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A.阿列克谢耶维奇
1979年12月,苏军入侵阿富汗,开始了为期十年,错综复杂却又残酷无比的阿富汗战争。一代苏联青年在“帮助我们的阿富汗兄弟”旗号下应征入伍,他们非常年轻,大多才二十出头。阿富汗战争在1989年结束了,但关于战争的记忆是一个错综复杂的泥沼,这些一代青年人终生或许都在其中。本书以口述史的方式,记录了阿富汗战争中苏联军官、士兵以及他们亲人、友人、子女的血泪记忆。阿列克谢耶维奇历经几十年,辗转在前苏联的辽阔大地上,亲访上千事件一线经历者,查阅各方文件资料,耗费心血整理而成的苏联口述史系列——这是普通人的生活史诗。
作者通过47份真实访谈实录,记录了战场的血泪回忆,书中将战争从宏观叙事拉回个体命运,有前线士兵对酷刑、饥饿与死亡的无声控诉,有母亲等待儿子归家却只收到锌皮棺材的绝望回忆;可以看到每一个士兵们在锌皮棺材中逝去的悲剧,以及普通民众在意识形态驱动下的无奈与痛苦。作者将这场战争称为“母亲的战争”,揭示战争伤痛如何延续至幸存者,阵亡士兵的母亲承受着双重丧子之痛;失去了孩子,又因社会对战争的非议而被迫隐忍。书中“锌皮娃娃兵”一词源自苏军用锌皮棺材运送阵亡士兵的细节,这些士兵平均年龄仅20岁,被官方宣传包装成“英雄”,实则沦为政治口号的牺牲品。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这场战争与苏联官方宣传的“保家卫国”截然不同,士兵被灌输“解放阿富汗”的崇高使命,但普通民众却将他们视为政治错误的替罪羊,甚至憎恶其参与了一场非正义的侵略。他们的遗体被草率运回国内,墓碑上仅标注“亡”而非“阵亡”,这样的一种处置方式,暗示着国家对其牺牲的羞愧与否定。作者的追问至今发人深省:当国家以“崇高目标”之名发动战争时,个体生命是否只是权力博弈的棋子?这种“崇高目标”如同镜子,映照出所有被宏大叙事吞噬的青春与生命。
一代少年在充满宣传的色彩下推向战场,战死后装进锌皮棺材运回祖国,这到底是光荣的革命士兵,还是为崇高理想奋斗的结果,谁都不能定论背后的战争坦言,只有真实的战争代价, 我想有必要还原真相,因为这不是魔兽世界。
题目含义:锌皮棺材运进家门,残废的娃娃回到惊慌失措的爸妈面前,这些场面大家都见过呀! 题材背景:阿富汗是苏联的邻国,也与中国、巴基斯坦、伊朗、印度接壤。它的面积比英国、法国都大。它有丰富的、尚待开采的矿藏,更重要的是,它具有非同一般的军事战略地位。 在20世纪,英国就想吞并阿富汗,以实现其占领南亚次大陆的美梦。美国也想霸占阿富汗,以便把它变成南下暖洋的基地。苏俄也没有袖手旁观。早在沙皇时代,俄国就觊觎这块土地。近几十年来,苏联当局总以阿富汗“真诚的朋友”自居,扶持亲苏势力,派去专家、供应武器,目的就是想全面控制这个国家。 《锌皮娃娃兵》记述的时间,从1979年12月苏军入侵阿富汗起,到1989年2月撤军前夕止。十年当中,阿富汗的政治发生了诸多变化。 1989年2月,苏联军队全部撤出阿富汗。在这之前,他们宣称投入所谓的“有限人数”即可解决问题,最后发现每年参战的人数竟然多达十一万人,先后共有一百五十多万官兵在阿富汗作战,累计伤亡五万余人,耗资四百五十亿卢布。 苏联终于结束了这场没有宣战、历时十年之久的侵略战争,这场战争所耗费的时间比卫国战争多出一倍,死亡人数不下万人。这些人当中,主要是一些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即娃娃兵。这就是《锌皮娃娃兵》一书的时代大背景。 题材视角:阿列克谢耶维奇在该书中说,她的研究对象是“感情的历程,而不是战争本身的历程”。全书由几十篇与战争有关的人的陈述组成,没有一个中心人物,我认为其中心人物是战争中的人。《锌皮娃娃兵》中几乎没有作者的任何描述,但有更深一层的感受,即战争中人潜在的思想活动与蒙眬状态的意识。 总述:《锌皮娃娃兵》这篇纪实文学作品让我心潮翻滚,她写出了阿富汗战争时苏联部队的内幕,不同阶层官兵的心态和他们在阿富汗令人发指的行径。 我们的社会(苏联)正为“伟大”的老头子们颁发又一枚金星勋章,我们的国家正在完成和超额完成又一个五年计划(老实说,我们的商店里过去是,现在仍然是空荡荡的),正在修建别墅,正在花天酒地,将苏联的另一面在作品中又得到不一样的诠释。 战争下那些年轻的生命变成牺牲品,而活下来的人受过创伤的人难以适应原来的生活,在痛苦中挣扎,没有人能理解,无人问津。十年之久的阿富汗战争,那般经历如同越南战争,痛苦总是相似的,但那一批一批失去的生命却在历史中哗然而过。
【一个孩子都得不到保护的地方,谈什么都是奢侈】 大家对让美国颜面尽失的越南战争(1955-1975)印象深刻,但对本书所写的苏联-阿富汗战争(1979-1989),应该知之甚少 从丘吉尔铁幕演说(1946),杜鲁门主义(1947)出台,到苏联解体(1991),美苏全面冷战半个世纪期间2场最臭名昭著的战争 苏联十万大军直接出兵扶持亲苏政府,本想快速平定内乱,却深陷帝国坟场-阿富汗,先后向阿富汗派出官兵一百五十余万,累计伤亡五万余人,耗资四百五十亿卢布,这场战争是加速苏联解体的重要诱因之一。 《锌皮娃娃兵》采用纪实手法,记载的都是采访实录,除了参战的士兵、军官、政治指导员、医生、护士等人外,更多的是等待儿子归家的母亲,作者把这场战争称为"母亲的战争" 特别残酷的是,与伟大的卫国战争不同,这是一场苏联帝国发动的一场侵略战争,人们恨不能早点忘记参加战争的苏军官兵,就像美国老百姓恨不能忘记那些参加越南战争的美军一样。这对那些母亲而言,她们的儿子就像又阵亡了一次。 锌皮棺材+娃娃兵 锌皮棺材,一种储备量大且价格低廉的软质合金制成的棺材,装载着不得与家人再“见”的一条条生命 娃娃兵,十九岁左右,无战斗经验,甚或没有相关训练的年轻士兵,“自愿”或被迫地走上战场。与《欢迎来龙餐厅》里受恐怖分子蛊惑洗脑的孩子,一个个背着书包充当人肉炸弹,几乎无异,他们不知道自己是英雄还是罪人,只知道自己是不愿被人提及,甚至引以为耻的一群人。 用第一人称的叙述方式真实而长久地记录着那些白俄罗斯、俄罗斯、乌克兰同胞们的生活经历、战争惨状及强加到人民头上、扭曲人性的暴行。 而就在作者获得诺奖之后的第7年,俄乌战争爆发,至今已经4年半了,从冷战到热战再到现在的无人机信息战,沦为欧洲子宫还不够,如今连欧洲粮仓也保不住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小说中的伊万·卡拉马佐夫说:“野兽永远不会像人那么凶残,凶残得那么巧妙,又那么艺术。”
灰鸟哀鸣成片死去(2024/05) 我唯一的痛苦是:我们为何没有从苦难中吸取教训,我们为什么不能说,我不想再受奴役了。我们为什么一次次遭罪?历史为何依旧成为我们的重负和命运?我没有答案。——S.A.阿列克谢耶维奇 在读S.A.阿列克谢耶维奇《二手时间》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作者得多大的心理素质才能不被那些存在的负面情绪所影响,白天采访而后记录,不会抑郁吗?果然,我想忍着悲痛的记录是最好的反战。 人在战争面前是脆弱的像一次性用品,用完即扔,像垃圾。 若当俘虏,他们被称为 “杜赫”,他们被先砍掉四肢,然后把砍断四肢的地方用止血带包扎起来,免得因流血过多而死了,像《西线无战事》里的有一段描写,他们是一堆一堆的肉。 >>“冷库里运来了新的死者,好像有一股不新鲜的野猪肉味……” 如果我把这些事都写出来,谁能相信我? 失序的世界,谁会相信母亲会把孩子送上战场,谁会相信他们回来的荣光能抵抗悲伤,逆流成河之时,世界颠倒,没有躁狂,只有迷惘,谁会愿意相信母亲会把孩子送上锌皮做成的箱。 战争会把一切拉回到野蛮年代,不需要思考,不需要道义,盲从和热血一切会炸成残肢断臂,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不再鲜活,他们活着的只有残躯。 他们变成“黑色郁金香”送还。(黑色郁金香指战争期间死亡的士兵的棺材) 陀思妥耶夫斯基小说中的伊万·卡拉马佐夫说:“野兽永远不会像人那么凶残,凶残得那么巧妙,又那么艺术。” 野兽知足而无耻(没有羞耻心),人,既不知足又非常无耻。 人性之战在战后膨胀,赵雷的《画》可以画一个姑娘欺骗自己,他们拿什么去骗自己,寻找生的意义? 命如草芥,战争把人性最丑陋的一面展现出来,视若珍宝的人被放入肮脏的箱子里,没有尊严,我是说对于还活着的人没有尊严。逝者已逝,生者承受所有悲伤却没有得到任何尊重,一种凝固的信仰开始崩塌。无数次问承受着莫大的痛苦是为什么? 你没有经历过,你永远无法感同身受,他们已经做了,他的瞳孔反射出他所见过的,不现实的现实,他的心灵已经千疮百孔,别再去搓破那他所坚持的信仰,他靠那个逻辑自洽活着,否则会疯掉。 一个胳膊,几条腿,三只手臂,找不到躯干,不知道如何拼成完整的人。我们把自己人一块一块地收拢到一起,从装甲板上也往下刮。死者身上没有身份牌,我们把粗帆布铺开当作集体坟墓……没法认出是谁的大腿,谁的头骨… 二十四岁心如死灰,一种浪漫的激情闯入,再一次不告而别的逝去,仿佛把身体所有的能量都抽空了去,简直不能想象,不敢想象,不敢想象二十四岁就有一颗苍老的心。以后每次看到爱情的时候都会想到,自己曾经拥有过,而以后再也不可能。未曾拥有就不曾失去,反之,拥有时候有多幸福,失去的时候就会有多心痛。回忆将成为最好的猎杀者。 读这书真有点自虐,无数的细小碎片反射的情绪,像箭矢精准打中我心。 类似的主题有讲过太多,我们讲血肉模糊尸横遍野,我们也讲李安的《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我们在《西线无战事》里也有特别提到鞋子,一个士兵的最后只留下一双鞋子,而这双鞋子穿在另一个的脚上。 我们的悲伤逆流成河,它摧毁了他们年轻的身体,留下的是一个残缺的家庭,心灵的幽暗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网,所有的人都在网中央。 天空中掠过无声的灰鸟, 他没有舌头 也没有双脚, 没有地方让我栖息 停靠, 没有人能听到我的 鸣叫, 没有人。 《灰鸟》 我们彼此太贴近了,任何人都休想逃避。1989年5月15日 / 完 2024.01.15
★阿富汗战争苏方青年战士的血泪回忆录——一代苏联青年的战争 ★“帝国坟场”阿富汗,1979年苏军入侵阿富汗后士兵们的惨剧与悲剧,是否还会重演? ★三个苏联的历史片段,三种个人视角:二战中的苏联女兵;入侵阿富汗的苏军;卫国战争时期失去父母和童年的儿童——他们自己的“战争故事”和他们眼中的“历史”。 ★ 2015年诺贝尔文学奖作家重磅作品,重量级译者,《战争中没有女性》《锌皮娃娃兵》《最后的见证者:101位在战争中失去童年的孩子》完整翻译! ★ 第二次世界大战、阿富汗战争:苏联人自己讲述的个人血泪悲欢故事。 ★ 作者作品被译成35种语言,全球畅销300 万。 ★ 阿列克谢耶维奇曾获瑞典笔会奖(1996)、德国莱比锡图书奖(1998)、法国“世界见证人”奖(1999)、美国国家书评人奖(2005)、德国书业和平奖(2013)、法国美第契散文奖(2013)、俄罗斯“大书奖”读者票选*佳(2014)、波兰卡普钦斯基报告文学奖(2015)等多国重量级奖项! ★陀思妥耶夫斯基、帕斯捷尔纳克、索尔仁尼琴之后的阿列克谢耶维奇:新时代俄语文学的现实主义和人道主义传统。
“她轻轻地为我们掀开了那黑色幕布的一角;战争的黑暗与伤痛,让人不敢也不愿再次重读。” 1、品评:纪实文学,口述采访形式,记述1979年12月,苏军入侵阿富汗后,阿富汗各派游击队逐渐结成联盟,同入侵者和阿富汗政府军展开了游击战争。阿姨记录了阿富汗战争中苏联军官、士兵、护士、妻子、情人、父母、孩子的血泪记忆,以此表达不管在什么地方,战争的本质都一样:残忍,丑恶,摧残人性。最令人难忘的是那些娃娃兵的母亲,尤其是当娃娃被装到锌皮棺材里运回家时,母亲们在墓地里讲述着儿子们的事,就好像他们还活着。 2、感受:战争带来的黑暗与悲伤,让人不敢也不愿重读。阿姨确实是一个很有勇气的作家,她开创了这种她自称的“文献文学”的体裁,将阿富汗战争带给无数母亲和他们“娃娃兵”孩子们的灾难很朴实的口语化的语言表述出来。 *1)题材方面:“锌”前苏联用来做棺材的外壳,而本书装在里面的是在历时十年之久的苏联对阿富汗侵略战争中数以万计的二十岁左右的娃娃兵。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都是抱着满腔报国的热忱并以为自己是去为一场正义战争献身的。揭穿一场以国家名义发动的战争的真相,需要怎样的勇气,是局外人难以想象的。然而,阿姨立场鲜明——战争就是战争,无论以怎样的名义。秉承如此立场的记录,无疑站在了人道主义的高地。无论战争正义与否,对人的伤害都是惨重的。书中的几十篇文字,每一篇都是对战争血淋淋的控诉。除了参战将士、医护人员以外,更有许多来自于母亲和妻子的伤痛回忆。 *2)构思方面:正如莎士比亚所言:“人世间的悲痛有百种反映”。这些反映,如不是你亲耳听闻、亲眼所见,当真难以想象。有母亲的痛呼——“孩子小,需要的坑也小。可是,我抚养大的不是一个小伙子,是一棵大橡树啊!有两米高。”有精神失常的小兵的执着——“从喀布尔开始他就乱挖,手里有什么东西就用什么挖,不管是铁锨、叉子、棍子,还是自来水笔。”从战场回来的人去拔牙,拔了一颗又一颗,他在休克中疼得突然嚷了一句,女医生瞧着,近乎厌恶地说:“满嘴是血,还说话……”于是,“我心想,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讲真话了,因为人人都这么看待我们,满嘴是血,他们还说话……”与许许多多当事人将愤怒深埋的选择截然不同,阿姨以无畏的勇气发声。 *3)技巧方面:尽管阿姨自陈——我是通过人说话的声音来聆听世界的,但她所呈现出的“声音”却是任何人都无法无视的,在素朴的不露痕迹的文字背后,暗含了作者精心的加工,全书在挖掘人物的心灵和思想方面的水准达到了高度的统一,而这一点,仅凭对口述的忠实记录是无论如何难以望其项背的。战争的惨烈触目惊心。在被残酷笼罩的幕布下,亲身经历的人所付出的惨痛代价以及他们的所思所想,应该被世界听到。阿姨轻轻地为读者掀开了冰山幕布的一角。 *4)背景方面:阿姨用第一人称的叙述方式真实而长久地记录着那些白俄罗斯、俄罗斯、乌克兰同胞们的生活经历、战争惨状及强加到人民头上、扭曲人性的暴行。 *5)形式方面:文体属纪实文学在文献资料的基础上反映当时的详情细节,完整或部分地再现史实。 3、启示:“有两条路可走:一是认识真理;二是回避真理。莫非我们要再次遮遮掩掩?”阿姨在被施以高压的情形下仍坚持完成了该部创作,拼着“满嘴是血也要吐露真言”。本书曾经一度被列为禁书。书中她引用尼•别尔嘉耶夫的话“我从来不属于任何人,我仅仅是自己的我。”以及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高喊“真理高于俄罗斯!”来加强自己的立场。其实,阿姨记叙的内容已是撼动人心的呐喊。 4、译者:高莽,中国社会科学院荣誉学部委员、著名俄语翻译家。
阿列克谢耶维奇又一部以访谈形式来写就的作品,读的时候几度哽咽。 苏联军事入侵阿富汗的大致情况 因为对事件发生的整个历史背景不太了解,特意去AI了一下,以下是AI出来的主要历史背景,我简单列一下: “阿富汗战略位置十分重要,对苏联而言,一个亲苏的阿富汗是其南部腹地的缓冲带,并能借此逼近波斯湾产油区和印度洋,在冷战中对抗美国。但是阿富汗政局动荡,克里姆林宫认为新上任的阿明统治无能且性格多疑,可能转向美国,导致苏联失去对阿富汗的控制,在勃列日涅夫主义(有限主权论)的论调下,苏联认为其有权干涉社会主义阵营国家的内政,以防止其倒向西方,于是在1979年12月12日,苏联政治局做出了出兵决定。直至1985年戈尔巴乔夫上台后,将阿富汗战争视为”流血的伤口“,决心结束战争。1988年,在联合国的斡旋下,苏联、美国、巴基斯坦和阿富汗政府签署《日内瓦协议》,苏联承诺从1988年5月15日开始撤军,并于1989年2月15日完成了全部撤军。 简单来说,这是一场苏联为支持摇摇欲坠的阿富汗亲苏政权而发动的军事入侵,对阿富汗造成了毁灭性的伤害,也加快了苏联的衰落,间接促进了苏联的解体。” 简单说说这本书 看这本书的书名,一开始我不理解”锌皮娃娃兵“是什么意思,还以为是童话故事里的”锡兵“,但现实不是童话,现实无比残酷。”娃娃兵“指的是苏军中的参战士兵中很多都是不满20周岁的年轻人,而“锌皮”,则是运送他们尸体回国的棺材,使用锌而不是其它材质,是因为价格便宜、质地轻、运送更方便,被焊死的锌皮棺材,家人们甚至无法打开棺材去见死者最后一面。 参战人员中,有很多是怀抱着去帮助阿富汗、建设阿富汗的理想而去,国内的人对于这场战争也知之甚少,媒体是ZF的喉舌,只宣传正面的力量。但是实际上,这是一场非正义的战争,那边充满了混乱、仇恨、杀戮,ZF编织的谎言和一个个鲜活的人血淋淋的死亡和伤残,这种强烈的对比让人心颤。参战之前的宣传,告诉他们是”英雄“,是”伟大的战士“,但当他们带着伤病或心理创伤回国时,受到的却是冷漠的对待。个人在苏联政府的宏大叙事中,成了牺牲品,成了笑话,成了”杀人犯“,他们不是”人“,而是”消耗品“、是”工具“。 那时,他们告诉我们,那是一场正义的战争,我们是帮助阿富汗人消灭封建主义的,以便建设光明的社会主义社会。至于我们的小伙子在那里送了命,却一字不提。我们还以为,他们是在那儿得了种种传染病,像疟疾、斑疹、伤寒、肝炎等。” 报上写的是:我们的士兵们在阿富汗筑桥、种树、修友谊林荫路,我国的医务人员在为阿富汗妇女婴儿治病。 杀人也可以成为嗜好,杀人也可以变成乐趣。在这里,是否有人承认自己会说这类话,我没有把握,但在那边我可听到不止一个人如此夸口。 指挥官说:“你们在这儿要学会两件事:一是跑得快;二是射得准。至于思考嘛,由我来承担。”命令让我们往哪儿射击,我们就往哪儿射击,我就学会了听从命令射击。射击时,任何一个人都不用可怜,击毙婴儿也行。因为那边的男女老少,人人都和我们作战。 等到十年以后,肝炎、挫伤、疟疾在我们身上发作时,人们就该回避我们了……在工作岗位上、在家里,都会如此……再不会让我坐上主席台。我们对大家来说会成为负担……您的书有什么用?为谁而写?为我们从那边回来的人?反正不会讨我们的喜欢。难道你能够把发生过的事都讲出来吗?那些被打死的骆驼和被打死的人躺在一块儿,躺在一片血潭里,他们的血混在一起,能讲出来吗?谁还需要这样的书呢?所有人都把我们看成外人。我剩下的只有我的家、我待产的妻子和即将出生的婴儿,还有从那边回来的几个朋友。其他人,我一概不相信…… 九年来,我国没有开发任何新产品。药布和原来的一样,夹板也是原来的那种。苏联士兵是最廉价的士兵,也最耐用。1941年如此,五十年后仍然如此,为什么? 新兵不过是一件物品罢了。夜里可以把他叫醒,用椅子,用棍棒,用拳头打他,用脚踢他。白天可以在厕所里揍他,把他打个半死不活,抢走他的旅行包、猪肉罐头、饼干(谁有就抢谁的,谁带来了就要谁的) 一个身在异国很多年的母亲,一直渴望回到祖国,到了国内的第一站,就抓了一把祖国的土,一边看一边微笑,她内心充满了对祖国的热爱,她多年生活在远离祖国的地方,以为“人生就是由理想组成”,但她并不知道理想不是人生 ,她把自己深爱的孩子也培养成为一个具有崇高理想的人,坚持要去阿富汗: “妈妈,是你把我培养成了这样的人,现在你休想改造我了。你对我的教育是正确的,我在生活中遇到过那些败类,他们不是我们的人民,也不能代表我们的祖国。我去阿富汗,是为了向他们证实:人生中有崇高,不是每个人都认为,有了满冰箱的肉食就有了幸福。” 后悔的母亲用尽办法也无法阻止,最后得到了儿子死亡的通知,生不如死。 在巴格拉莫附近,我们走进一个村子,请村民给点东西吃。按他们的教规,如果一个饿肚子的人来到你家,你不能拒绝给他热饼吃。妇女们让我们坐在桌前,给了我们吃的。我们离开后,全村人用石头和棍棒活活把她们和她们的孩子给砸死了。她们本来知道自己会被打死,但是并没有把我们赶走,而我们也带着自己的教规走进她们的家…… 读完这本书,盘旋在我脑子里的满满的想法都是”战争太残酷太可怕了,和平太珍贵了“,结合9月3日的我们国家的大阅兵,我们国家明明有那么多大规模杀伤性的武器,但是对外的态度一直都是强调和平而不是随意地去发起一场战争,就是因为和平何其珍贵,和平对每一个国家、对国家的每一个人是多么的重要。
阿富汗战争在正史里不过是寥寥数行的战役记载,苏联官方与民间都想默契遗忘的战争。1979年12月24日—1989年2月15日,近十年战争,累计投入150万人力,伤亡五万余人,无数阵亡的少年士兵,最终只沦为冰冷笼统的伤亡数字。阿列克谢耶维奇褪去所有主观抒情与刻意评判,以纯粹的口述纪实,打捞起被时代叙事彻底掩埋的一群人。锌皮棺椁封存的是年轻残破的躯体,而这些少年被彻底击碎的童真、信仰与世界观,才是这场战争永远无法落幕的沉痛所在。 所谓娃娃兵,是一群十八九岁、稚气未脱的孩子。他们自小被宏大叙事浸润,深信"祖国不会出卖我们""国际主义援助"的崇高使命,在精心编排的叙事与制度惩戒的双重驱动下,抱着理想奔赴异国战场。拒绝征召者,面临开除学籍、剥夺军籍的代价,再被贴上"不爱国"的标签,承受社会性死亡。可当他们真正踏上阿富汗的土地,所有崇高幻想轰然碎裂。 前线从无光荣与正义,只剩荒诞与荒芜:士兵赖以生存的,是1956年产的过期罐头、二战遗留的破旧军装鞋袜,给他们吃的是生蛆的肉、腐烂的鱼,长期恶劣的饮食与环境,让许多人饱受败血症折磨。军营之内乱象丛生,“爷爷兵”霸凌肆意横行,贪腐之风渗透每个角落,枪支弹药、战备物资皆可私售牟利,甚至运送阵亡遗体的锌皮棺材,都被用来夹带物资、走私倒卖。炮火能撕裂血肉、带来肉身伤痛,但真正摧毁人的一生的,是底层认知体系的彻底崩塌。 这套从小到大被植入的价值观,是他们认知世界的唯一源代码。他们曾虔诚相信自己在捍卫正义、奔赴光荣,所见所闻却尽是谎言、腐败与无谓的牺牲。赖以立身的精神架构彻底坍塌,心灵沦为一片无法重建的废墟。这种精神幻灭的创伤,远比枪伤、残疾更漫长、更致命,足以困住一个人余生的所有光阴。 书中一位摩托化步兵射手说“阿富汗治好了我轻信一切的病,过去我以为我国一切都正确,报纸上写的都是真事,电视中讲的都是事实。” 苏联国内的民众被舆论隔绝所有真相,举国沉浸在“苏阿兄弟友谊”的美化叙事中,无人知晓荒漠战场里少年们的恐惧、苦难与挣扎。士兵从前活在精心编织的叙事谎言里,看不清现实的褶皱与时代的阴暗;历经残酷战火才窥见全部真相,可肉身得以归国,破碎的信仰与纯粹的少年心性,永远留在了阿富汗的黄沙之中。 幸存的士兵带着终身的PTSD回归生活,街道寻常的汽车轰鸣、飞机声响,都能瞬间将他们拽回血腥战场。一位失去嗅觉的掷弹筒手说:"残疾士兵的补助金,轻伤一百五十卢布,重伤三百卢布。抚恤金几乎没有,只好靠爹妈养活。老爹过着没有战争胜似战争的日子。"而另一位失去独子的母亲诘问:"沙皇时代征兵也不征独生子,可是现在派他去打仗?" 这便是宏大叙事最残酷的本质:它擅长抽象定义,美化牺牲、消解个体苦难,将千万家庭的破碎、无数少年的一生残缺,不动声色抹平在时代洪流之中,只留光鲜的集体功绩,掩埋所有私人的血泪与悲鸣。 阿列克谢耶维奇以极致克制的零度写作,冒着政治风险,原样复刻亲历者哽咽破碎的口述,不煽情、不控诉、不渲染悲情。可正是这份平静的真实,拥有超越所有激烈控诉的重量与力量。锌皮能隔绝遗体的腐烂,却锁不住普通人无声的血泪;正史能简化战争的全貌,却抹不掉一代人真实刻骨的创伤。 书写真实,本身就是对抗遗忘。 这本书不是为了清算某个政权,而是为了证明:任何试图用语法覆盖血肉的叙事,最终都会在历史的缝隙中露出破绽。肉体的伤痕会结痂愈合,可被遮蔽的真相、被辜负的青春、被碾碎的信仰,必须被永久留存。 历史从不真正终结,苦难总在反复轮回。后人若遗忘个体血泪、笃信宏大叙事,它便会换一副模样,往复不止。正像千年前杜牧的《阿房宫赋》:“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1979年12月,苏军入侵阿富汗,开始了一场为期十年的战争。至1989年2月,苏联军队全部撤出阿富汗。在这之前,他们宣称投入所谓的“有限人数”即可解决问题,最后发现每年参战的人数竟然多达十一万人,先后共有一百五十多万官兵在阿富汗作战,累计伤亡五万余人,耗资四百五十亿卢布。这场没有宣战、历时十年之久的侵略战争,所耗费的时间比卫国战争多出一倍,一代苏联青年在"帮助阿富汗兄弟"的旗号下被送往战场,他们大多才二十出头。《锌皮娃娃兵》一书的时代大背景即为此。 《锌皮娃娃兵》以笔录战争的参与者或其家属的陈述展开,呈现战争中年青人的盲从与被欺骗的理想、战争中死亡与伤残的残酷、战争中人性与道德的沦丧及民众的觉醒。全书我有81条划线标注,横跨27个章节。 比如:"我们是盲目信仰的牺牲品。人家向我们讲解四月革命的理想,我们就信以为真,因为我们从小学时代起就习惯于盲从。我要您相信,事情就是如此,人人如此!" — 我是通过人说话的声音来聆听世界的 "如果伟大的事业需要我献出生命、献出鲜血,我会自愿地说:'把我也列入志愿者中去!'可是我两次受骗,他们没有告诉我真相,没有说明那是一场什么样的战争。过了八年,我才知道真相。" —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这一切 "把娃娃们从日常生活,学校、音乐、舞蹈等场地拽出来,投入地狱、投入污秽之中。什么东西都可以往十八岁的男孩子,往十年级的学生头脑里灌?将来他们才会明白:'我要参加的是伟大的卫国战争,可是却被投进另一种战争。''我本想当英雄,如今我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人。'" — 我是通过人说话的声音来聆听世界的 "您没有见过被火烧焦的人……没有脸……没有眼睛……躯体也没有……只剩下黄色硬皮包裹的皱巴巴的东西,表面有一层淋巴液……他发出来的声音不是叫喊,而是咆哮……" — 人们在那边靠仇恨生存 "一处是头颅,一处是胳膊,一处是大腿……还有剥下来的皮……一堆肉代替了一个健壮英俊的小伙子……他当年拉过小提琴,写过诗……给他开过追悼会之后,过了两天,他的母亲就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 作者的话 这不是一本让人"读完"的书,而是一本让人被读完的书——它读完了你心中关于战争、英雄主义和国家叙事的所有天真。 "一处是头颅,一处是胳膊,一处是大腿……还有剥下来的皮……一堆肉代替了一个健壮英俊的小伙子……他当年拉过小提琴,写过诗……给他开过追悼会之后,过了两天,他的母亲就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 作者的话 "他知道,在被滚热的弹片烫得沸腾的脏水坑里,被烧焦的人头龇牙咧嘴的表情,仿佛他们临死前不是叫了几个小时,而是一连笑了几个小时。" — 谁第一个开枪,谁就能活下来 "我在战争中明白了,人身上的人味并不多。没有食物的时候,人变得残酷无情;感觉不舒服时,也会变得残酷无情。那么,人身上能有多少人味呢?" — 人身上能有多少人味 。。。。。。。。。。。 阿列克谢耶维奇没有给出答案。她只是让那些娃娃兵自己说话:那些被骗去战场的十八岁孩子、那些在夜里偷偷下葬的锌皮棺材、那些在公墓旁相识的母亲。每一个声音都在质问:一个国家需要怎样不爱自己的人民,才能把他们送进一场无人承认的战争? 而最令人心碎的是——那些被送去做"政治错误"的人,归来后发现,没有人想记住。 "我们是些什么人?为什么可以对我们为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