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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第九册) 封面

史记(第九册)

[西汉]司马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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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史记》,二十四史之一,最初称为《太史公书》或《太史公记》、《太史记》,是西汉史学家司马迁撰写的纪传体史书,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部纪传体通史,记载了上至上古传说中的黄帝时代,下至汉武帝太初四年间共3000多年的历史。太初元年(前104年),司马迁开始了《太史公书》即后来被称为《史记》的史书创作。该著作前后经历了14年,才得以完成。《史记》全书共一百三十篇,包括十二本纪(记历代帝王政绩)、三十世家(记诸侯国和汉代诸侯、勋贵兴亡)、七十列传(记重要人物的言行事迹,主要叙人臣,其中最后一篇为自序)、十表(大事年表)、八书(记各种典章制度记礼、乐、音律、历法、天文、封禅、水利、财用)。它包罗万象,而又融会贯通,脉络清晰,翔实地记录了上古时期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各个方面的发展状况。《史记》是一部优秀的文学著作,在中国文学史上有重要地位。从史学价值看,它保留了几千年的史料,具有非凡的史学价值,被列为“二十四史之首”。它开创了纪传体记事法,受历代史官、学者推崇。从文学价值看,它的描写语言生动,形象鲜明,叙理透彻,记事灵活。刘向等人认为此书“善序事理,辩而不华,质而不俚”。本版本为一百三十一篇,除原有的一百三十篇外,还将司马迁的《报任安书》也收录在内,便于读者更全面、更精准地理解司马迁的理念与思路。

读者书评

★★★★★

司马迁《史记(第九册)》(一) 第八十八卷 吴王濞列传第四十六 会孝惠、高后时,天下初定,郡国诸侯各务自拊循其民。吴有豫章郡铜山,濞则招致天下亡命者盗铸钱,煮海水为盐,以故无赋,国用富饶。 睿文批注:吴王刘濞之所以谋反,以其开采铜山自铸其币,煮海为盐,招降纳叛,国富民殷,称霸一方,久处其地,以为夜郎。 第八十九卷 魏其武安侯列传第四十七 朝请:诸侯朝见天子,春天叫朝,秋天称请。 赵女:指美女。古时赵地多美女。 貌侵:矮小丑陋,其貌不扬。侵,通“寝”。 灌夫为人刚直使酒,不好面谀。贵戚诸有势在己之右,不欲加礼,必陵之;诸士在己之左,愈贫贱,尤益敬,与钧。稠人广众,荐宠下辈。士亦以此多之。 睿文批注:灌夫之为人,任侠重诺,刚直不阿,皇亲贵胄多以恶语相向,贫贱属下,则礼贤相对,多加恩遇,由此,士人多加赞许。 腹诽而心谤:谓口虽不言,而内心里都不满。 第九十卷 韩长孺列传第四十八 车骑将军卫青击匈奴,出上谷,破胡茏城。将军李广为匈奴所得,复失之;公孙敖大亡卒;皆当斩,赎为庶人。明年,匈奴大入边,杀辽西太守,乃入雁门,所杀略数千人。车骑将军卫青击之,出雁门。卫尉安国为材官将军,屯于渔阳。安国捕生虏,言匈奴远去。即上书言方田作时,请且罢军屯。罢军屯月余,匈奴大入上谷、渔阳。安国壁乃有七百余人,出与战,不胜,复入壁。匈奴虏略千余人及畜产而去。天子闻之,怒,使使责让安国。徙安国益东,屯右北平。是时匈奴虏言当入东方。 睿文批注:武帝为天子时,虽之前和亲失败,边关再起战事,将军李广孤军深入,被俘得脱,车骑将军卫青出击匈奴,携一万余众直抵龙城。此中所谓上谷,即今之怀来,龙城,即今之蒙古国乌兰巴托以西之地, 而韩安国为步兵将军,屯兵渔阳,即今之密云,匈奴入境虏掠,武帝大怒,责骂安国守备这利,令其迁徙更东之地,屯兵右北平。 第九十一卷 李将军列传第四十九 李将军广者,陇西成纪人也。其先曰李信,秦时为将,逐得燕太子丹者也。故槐里,徙成纪。广家世世受射。孝文帝十四年,匈奴大入萧关,而广以良家子从军击胡,用善骑射,杀首虏多,为汉中郎。广从弟李蔡亦为郎,皆为武骑常侍,秩八百石。尝从行,有所冲陷折关及格猛兽,而文帝曰:“惜乎,子不遇时!如令子当高帝时,万户侯岂足道哉!” 睿文批注:李广将军,乃成纪人也,成纪,即今之甘肃天水也,睿文于2018年抵达天水,专程拜谒凭吊李广将军,将军骁勇善战,屡立战功,然其生不逢时,故王勃曾言:‘时运不济,命途多舛,冯唐易老,李广难封。’,或与文帝同有悲愤慨叹:“惜乎,子不遇时!如令子当高帝时,万户侯岂足道哉!” 及孝景初立,广为陇西都尉,徙为骑郎将。吴楚军时,广为骁骑都尉,从太尉亚夫击吴楚军,取旗,显功名昌邑下。以梁王授广将军印,还,赏不行。徙为上谷太守,匈奴日以合战。典属国公孙昆邪为上泣曰:“李广才气,天下无双,自负其能,数与虏敌战,恐亡之。”于是乃徙为上郡太守。后广转为边郡太守,徙上郡。尝为陇西、北地、雁门、代郡、云中太守,皆以力战为名。 睿文批注:李广将军虽战功赫赫,威震遐迩,奈何不得重用,仅迁徙为上谷太守,即今之怀来。受封之地,多在长城边关,陇西、北地、雁门、代郡、云中。 匈奴大入上郡,天子使中贵人从广勒习兵击匈奴。中贵人将骑数十纵,见匈奴三人,与战。三人还射,伤中贵人,杀其骑且尽。中贵人走广。广曰:“是必射雕者也。”广乃遂从百骑往驰三人。三人亡马步行,行数十里。广令其骑张左右翼,而广身自射彼三人者,杀其二人,生得一人,果匈奴射雕者也。已缚之上马,望匈奴有数千骑,见广,以为诱骑,皆惊,上山陈。广之百骑皆大恐,欲驰还走。广曰:“吾去大军数十里,今如此以百骑走,匈奴追射我立尽。今我留,匈奴必以我为大军诱之,必不敢击我。”广令诸骑曰:“前!”前未到匈奴陈二里所,止,令曰:“皆下马解鞍!”其骑曰:“虏多且近,即有急,奈何?”广曰:“彼虏以我为走,今皆解鞍以示不走,用坚其意。”于是胡骑遂不敢击。有白马将出护其兵,李广上马与十余骑奔射杀胡白马将,而复还至其骑中,解鞍,令士皆纵马卧。是时会暮,胡兵终怪之,不敢击。夜半时,胡兵亦以为汉有伏军于旁欲夜取之,胡皆引兵而去。平旦,李广乃归其大军。大军不知广所之,故弗从。 睿文批注:上郡,即今之陕西榆林周边,与匈奴接壤之边鄙,此章所载,描摹李广将军之智勇过人,深入重围,方寸不乱,极言,兵者,诡道之谋,虚张声势,障人耳目,最终全身而退。 刀斗:即刁斗。铜制的军用锅,白天用它做饭,夜里敲它巡更。 后汉以马邑城诱单于,使大军伏马邑旁谷,而广为骁骑将军,领属护军将军。是时,单于觉之,去,汉军皆无功。其后四岁,广以卫尉为将军,出雁门击匈奴。匈奴兵多,破败广军,生得广。单于素闻广贤,令曰:“得李广必生致之。”胡骑得广,广时伤病,置广两马间,络而盛卧广。行十余里,广详死,睨其旁有一胡儿骑善马,广暂腾而上胡儿马,因推堕儿,取其弓,鞭马南驰数十里,复得其余军,因引而入塞。匈奴捕者骑数百追之,广行取胡儿弓,射杀追骑,以故得脱。于是至汉,汉下广吏。吏当广所失亡多,为虏所生得,当斩,赎为庶人。 睿文批注:此章于韩安国传中曾言及此事,李广将军大名威震匈奴,故单于特令,若得李广,必生擒!将军虽身遭缧绁,仍能挣脱出逃,焉能以勇而言尽?因其战败被俘,当斩,仅以赎金被贬庶人。 顷之,家居数岁。广家与故颍阴侯孙屏野居蓝田南山中射猎。尝夜从一骑出,从人田间饮。还至霸陵亭,霸陵尉醉,呵止广。广骑曰:“故李将军。”尉曰:“今将军尚不得夜行,何乃故也!”止广宿亭下。居无何,匈奴入杀辽西太守,败韩将军,后韩将军徙右北平。于是天子乃召拜广为右北平太守。广即请霸陵尉与俱,至军而斩之。广居右北平,匈奴闻之,号曰“汉之飞将军”,避之数岁,不敢入右北平。 睿文批注:前言李将军曾受封为怀来太守,现又受封右北平,右北平者,即今之蓟县是也,北京之东,两地相距30公里,因在北平之右,故称。北平之名溯源于此。然其最早源于战国时燕国置右北平郡。西晋时,右北平郡改称北平郡。 广出猎,见草中石,以为虎而射之,中石没镞,视之石也。因复更射之,终不能复入石矣。广所居郡闻有虎,尝自射之。及居右北平射虎,虎腾伤广,广亦竟射杀之。 睿文批注:镞者,战国后期兵器,通长5.3cm。 镞之横截面作三角形,狭刃,锋利异常。“所为贵镞矢者,为其应声而至”。将军视石若虎,引镞出射,竟没石内,其膂力令人称奇,由此可知,汉之初,北平之地,尚有寅客出没。书读至此,便可联想卢纶诗: 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平明寻白羽,没在石棱中。 广廉,得赏赐辄分其麾下,饮食与士共之。终广之身,为二千石四十余年,家无余财,终不言家产事。广为人长,猿臂,其善射亦天性也,虽其子孙他人学者,莫能及广。广讷口少言,与人居则画地为军陈,射阔狭以饮。专以射为戏,竟死。广之将兵,乏绝之处,见水,士卒不尽饮,广不近水,士卒不尽食,广不尝食。宽缓不苛,士以此爱乐为用。其射,见敌急,非在数十步之内,度不中不发,发即应弦而倒。用此,其将兵数困辱,其射猛兽亦为所伤云。 睿文批注:将军之为人,于此可见,敏于行而讷于言,爱士卒胜于兄弟,廉洁奉公,宽于政事。于《吴起列传》所言:起之为将,与士卒最下者同衣食。卧不设席,行不骑乘,亲裹赢粮,与士卒分劳苦。卒有病疽者,起为吮之。卒母闻而哭之。人曰:‘子卒也,而将,军自吮其疽,何哭为?’母曰:‘非然也。往年吴公吮其父,其父战不旋踵,遂死于敌。吴公今又吮其子,妾不知其死所矣。是以哭之。’无异。将军若此,士卒敢不效命? 初,广之从弟李蔡与广俱事孝文帝。景帝时,蔡积功劳至二千石。孝武帝时,至代相。以元朔五年为轻车将军,从大将军击右贤王,有功中率,封为乐安侯。元狩二年中,代公孙弘为丞相。蔡为人在下中,名声出广下甚远,然广不得爵邑,官不过九卿,而蔡为列侯,位至三公。诸广之军吏及士卒或取封侯。广尝与望气王朔燕语,曰:“自汉击匈奴而广未尝不在其中,而诸部校尉以下,才能不及中人,然以击胡军功取侯者数十人,而广不为后人,然无尺寸之功以得封邑者,何也?岂吾相不当侯邪?且固命也?”朔曰:“将军自念,岂尝有所恨乎?”广曰:“吾尝为陇西守,羌尝反,吾诱而降,降者八百余人,吾诈而同日杀之。至今大恨独此耳。”朔曰:“祸莫大于杀已降,此乃将军所以不得侯者也。” 睿文批注:李广久经沙场,功高盖世,然未得封,自责为杀降八百余人而耿耿于怀,与白起坑杀四十余赵兵,实乃寥寥,于曾国藩杀降之手段更为卑劣,一将之功,致万人枯骨,天谴几人哉? 结发:即束发。古代男子到十五岁即可束发。 至莫府,广谓其麾下曰:“广结发与匈奴大小七十余战,今幸从大将军出接单于兵,而大将军又徙广部行回远,而又迷失道,岂非天哉!且广年六十余矣,终不能复对刀笔之吏。”遂引刀自刭。广军士大夫一军皆哭。百姓闻之,知与不知,无老壮皆为垂涕。而右将军独下吏,当死,赎为庶人。 睿文批注:将军先前曾受辱于此,今之再蒙受此冤,已令老将军悲不自胜,引颈自裁,三军悲哭,后方百姓闻之垂涕。睿文每每读及至此,已是泪目,睿文专程拜谒凭吊,非为老将军之受封侯之故,实为将军之一世英名! 第九十二卷 匈奴列传第五十 匈奴,其先祖夏后氏之苗裔也,曰淳维。唐虞以上有山戎、猃狁、荤粥,居于北蛮,随畜牧而转移。 睿文批注:‘匈奴,其先祖夏后氏之苗裔也。’一句直达肯綮,故近日中国首脑赴访匈牙利时,匈牙利总理亦如是说,之前称之为獯鬻、山戎、猃狁。所居多为北狄是也。 逐水草迁徙,毋城郭常处耕田之业,然亦各有分地。毋文书,以言语为约束。儿能骑羊,引弓射鸟鼠;少长则射狐兔:用为食。士力能毌弓,尽为甲骑。其俗,宽则随畜,因射猎禽兽为生业,急则人习战攻以侵伐,其天性也。其长兵则弓矢,短兵则刀鋋。利则进,不利则退,不羞遁走。苟利所在,不知礼义。自君王以下,咸食畜肉,衣其皮革,被旃裘。壮者食肥美,老者食其余。贵壮健,贱老弱。父死,妻其后母;兄弟死,皆取其妻妻之。其俗有名不讳,而无姓字。 睿文批注:匈奴,实为游牧之民也。逐水草而居,骠悍蛮勇,不知礼义,父死,其子妻其后母,虽有悖人伦,不以为耻,其族人有名无姓,不避名讳。 当是之时,东胡强而月氏盛。匈奴单于日头曼,头曼不胜秦,北徙。十余年而蒙恬死,诸侯畔秦,中国扰乱,诸秦所徙適戍边者皆复去,于是匈奴得宽,复稍度河南与中国界于故塞。 睿文批注:春秋战国之时,东胡强大而月氏繁盛,匈奴单于被秦之悍将蒙恬暴击后败北遁逃,秦末混战,匈奴乘势袭扰,复居黄河以南及边鄙要塞。 单于有太子名冒顿。后有所爱阏氏,生少子,而单于欲废冒顿而立少子,乃使冒顿质于月氏。冒顿既质于月氏,而头曼急击月氏。月氏欲杀冒顿,冒顿盗其善马,骑之亡归。头曼以为壮,令将万骑。冒顿乃作为鸣镝,习勒其骑射,令曰:“鸣镝所射而不悉射者,斩之。”行猎鸟兽,有不射鸣镝所射者,辄斩之。已而冒顿以鸣镝自射其善马,左右或不敢射者,冒顿立斩不射善马者。居顷之,复以鸣镝自射其爱妻,左右或颇恐,不敢射,冒顿又复斩之。居顷之,冒顿出猎,以鸣镝射单于善马,左右皆射之。于是冒顿知其左右皆可用。从其父单于头曼猎,以鸣镝射头曼,其左右亦皆随鸣镝而射杀单于头曼,遂尽诛其后母与弟及大臣不听从者。冒顿自立为单于。 睿文批注:冒顿质于月氏,而单于又无故起兵急击月氏,实为借刀杀人,欲除冒顿,冒顿于乱军丛中逃脱,复归匈奴,头曼令其将兵万余骑,将兵之日,练兵习射,鸣镝所向,万人皆从,未射,斩!鸣镝射名马,不射,斩!鸣镝射爱妻,不射,斩!鸣镝射头曼,万箭齐发,弑君篡位,自立为单于。 司马迁《史记(第九册)》(二) 冒顿既立,是时东胡强盛,闻冒顿杀父自立,乃使使谓冒顿,欲得头曼时有千里马。冒顿问群臣,群臣皆曰:“千里马,匈奴宝马也,勿与。”冒顿曰:“奈何与人邻国而爱一马乎?”遂与之千里马。居顷之,东胡以为冒顿畏之,乃使使谓冒顿,欲得单于一阏氏。冒顿复问左右,左右皆怒曰:“东胡无道,乃求阏氏!请击之。”冒顿曰:“奈何与人邻国,爱一女子乎?”遂取所爱阏氏予东胡。东胡王愈益骄,西侵。与匈奴间,中有弃地,莫居,千余里,各居其边为瓯脱。东胡使使谓冒顿曰:“匈奴所与我界瓯脱外弃地,匈奴非能至也,吾欲有之。”冒顿问群臣,群臣或曰:“此弃地,予之亦可,勿予亦可。”于是冒顿大怒曰:“地者,国之本也,奈何予之!”诸言予之者,皆斩之。 睿文批注:有爱我千里马者,予之;有爱我阏氏者,予之;有爱我土地者,斩之。 自淳维以至头曼千有余岁,时大时小,别散分离,尚矣,其世传不可得而次云。然至冒顿而匈奴最强大,尽服从北夷,而南与中国为敌国,其世传国官号乃可得而记云。 睿文批注:自淳维以至头曼,历经千岁,匈奴或大或小,至于冒顿,匈奴乘华夏纷乱之际,楚汉相争,西从河套地区,乃至广义西域,东至辽河以北乃至西伯利来皆为匈奴所居,控弦之士三十余万。纵横万里。 老上稽粥单于初立,孝文皇帝复遣宗室女公主为单于阏氏,使宦者燕人中行说傅公主。说不欲行,汉强使之。说曰:“必我行也,为汉患者。”中行说既至,因降单于,单于甚亲幸之。 睿文批注:冒顿单于之子稽粥初立,自称为老上单于,文帝再遣汉宗室女嫁于单于为妻,令宦官中行说随行下嫁,中行说拒之不去,强令前行,中行说忿然曰:‘必我行也,为汉患者。’果如其言,中行说,或可称汉奸之始也! 汉骠骑将军之出代二千余里,与左贤王接战,汉兵得胡首虏凡七万余级,左贤王将皆遁走。骠骑封于狼居胥山,禅姑衍,临翰海而还。 睿文批注:霍去病于代郡北征二千余里,与匈奴左贤王会战,斩杀匈奴七万余级,左贤王遁逃漠北无踪。霍去病于狼居胥山封禅,追及瀚海乃还。瀚海即今之贝尔加湖。左贤王此去其领地,一路向西,攻城略地,所向披靡,至公元五世纪,阿提拉为首领时,带领北匈奴人在欧洲建立了强大的匈奴帝国,东起自咸海,西至大西洋海岸;南起自多瑙河,北至波罗的海。这些地方都臣服于匈奴帝国之下。 是时天子巡边,至朔方,勒兵十八万骑以见武节,而使郭吉风告单于。郭吉既至匈奴,匈奴主客问所使,郭吉礼卑言好,曰:“吾见单于而口言。”单于见吉,吉曰:“南越王头已悬于汉北阙。今单于即能前与汉战,天子自将兵待边;单于即不能,即南面而臣于汉。何徒远走,亡匿于幕北寒苦无水草之地,毋为也。”语卒而单于大怒,立斩主客见者,而留郭吉不归,迁之北海上。而单于终不肯为寇于汉边,休养息士马,习射猎,数使使于汉,好辞甘言求请和亲。 睿文批注:卫青、霍去病两位悍将漠北征讨匈奴,屡立奇功,令单于及兵士胆寒,远遁而不敢南侵。遣使于汉,好辞甘言求请和亲。‘好辞甘言’与吕后时之‘妄言’大相径庭,如此剽悍之蛮族,终于俯首称臣。 汉使王乌等窥匈奴。匈奴法:汉使非去节而以墨黥其面者不得入穹庐。王乌,北地人,习胡俗,去其节,黥面,得入穹庐。单于爱之,详许甘言,为遣其太子入汉为质,以求和亲。 睿文批注:太史公于此言王乌出使匈奴,仅道王乌为北地人,习胡俗,或可为汉之北,边鄙,与胡人杂居之地也。当此之时,匈奴已令其嫡子入汉为质矣。由此,吾等便知战争之终极目的。更能怀想毛润之开国之战,英明至极! 其明年,汉使贰师将军广利以三万骑出酒泉,击右贤王于天山,得胡首虏万余级而还。匈奴大围贰师将军,几不脱。汉兵物故什六七。汉复使因杅将军敖出西河,与强弩都尉会涿涂山,毋所得。又使骑都尉李陵将步骑五千人,出居延北千余里,与单于会,合战,陵所杀伤万余人,兵及食尽,欲解归,匈奴围陵,陵降匈奴,其兵遂没,得还者四百人。单于乃贵陵,以其女妻之。 睿文批注:公元前九十九年,李广利携三万骑兵出酒泉,征讨匈奴右贤王,斩杀匈奴首级万余。武帝又令李陵率五千余骑,出师居延与单于会战,因敌我悬殊,寡不敌众,李陵投降匈奴,单于善待之,并以其女妻之,武帝闻之大怒, 尽诛其李陵族人。而此事件议于朝堂,群臣震恐,独太史公据理力争,武帝一怒之下,将太史公处以宫刑。 第九十三卷 卫将军骠骑列传第五十一 大将军卫青者,平阳人也。其父郑季,为吏,给事平阳侯家,与侯妾卫媪通,生青。青同母兄卫长子,而姊卫子夫自平阳公主家得幸天子,故冒姓为卫氏。字仲卿。长子更字长君。长君母号为卫媪。媪长女卫孺,次女少兒,次女即子夫。后子夫男弟步、广皆冒卫氏。 睿文批注:元代诗人杨基所著诗《感怀》云: 邓禹南阳来,仗策归光武。孔明卧隆中,不即事先主。英雄各有见,何必问出处。 青为侯家人,少时归其父,其父使牧羊。先母之子皆奴畜之,不以为兄弟数。青尝从入至甘泉居室,有一钳徒相青曰:“贵人也,官至封侯。”青笑曰:“人奴之生,得毋笞骂即足矣,安得封侯事乎!” 睿文批注:身为羊倌,如蓄养之奴,安有雄心壮志,欲封侯拜相,故曰‘得毋笞骂即足矣。’ 获丑:通“馘丑”,割死敌左耳以计功。丑,对敌人的蔑称。 张骞从大将军,以尝使大夏,留匈奴中久,导军,知善水草处,军得以无饥渴,因前使绝国功,封骞博望侯。 睿文批注:大夏,张骞首次西使亲临的大国之一,都城为阿姆河南岸之蓝市城,即今阿富境内。彼时该国已被西迁月氏人所征服。大将军之所以远途奔袭,无忧辎重,实乃张骞为向导之故也,以此,张骞得封博望侯。 其秋,单于怒浑邪王居西方数为汉所破,亡数万人,以骠骑之兵也。单于怒,欲召诛浑邪王。浑邪王与休屠王等谋欲降汉,使人先要边。是时大行李息将城河上,得浑邪王使,即驰传以闻。天子闻之,于是恐其以诈降而袭边,乃令骠骑将军将兵往迎之。骠骑既渡河,与浑邪王众相望。浑邪王裨将见汉军而多欲不降者,颇遁去。骠骑乃驰入与浑邪王相见,斩其欲亡者八千人,遂独遣浑邪王乘传先诣行在所,尽将其众渡河,降者数万,号称十万。既至长安,天子所以赏赐者数十巨万。封浑邪王万户,为漯阴侯。封其裨王呼毒尼为下摩侯,鹰庇为[插图]渠侯,禽梨为河綦侯,大当户铜离为常乐侯。于是天子嘉骠骑之功曰:“骠骑将军去病率师攻匈奴西域王浑邪,王及厥众萌咸相奔,率以军粮接食,并将控弦万有余人,诛[插图][插图],获首虏八千余级,降异国之王三十二人,战士不离伤,十万之众咸怀集服,仍与之劳,爰及河塞,庶几无患,幸既永绥矣。以千七百户益封骠骑将军。”减陇西、北地、上郡戍卒之半,以宽天下之徭。 睿文批注:大将军卫青与骠骑将军霍去病合击匈奴,数万骑兵尽为所掳,匈奴浑邪王、休屠王畏将军之威,惧单于之怒,携众降汉,数万余众,皆为虎狼之师,荼毒边鄙,苦不堪言,至此,‘十万之众咸怀集服,仍与之劳,爰及河塞,庶几无患,幸既永绥矣。’以此之故,‘减陇西、北地、上郡戍卒之半,以宽天下之徭。’如此,功德无量,永载史册! 纷挐:混乱。 天子曰:“骠骑将军去病率师,躬将所获荤粥之士,约轻赍,绝大幕,涉获章渠,以诛比车耆,转击左大将,斩获旗鼓。历涉离侯,济弓闾,获屯头王、韩王等三人,将军、相国、当户、都尉八十三人,封狼居胥山,禅于姑衍,登临翰海。执卤获丑七万有四百四十三级,师率减什三,取食于敌,逴行殊远而粮不绝。以五千八百户益封骠骑将军。” 睿文批注:天子诏告天下,我骠骑将军深入大漠,弃辎重,轻骑绝尘,追亡逐北,远涉瀚海,封狼居胥,割匈奴首级七万四百四十三级,赐其采邑五千八百户,以彰其盖世功勋。 大将军、骠骑将军皆为大司马。定令,令骠骑将军秩禄与大将军等。自是之后,大将军青日退,而骠骑日益贵。举大将军故人门下多去事骠骑,辄得官爵,唯任安不肯。 睿文批注:大将军与骠骑将军官爵俸禄相侔,当此之时,大将军门客右迁骠骑,实乃趋炎附势,另攀高枝,唯任安不肯。看似闲笔,实则用意之深。 骠骑将军为人少言不泄,有气敢任。天子尝欲教之孙、吴兵法,对曰:“顾方略何如耳,不至学古兵法。”天子为治第,令骠骑视之,对曰:“匈奴未灭,无以家为也。”由此上益重爱之。然少而侍中,贵,不省士。其从军,天子为遣太官赍数十乘,既还,重车余弃粱肉,而士有饥者。其在塞外,卒乏粮,或不能自振,而骠骑尚穿域蹋鞠。事多此类。大将军为人仁善退让,以和柔自媚于上,然天下未有称也。 睿文批注:霍去病少言寡语,任侠刚猛,武帝欲其谙熟兵法,则言兵法方略,不至泥古。武帝为其建华府,对曰:“匈奴未灭,无以家为也!”其英雄气魄,直薄云天!然虽如此,闲暇之余,尚穿域蹋鞠,不恤兵卒饥寒,寡恩于人。 骠骑将军自四年军后三年,元狩六年而卒。天子悼之,发属国玄甲军,陈自长安至茂陵,为冢象祁连山。 睿文批注:元狩六年,即公元前117年,无疾而终,武帝痛悼, 属国兵士衣黑甲列阵自长安直抵茂陵,且为冢类祁连山,武帝未殁,先令其陪葬其侧,以尽哀荣。 自大将军围单于之后十四年而卒。竟不复击匈奴者,以汉马少,而方南诛两越,东伐朝鲜,击羌、西南夷,以故久不伐胡。 睿文批注:大将军自围歼匈奴以至十四年后而薨,长依枥侧之老骥,奋驰疆场,期间东伐朝鲜,西击羌人,南征蛮夷,而未及北顾。狼烟已残,宝刀入鞘,直迨老了英雄! 汉武帝元鼎五年(前112)的春天,南越相吕嘉起事谋反,杀了汉使者韩千秋等;同年秋天,武帝派伏波将军路博德、楼船将军相仆等远征南越,至元鼎六年(前111)冬天,平定南越,改置南海等九郡。 东伐朝鲜:此指西汉初年,燕人卫满所建的卫氏朝鲜政权。元封二年(前109),朝鲜王右渠(卫满孙)杀辽东郡东部都尉涉河,汉天子派楼船将军杨仆和左将军荀彘率兵讨伐,至元封三年(前108)夏天,平定了朝鲜,改设乐浪等四郡。 将军张骞,以使通大夏,还,为校尉。从大将军有功,封为博望侯。后三岁,为将军,出右北平,失期,当斩,赎为庶人。其后使通乌孙,为大行而卒,冢在汉中。 睿文批注:张骞出使大夏,回返晋级官爵校尉,因追随卫青围剿匈奴有功,封为博望侯。三年后,跟随卫青从右北平出击,因延误军期,按律当斩,捐赎金贬为庶人,其后,再出使乌孙国,回返后晋级为大行,大行令又称为大鸿胪,是负责四方朝聘宾客及使命往来交际礼仪的官职。这个官职在古代的职责主要涉及外交事务,类似于现代的外交部长。 第九十四卷 平津侯主父列传第五十二 丞相公孙弘者,齐菑川国薛县人也,字季。少时为薛狱吏,有罪,免。家贫,牧豕海上。年四十余,乃学《春秋》杂说。养后母孝谨。建元元年,天子初即位,招贤良文学之士。是时弘年六十,征以贤良为博士。使匈奴,还报,不合上意,上怒,以为不能,弘乃病免归。 睿文批注:公孙弘虽贵为丞相,因四十余岁方学《春秋》,以才学闻达于上,少时,因家贫做猪倌放牧海边。由此可知,不惑之年,发愤读书,犹未晚也。 弘为人恢奇多闻,常称以为人主病不广大,人臣病不俭节。弘为布被,食不重肉。后母死,服丧三年。每朝会议,开陈其端,令人主自择,不肯面折庭争。于是天子察其行敦厚,辩论有余,习文法吏事,而又缘饰以儒术,上大说之。二岁中,至左内史。弘奏事,有不可,不庭辩之。尝与主爵都尉汲黯请间,汲黯先发之,弘推其后,天子常说,所言皆听,以此日益亲贵。尝与公卿约议,至上前,皆倍其约以顺上旨。汲黯庭诘弘曰:“齐人多诈而无情实,始与臣等建此议,今皆倍之,不忠。”上问弘。弘谢曰:“夫知臣者以臣为忠,不知臣者以臣为不忠。”上然弘言。左右幸臣每毁弘,上益厚遇之。 睿文批注:公孙弘尝言,人主之病在于狭隘,人臣病在于奢侈,故弘每奏事,若有不可,不予争辩,或与同僚合议之事,有违圣意,则不强谏,故汲黯曰:‘齐人多诈而无情实,始与臣等建此议,皆背之,不忠。’上问其故,则曰:‘知臣者以臣为忠,不知臣者以臣为不忠。’此言甚合武帝,故每有毁谤,圣上则多加护翼。 司马迁《史记(第九册)》(三) 汲黯曰:“弘位在三公,奉禄甚多,然为布被,此诈也。”上问弘。弘谢曰:“有之。夫九卿与臣善者无过黯,然今日庭诘弘,诚中弘之病。夫以三公为布被,诚饰诈欲以钓名。且臣闻管仲相齐,有三归,侈拟于君,桓公以霸,亦上僭[31]于君。晏婴相景公,食不重肉,妾不衣丝,齐国亦治,此下比于民。今臣弘位为御史大夫,而为布被,自九卿以下至于小吏,无差,诚如汲黯言。且无汲黯忠,陛下安得闻此言!”天子以为谦让,愈益厚之。卒[32]以弘为丞相,封平津侯。 睿文批注:如汲黯之诘问者,安能仅此一人?‘匿怨而友其人,不忠!’汲黯可谓谏诤之臣,公孙弘之语可谓妙矣:‘臣闻管仲相齐,有三归,侈拟于君,桓公以霸,亦上僭于君。晏婴相景公,食不重肉,妾不衣丝,齐国亦治,此下比于民。’故此,去其沽名钓誉之嫌。 弘为人意忌,外宽内深。诸尝与弘有郤者,虽详与善,阴报其祸。杀主父偃,徙董仲舒于胶西,皆弘之力也。食一肉脱粟之饭。故人所善宾客,仰衣食,弘奉禄皆以给之,家无所余。士亦以此贤之。 睿文批注:人性之复杂,于公孙弘可窥全豹,与人有隙,则匿怨而友其人,阴报其祸,故太史公称其为嫉贤妒能,外宽内深,杀主父偃,左迁董仲舒,欲以借刀杀人,皆公孙所为。虽贵为公卿,却似一介布衣,家无余赀,故士人多称颂。 淮南、衡山谋反,治党与方急。弘病甚,自以为无功而封,位至丞相,宜佐明主填抚国家,使人由臣子之道。今诸侯有畔逆之计,此皆宰相奉职不称,恐窃病死,无以塞责。乃上书曰:“臣闻天下之通道五,所以行之者三。曰君臣,父子,兄弟,夫妇,长幼之序,此五者天下之通道也。智,仁,勇,此三者天下之通德,所以行之者也。故曰‘力行近乎仁,好问近乎智,知耻近乎勇’。知此三者,则知所以自治,知所以自治,然后知所以治人。天下未有不能自治而能治人者也,此百世不易之道也。今陛下躬行大孝,鉴三王,建周道,兼文武,厉贤予禄,量能授官。今臣弘罢驽之质,无汗马之劳,陛下过意擢臣弘卒伍之中,封为列侯,致位三公。臣弘行能不足以称,素有负薪之病,恐先狗马填沟壑,终无以报德塞责。愿归侯印,乞骸骨,避贤者路。” 睿文批注:公孙弘每事圣上,则曲意逢迎,谋以致远,沉疴之际,仍能老谋深算,其上书所言,可谓不忠乎,可谓塞责乎?自知无功而封,忝列相位,以其三纲五常以正视听。以其归侯印,乞骸骨,避贤路为由,可进可退,以承己之万全。机关之深,令人不寒而栗。 负扆(yǐ):背靠屏风。王宫中门窗之间的屏风称扆,王见诸侯时当负扆而立。 第九十五卷 南越列传第五十三 南越王尉佗者,真定人也,姓赵氏。秦时已并天下,略定杨越,置桂林、南海、象郡,以谪徙民,与越杂处十三岁。佗,秦时用为南海龙川令。至二世时,南海尉任嚣病且死,召龙川令赵佗语曰:“闻陈胜等作乱,秦为无道,天下苦之,项羽、刘季、陈胜、吴广等州郡各共兴军聚众,虎争天下,中国扰乱,未知所安,豪杰畔秦相立。南海僻远,吾恐盗兵侵地至此,吾欲兴兵绝新道,自备,待诸侯变,会病甚。且番禺负山险,阻南海,东西数千里,颇有中国人相辅,此亦一州之主也,可以立国。郡中长吏无足与言者,故召公告之。”即被佗书,行南海尉事。嚣死,佗即移檄告横浦、阳山、湟谿关曰:“盗兵且至,急绝道聚兵自守!”因稍以法诛秦所置长吏,以其党为假守。秦已破灭,佗即击并桂林、象郡,自立为南越武王。高帝已定天下,为中国劳苦,故释佗弗诛。汉十一年,遣陆贾因立佗为南越王,与剖符通使,和集百越,毋为南边患害,与长沙接境。 睿文批注:常山之地,人材辈出,前有乐毅,后有赵佗、赵云、魏征等名冠天下。南赵王赵佗所置桂林、南海、象郡,其地域之广,非中原可比,特别是象郡,其治所在今之崇左,东至广东、西至广西、南至日南,或称象郡地域有争议,果真可笑,汉末时越南之南部之日南郡守士赐曾于汉桓帝时任日南太守,北至长沙。赵佗在此称王日久,年至九旬,为汉初辩士陆贾说服,俯首称臣。 朝请:汉时诸侯王朝见天子,在春天时叫朝,在秋天时叫请。 天子使庄助往谕意南越王,胡顿首曰:“天子乃为臣兴兵讨闽越,死无以报德!”遣太子婴齐入宿卫。谓助曰:“国新被寇,使者行矣。胡方日夜装入见天子。”助去后,其大臣谏胡曰:“汉兴兵诛郢,亦行以惊动南越。且先王昔言,事天子期无失礼,要之不可以说好语入见。入见则不得复归,亡国之势也。”于是胡称病,竟不入见。后十余岁,胡实病甚,太子婴齐请归。胡薨,谥为文王。 睿文批注:赵佗之孙赵胡继承南越王,令其子婴齐入汉为宫廷宿卫,使者令其朝请,称病不往,十余年未得朝觐,忧其去国不返。 婴齐代立,即藏其先武帝玺。婴齐其入宿卫在长安时,取邯郸樛氏女,生子兴。及即位,上书请立樛氏女为后,兴为嗣。汉数使使者风谕婴齐,婴齐尚乐擅杀生自恣,惧入见要用汉法,比内诸侯,固称病,遂不入见。遣子次公入宿卫。婴齐薨,谥为明王。 睿文批注:婴齐代立,即刻收藏其先祖帝玺,以示向汉称臣之意,如父之法,称病不朝,遣子入汉为宿卫,实为送子入质。 太子兴代立,其母为太后。太后自未为婴齐姬时,尝与霸陵人安国少季通。及婴齐薨后,元鼎四年,汉使安国少季往谕王、王太后以入朝,比内诸侯;令辩士谏大夫终军等宣其辞,勇士魏臣等辅其缺,卫尉路博德将兵屯桂阳,待使者。王年少,太后中国人也,尝与安国少季通,其使复私焉。国人颇知之,多不附太后。太后恐乱起,亦欲倚汉威,数劝王及群臣求内属。即因使者上书,请比内诸侯,三岁一朝,除边关。于是天子许之,赐其丞相吕嘉银印,及内史、中尉、大傅印,余得自置。除其故黥劓刑,用汉法,比内诸侯。使者皆留填抚之。王、王太后饬治行装重赍,为入朝具。 睿文批注:赵兴承继王位,其母少时曾与安国少季私通,及其父薨,汉帝则遣安国少季为使,两情复萌,国人颇知晓,鄙视所为,太后恐生内乱,故数劝王及群臣归汉,此乃武帝之连环计也。兵不血刃瓦解南越。 第九十六卷 东越列传第五十四 闽越王无诸及越东海王摇者,其先皆越王句践之后也,姓驺氏。秦已并天下,皆废为君长,以其地为闽中郡。及诸侯畔秦,无诸、摇率越归鄱阳令吴芮,所谓鄱君者也,从诸侯灭秦。当是之时,项籍主命,弗王,以故不附楚。汉击项籍,无诸、摇率越人佐汉。汉五年,复立无诸为闽越王,王闽中故地,都东冶。孝惠三年,举高帝时越功,曰闽君摇功多,其民便附,乃立摇为东海王,都东瓯,世俗号为东瓯王。 睿文批注:公元前334年楚灭越后,越之余部退守福建,传至勾践后裔无诸立国称王,建都冶城,冶城即今福州,开辟闽疆,建立了福建历史上时间最早也最为强盛的地方割据政权,传国92年,也即战国末年至西汉初年。 吴王子子驹亡走闽越,怨东瓯杀其父,常劝闽越击东瓯。至建元三年,闽越发兵围东瓯。东瓯食尽,困,且降,乃使人告急天子。天子问太尉田蚡,蚡对曰:“越人相攻击,固其常,又数反覆,不足以烦中国往救也。自秦时弃弗属。”于是中大夫庄助诘蚡曰:“特患力弗能救,德弗能覆;诚能,何故弃之?且秦举咸阳而弃之,何乃越也!今小国以穷困来告急天子,天子弗振,彼当安所告愬?又何以子万国乎?”上曰:“太尉未足与计。吾初即位,不欲出虎符发兵郡国。”乃遣庄助以节发兵会稽。会稽太守欲距不为发兵,助乃斩一司马,谕意指,遂发兵浮海救东瓯。未至,闽越引兵而去。东瓯请举国徙中国,乃悉举众来,处江、淮之间。 睿文批注:武帝建元三年,吴王刘濞子出逃至闽越,因东瓯杀其父,而怂恿闽越袭击东瓯,东瓯告急于汉,太尉田蚡曰:越人相攻击,固其常,又数反复,不足以烦中国往救也。自秦时弃弗属。庄助怒怼田蚡之语,掷地有声,令人拍案叫绝! 第九十七卷 朝鲜列传第五十五 朝鲜王满者,故燕人也。自始全燕时尝略属真番、朝鲜,为置吏,筑鄣塞。秦灭燕,属辽东外徼。汉兴,为其远,难守,复修辽东故塞,至浿水为界,属燕。燕王卢绾反,入匈奴,满亡命,聚党千余人,魋结蛮夷服而东走出塞,渡[插图]水,居秦故空地上下鄣,稍役属真番、朝鲜蛮夷及故燕、齐亡命者王之,都王险。 睿文批注:朝鲜王卫满,实为燕人也。此前为箕子朝鲜,箕子朝鲜即公元前1120年至公元前194年,周武王灭商之后,商纣王的叔父箕子在朝鲜半岛建立的政权,史称箕子朝鲜。定都在大同江流域即今平壤一带。燕昭王时曾和真番一同归属燕国,直到燕国被秦国所灭,后来在西汉时被燕国人卫满所灭。其后卫满推翻了箕子朝鲜的哀王,并取得箕子朝鲜的首都平壤,新政权被称为卫氏朝鲜,其国土还包括高句丽、真番、临屯、沃沮、夫余五国之地,方圆数千里,疆域远超箕子朝鲜。汉在此设置四郡:玄菟郡、乐浪郡、临屯郡、真番郡,合称“汉四郡”。 浿pèi水〕今朝鲜青川江和大同江的古称。 鄣(zhāng), 周代诸侯国名,在今山东省东平东。 第九十八卷 西南夷列传第五十六 西南夷君长以什数,夜郎最大;其西靡莫之属以什数,滇最大;自滇以北君长以什数,邛都最大:此皆魋结,耕田,有邑聚。其外西自同师以东,北至楪榆,名为嶲、昆明,皆编发,随畜迁徙,毋常处,毋君长,地方可数千里。自嶲以东北,君长以什数,徙、筰都最大;自筰以东北,君长以什数,冉[插图]最大。其俗或土箸,或移徙,在蜀之西,自冉[插图]以东北,君长以什数,白马最大,皆氐类也。此皆巴、蜀西南外蛮夷也。 睿文批注:太史公与此篇中,勘定西南诸夷领地,开篇即言夜郎最大,夜郎即夜郎国,中国西南诸地由少数民族先民建立的第一个国家。夜郎国最早记述于历史,应起于战国时期楚襄王讨伐夜郎,东汉永初元年即公元107年,夜郎蛮夷举土内归附汉朝。 汉武帝时,派唐蒙出使夜郎,直至元封元年即公元前110年西汉灭南越后,夜郎才遣使入朝,并入牂牁郡。汉成帝时,夜郎王兴与句町、漏卧等族争斗,被汉朝牂牁太守陈立所杀,夜郎余部便胁迫周边诸邑反叛汉王朝,失败后从牂牁郡迁徙至中南半岛,史称“夜郎南迁”。 范晔《后汉书·南蛮西南夷传》云:“西南夷者,在蜀郡徼外。有夜郎国,东接交阯,西有滇国,北有卭都,国各立君。……初,楚顷襄王时,遣将庄豪从沅水伐夜郎。军至且兰,椓船于岸而步战。既灭夜郎,因留王滇池。以且兰有椓船牂柯处,乃改其名为牂柯。” 魋结tuí jié也可以写作"魋髻",在左思《魏都赋》中,有"或魋髻而左言,或镂肤而钻发"的描述,意思是一些人梳着椎形的发髻,说着难懂的方言,一些人纹身,还在头发上打洞。 筰zé都:即筰都国。治所在筰都 (今四川汉源县东北)。是古部族名,主要分布于今天的雅安和凉山地区。秦朝时期,笮都地区被并入蜀地,并设立官员进行治理。汉武帝时,笮都县被置为定笮县,即今盐源县。 冉駹rǎn máng:汉代西南两个少数民族的统称。 僰(bó)人”又称“濮(pú)人”,先秦时期中原华夏诸族对其西南诸族统称,即今云贵高原及川渝南部地区诸民族。 及元狩元年,博望侯张骞使大夏来,言居大夏时见蜀布、邛竹杖,使问所从来。曰:“从东南身毒国,可数千里,得蜀贾人市。”或闻邛西可二千里有身毒国。骞因盛言大夏在汉西南,慕中国,患匈奴隔其道,诚通蜀,身毒国道便近,有利无害。于是天子乃令王然于、柏始昌、吕越人等,使间出西夷西,指求身毒国。至滇,滇王尝羌乃留,为求道西十余辈。岁余,皆闭昆明,莫能通身毒国。 睿文批注:大夏即大夏国,都城在阿富汗蓝市城附近,居民人数达一百余万,以务农为生,善于经商,兵力薄弱。公元前139至公元前129年, 伊犁河、 楚河流域大月氏人因被匈奴袭扰西迁,大月氏人攻占大夏,大夏人遂臣服。博望侯张骞于公元前128年出使大夏,为联合大月氏合围匈奴,抵达于此。 后大月氏越过妫水南下,占领蓝市城,大夏退至妫水上游。大月氏人分为休密、双靡、 贵霜、 肸顿、高附五个翕侯,保持着某种程度的自治权。公元1世纪时,贵霜翕侯攻灭其他四翕侯,建立贵霜王国。但中国仍称之为大月氏。 身毒国,是古代对现代印度次大陆称呼,其范围主要指今印度河流域一带。身毒读音为yuān dú。在古代,身毒国与古代中国分处青藏高原两侧,随经贸交往密切,东汉时,西南丝绸之路之永昌郡境内,已有身毒人长期居住生活。若以滇之南少数族裔风俗,可踪其迹。 滇王与汉使者言曰:“汉孰与我大?”及夜郎侯亦然。以道不通故,各自以为一州主,不知汉广大。使者还,因盛言滇大国,足事亲附。天子注意焉。 睿文批注:云贵、巴蜀山高路险,关隘重重,彼此数世不通,故滇王,夜郎自以为大,若井蛙之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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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册最喜欢魏其武安列传,看窦婴和田蚡已经灌夫怎么样斗得三败俱伤,死的死,族灭的族灭,差点灭族的还有个田蚡,也是很有借鉴意义。 最爱看的第二篇就是李将军列传,李广难封,不仅是李广运气不好,和他家世也有关。李广是以良家子从军的,和那些外戚权贵没法比,作战不利或者失期当死,就要拿钱赎为平民,一次两次的,李广也没有那么多钱啊。而且最后一次,卫青想让公孙敖立功,让前将军李广走迂回的道路,李广向卫青争取又没争取过来,心里大概憋着一股委屈,又再次失去向导在沙漠迷路,不愿意面对酷吏,所以就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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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02 《史记》,二十四史之一,最初称为《太史公书》或《太史公记》、《太史记》,是西汉史学家司马迁撰写的纪传体史书,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部纪传体通史,记载了上至上古传说中的黄帝时代,下至汉武帝太初四年间共3000多年的历史。太初元年(前104年),司马迁开始了《太史公书》即后来被称为《史记》的史书创作。

书籍信息

作者[西汉]司马迁
出版社中国文史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1-05-01
ISBN9787520527187
分类历史-中国古代
格式EPUB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