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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第十册) 封面

史记(第十册)

[西汉]司马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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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史记》,二十四史之一,最初称为《太史公书》或《太史公记》、《太史记》,是西汉史学家司马迁撰写的纪传体史书,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部纪传体通史,记载了上至上古传说中的黄帝时代,下至汉武帝太初四年间共3000多年的历史。太初元年(前104年),司马迁开始了《太史公书》即后来被称为《史记》的史书创作。该著作前后经历了14年,才得以完成。《史记》全书共一百三十篇,包括十二本纪(记历代帝王政绩)、三十世家(记诸侯国和汉代诸侯、勋贵兴亡)、七十列传(记重要人物的言行事迹,主要叙人臣,其中最后一篇为自序)、十表(大事年表)、八书(记各种典章制度记礼、乐、音律、历法、天文、封禅、水利、财用)。它包罗万象,而又融会贯通,脉络清晰,翔实地记录了上古时期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各个方面的发展状况。《史记》是一部优秀的文学著作,在中国文学史上有重要地位。从史学价值看,它保留了几千年的史料,具有非凡的史学价值,被列为“二十四史之首”。它开创了纪传体记事法,受历代史官、学者推崇。从文学价值看,它的描写语言生动,形象鲜明,叙理透彻,记事灵活。刘向等人认为此书“善序事理,辩而不华,质而不俚”。本版本为一百三十一篇,除原有的一百三十篇外,还将司马迁的《报任安书》也收录在内,便于读者更全面、更精准地理解司马迁的理念与思路。

读者书评

★★★★★

司马迁《史记(第十册)》(一) 第九十九卷 司马相如列传第五十七 司马相如者,蜀郡成都人也,字长卿。少时好读书,学击剑,故其亲名之曰犬子。相如既学,慕蔺相如之为人,更名相如。以赀为郎,事孝景帝,为武骑常侍,非其好也。会景帝不好辞赋,是时梁孝王来朝,从游说之士齐人邹阳、淮阴枚乘、吴庄忌夫子之徒,相如见而说之,因病免,客游梁。梁孝王令与诸生同舍,相如得与诸生游士居数岁,乃著《子虚之赋》。 睿文批注:古人之名与字多有相辅与注释之意,司马长卿与司马犬子并非如此。司马相如以剑术高超而事汉景帝,司马相如之所以闻名天下,以其辞赋之故也,侍卫景帝非己所爱,以病辞职,乃从梁王刘武游戏其间,著《子虚赋》一举成名。 是时卓王孙有女文君新寡,好音,故相如缪与令相重,而以琴心挑之。相如之临邛,从车骑,雍容闲雅甚都;及饮卓氏,弄琴,文君窃从户窥之,心悦而好之,恐不得当也。既罢,相如乃使人重赐文君侍者通殷勤。文君夜亡奔相如,相如乃与驰归成都。家居徒四壁立。卓王孙大怒曰:“女至不材,我不忍杀,不分一钱也。”人或谓王孙,王孙终不听。文君久之不乐,曰:“长卿第俱临邛,从昆弟假贷犹足为生,何至自苦如此!”相如与俱之临邛,尽卖其车骑,买一酒舍酤酒,而令文君当炉。相如身自著犊鼻裈,与保庸杂作,涤器于市中。卓王孙闻而耻之,为杜门不出。昆弟诸公更谓王孙曰:“有一男两女,所不足者非财也。今文君已失身于司马长卿,长卿故倦游,虽贫,其人材足依也。且又令客,独柰何相辱如此!”卓王孙不得已,分予文君僮百人,钱百万,及其嫁时衣被财物。文君乃与相如归成都,买田宅,为富人。 睿文批注:司马相如虽家徒四壁,身无长物,窘迫若此,却与县令王吉相善,荐于豪杰,迨及酒酣之际,受邀抚琴一曲,太史公则曰:以琴心挑之,卓文君春心复萌,不能自抑,夤夜私奔。为谋生计,典当酒肆,文君当垆卖酒,司马相如则著犊鼻裈杂役其间,一富家千金,一当世俊杰闹市酤酒,令卓王孙羞愧难当,近于无奈,施于小财,得以脱贫。 相如还报。唐蒙已略通夜郎,因通西南夷道,发巴、蜀、广汉卒,作者数万人,治道二岁,道不成,士卒多物故,费以巨万计。蜀民及汉用事者多言其不便。是时邛、筰之君长闻南夷与汉通,得赏赐多,多欲愿为内臣妾,请吏,比南夷。天子问相如,相如曰:“邛、筰、冉、[插图]者近蜀,道亦易通,秦时尝通为郡县,至汉兴而罢。今诚复通,为置郡县,愈于南夷。”天子以为然,乃拜相如为中郎将,建节往使。副使王然于、壶充国、吕越人驰四乘之传,因巴蜀吏币物以赂西夷。至蜀,蜀太守以下郊迎,县令负弩矢先驱,蜀人以为宠。于是卓王孙、临邛诸公皆因门下献牛酒以交欢。卓王孙喟然而叹,自以得使女尚司马长卿晚,而厚分与其女财,与男等同。司马长卿便略定西夷,邛、筰、冉、[插图]、斯榆之君皆请为内臣。除边关,关益斥,西至沫、若水,南至牂柯为徼,通零关道,桥孙水以通邛都。还报天子,天子大说。 睿文批注:司马相如发檄文遍传西南,蛮夷震恐,咸欲归顺,其后,武帝令司马相如出使西南,拜为中郎将,及至蜀郡,卓王孙临邛诸公等郊野相迎,翁婿相见,以为恨晚,且分赀财与男丁相侔。此次出使,即定西南,解除边关,西至沫水、若水,南至牂牁,打通灵关隘道,架孙水之桥以通邛都,武帝龙心大悦。此中之沫水、若水,即郭沫若名字之由来。 相如口吃而善著书。常有消渴疾。与卓氏婚,饶于财。其进仕宦,未尝肯与公卿国家之事,称病闲居,不慕官爵。常从上至长杨猎。是时天子方好自击熊彘,驰逐野兽,相如上疏谏之。 睿文批注:相如何以得富贵病?以其与卓氏婚,得翁余财,称病闲居,不慕官爵,故疏广曾言,贤而有财,则损其志,愚而有财,益增其过。 第一百卷 淮南衡山列传第五十八 及孝文帝初即位,淮南王自以为最亲,骄蹇,数不奉法。上以亲故,常宽赦之。三年,入朝。甚横。从上入苑囿猎,与上同车,常谓上“大兄”。厉王有材力,力能扛鼎,乃往请辟阳侯。辟阳侯出见之,即自袖铁椎椎辟阳侯,令从者魏敬刭之。厉王乃驰走阙下,肉袒谢曰:“臣母不当坐赵事,其时辟阳侯力能得之吕后,弗争,罪一也。赵王如意子母无罪,吕后杀之,辟阳侯弗争,罪二也。吕后王诸吕,欲以危刘氏,辟阳侯弗争,罪三也。臣谨为天下诛贼臣辟阳侯,报母之仇,谨伏阙下请罪。”孝文伤其志,为亲故,弗治,赦厉王。当是时,薄太后及太子诸大臣皆惮厉王,厉王以此归国益骄恣,不用汉法,出入称警跸,称制,自为法令,拟于天子。 睿文批注:厉王刘长,乃高祖之季子,以其力能扛鼎,骄纵异常,常以僭越法度而不自省,朝堂之上,诛杀大臣,并陈述罪状,审食其若罪不可赦,何由厉王处之?越俎代庖,已有反叛之心。 第一百零一卷 循吏列传第五十九 子产者,郑之列大夫也。郑昭君之时,以所爱徐挚为相,国乱,上下不亲,父子不和。大宫子期言之君,以子产为相。为相一年,竖子不戏狎,斑白不提挈,僮子不犁畔。二年,市不豫贾。三年,门不夜关,道不拾遗。四年,田器不归。五年,士无尺籍,丧期不令而治。治郑二十六年而死,丁壮号哭,老人儿啼,曰:“子产去我死乎!民将安归? 睿文批注:郑之子产,为国相二十六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政通人和,天下晏然,出其右者,或可称晏婴、管仲、范蠡、商鞅。常言曰:“官德如风,民德如草,风行则草偃。”,太史公亦言:法令所以导民也,刑罚所以禁奸也。文武不备,良民惧然身修者,官未曾乱也。奉职循理,亦可以为治,何必威严哉? 石奢者,楚昭王相也。坚直廉正,无所阿避。行县,道有杀人者,相追之,乃其父也。纵其父而还自系焉。使人言之王曰:“杀人者,臣之父也。夫以父立政,不孝也;废法纵罪,非忠也;臣罪当死。”王曰:“追而不及,不当伏罪,子其治事矣。”石奢曰:“不私其父,非孝子也;不奉主法,非忠臣也。王赦其罪,上惠也;伏诛而死,臣职也。”遂不受令,自刎而死。 睿文批注:父行不轨,行凶杀人,子为国相,代父循法,以今之法,不可言喻。然不以法而徇私,石奢,可立为楷模。《吕氏春秋.去私》中有云:“墨者有钜子腹朜,居秦。其子杀人,秦惠王曰:“先生之年长矣,非有他子也;寡人已令吏弗诛矣,先生之以此听寡人也。”腹朜对曰:“墨者之法曰:‘杀人者死,伤人者刑。’此所以禁杀伤人也。夫禁杀伤人者,天下之大义也。王虽为之赐,而令吏弗诛,腹朜不可不行墨者之法。”不许惠王,而遂杀之。子,人之所私也。忍所私以行大义,巨子可谓公矣。” 第一百零二卷 汲郑列传第六十 黯为人性倨,少礼,面折,不能容人之过。合己者善待之,不合己者不能忍见,士亦以此不附焉。然好学,游侠,任气节,内行修洁,好直谏,数犯主之颜色,常慕傅柏、袁盎之为人也。善灌夫、郑当时及宗正刘弃。亦以数直谏,不得久居位。 睿文批注:汲黯之为人,太史公与此尽释其节,倨傲、少礼、面折、好学、游侠、任气节、好直谏,不容人过,故朝堂之上,公卿不附。 大将军青侍中,上踞厕而视之。丞相弘燕见,上或时不冠。至如黯见,上不冠不见也。上尝坐武帐中,黯前奏事,上不冠,望见黯,避帐中,使人可其奏。其见敬礼如此。 睿文批注:大将军卫青侍立武帝之旁,武帝则踞厕而视之,非视英雄之敬;丞相公孙弘晏见,武帝免冠相向,无君臣之礼。迨至汲黯求见,正襟危坐,如视朝堂。汲黯之身正,君王如武帝者,正衣冠而视臣下,古今罕有! 太史公曰:夫以汲、郑之贤,有势则宾客十倍,无势则否,况众人乎!下邽翟公有言,始翟公为廷尉,宾客阗门;及废,门外可设雀罗。翟公复为廷尉,宾客欲往,翟公乃大署其门曰:“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贫一富,乃知交态。一贵一贱,交情乃见。” 睿文批注:汲黯郑庄一章,太史公尽述人情世故,以廷尉翟公之言作结语,人世间无论如何变幻,其人性永远不变,古今中外,盖莫如是,得势时,门庭若市,失意时,门可罗雀,故曰:‘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贫一富,乃知交态。一贵一贱,交情乃现。’一语道尽世态炎凉! 第一百零三卷 儒林列传第六十一 第一百零四卷 酷吏列传第六十二 张汤者,杜人也。其父为长安丞,出,汤为儿,守舍。还而鼠盗肉,其父怒,笞汤。汤掘窟得盗鼠及余肉,劾鼠掠治,传爰书,讯鞫论报,并取鼠与肉,具狱,磔堂下。其父见之,视其文辞如老狱吏,大惊,遂使书狱。父死后,汤为长安吏久之。 睿文批注:张汤虽为少年,即有如此谳鞫之才,令人啧啧称奇!已为酷吏,正应其才。 第一百零五卷 大宛列传第六十三 大宛之迹,见自张骞。张骞,汉中人,建元中为郎。是时天子问匈奴降者,皆言匈奴破月氏王,以其头为饮器,月氏遁逃,而常怨仇匈奴,无与共击之。汉方欲事灭胡,闻此言,因欲通使,道必更匈奴中,乃募能使者。骞以郎应募,使月氏,与堂邑氏胡奴甘父俱出陇西。经匈奴,匈奴得之,传诣单于。单于留之,曰:“月氏在吾北,汉何以得往使?吾欲使越,汉肯听我乎?”留骞十余岁,与妻,有子,然骞持汉节不失。 睿文批注:大宛,古中亚小国,位于帕米尔西麓,锡尔河上、中游,即今乌兹别克斯坦费尔干纳盆地。原始居民多以塞种为主。亚历山大东征时,于锡尔河畔兴建“极东亚历山大城”。塞琉古王朝时改建为安条克城。这里是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三个中亚国家交界处,是中亚战略要道,是古丝绸之路重要节点,也是东西方文化交汇点,更是世界名马汗血宝马的出产地。 居匈奴中,益宽,骞因与其属亡乡月氏,西走数十日,至大宛。大宛闻汉之饶财,欲通不得,见骞,喜,问曰:“若欲何之?”骞曰:“为汉使月氏,而为匈奴所闭道。今亡,唯王使人导送我。诚得至,反汉,汉之赂遗王财物不可胜言。”大宛以为然,遣骞,为发导绎,抵康居,康居传致大月氏。大月氏王已为胡所杀,立其太子为王。既臣大夏而居,地肥饶,少寇,志安乐。又自以远汉,殊无报胡之心。骞从月氏至大夏,竟不能得月氏要领。 睿文批注:张骞出使西域,以为联合大月氏共同击败匈奴而万里西行,途经匈奴被擒获,授官赠妻以陨其心,张骞羁留匈奴十余年,手持汉节志如苏武,其心不改,不辱使命! 大月氏在大宛西可二三千里,居妫水北。其南则大夏,西则安息,北则康居。行国也,随畜移徙,与匈奴同俗。控弦者可一二十万。故时强,轻匈奴,及冒顿立,攻破月氏,至匈奴老上单于,杀月氏王,以其头为饮器。始月氏居敦煌、祁连间,及为匈奴所败,乃远去,过宛,西击大夏而臣之,遂都妫水北,为王庭。其余小众不能去者,保南山羌,号小月氏。 睿文批注:此中所述,言及妫水,妫水即阿姆河。大月氏在阿姆河以西,其东为大宛,其南为大夏,大夏即今之阿富汗境内。其西为安息,安息即今之伊朗。其北为康居,康居即今之乌兹别克斯坦。大月氏原为河套居民,为匈奴所迫,西迁至此,古称昭武九姓,此即一支是也。 安息在大月氏西可数千里。其俗土著,耕田、田稻麦,蒲陶酒。城邑如大宛。其属大小数百城,地方数千里,最为大国。临妫水,有市,民商贾用车及船,行旁国或数千里。以银为钱,钱如其王面,王死辄更钱,效王面焉。画革旁行以为书记。其西则条枝,北有奄蔡、黎轩。 睿文批注:奄蔡[yǎn cài]国是古代亚洲西北部游牧渔猎民族建立的西域古国, 位于西伯利亚西南部的欧洲和亚洲的交界处,其名称始见于《史记》。中国史书相继翻译为奄蔡、阖苏、阿兰聊国、阿兰、阿伦等。拜占庭史籍称之为“阿卡齐尔”。古希腊罗马文献中称之为Aorsoi、Alanorsi。西汉时期,该民族在锡尔河与阿姆河之间草原游牧,东汉时期隶属康居。后因158年一小支北匈奴西迁,奄蔡也随之逐渐西迁,其中一部分随着巴兰姆伯尔大单于去了欧洲(374年),在伏尔加河与顿河之间地区定居。5世纪中期,匈王阿提拉率领奄蔡人西征,一直到达了法兰西中部的奥尔良。后来成为加泰罗尼亚人族源之一,至于继续留在高加索一带的成为可萨国(7世纪后期—1030年)的臣下,中世纪早期有一阿兰王国后来被蒙古的哲别和速不台在1221年打败,一部分(约三万)在元朝成为阿速亲军,成为保卫大汗的怯薛亲军,当时汉人称绿睛回回。大部分成为奥塞梯人。而可萨突厥之历史,则更为繁复,在此不作赘述。 睿文批注:安息,即今之伊朗,或称古波斯,其西为条枝,条枝即今之伊拉克。黎轩,讹作犁靬、骊靬、犁鞬。始记于《史记·大宛列传》和《汉书·西域传》。张骞首次出使西域时传闻之西方大国之一。武帝时,安息曾朝献黎轩善眩人。其地众说纷纭,主要有埃及亚历山大、瑞刻谟、剌伽、叙利亚等诸说。然以第一说较为可信。张骞所传黎轩应为埃及托勒密王朝, “黎轩”二字乃为都城亚历山大(〔A〕Lexan-〔dria〕)之缩译。该王国于公元前30年为罗马所征服,故《后汉书·西域传》、《魏略·西戎传》误以“犁鞬”(靬)为大秦(时指罗马帝国)之别名。 司马迁《史记(第十册)》(一) 条枝在安息西数千里,临西海。暑湿。耕田,田稻。有大鸟,卵如瓮。人众甚多,往往有小君长,而安息役属之,以为外国。国善眩。安息长老传闻条枝有弱水、西王母,而未尝见。 睿文批注:条枝即今之伊拉克,也即两河流域,世俗也大宛相同,有大鸟,卵如瓮,应为驼鸟。安息国长老传闻此国有弱水与西王母。太史公仅言为传闻,未可凭信。 大夏在大宛西南二千余里妫水南。其俗土著,有城屋,与大宛同俗。无大君长,往往城邑置小长。其兵弱,畏战。善贾市。及大月氏西徙,攻败之,皆臣畜大夏。大夏民多,可百余万。其都曰蓝市城。有市,贩贾诸物。其东南有身毒国。 睿文批注:张骞出使西域回返,向武帝口述:“臣在大夏(今阿富汗)时,见邛竹杖、蜀布,问安得此,大夏国人曰:吾贾人往市之身毒(yuān dú,即古印度)国。身毒国在大夏东南可数千里。其俗土著,与大夏同,而卑湿暑热。其民乘象以战。其国临大水焉。以骞度之,大夏去汉万二千里,居西南。今身毒又居大夏东南数千里,有蜀物,此其去蜀不远矣。今使大夏,从羌中,险,羌人恶之;少北,则为匈奴所得;从蜀,宜径,又无寇。” 骞因分遣副使使大宛、康居、大月氏、大夏、安息、身毒、于阗、扜罙及诸旁国。乌孙发导译送骞还,骞与乌孙遣使数十人,马数十匹报谢,因令窥汉,知其广大。骞还到,拜为大行,列于九卿。岁余,卒。 睿文批注:张骞出使西域时,随行使团可谓众矣,因分身乏术,故遣副使至大宛、康居、大月氏、大夏、安息、身毒、于阗、扜罙及诸旁国。此中之‘扜罙 ’yū shēn,未有详注。因张骞出使西域有功,封为博望侯,官拜大行,大行即掌管王朝对属国之交往等事务。或可称外交部长。 自博望侯骞死后,匈奴闻汉通乌孙,怒,欲击之。乃汉使乌孙,若出其南,抵大宛、大月氏相属,乌孙乃恐,使使献马,愿得尚汉女翁主,为昆弟。天子问群臣议计,皆曰:“必先纳聘,然后乃遣女。”初,天子发《易》云“神马当从西北来”。得乌孙马好,名曰“天马”。及得大宛汗血马,益壮,更名乌孙马曰“西极”,名大宛马曰“天马”云。而汉始筑令居以西,初置酒泉郡以通西北国。因益发使抵安息、奄蔡、黎轩、条枝、身毒国。而天子好宛马,使者相望于道。诸使外国一辈大者数百,少者百余人,人所赍操大放博望侯时。其后益习而衰少焉。汉率一岁中使多者十余,少者五六辈。远者八九岁,近者数岁而反。 睿文批注:公元前2世纪初叶,乌孙与月氏均在今甘肃境内敦煌祁连间游牧,北邻匈奴。乌孙王难兜靡被月氏攻杀,其子猎骄靡身在襁褓,由匈奴冒顿单于收养成人,后得匈奴襄助得以复兴故国。公元前177~前176年间,冒顿单于进攻月氏。月氏战败西迁,至伊犁河流域,驱逐久在当地游牧之塞种人。后老上单于与乌孙昆莫猎骄靡合力进击迁往伊犁河流域月氏,月氏不敌,遂步塞种人后尘亦南迁大夏境内。 初,汉使至安息,安息王令将二万骑迎于东界。东界去王都数千里。行比至,过数十城,人民相属甚多。汉使还,而后发使随汉使来观汉广大,以大鸟卵及黎轩善眩人献于汉。及宛西小国[插图]潜、大益,宛东姑师、扜罙、苏薤之属,皆随汉使献见天子。天子大悦。 睿文批注:为博望之故,自张骞出使西域后,派遣使节远涉山水出访,安息使团未抵达王城,已有二万骑出东界相迎,所过数城,民众相属夹道,以示友善。此中所言驩潜:在今乌兹别克斯坦咸海南阿姆河下游。苏薤城即粟特城,昭武九姓之“康国”,或称飒秣建,在乌兹别克斯坦撒马尔干市附近阿弗拉西亚卜古城。 而汉使穷河源,河源出于阗,其山多玉石,采来,天子案古图书,名河所出山曰昆仑云。 睿文批注:此中所言溯源河流,应为阿姆河与锡尔河,其河源皆在于阗,故曰其山多玉,出于昆仑。 宛左右以蒲陶为酒,富人藏酒至万余石,久者数十岁不败。俗嗜酒,马嗜苜蓿。汉使取其实来,于是天子始种苜蓿、蒲陶肥饶地。及天马多,外国使来众,则离宫别观旁尽种蒲陶,苜蓿极望。自大宛以西至安息,国虽颇异言,然大同俗,相知言。其人皆深眼,多须髯,善市贾,争分铢。俗贵女子,女子所言而丈夫乃决正。其地皆无丝漆,不知铸钱器。及汉使亡卒降,教铸作他兵器。得汉黄白金,辄以为器,不用为币。 睿文批注:任何一种饮食文化,皆言其历史、风俗、工艺,而大宛之葡萄酒,富人可窑藏万余石,陈化十余年,士庶阶层亦可观之数,以其民俗使然,而法国之葡萄酒历史难与比肩,更遑论苏美尔啤酒文化的悠久历史。而天马喜食苜蓿,故汉使取其实引种我华夏。因其多为塞种之故,胡人多深目多髯,尊重女性,若有决疑,皆咨询以妻决断,与后来之突厥化大相径庭。 而汉使者往既多,其少从率多进熟于天子,言曰:“宛有善马在贰师城,匿不肯与汉使。”天子既好宛马,闻之甘心,使壮士车令等持千金及金马以请宛王贰师城善马。宛国饶汉物,相与谋曰:“汉去我远,而盐水中数败,出其北有胡寇,出其南乏水草。又且往往而绝邑,乏食者多。汉使数百人为辈来,而常乏食,死者过半,是安能致大军乎?无奈我何。且贰师马,宛宝马也。”遂不肯予汉使。汉使怒,妄言,椎金马而去。宛贵人怒曰:“汉使至轻我!”遣汉使去,令其东边郁成遮攻杀汉使,取其财物。于是天子大怒。诸尝使宛姚定汉等言宛兵弱,诚以汉兵不过三千人,强弩射之,即尽虏破宛矣。天子已尝使浞野侯攻楼兰,以七百骑先至,虏其王,以定汉等言为然,而欲侯宠姬李氏,拜李广利为贰师将军,发属国六千骑,及郡国恶少年数万人,以往伐宛。期至贰师城取善马,故号“贰师将军”。赵始成为军正,故浩侯王恢使导军,而李哆为校尉,制军事。是岁太初元年也。而关东蝗大起,蜚西至敦煌。 睿文批注:当此之时也,多有汉使出使大宛,以武帝爱汗血宝马之故,而大宛怀有二心,藏匿不予,以其“汉去我远,而盐水中数败,出其北有胡寇,出其南乏水草。又且往往而绝邑,乏食者多。汉使数百人为辈来,而常乏食,死者过半,是安能致大军乎?无奈我何。且贰师马,宛宝马也。”果如其议,贰师将军远征大宛,无功而返,致李广利再奋将军之威,攻破大宛,终携宝马归来。 第一百零七卷 佞幸列传第六十五 邓通,蜀郡南安人也,以濯船为黄头郎。孝文帝梦欲上天,不能,有一黄头郎从后推之上天,顾见其衣裻带后穿。觉而之渐台,以梦中阴目求推者郎,即见邓通,其衣后穿,梦中听见也。召问其名姓,姓邓氏,名通,文帝说焉,尊幸之日异。通亦愿谨,不好外交,虽赐洗沐,不欲出。于是文帝赏赐通巨万以十数,官至上大夫。文帝时时如邓通家游戏。然邓通无他能,不能有所荐士,独自谨其身以媚上而已。上使善相者相通,曰“当贫饿死”。文帝曰:“能富通者在我也,何谓贫乎?”于是赐邓通蜀严道铜山,得自铸钱,“邓氏钱”布天下。其富如此。 睿文批注:汉惠帝时,宠幸男宠闳孺,朝堂之上,公卿大臣顶冠之上多插俊鸟之羽,衣彩贝之带,敷脂粉以取悦皇上,及至文帝时,男宠邓通,无才学,无技能,然善曲意逢迎,专谨媚上,许负相其面曰必饥饿而死,文帝则赐铜山,自铸金钱,以破其谶。 文帝尝病痈,邓通常为帝唶吮之。文帝不乐,从容问通曰:“天下谁最爱我者乎?”通曰:“宜莫如太子。”太子入问病,文帝使唶痈,唶痈而色难之。已而闻邓通常为帝唶吮之,心惭,由此怨通矣。及文帝崩,景帝立,邓通免,家居。居无何,人有告邓通盗出徼外铸钱。下吏验问,颇有之,遂竟案,尽没入邓通家,尚负责数巨万。长公主赐邓通,吏辄随没入之,一簪不得著身。于是长公主乃令假衣食。竟不得名一钱,寄死人家。 睿文批注:人言吮痈舐痔之曹商已令人不齿,邓通则唶吮其痈,不以为然,而太子如其唶吮面有难色,以此结怨,故景帝即位,抄没其家,一文不名,以至客死他乡。 今天子中宠臣,士人则韩王孙嫣,宦者则李延年。嫣者,弓高侯孽孙也。今上为胶东王时,嫣与上学书相爱。及上为太子,愈益亲嫣。嫣善骑射,善佞。上即位,欲事伐匈奴,而嫣先习胡兵,以故益尊贵,官至上大夫,赏赐拟于邓通。时嫣常与上卧起。江都王入朝,有诏得从入猎上林中。天子车驾跸道未行,而先使嫣乘副车,从数十百骑,骛驰视兽。江都王望见,以为天子,辟从者,伏谒道傍。嫣驱不见。既过,江都王怒,为皇太后泣曰:“请得归国入宿卫,比韩嫣。”太后由此嗛嫣。嫣侍上,出入永巷不禁,以奸闻皇太后。皇太后怒,使使赐嫣死。上为谢,终不能得,嫣遂死。而案道侯韩说,其弟也,亦佞幸。 睿文批注:哈哈,韩嫣之得宠,已逾邓通、闳孺,出入后宫不禁,故以奸情上达皇太后,令其赐死,武帝代为谢罪,终不能如愿,男宠之骄纵,有如嫪毐,秽乱后宫,不得善终。 李延年,中山人也。父母及身兄弟及女,皆故倡也。延年坐法腐,给事狗中。而平阳公主言延年女弟善舞,上见,心说之,及入永巷,而召贵延年。延年善歌,为变新声,而上方兴天地祠,欲造乐诗歌弦之。延年善承意,弦次初诗。其女弟亦幸,有子男。延年佩二千石印,号协声律。与上卧起,甚贵幸,埒如韩嫣也。久之,寝与中人乱,出入骄恣。及其女弟李夫人卒后,爱弛,则禽诛延年昆弟也 睿文批注:李延年虽出身卑贱,且因犯罪而身遭腐刑,尚有一技之长,故以给事狗中身在朝堂。然步韩嫣之后尘,秽乱后宫,身遭屠戮。 太史公曰:甚哉爱憎之时!弥子瑕之行,足以观后人佞幸矣。虽百世可知也。 睿文批注:韩非子曾言:弥子名瑕,卫之嬖大夫也。弥子有宠于卫。卫国法,窃驾君车,罪刖。弥子之母病,其人有夜告之,弥子轿驾君车出,灵公闻而贤之曰:“孝哉!为母之故犯刖罪。”异日,与灵公游于果园,食桃而甘,以其余鲜灵公。灵公曰:“爱我忘其口味以啖寡人。”及弥子瑕色衰而爱弛,得罪于君,君曰:“是尝轿驾吾车,又尝食我以余桃者。” 第一百零八卷 滑稽列传第六十六 淳于髡者,齐之赘婿也。长不满七尺,滑稽多辩,数使诸侯,未尝屈辱。齐威王之时喜隐,好为淫乐长夜之饮,沉湎不治,委政卿大夫。百官荒乱,诸侯并侵,国且危亡,在于旦暮。左右莫敢谏。淳于髡说之以隐曰:“国中有大鸟,止王之庭,三年不蜚又不鸣,王知此鸟何也?”王曰:“此鸟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于是乃朝诸县令长七十二人,赏一人,诛一人,奋兵而出。诸侯振惊,皆还齐侵地。威行三十六年。 睿文批注:吕尚《阴谋》中云:“杀一以惩万,赏一而劝众,此明君之威福也。”亦作“赏一劝百”。而齐威王,虽沉湎淫乐,委政公卿,然实为明君,故赏一人,诛一人。 赏一人,诛一人:赏即墨大夫,因此人治县有实效,由于不奉承齐王左右的人,反而蒙受恶名;诛阿(ē)大夫,此人治县的成绩极坏,但由于会拉拢齐王左右的人,所以名声一向很好。 楚相孙叔敖知其贤人也,善待之。病且死,属其子曰:“我死,汝必贫困。若往见优孟,言我孙叔敖之子也。”居数年,其子穷困负薪,逢优孟,与言曰:“我,孙叔敖子也。父且死时,属我贫困往见优孟。”优孟曰:“若无远有所之。”即为孙叔敖衣冠,抵掌谈语。岁余,像孙叔敖,楚王及左右不能别也。庄王置酒,优孟前为寿。庄王大惊,以为孙叔敖复生也,欲以为相。优孟曰:“请归与妇计之,三日而为相。”庄王许之。三日后,优孟复来。王曰:“妇言谓何?”孟曰:“妇言慎无为,楚相不足为也。如孙叔敖之为楚相,尽忠为廉以治楚,楚王得以霸。今死,其子无立锥之地,贫困负薪以自饮食。必如孙叔敖,不如自杀。”因歌曰:“山居耕田苦,难以得食。起而为吏,身贪鄙者余财,不顾耻辱。身死家室富,又恐受赇枉法,为奸触大罪,身死而家灭。贪吏安可为也!念为廉吏,奉法守职,竟死不敢为非。廉吏安可为也!楚相孙叔敖持廉至死,方今妻子穷困负薪而食,不足为也!”于是庄王谢优孟,乃召孙叔敖子,封之寝丘四百户,以奉其祀。后十世不绝。此知可以言时矣。 睿文批注:孙叔敖为官清廉,尽忠事君,贫病而死。其子未能承继其爵,以至上无片瓦,下无立锥,负薪沽值,难以为继,其子不忘父之临终遗言,往见优孟,优孟巧施讽谏,楚庄王幡然省悟,召孙叔敖之子,馈遗良多,以奖其清廉忠正。 传曰:“子产治郑,民不能欺;子贱治单父,民不忍欺;西门豹治邺,民不敢欺。”三子之才能谁最贤哉?辨治者当能别之。 睿文批注:子产治郑,民不能欺;子贱治单父,民不忍欺;西门豹治邺,民不敢欺。以此观之,吏正则民治,吏邪则民欺。 第一百零九卷 日者列传第六十七 太史公曰:古者卜人所以不载者,多不见于篇。及至司马季主,余志而著之。 睿文批注:太史公于日者一篇,仅记司马季主,篇幅短小,未得其全,睿文于此补记刘基一则《司马季主论卜》: 东陵侯既废,过司马季主而卜焉。季主曰:“君侯何卜也?”东陵侯曰:“久卧者思起,久蛰者思启,久懑者思嚏。吾闻之蓄极则泄,閟极则达。热极则风,壅极则通。一冬一春,靡屈不伸,一起一伏,无往不复。仆窃有疑,愿受教焉。”季主曰:“若是,则君侯已喻之矣,又何卜为?”东陵侯曰:“仆未究其奥也,愿先生卒教之。”季主乃言曰:“呜呼!天道何亲?惟德之亲;鬼神何灵?因人而灵。夫蓍,枯草也;龟,枯骨也,物也。人,灵于物者也,何不自听而听于物乎?且君侯何不思昔者也?有昔者必有今日,是故碎瓦颓垣,昔日之歌楼舞馆也;荒榛断梗,昔日之琼蕤玉树也;露蛬风蝉,昔日之凤笙龙笛也;鬼燐萤火,昔日之金釭华烛也;秋荼春荠,昔日之象白驼峰也;丹枫白荻,昔日之蜀锦齐纨也。昔日之所无,今日有之不为过;昔日之所有,今日无之不为不足。是故一昼一夜,华开者谢;一秋一春,物故者新。激湍之下,必有深潭;高丘之下,必有浚谷。君侯亦知之矣,何以卜为?” 臣为郎时,与太卜待诏为郎者同署,言曰:“孝武帝时,聚会占家问之,某日可取妇乎?五行家曰可,堪舆家曰不可,建除家曰不吉,丛辰家曰大凶,历家曰小凶,天人家曰小吉,太一家曰大吉。辩讼不决,以状闻。制曰:‘避诸死忌,以五行为主。’”人取于五行者也。 睿文批注:武帝时,杂家各秉其道以行天下,曰某日可娶妇,五行家曰可:五行家,用五行相生相克之理推算人之命运,以此为业之人;堪舆家曰不可,堪舆:以审察住宅基地或坟茔形势,即相宅、相墓为业之人,即今所谓“风水先生”;建除家曰不吉,建除家:术数家之一种,古代占卜派别之一。它以建除十二辰定日之吉凶。建,北斗斗柄所指曰“建”。建除,以十二地支定方位岁月,以占吉凶。十二方位之首二字为“建、除”,故名;丛辰家曰大凶,丛辰:以分辨十二辰所随属为善神或恶煞为业之人;历家曰小凶,历家:研究历术、历法,推算日月星辰运行及季节时令方法之专家。天人家曰小吉,天人家:研究天人、天道、人道或自然与人世关系之专家;太一家曰大吉,太一家:道家别名。太一,中国哲学术语。“太”是至高至极,“一”是绝对唯一之意。 曼姬:美女。曼,皮肤细腻柔美。 灵圉:众神的统称。 陵迟:像丘陵逶迤逐渐卑下,意为走下坡路。 庠序:古代学校名。夏曰校,殷曰庠,周曰序。 轺传(yáo zhuàn):古代驿站车子的一种,驾一匹或两匹马。 黄生曰:“冠虽敝,必加于首;履虽新,必关于足。何者,上下之分也。 裻dú:衣背缝。

★★★★★

这一册最喜欢司马相如列传,别的不记得了,就记得司马相如小名狗子,被家乡出来的一个宫廷养狗的官,推荐给了天子,成了郎官。

书籍信息

作者[西汉]司马迁
出版社中国文史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1-05-01
ISBN9787520527187
分类历史-中国古代
格式EPUB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