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昶
真正的投资高手,必须具备宏观视野和丰富知识,具有“投资大视野”。为什么现在的市场越来越让人不容易看懂了?作者以此为出发点,直接给出“现在的市场病了,并且病了很久了”的答案,进而将投资拉长到整个历史范围,从文明、资本与投资三个不同的维度去展开叙事,内容涵盖20世纪以来金融和资本市场的发展和投资代表人物的新理念、重商主义和东印度公司、华尔街的百年兴衰,罗马的兴衰、官山海等等,包罗万象,自成一家之言。在每一个话题上,作者尽可能在合理范围内以新角度、新资料、新逻辑,以专业的视角,用通俗易懂的叙事展现投资人物、历史、事件,进而将历史沉淀下来的投资逻辑解析出来,以期帮助读者建立跨界的投资大视野。
2025年8月读完(年计划100本中的第26本),五星推荐。 作者丁昶(chang,第三声),1980年生人,复旦大学数学系本科毕业,33岁就通过个人努力,实现财富自由。用他自己在微信公众号里凡尔赛的话说就是“一个33岁就实现财富、智商和精力三重自由而无事可用的灵魂”。 每个大师都有自己独特致富哲学。索罗斯(反身性)、巴菲特(价值投资)、彼得·林奇(微观猎手)、西蒙斯(量化交易),他们的成功路径各异。索罗斯:用反身性理论狙击市场漏洞,靠宏观对冲在危机中暴富;巴菲特:靠保险浮存金杠杆,长期持有护城河企业滚雪球;彼得·林奇:靠草根调研和生活洞察从日常消费中掘金十倍股,分散止盈抓牛股;西蒙斯:用数学算法高频套利,量化捕猎稳赚概率钱。而丁昶发明了“地效飞行器”策略。 地效飞行器的外形类似于飞机,但是不像普通飞机那样在高空飞行,而是贴近地面或水面飞行。因为存在一种“地面效应”的流体力学现象,所以地效飞行器可以享受到远远高于普通飞机的升力。相比于普通飞机,地效飞行器的能耗小(比同吨位飞机省油30%-50%)、隐蔽性高(通过地球曲率遮挡避开雷达探测)、成本低,机翼短而腹舱大,看上去样子很奇怪。苏联曾经造过一种极其巨大的地效飞行器,人称里海怪物(设计时速550公里/小时)。 A股历史上因IPO管制形成的独特“壳价值”现象,他洞察到这与“地效飞行器”很相似,存在巨大获利空间。通过持续持有全市场市值最小的一篮子股票(如30、50或100只),定期轮换(卖出上涨脱离最小市值的,买入新进入最小市值的),始终“紧贴市值地板飞行”,充分利用“壳价值”支撑和低估值小盘股的高弹性。该策略在2008年至2016年(特别是2013年IPO暂停后)期间表现极其出色,最高跑赢沪深300指数约30倍。这一业绩远超同期绝大多数基金和个股。也因此,他33岁就财富自由了。 当年满大街都是炒壳的散户,但只有丁昶系统性地追问:“为什么垃圾股总跌不破某个价位?”这种把市场异象转化为可验证命题的能力非常珍贵。他通过观察全市场市值分布曲线,发现小市值股票存在“断崖式分布下限”(如10-15亿市值附近数量激增),暗示存在“市值地板”。市值分布统计需大样本(大数定理支撑稳定性),但核心是识别分布异常背后的制度含义。他通过跟踪历史借壳案例(如顺丰借壳鼎泰新材),发现:重组前公司市值多处于市场最低区间;重组公告后市值飙升数倍;证明最小市值组合天然蕴含高重组期权价值。 当然,后来注册制改革,2019年科创板试点注册制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此后创业板、北交所跟进,全市场注册制在2023年落地,新股供给从涓涓细流变成滔滔江河,壳的稀缺性被彻底打破。退市新规也是杀手锏。以前退市标准模糊,现在财务造假直接退、市值连续20天低于3亿也退,2023年强制退市公司多达43家,比前十年总和还多。这就摧毁了“烂公司保壳”的基础逻辑。这导致特殊时期的造成“地效飞行器”策略盈利模式也不复存在了。 这本书视野广阔,洞察深刻,作者博古通今,把中外大事件融会贯通,让人非常佩服。时间上,他回溯两个“40年”周期(1940-1980凯恩斯主义高税收高福利期,1980-2020新自由主义放松管制期),强调公平与效率钟摆的摆动规律。空间上,他考察了地缘政治(美苏/中美博弈、铸币税争夺)、文明兴衰(蒙古打通东西方抹平技术代差、明朝锁国的历史逻辑)等多个维度,指出美国依赖“打强心针”维持繁荣背后的风险(透支未来信用)。 他是优秀的投资者,也是唯物主义者,不迷信任何“神化”的理论或人物。有人说,“模仿是最真诚的恭维”。作为普通人,模仿是学习的起点,也是高效且必要的方式。但是,盲目模仿、忽视自身条件与时代背景的匹配性,是许多人失败的根源。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最重要的是:认识你自己。我是谁?我有什么?我能做什么?在“我擅长的”和“时代需要的”之间,找到那个最适合我的发力点,与时代共振。如此,我们才能实现财富自由,认知自由。
看完《买入银行股》又把这本书看了一遍。 是否可以配置资源,是市场和赌场的本质区别之一。市场交易形成价格信号,所形成的价格只能造成盈亏而不能引导生产和消费,那就是赌场。 🤦♀️🤦♀️🤦♀️在某些领域,资本市场无法发挥资源配置的功能(是不是完全不可替代???),价格信号失去了效果,极端的价格分化因此具有了存在的可能性。给英伟达同样的市值,能不能再造一个英伟达??尖端技术买不来,成熟产业链买不来,品牌信任度买不来…… 最重要的是市场,其次是技术。李录的观点是重要的是大市场,要融入大市场,丁昶的观点是退而求其次自己的市场也蛮好。 👀👀美联储相信资本市场配置资源,亲自下场加强了干预,“只许涨不许跌”,认为只要把资产价格拉的足够高,最终引发增量融资和投资,从而推动GDP和就业。内部是选票和养老金,外部是中美竞争。 巴菲特笃信美国国运,这是他的思想钢印。思想钢印不是理性分析的结果。🎁🎁🎁不要央行放水,不要政府让利(别借那么多债务,给我加税),只要物竞天择,笃信美国必胜。 巴菲特选股的核心是🎁🎁“复利”,资产端跟着通胀,负债端与通胀无关。 他不是看不懂科技股,是不看好科技股(1998-2002年间,标普上涨伯克希尔下跌,标普下跌伯克希尔上涨。) 看空逻辑的三个风险提示:1、美国(名义)gdp加速增长;2、企业盈利占GDP比重明显上升,占比从5.6%提升到8.7%(经济体的产出分为:劳动、资本和政府,如果企业多了,那就是劳动和政府少了;但同时政府开支扩大了,钱从国债来。);3、🤷♂️🤷♂️利率大幅下降并长期维持在历史低位。2008年美国基准0.25%十年期2%;疫情期间基础0.25%十年期0.6%;降低利率可以提高资产价格,可实际上技术水平没有改善?科技繁荣可能更取决与学术、科技、市场规模和语言等。🤣🤣🤣较高利率加重政府国债利息负担,巴菲特是支持的。 巴菲特指标(上市公司总市值与GDP的比率来判断股市整体高估还是低估)不好用,哈哈。 巴菲特说不关心政府政策,怎么可能?🎁🎁🎁美联储对市场的干预程度是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如果有股神,那就是美联储。如果打不过,就加入他。模仿是最好的恭维。 凭什么赢?🎁🎁🎁赛道、杠杆、高频。 杠杆之反身性:👀👀契约型基金是没有反身性的,客户认购基金份额只能以净值作价。以华夏基金为例,基金公司本身的价值增长远超全市场最优秀的基金的业绩增长。专注分级基金溢价套利的资金,收益率在2-3倍之间。微盘股策略炒壳之风,溢价收购优质资产。 赛道之中国:与1985年比,1994年日元大幅升值,人民币大幅贬值,交叉换算后日元兑人民币升值7倍多,加上中国政局稳定,国际产业链向中国转移是大势所趋。 弗里德曼《美国货币史》过去100年美国基础货币一直保持稳定上升趋势,一战和二战是两次跳升阶段,国运建立在两次大战基础上。伯南克认为宏观经济学圣杯(大萧条)就是弗里德曼的货币主义,有了货币主义资本主义就可以千秋万代。伯南克认为由央行出面,凯恩斯认为由财政出面。 覆盖大部分人口的养老金账户体系,是美国20世纪70年代以来最重要的制度建设成果之一,🎁🎁🎁西方经济活动中,大约一半产值都是由政府产生的(医疗和教育)。 现代政府对企业没有所有权,但却能够与企业主👀👀👀分享支配权。 现代政府是所有企业的合伙人,🤷♂️🤷♂️参股比例等于企业所得税税率。 当全局投资成为资本市场主流时,🤞🤞🤞利益相关方资本主义自然取代股东资本主义,成为新的发展方向。 在一个长期政治稳定的经济体中,无风险利率应该大约等于他的名义GDP增长。在古代经济体中年化增长率可以忽略不计,那么利率应该为零。 ✔✔🤣🤣微观上的社会契约无论怎么设计,都不可能逃脱宏观规律。 非债,非权,非赌……低能问题控制得当,社会成员对于贫富差距忍受能力可以大大提高。
《文明、资本与投资》是一本具有宏大视野和深刻洞见的书籍,它打破了传统财经类书籍的局限,将投资与文明、资本的发展紧密联系起来,为读者呈现了一个立体、多元的视角。作者丁昶凭借其丰富的投资经验和扎实的学术背景,穿梭于古今中外,从重商主义和东印度公司的兴衰,到华尔街的百年变迁,再到罗马帝国的兴衰历程,用一个个鲜活的历史案例,揭示了资本市场的本质规律和投资的深层逻辑。书中对金融投资、资本经济、社会文明三大板块的深入剖析,让我对投资有了全新的认识。金融投资部分,作者不仅分享了巴菲特、索罗斯等投资大师的理念和策略,还结合自身多年的实操经验,阐述了投资风格的形成与演变过程。在资本经济篇章,丁昶详细解读了华尔街的崛起、美国经济主导下的世界经济发展脉络,以及所得税、文官制度、专利制度等对经济的深远影响。社会文明篇则从伊斯兰金融的非债原则、蒙古源流对东方技术优势的抹平,到罗马农业的“产业升级”及其社会后果,展现了文明进程对资本和投资的深刻塑造。 • 投资需具备宏观视野:书中反复强调,真正的投资高手必须具备宏观视野和丰富知识。在纷繁复杂的资本市场中,只有将投资置于更广阔的历史和社会背景中,才能洞察其本质和发展趋势。例如,理解美国股市的长期繁荣,离不开对其货币政策、科技创新以及全球经济地位的综合考量。这让我认识到,投资不能局限于短期的市场波动和个股分析,而应关注宏观经济、产业变革等宏观因素,从而做出更明智的投资决策。 • 历史是投资的老师:作者通过大量历史案例,揭示了历史与投资的密切关系。从古至今,资本的运作和投资的逻辑在不同文明和时代背景下虽有变化,但其核心规律却一脉相承。如罗马帝国的农业“产业升级”导致土地集中、农民破产,进而引发社会动荡和对外扩张,这一过程与现代企业追求规模扩张、挤压中小企业生存空间的现象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这让我明白,深入研究历史,能够帮助我们汲取前人的经验和教训,避免在投资中重蹈覆辙,同时也能为我们提供独特的投资灵感和思路。 • 投资与社会息息相关:书中对伊斯兰金融的非债原则、罗马土地集中引发的社会问题等的讨论,让我深刻感受到投资与社会的紧密联系。投资不仅关乎个人财富的增减,更与社会的公平、稳定和发展密切相关。例如,资本的过度集中可能导致社会贫富差距扩大,引发社会矛盾和冲突。因此,在投资过程中,我们应关注其对社会的影响,秉持社会责任感,追求可持续的投资方式,实现个人利益与社会利益的平衡。 • 投资是一场认知的修行:阅读本书让我意识到,投资不仅是对市场的分析和判断,更是一场对自我认知的修行。作者提到,很多投资失败并非因为缺乏技巧或信息,而是因为投资者的认知局限。在面对市场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时,我们需要不断学习、思考和反思,拓宽自己的认知边界,提升对投资本质的理解。同时,还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避免因贪婪、恐惧等情绪影响投资决策,保持理性和冷静,才能在投资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巴菲特指标(Buffett Indicator)= 一国股票市场总市值 ÷ 该国 GDP(通常以百分比表示)。 1. 指标背后的逻辑 • 市值代表投资者愿意为一国企业支付的总价,GDP代表企业实际创造的经济价值。比率越高,说明股票越贵、投资者对未来盈利预期越乐观。巴菲特认为这是“衡量任何特定时刻估值水平的最佳单一指标”。 2. 经典经验区间 • 巴菲特本人曾提到:当比率在 70% 左右时买股票比较安全,若接近 100% 则需谨慎,而 200% 以上无异于“玩火”。其核心意思是:比率越低,安全边际越大。 3. 投资决策中的具体用法 指标区间市场估值投资策略 ≤ 70%被低估逐步建仓,重点挑选高质量企业 70%–100%合理偏高保持核心仓位,精选个股,控制杠杆 100%–200%明显高估减仓或观望,注重防守型资产 > 200%泡沫风险严控风险,考虑现金或高评级债 4. 在中国市场(A 股)的实战经验 • 计算 A 股市值/GDP(亦称“证券化率”),历史常落在 70%–120% 区间;若跌破 70% 通常是中长期机会,牛市峰值曾逼近 150%。 • 常见的分层做法:60% 以下建仓、80% 以上谨慎、100% 以上远离。 5. 辅助决策而非绝对信号 • 巴菲特本人也强调,市场情绪、企业盈利质量、利率环境等都会影响结果。指出,高比率时要警惕情绪化冲动,提醒投资者应在能力圈内、以安全边际为核心进行操作。 6. 使用建议 1. 把巴菲特指标当作“温度计”,判断市场整体贵贱,而不是精确的买卖点。 2. 与企业基本面、行业景气度、宏观数据结合使用,形成多维验证。 3. 在指标低位时逐步布局,在高位时提高现金比例或对冲,保持纪律,避免情绪化交易。 4. 将指标视为长期资产配置的参考,而非短线择时工具。 总结 巴菲特指标提供了一个简单却覆盖宏观与市场整体估值的参考框架:比率越低,买入资产的安全垫越厚;比率越高,风险越大。投资者可以据此调节仓位和风险偏好,但必须结合企业质地、估值安全边际及市场情绪等多因素综合决策,才能真正做到“用大概率思维做大概率正确的事”。
《文明、资本与投资》的真正价值,在于它拒绝提供简单的投资答案,转而致力于重塑投资者的认知格局。作者丁昶凭借其深厚的金融背景,将巴菲特、索罗斯等传奇人物置于美国国运、货币演变的历史长河中剖析,揭示其成功背后深刻的时代与文明逻辑。本书的视野极为宏阔,从罗马兴衰到“官山海”政策,旨在为读者搭建一个跨越金融、经济与文明史的“投资大视野”。对于寻求理解市场底层规律,而不仅仅是几个代码的读者来说,这本书提供了一次颠覆性的思维训练。【2025.12.22《文明、资本与投资》NO:60】
每一部经典都活在两个时间里。一个是它诞生的那个世界——那里有手工作坊的叮当声,有帆船载着金银穿越大洋,有初生的纸币在商人的账本上沙沙作响。另一个则是它被后人捧起的那一刻,我们用自己的困惑去叩问,用自己的焦虑去解读,试图在泛黄的字句中找到今天的答案。 丁昶在《文明、资本与投资》中就做了这样的事。他把亚当·斯密的《国富论》从十八世纪的苏格兰请到了二十一世纪的投资世界。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引用,而是一场跨越两百多年的对话。在这场对话中,斯密被追问,被质疑,也被重新理解。我们不禁要问:这位经济学之父的思想,在今天还能照亮什么?而那些被作者修正甚至否定的部分,又暴露了怎样的时代鸿沟? 丁昶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有意思的注脚。复旦大学数学系出身,又去爱丁堡念了金融工程,是国内第一批CFA持证人。他在海通证券、兴业全球基金那些地方待过,既做过研究,也管过钱。这样一个在数字和市场中浸泡多年的人,忽然回过头去读斯密,他看到的和我们这些学院里的读者肯定不一样。他带着一个困惑走进斯密的世界:为什么今天的市场越来越让人看不懂?短期波动像海浪一样拍打着每一个投资者的神经,算法交易以毫秒为单位吞吐着财富,加密资产在争议中野蛮生长。在这个喧嚣的时代,一个十八世纪苏格兰学者的著作,还能告诉我们什么? 斯密用制针工厂的故事开启了他的巨著:一个人抽铁丝,一个人拉直,一个人切断,一个人削尖。十个人分工协作,一天造出四万八千枚针,而若各自为战,每人未必能造出二十枚。这是分工的魔力,也是斯密最著名的比喻。作者完整地讲述了这个故事,但他没有在此停步。他轻轻推了一下:如果没有人买这些针呢?如果市场不够大,这四万八千枚针就会变成四万八千枚无人问津的铁丝。分工的效率,原来需要市场的消化来成全。这一推,恰如其分。斯密本人也会点头。他同样说过,分工受市场范围的限制。作者不过是把这个注脚大声念了出来。在今天的全球产能过剩面前,这个补充显得格外沉重。那些被我们赞美的效率,那些被我们追求的增长,如果找不到足够的市场来承接,最终只会变成仓库里积压的库存,变成企业报表上刺眼的数字。 斯密用了大量篇幅批判重商主义:那种认为国家财富就是堆满金库的执念。作者认同斯密的结论,却觉得他的论证隔了一层。于是他另举一例:地理大发现之后,美洲的金银如潮水般涌入欧洲,物价上涨了三倍。金银确实多了,但人们的生活并没有因此变得富足,钱不值钱了。这个例子指向重商主义的软肋,简洁而有力。只是作者把这个论证说得比斯密本人更决绝,仿佛一击致命。这种简洁化,让道理更清晰,却也略去了斯密论证中的层层铺垫。方向正确,但语气属于我们这个时代:一个追求效率、喜欢结论的时代。 斯密曾建议禁止发行面额低于五英镑的纸币。理由是:面额越小,流通越广,持有者越多,一旦银行无法兑现,受骗的人就越多。作者准确捕捉了斯密的担忧:纸币的价值,根植于兑换的承诺,面额越小,承诺的根基就越脆弱,越容易被滥发。这一处的转述,无可挑剔。 斯密对荷兰的储金银行赞赏有加。那是一种用少量黄金支撑大量货币流通的制度,像一座精巧的建筑,用最少的材料撑起最大的空间。作者用了一个斯密从未用过的词:“货币乘数”。这是后人的概念,但指向的是斯密已经看见的现象。银行可以用一笔黄金,通过反复借贷,创造出数倍于黄金本身的信用货币。这个概念的时代化,是一种善意的手术:用今天的术语翻译昨天的智慧,让读者更容易理解。它没有违背斯密的精神,只是换了一种语言。 这是作者走得最远的一步。他提出了一个“不对称函数”:当金属货币极度匮乏时,重商主义的积累是有道理的;只有当货币足够充裕时,自由放任才能发挥作用。他用中国历史上铜钱短缺的困境与欧洲大航海后的通胀经验相互印证,勾勒出一个分阶段的图景。斯密本人没有这样说过。他看到了通胀,却没有同样重视通缩;他批判重商主义,却没有追问重商主义在什么条件下曾是“对的”。作者的这一补充,是对斯密框架的扩展——用更长的历史、更广的地域,补上了斯密没有画出的另一半曲线。 如果仅看这些修正,有人会以为作者在否定斯密。但细读之下会发现,作者真正做的,是在斯密的框架之外补充那些斯密不曾看见、或看见了却未深究的维度。 斯密用制针工厂告诉我们分工可以创造奇迹。作者补充:奇迹需要市场来接收。这不是否定,而是加上一个约束条件:分工的繁荣并非自动实现,它需要足够大的市场来消化它生产的每一枚“针”。斯密批判重商主义,仿佛它是一种永远的错误。作者却说:在金属货币匮乏的年代,适度积累曾是必要的。这不是为重商主义翻案,而是把斯密的普遍论断拉回到历史情境中,每一种政策都有它的季节,过了那个季节,就成了枷锁。斯密警告了货币过多的危险。作者补充:货币过少同样危险。这是一面镜子,照出了斯密理论中尚未对称的那一半。作者说,斯密过分聚焦于分工与市场,却忽视了金融资本、国家债务与财富分配。这不是批评斯密不够聪明,而是指出:斯密活在一个金融尚不复杂的时代,他不可能预见二十一世纪的影子银行、全球资本流动和债务危机。 所以,作者对斯密的“否定”,其实是一种谨慎的修补。他把斯密的理论放在更长的历史周期、更复杂的金融现实中,小心翼翼地标出它的边界,然后在边界之外,添上自己的砖瓦。 那么,一个自然而然的问题是:用斯密来解释今天的世界,是不是已经过时了?如果我们试图把《国富论》当作一本操作手册,用它来指导今天的投资决策或货币政策,那答案无疑是肯定的。斯密没有见过影子银行,没有见过量化宽松,没有见过算法交易。他的世界里有的是手工作坊和帆船,没有互联网和衍生品。十八世纪的经济学模型,直接套在二十一世纪的资本市场上,就像用一张旧地图去寻找新大陆——方向或许对,细节必然错。 但经典之所以是经典,不是因为它的答案永远正确,而是因为它提出的问题仍然有效。斯密留下的东西,不是教条,而是三个经得起时间冲刷的洞察:分工的效率依赖于市场的广度;价格信号可以协调千万人的经济活动;竞争能够约束贪婪,把自私变成利他。这些洞察,仍然是现代经济学的基石。更重要的是,斯密提供了一种参照。当我们站在今天回望十八世纪,可以清晰地看到:从分工到金融,从商品生产到资本流动,从自由放任到宏观调控——这两百年间,什么变了,什么没变。这种对照,本身就是一种教育。它让我们明白,今天市场的复杂性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从斯密那个简单的起点一步步演化而来。没有这个起点,我们就无法理解演化的路径。 博尔赫斯说过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经典不是一本书具有某种优点的作品,而是一本书能够被世世代代的人们以不同的方式阅读的作品。”《国富论》正是这样的书。每一代人都带着自己的问题去读它,也都在它那里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回到《文明、资本与投资》,我们终于可以看清作者在做什么。他不是在写一本经济学史教材,不是在复述斯密说了什么。他在做一件更大胆的事:把斯密当作一个对话者,用今天的资本现实去追问,也用斯密的逻辑去检验今天的市场。他用一种“文明—资本—投资”的三位一体框架,试图打通投资学、历史学与制度经济学。全书分为三部分:金融投资篇,以巴菲特、索罗斯为切口,说明微观投资逻辑必须与制度—文明周期对接;资本经济篇,追溯东印度公司、金本位到大萧条,揭示制度与资本的共同演化;社会文明篇,从蒙古帝国到罗马兴衰,论证文明形态对资本与投资模式的根本约束。 这是一个层层递进的视野——从市场微观,到制度中观,再到文明宏观。在每一层,他都在追问同一个问题:那些看似独立的价格波动,那些看似随机的市场情绪,究竟在多大程度上被更宏大的力量所塑造? 他举过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例子——盐业专营。宋代的盐税一度占财政收入的百分之五十以上。听起来很重,但作者说,这其实是古代财政负担最轻的选择。如果提高田赋,农民会撂荒土地,粮食减产,财政基础反而削弱。盐业产业链短、技术门槛低,即使管理低效,它对整体商业生态的伤害也最小。所以,“牺牲盐业,保护其他产业”,是历史实践下的次优解。 这个例子让我想起很多当下的事情。我们今天讨论资源民族主义,讨论战略性矿产的专营,讨论产业链安全与市场效率的权衡——这些问题,原来在几百年前的盐税制度里,就已经有了一种粗糙的原型。作者把这种“大视野”方法应用到当代,得出一个有意思的结论:在保留战略控制的同时,可以引入寡头竞争与强化监管,以减轻专营带来的结构性低效。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结论,而是一种思考方式。它提醒我们:那些看似纯粹的经济问题,其实从来都不是纯粹的经济问题。它们背后,是制度的安排,是文明的积淀,是历史的回声。 当然,任何一种视野都有它的边界。作者的框架以历史案例和制度比较为主,充满了叙事的力量,却也缺少计量模型的验证。他对文明周期的强调,让人担心是否低估了技术突变的力量——人工智能、量子计算、加密资产,这些新事物正在以斯密无法想象的速度改写资本与制度的关系。但或许,这正是任何经典都需要被反复对话的原因:没有一种理论可以一劳永逸地解释世界,每一次对话都是在为旧框架注入新的生命力。 每一部经典都是时间的容器。它既属于诞生它的那个时代,也属于每一个重新打开它的人。丁昶打开《国富论》的时候,带着二十一世纪的问题:市场为什么越来越让人看不懂?资本为什么越来越难以驾驭?他在斯密的字句间寻找答案,找到了一些,也发现了一些斯密无法回答的问题。他没有因此抛弃斯密,而是把斯密的框架当作起点,然后走得更远。 他曾用一个比喻来说明:斯密的理论像一张旧地图,标错了高程,却指出了山脉的大致走向。我们可以借助它发现今天的“未知区域”,然后修正航向。这张地图的价值,不在于它标注了每一个山峰的精确高度,而在于它让我们知道自己站在哪里,要去哪里。 这或许就是经典的真正意义。它不是让我们跪在它面前顶礼膜拜,而是让我们站在它的肩膀上,看得更远。它也不是给我们一套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答案,而是教会我们一种提问的方式,一种思考的方法。 在这个信息爆炸、观点纷杂的时代,我们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这样的定力。当我们被短期的波动裹挟,当我们被纷繁的噪音淹没,当我们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疯狂的世界——也许,我们应该像丁昶那样,暂时停下脚步,翻开一本旧书,听听两百多年前那个苏格兰人的声音。不是因为他比我们更聪明,而是因为他活在更简单的时代,能让我们看清那些被复杂表象遮蔽的本质。也不是因为他能给我们所有答案,而是因为他留下的那些问题,至今仍在回响。 最终,这场跨时代的对话留给我们的,不是一套现成的答案,而是一种方法:面对复杂的资本世界,我们需要更长的历史视野,更广的文明坐标,才能在喧嚣的短期波动中,辨认出那些真正重要的长期力量。这或许就是旧地图对于新航程的意义——它不能告诉我们每一座暗礁的位置,却能让我们不至于在茫茫大海上忘记方向。
爱因斯坦曾说:“你无法在制造问题的同一思维层次上解决这个问题。”从本书书名即可看出,作者试图从更高视角,对资本与投资进行审视,确实也帮我们廓清了不少迷雾。 是否可以配置资源,是市场与赌场的本质区别之一。市场交易可以造成盈亏,赌场博彩也会造成盈亏。仅就这一点来说,两者是相同的。但是市场交易形成的价格信号,可以引导生产与消费。赌场就没有这个功能。反过来说,假如有一个市场,它所形成的价格只能给投资者造成盈亏,而不能为实体经济提供指引,那么这个市场也就跟赌场没什么区别了。 所以,一个健康运行的市场,应当给好东西高价,从而让好东西变得更多;应当给坏东西低价,从而让坏东西变得更少。前半句是现象,后半句是结果。最终形成一个优胜劣汰的动态机制。如果只有前半句“区别定价”,没有后半句“优胜劣汰”,那就不能算是一个健康的市场,只能算是一个病态的市场。 在自由市场上,价格分化是正常的,但是极端分化是不正常的。为什么呢?因为市场有一个最基本的功能,就是通过价格信号影响资源配置。它通常体现为两条规律:第一,需求与价格反向变化;第二,供给与价格同向变化。 总结起来,当今全球资本市场的特征就是三个层次的极端分化:美国股市与其他国家股市极端分化,科技股与其他行业股极端分化,少数科技巨头股与其他科技公司股极端分化。 金融市场的异常必须用实体经济的特征来解释,然后又发现经济现象反映出更加根本的社会问题。从金融而经济,从经济而社会,这是一个递进关系。那么这种方法论是否可以任意运用,放之四海而皆准呢?答案是否定的。因为我们日常接触到的市场表现,绝大多数都是随机漫步。只有重大的金融现象才可以准确对应基本面原因。同样也只有重大的经济现象才可以准确对应社会原因。这个方法论必须在两个“重大”的前提下才能发挥作用,否则便是滥用。当然,我们也可以反过来说,一旦出现了满足两个“重大”的异常现象,投资者必须要有足够的警觉。
书中让我印象深刻的是讲述明朝对外政策(锁国),以及禁止海上贸易,应该以当时当地的角度去观察,所谓的上帝视角。 明朝初期(明太祖、明成祖年间),一直是以北方元朝为劲敌,其他都是以“元”牵扯出来的;禁止海上贸易也是为了防止“货物”运送到“北元”。 书中观点: 1、一个健康运行的市场,应当给好东西高价,从而让好东西变得更多;应当给坏东西低价,从而让坏东西变得更少。前半句是现象,后半句是结果。最终形成一个优胜劣汰的动态机制。如果只有前半句“区别定价”,没有后半句“优胜劣汰”,那就不能算是一个健康的市场,只能算是一个病态的市场。 2、一个行业如果没有门槛,新增资金能够轻易地涌入其中形成产能,那么它就很有可能成为宽松货币政策的牺牲品。(现阶段就有很多企业关闭,主要是这个原因;所以各行各业需要提升自我的护城河) 3、1971年,美国总统尼克松宣布退出金本位。这是人类历史上一件划时代的大事,它彻底破坏了所谓私有产权神圣不可侵犯的法理基础。 4、可是在纸币时代,物价变动不居,10年前的财务数据本身可能就是一种误导。所以巴菲特抛弃了导师的教诲,改为关注上市公司的定价能力,即上市公司随着物价上涨提高产品价格的能力,并将这种能力称为企业的“护城河”。 5、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培育科技进步需要解决很多问题,其中能够靠砸钱来解决的只是一小部分。事实上,过分的资产泡沫有可能分散创业者和技术人员的注意力,使他们心猿意马、心有旁骛,甚至拖累科技进步。有些公司本来干得挺好,上市暴富之后,竟沉迷于资本运作,玩弄财技,反而荒废了主业。 6、2001年,巴菲特与华尔街之间史诗般的战役接近尾声。他在《财富》杂志上发表了一篇“胜利檄文”。文章指出,可以用总市值与GDP之间的比率来判断股市的整体估值是过高还是过低,并且将这一比率称为判断股市的“最佳单一指标”。 7、当一个国家的货币升值时,该国的资产变得更有吸引力,从而吸引更多海外资金进入该国。而资金流入将进一步推动该国货币升值,于是逻辑回到原点,形成闭环。简单地说,就是升值之后更升值,贬值之后更贬值。 8、因此,分红的效果是阳光普照,对股票只有一个除权的效果。而回购则是定向地消灭了全体股东中相对最不看好的那一部分,所以回购具有强烈的向上扭曲股价的效果。我觉得,相比于复杂得吓人的数学模型,这个简洁的逻辑更有说服力。 9、J.P.摩根曾经有一句名言:黄金是唯一的货币,其他的都只是信用。 10、事实上,中国历史悠悠几千年,外来思想能够撼动、取代本土思想的,唯有清末一次而已,所以李鸿章称之为“数千年未有之大变局”。
丁昶写《文明、资本与投资》,一开头就扔下一句扎心话:现在的市场“病了”,而且病了很久。 他说的不是哪天大跌、哪个板块杀估值,而是整个全球资本市场失去了最起码的资源配置功能——少数美国科技巨头飞天,传统行业、非美市场、普通蓝筹一摊死水;好公司不扩产,差公司不倒闭,价格信号不再指挥实体,只在赌场里自娱自乐。 这本书的价值,就在于它不跟你聊MACD和PEG,而是把你从显微镜前拽起来,拉到千年尺度的文明史里,重新回答一个问题:钱到底在替谁干活? 全书分金融投资、资本经济、社会文明三块,逻辑一层层往下沉:金融现象背后是经济制度,制度背后是文明底色。在“金融投资篇”,作者从一个独特的视角投向巴菲特。大众把老巴供成神,丁昶却说得很直白:巴菲特模式能跑出来,靠的是美国国运、纸币时代长期降息、以及冷战结束后单极全球化这三样东西叠在一起。低利率+长和平+美股TINA(没有其他替代品),才让“买好公司拿一辈子”成了真理。一旦利率见底、单极秩序松动、科技巨头本身变成收租地主,传统价值投资就会从“真理”退化成“某段历史的局部经验”。 索罗斯的反身性也一样,不是玄学,是建立在强制信披、会计准则、法治可执行这些现代制度之上的——制度撤了,反身性就成了韭菜互割的借口。 往下沉到“资本经济篇”,作者讲清楚一件事:现代资本不是天上掉下来的。累进所得税、文官体系、专利制度、脱离金本位的信用纸币,这四样“发明”凑齐,资本主义才没按马克思预言的那样爆炸,而是把阶级矛盾、技术激励和货币扩张缝在了一起。 股份公司、东印度公司、华尔街,都是这套制度的产物。他有个比喻特别毒:利率是文明的脉搏。长端利率四十年下行,不是美联储一个人搞出来的,是工业文明成熟、投资机会变少、人口变老、政权追求稳定必然留下的病根。 零利率时代,所有用“历史平均PE”算出来的估值都是刻舟求剑。 再往底子上看“社会文明篇”,管仲官山海、罗马靠行省输血、蒙古用贸易和骑兵控盘、伊斯兰金融禁息——你会发现,今天美国用科技平台收全球税、用美元收铸币税、用航母收保护费,和当年罗马让行省养罗马、明朝用盐铁养边军,骨架是一样的:文明要续命,就得有“核心圈”抽血“边缘圈”的管道;管道堵了,王朝就换人。 这本书几乎每一页都在映今天的事。 第一,全球资本市场那场“病”,不但没好,还扩散成结构性分裂。美股七巨头加上AI算力链吃下大部分流动性,欧洲、日本、新兴市场靠汇率和财政补丁吊着,A股经历完银行、红利、小微盘的风格乱战,开始重估“安全溢价”。 丁昶说的极端分化——美国/非美分化、科技/非科技分化、巨头/非巨头分化——正是我们今天盯盘看到的模样。 它提醒我们:别把美股的AI牛当成全人类的生产率牛,那可能只是美元信用周期尾部的资产荒,是资本在“没别的东西可买”时抱团TINA。 第二,旧全球化死了,资本逻辑从“效率优先”切到“安全优先”。今天大家聊的不是哪里人工便宜,而是谁有晶圆厂、谁有电网、谁有稀土、谁不会被冻结资产。 这和书里“资本追逐制度洼地”的判断完全对得上——只不过洼地标准变了,从“成本低”变成“不被断供”。所以中国资产的重估,不是简单看复苏斜率,而是看它能不能在半导体、大模型、军工、电网、储能这些“新文明底层件”里自己长出自主体。银行股、红利、央国企被重新定价,表面是股息,底子是市场在给“秩序稳定性”付钱。 第三,投资方法论必须降维。作者反复讲,别用工业时代的DCF去套数字文明,别用和平时期的夏普比率去套阵营对抗时期。今天普通人最容易踩的坑,就是把2013—2021年那套“核心资产+长期持有+相信国运单向上行”直接搬过来。文明换挡期,均值回归会变慢、风格撕裂会变长、黑天鹅会变成灰犀牛。活得下来的不是猜准拐点的人,而是像他说的“站得更高”的人:一眼能看到AI算力对应工业革命时的铁路,绿电对应当年的煤炭,中东主权资本东移对应当年荷兰钱流向英国。 丁昶把“投资”从赚钱技术,还原成了文明诊断学。大多数人亏钱,不是因为不懂财报,是因为把某一文明阶段的资本形态当成了永恒自然法。2000年之前信银行地产,2010年之后信互联网平台,2023年之后信AI算力——每一代人都觉得自己找到了终极答案,每一代人都在下一轮文明摩擦里被洗一遍。 这本书给我们最实用的一条:做配置时先问三句话——我这笔钱押注的是哪种文明延续?它依赖的制度锚会不会被地缘砸掉?如果利率、美元、供应链任一环重排,它还在不在牌桌上?答得出来,买银行、买黄金、买算力、买国债都成立;答不出来,买啥都是赌大小。 文明不终局,资本不眠,投资这件事到最后拼的不是手速,是你肯不肯把K线放回两千年里看一眼。丁昶没给我们代码,但给了把尺子:当市场又开始讲“这次不一样”的时候,先翻翻罗马和盐铁——韵脚一直都在。 摘自微信公众号“成为空气的读书笔记”。
作为一名投资者,作者视野如此之开阔 3月第2本,2023年第4本,自学编程以来第268本,3月31日读完,《文明、资本与投资》。 这本书视野跨度非常大,不管是中国先秦、战国以及汉朝,还是罗马帝国,跨度非常大。 视野非常开阔,不管是军事政治、经济、金融还是商业,可以看得出来,作者读了很多的书。 作者是复旦大学数学系毕业,这个院系是我一直想要考的,但是无奈智商不够,没有考上。作为一个数学系的学生,能够有这么宽阔的视野,真的是挺厉害的,佩服佩服。 我不知道作者写的东西能否直接应用到投资上,但是,我听说作者的投资做得很不错。或许,这个就是投资的更底层的东西吧。虽然不能反映在投资策略或方法上,但是这层底蕴能够让他的投资更加游刃有余。 第49页。对巴菲特指标的拆解还是挺有意思的,这是我第1次读到这样的解释。 如果“巴菲特指标”能够用于判断股市估值,那么总市值与 GDP之间应当存在比较稳定的比例关系。这个比率可能不是一个精确的数值,而是一个区间。估值向上超出这个区间,则下跌的可能性增加;估值向下跌破这个区间,则上涨的可能性增加。 所谓总市值与GDP之间存在稳定的比例关系,这个命题可以分解成以下3个子命题: A:上市公司总市值与全体企业总估值之间的比率稳定; B:全体企业总估值与全体企业净利润总额之间的比率稳定; C:全体企业净利润总额与GDP之间的比率稳定。 很显然,以上三个子命题中的比率(以下分别简称A值、B值、 C值)连乘起来,就等于“巴菲特指标”。如果我们能够证明在合理情况下,上述三个比率都是稳定的,则“巴菲特指标”自然也应该是稳定的。 第56页。这是一种把古代或者近代的财富,翻译到现在的非常好的做法——通过个人财富与人均GDP做比较。 巴菲特30岁时,已经坐拥千万美元身家。1960年的1000万美元是什么概念呢?当年美国的人均GDP不过3000美元,而现在是 6.5万美元。这样换算过来,当年的1000万美元至少相当于今天的 2亿美元。 第63页。这段的“浮沉东南亚”写的真好,但由于内容太多,只能分享前几段了。 我们在回顾1992年英镑狙击战的时候,需要从《马斯特里赫特条约》说起。那么在回顾1997年东南亚金融危机的时候,我们应该从哪里说起呢?我觉得至少要从1994年人民币汇率改革说起。 但是为了叙述完整,我们还是从1985年“广场协议”说起吧。 1985年,美、日、英、法、德五国在纽约时代广场饭店签订协议,共同干预外汇市场,史称“广场协议”。虽然协议的内容是由五国共同拟定的,但是执行内容的任务主要落在德、日两国,尤其是日本。 在议定“广场协议”的过程中,美国对日本的态度非常强硬,基本上是摆出一副不由分说、老子教训儿子的态度,而日本方面也并不十分抗拒。因为日本国内市场狭小,经济高度依赖出口,对美国的关税武器十分忌惮,至于政治、军事上受制于人就更不用说了。所以从一开始,日方谈判的指导思想就是息事宁人,最终全盘服从美方意见并不奇怪。 “广场协议”签订后3年的时间,日元从1美元兑换250日元升值到1美元兑换120日元。客观地说,这次汇率调整的方向以及幅度都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日元确实应该升值,升值到1美元兑换120日元左右也是公允的,并不存在汇率泡沫。 第92页。关于T加零策略的,扩展了我对该策略的认知。 在A股市场,笔者接触过一些高频交易的案例。比如说著名的“T+0”策略。众所周知,A股实行的是“T+1”交割规则,也就是说,卖出股票之后,当天还可以再买入;但是买入股票之后,当天不可以再卖出。 按照这个规则,假如存在一个方法,可以预测未来几分钟或几十分钟的股票下跌,我们姑且称之为“短跌”,那么你是可以从“短跌”中获利的。因为你可以卖出股票,待其短期下跌之后立即买回。 但是假如存在一个方法,可以预测未来几分钟或几十分钟的股票上涨,我们姑且称之为“短涨”,则一般来说你是无法从“短涨”中获利的。因为你不能买入股票,等它短期上涨之后立即卖出。 我们把逻辑再演绎一层:“短跌”策略有可能被开发出来,但是随着资金不断涌入,这个信号很快就会失效;“短涨”策略也有可能被开发出来,而且因为一般资金无法加以利用,所以它很可能长期有效。因此对“T+0”策略来说,研究“短跌”的意义不大,关键是研究“短涨”,然后再找到从中获利的办法。 那么,从中获利的方法又是什么呢?就是要找到一个主动投资者,他愿意长期持有一个股票组合。那么对这个组合中的股票来说,每个交易日,它们都有一次被卖出然后再买回的机会。如果你不去交易,这个机会就浪费掉了。而这个机会,恰恰可以用于捕获“短涨”。 笔者跟“T+0”策略的渊源还是挺深的。我个人的资金、我管理的信托账户,甚至我在境外做的权益互换,都与“T+0”策略团队相关。据我所知,他们的盈利主要来自“短涨”,而且具体操作手法是依市场情况而随时变化的,唯一不变的就是需要有人替他们长期持有一个股票组合。当然,我愿意持有的未必是“短涨”机会最多的。“T+0”策略团队也会推荐一些他们喜欢的股票,你买不买,就看两边利润怎么分成了。 第217页。关于新的事物的诞生。区块链的诞生之初,也是看不清楚,而且没有相应的配套制度,但是很多人在炒作,跟股份制公司诞生之初一模一样。 巴菲特说过,如果你在厨房里看见一只蟑螂,那么就绝对不止这一只。股份公司制度的几条基本原则问世之后,立即遭到恶意滥用,像南海公司这样的绝对不止一家。1720年前后,出现了一场席卷大不列颠的波澜壮阔的大牛市。许多股票上涨了10倍、 20倍,像英国东印度公司、英格兰银行这样的大蓝筹,也都走出了翻番行情。南海公司当时还没有任何业务,只是执行了一个亏本的国债置换计划,股价居然也上涨了7倍多。然而此后风云突变,股市又出现了断崖式的崩盘。在短短的几个月中,绝大多数股票又都回到了原点。时任皇家造币局局长的大科学家牛顿,也在南海公司的股票上亏掉了大半身家,并且留下一句名言:“我可以计算出天体运行的规律,却无法预测人类的疯狂。” 第229页。关于中国古代的铜币的。还是挺有意思的。 事实上,西汉五铢钱标准的形成,也经历过一番类似的摸索。 《汉书·食货志》记载:“汉兴,以秦钱重难用,更令民铸荚钱。”我们知道,外圆内方的铜钱形态最早是秦朝确立的。但是秦代的钱比较重,称为“半两”。秦半两重达10克以上,价值过大,小额交易极为不便。所以汉代初年,曾经一度开放民间私铸,让市场去自发寻找最合适的货币单位。那时候市场上曾经出现过从2克到 4克不等的诸多标准,相互竞争,也造成不少混乱。最后汉武帝出来一锤定音,在秦末汉初几十年摸索的基础上,确定了4克左右的五铢钱标准。 秦始皇铸造的钱,到了清朝还可以流通使用。 汉武帝之前,没有官方的货币铸造局。他们不知道民众喜欢用什么样的钱,所以汉高祖文景帝都允许民众自己铸造钱(只要你有能力让自己铸造的钱可以流通使用即可)。后来汉武帝定下了官方标准,五铢钱,才有了官方货币的说法。 中西方的货币史的差异还是挺大的。 中国古代的铜币,历朝历代混用。 所以以前看中国历史,非常不明白的一件事是,中国古代常常发生动乱,但是门阀世家往往能传承几十代甚至上百代,为什么呢?后来发现,新王朝基本都默认前王朝的土地私有,这是世家得意传承的原因。但是如果新王朝不认呢?还好有铜币可以历代混用这一环。 小小的铜币,竟然是中华文明延续的重要一环,想想也挺有意思的。都可以写本书了。 第253页。假如利率跟随GDP增长一直降到0,那么我们如何做投资呢?什么是我们投资的锚呢? 图13把20世纪60年代以来,美国的名义GDP增速与10年期国债收益率叠加在一起。很明显,两者之间存在强烈的相关性。 这也证明了我们在前文中论证的命题:在一个长期政治稳定的经济体中,无风险利率就应该大约等同于它的GDP增长率。 第270页。国运的兴衰也与气候的变迁有很大关系。 现代气象学对雪山雪线、古树年轮、沼泽沉积等气象证据进行了研究。结果显示,从12世纪开始,全球气温出现普遍的下降,并且一直持续到17世纪,形成了一个小冰期。这可能是解释人类历史进程的一个关键因素,有人甚至试图把它和太阳黑子的周期性变化联系起来,但是直到目前还不能提出比较完满的理论。 姑且不论全球气温的宏观趋势到底如何,仅从中国史料的具体记载看,宋代天气转寒也是比较明确的。在唐代的长安和洛阳,栽种梅花十分普遍,但是到了宋代,就只有在江南才能看到梅花了,北方则只剩下更加耐寒的杏花。苏轼有诗咏杏:“关中幸无梅,汝强充鼎和。”王安石则咏梅:“北人初未识,浑作杏花看。”这些诗句说的都是这个现象。 BY董鹏飞,《基本面量化投资策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