场其实否定性地纠缠着他者,只是展现了摆置的傲慢,甚至暗示了一个“本来可以做得更好却选择不做”的柏拉图形象。当我们谈到对最好的东西的“保留”,而不去思索这种“保留”的质地与方式,那么这种形象就终究难以避免。 我们不能设想,一个像柏拉图这样的思想家,不是通过自己的本性来让一切变得更好。既然如此,对口才如此卓越的人来说,在亲密的近处,更丰富的口头表达是一件自然的事情,而辅助性的书写与口头表达是一种自由的关联。那些写给远方和未来的对话,已经尽到责任,来自最好的心意,不仅最大程度地与言辞保持同一,并且足够激动我们身上与它同一的力量。
斯勒扎克:十一个古典的释义理论 柏拉图公开地轻视以隐意为旨归的诗歌阐释,并且明确地拒绝将其沿用至散文体的哲学文本,或者拒绝将双义书写作为一种哲学能力,这样就进一步说明了(参上文第46—47页),一个与之相应的文学技艺对他来说根本不可能起着核心作用。
写的很清晰,难得的简单好书。推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