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贝托·波拉尼奥
十七岁的墨西哥法学院学生马德罗热爱诗歌,时常逃课参与诗歌班的讨论。在那里认识了自命为本能现实主义诗人的贝拉诺和利马。他们与其他诗人和艺术家为伍,在酒吧争论诗歌,大麻、酒精、性爱样样不缺。该诗派的精神领袖——女诗人蒂纳赫罗——据传多年前在墨西哥城北面的索诺拉沙漠失踪了。一半为了理想,一半为了躲避仇家,他们决定深入沙漠寻找她的踪迹,同行的还有妓女鲁佩。
三线主题多视角叙事,看得让我有点记忆混乱,慢慢的捋出细节就可以把这些碎片拼凑起来,一部分是青春与诗歌的相遇,一部分是在沙漠寻找失踪多年的诗派精神领袖塞萨雷亚·蒂纳赫罗,最后一部分是旅程中,诗人们现实与理想的撕裂,把信仰、死亡、权利分别贯穿在全文之中,有文学评论家点评,《荒野侦探》被视作波拉尼奥文学理想的实践场,其汪洋恣肆的语言、庞杂的叙事和反传统结构,成为 21 世纪拉美文学的里程碑。
爱哭鬼就应该在《荒野侦探》的旁边放一包纸巾!🙈为啥会哭~总是哭~ 在无边的旷野里,有一个侦探名叫波拉尼奥,在寻找那些已经迷失了很久的朋友。那些朋友个个都是诗人,或者曾经是诗人,现在是小丑,在又脏又臭的水沟里咀嚼兰波在地里吃剩下的野菜… 我渴了,但没有喝水。写下了一些无意义的诗,画上了让人迷失的剧终和句号。 有一天我问,到底要走到多远的地方,才能找到罗贝托.波拉尼奥和那些已经失踪多年的作家……于是我在暗夜里跳来跳去,不知何故,仿佛摒弃了任何理想……但,唯有文学,它还在为我祈祷。在青春的迷雾中,在人生的奥德赛时期,它的意义胜过任何世俗给我强加的意义。尤其是波拉尼奥的文字,让我坚信了这一点。。。让我悲伤感动地哭泣,又让我笑到疯掉。。。梦想碎落,如同荒野侦探的叙事也是碎片化的。
(不是书评!!!) 读完此书的当日,去检视当周的阅读时长,已有25小时之多。参照这里的勋章游戏规则,狂暴阅读勋章是肯定得了,而不是之前一直的完美阅读勋章。 当然,勋章的区别并不是重点。阅读之于自己,一直是种随意的任性里游离着几丝自我约束,勋章也是非严肃性的消遣而已。只是,读此书时,忽然之间,觉得自己应该捏出一股执念,捏出对狂暴阅读勋章的执念。而这股执念,属于此书。 此书是一群诗人的故事,还是一个诗人的故事,都无关紧要。只是在此书那多元化的叙述方式里,只是诗人(包括意图成为诗人,诗人爱人等)的故事。但诗人,不同于小说家、哲学家、甚至画家等,是种复杂到难以简单定义的存在。 诗人与文字,诗人与生活,诗人与世界,他们之间的链接拥有超脱平庸乏味的能力。而自己这肤浅之人读来,先是读出了疯狂。疯狂,当自己合上书,下了地铁,穿越地下行道,便无法绕开这个词。这个词,是因为失去理性而情绪鼓涨着,如狂风般暴虐地席卷一切,有破坏性也有吞噬性,但它是贬义还是褒义,大概是取决于怎样应用。 此书里的“疯狂”,似是属于诗人的,而对于普通人呢,能有疯狂吗?自己打开过往的抽屉,在堆满的杂物间,试图找到称之为疯狂的东西。但不知是不是时间具有腐蚀之故,再找不出自己理解的那种疯狂。就如同,自己在赞叹一个穿着牛仔短裙女子的美丽时,却忘了多年前,自己也有过这样一条牛仔短裙。很多东西,是会失色而失去原貌的,然后便误以为未曾有过。大概,疯狂也是如此。 于是,问自己,敢不敢再去拥有它?是的,敢不敢,好像疯狂这个词,会伤害到这已不再年轻的自己。而自己,却是害怕伤害的。也许,这也是诗人与他人的区别,诗人也许也不会主动去期待被伤害,但还是会去尝试去面对,而不是回避、拒绝。 但自己又好像将疯狂妖魔化了,其实,它也可以是很私人的,比如,由着对此书的喜爱,增加阅读时长,得到狂暴阅读勋章,仅属于自己的疯狂,疯狂一下下。也许,是狂暴两个字,让自己把这两者相连接了。 告诉孩子,自己在疯狂阅读,为了那狂暴阅读勋章。孩子说,妈妈你可以挂机,就像打游戏一样。自己拒绝了,说,那便失去了疯狂的味道。对,疯狂,在这里是全情投入,哪怕那几日因用眼过度而不适。而这也是阅读此书带给自己的意义。 关于此书的解读,那么繁多那么深刻,但那也不是自己的阅读所求。对于自己而言,若是因为此书,让平常化的生活模式,多了一些改变,多了一些因为此书带来的内在丰富。即便忘了此书的人物或者故事,但期间引发的变化,也是在苟且里开出一朵诗意。
《荒野侦探》,在深渊中寻找 原创 袁丽君 静默无声 2020-09-01 全文分为三部分,因限于字数,以下文字只是第一部分的一部分。 读波拉尼奥不是一个愉快的经历,质疑或咒骂之声也许会在你的心中不时响起——这该死的波拉尼奥,到底要说什么?虽然他的缠绕和干脆都是如此鲜明,但你却会常常陷入他局部的恣肆汪洋而迷失方向。 而其实或许他也曾诅咒过生活,生活(因此)也诅咒了他。在写作此书之前,他已得知自己身患重病,所有这些文字,正如他所述,都可以被看作是一个行走在死亡边缘的人的“一封爱和告别的信笺”。他努力唤醒的这些“墓外回忆录”,也许不能如死后还阳的拉撒路那样“告诉一切”,但他尽力剥离伤感无用的矫情,和赤裸真实生活进行正面对撞的企图,能带给我们什么呢。 “在这个世界做一个作家,就和做一名侦探一样危险,须得行过坟场,对视鬼魂。”书名中“侦探”一词无疑暗示意味着寻找,那他在寻找什么呢?他的寻找“跟生活有关,跟我们不知不觉失去的一切有关系,跟我们可以重新获得的一切有关系。”“那我们能重新获得什么呢?”“我们能重新获得什么呢?” 言说(看)的方式及行走的时空 01 这里你首先遭遇的就是它的语言,而你同样会遭遇,像当年杜尚的那个“小便池”出现时同样的问题——这样的语言构成能算是“文学”吗?它是“文学”呢还是一堆文字垃圾? 其语言的口语化、平面化甚至粗鄙化,与我们一贯形成的对文学语言的陌生感、新奇感、美感甚或对意味(意象)性语言的感知体验都大相径庭,那泥沙俱下的语言浊流也许会一度堵塞你“正常”的感觉通道,从而让你深感不适。【注】 有评论说波拉尼奥不靠形容词吃饭,是的,这个评价没错,像他反对聂鲁达的抒情的泛滥那样,他的文字里几乎剔除了形容词(副词),而形容词的减少、革除甚或不存在又意味着什么呢?形容词是主体对自己、对外在于它的这个世界作出的感受性或价值性评判,主体失去了形容词,那就意味着现在这个主体主要只拥有了动词,那么这个主体现在只剩下了行动性,于是我们就看到了这个主体在这个世界的四处游走,它从一个点到另一个点,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做着这样或那样的事;说着这样或那样的话,主体在不停地言说,陈述着“不同”的所谓“事实”,但却几乎是用同样的口吻,同样的结构,同样的陈诉对象,因此这些陈述都只不过是一个人的同语反复,也可以看作是一个声音的众多回声······ 那么主体的内在感受性是如何丧失的呢,我想应该存在着以下几种可能性:一是主体放弃了对己对外在于他的这个世界的感受性评价,二是主体无法对其作出评价,三是主体的感受性价值评判未被说出。 而在第一种情况下也还可以做出更细致的区分,是主体的主动放弃,还是被动放弃。假如说是主体的主动放弃,那么这就是主体主动为之的一种姿态,那么这种姿态就是为了对抗它所要对抗的对抗之物;而假如是被动的,那就意味着主体的存在于世,在世界的侵扰、围剿和淘蚀下而变得麻木空洞,主体不想也不再有能力去感受和评判。而假如是第二种情况,也包涵有两种状态,一是主体丧失(没有)了自己的感受性价值系统;二是主体的感受性价值系统混乱,已无力再整合重建一个完整的感受性价值系统,从而取代原有的,进而再成为众多价值系统中的一种声音。而第三种情况则由文本的结构性功能承担。 从文本提供的信息,我们可以解读出主体一直处于一种对抗的状态,但这也并不能说明什么,因为这只是一种表面上的果,而其实每一种情况背后却都有互为因果的可能,因为每一种情况都不可能孤立、常态化的存在。由于其间存在着某种必然联系而有相互转化的可能性,所以我们并不能明确界定、判断出主体的对抗姿态是被长期侵蚀后而做出的激愤之举,还是被迫做出的无奈的苍凉选择,亦或因为其长期被淘蚀的空洞的内在,而仅仅做出的一个无力姿态,而主体无力重建感受性价值系统,也许是因为被长期侵蚀的结果,主体的未说出仅是因为主动放弃的选择······ 那么现在这个失去了感受性的行为主体,去做了一些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然后又喋喋不休地说出了它所做的事。这个通过主体言说呈现主体行为而构建出来的文本,表现为一股强劲的话语之流,一种亢奋状态的喋喋不休和滔滔不绝,但对这份激情是主体仅出于对言说的必要和热爱,还是一种过度的偏执狂式的谵妄,我们同样不明就里,那么如上所述,主体就有可能同时处于施虐与被虐的双重状态。 如果说意识行为与意识对象是内在相联、相互依存的,那么这个已失去了内在感受性的空洞的主体,它冷冰冰的淡漠道德的灵魂,表征出主体的意识只是世界的被动记录;但主体连绵不绝的话语,却又让人感受到其在积极地构造世界并“意指”世界,那么这份语言的“征候(症候)报告”,则表明主体既是抵御的也是意欲表现的。 这份话语文本,以其语言携带的全部信息,连同它的种种问题、各种神秘以及它与其他事物的种种纠缠牵连,已经同时成为其范式及其偏执的对象,语言存在的症候也就是主体的症候,其文本就是主体遭遇的征候报告,它的征候和症候都在主体言说的话语和方式里。 绵绵不绝的话语之流并不是主体掌控语言和言语的表现,相反而更多表现为被语言所控制,主体不时显现的似已失控的滔滔不绝,更像一个精神病人的间歇性发作症状——是主体被侵犯、挫败和焦虑不安的症候发作表征,显示出主体已失去了言说语言的那份从容悠然淡定的气度,主体在被“语言”言说,而不是在“言说”语言,语言已不复是主体的存在之家,话语的主体是他者,而不是“我”。形容词的大量缺失,显示出主体已不仅不再去徒劳找寻,因失去了感受生命存在状况而引发的怀旧情绪,并且也不再追求任何形式和趣味上的优美愉悦,失去感受性的主体再次表现为再现能力的无力感。像书中人物所说的那样,在十五岁时他就意识到了“文学并不天真烂漫”,那么这份过早失去的纯真,“早熟”的主体,已注定很难再产生缅怀伤感之情,这也是那个空洞性主体的策源地(发源地和成因之一)。 02 根据结构主义语言学,只有当语言的基本单位被以种种特定的方式组合起来的时候,它们才获得意义,支配这些组合的种种规则于是可以被视为一种语法,即叙事的表层之下的一组关系,它们才构成真正的意义。 而文本是由每一个语言符号参与组成的聚合式和组合的横向和纵向的结构,文本的结构形式承担着文本的意义功能,即有意味的形式。 小说中不论是通过少年胡安·加西亚·马德罗的日记,还是由形形色色的人物目击或耳闻的两个诗人的生活片段,无疑都暗含着“看”这一行为,两位诗人的形象就是通过众人的视角构建出来的,少年书写者和众多陈述者作为“看”的第一视角是显而易见的,他们不仅在看别人也在看自己;但这些人又作为被记录者,其背后还潜藏着的“看”的第二视角却是隐而不显的,那么所有这些人都既处于看也处于被看的双重地位和角色(除了两位诗人和那位先锋女诗人之外)。前面说了如此众多的话语陈述都只不过是一个人的同语反复,那么这份繁复文本隐含的双重视角,则意味着主体要“看到”他者眼中“看到”的自己,这种反复的看的行为,是主体怀疑与求证的心理体现,这也与文本中双重寻找的隐线暗中吻合。 所以那个一直隐隐存在于主体心中(其实也存在于读者心中)的疑问,终于在第二部分的结尾处问了出来“······这样做值得吗?这样做值得吗?这样做值得吗?”这个表面“嚣张”的主体,它内在的空洞性终究致使其没有强大的内在自信心;而文本中庞杂无序的话语也最终模糊消解了两位诗人的形象,文本的中心不过是两个似是而非的,幽灵式的人物,两个诗人费尽周折找到的先锋女诗人最后也死于非命。 03 如果说时空观是人确认自身存在的一种意识形态,那么小说中的时空问题则是主体确定认同自身的一个尺度。主体的身份认知既取决于主体所生存和生活的时间,同时也取决于主体和生存空间的关系,两者都是主体身份想象和认同构造的要素。主体在时空中该做什么和如何做,是主体依据其个体经历所形成的。作为反思性理解的自我,拥有合理稳定自我认同感的主体,不仅包括自我概念的认知部分,而且同时必须具有与时空关系的理解,因此这种认同感先在地具有超越时空的连续性和主体经历的连续性。 文本中少年马德罗的日记无疑具有明晰的时间线索,而第二部分的采访记录,每个人说话的时间和地点也都标注得非常清晰具体,但它的碎片性却也是当下立现的——时间断裂为一个一个点,日记的统一时间被众人的言说所打断;第二部分长达二十年的“历史感”(1976年——1996年),不过是各个时间点里的人话语碎片的拼接,这样的“历史”只是一种相对的、偶然的、非连续性的本体存在。
别人都是读了这本书,再去读《2666》,而我是先读了后者,然后读了一些关于波拉尼奥的访谈,对他产生了兴趣,才开始接触这本书。读完这部巨作挺开心,喜欢《荒野侦探》,完全不受外界疫情的影响,准备打完卡再回家。 一个伟大的作家之所以伟大就在于,故事出奇的简单,语言也不华丽,但看似简单,你却总感觉他有很隐秘的潜台词,而你想去探究,却不能完全抓住要义,可是你就是被牵引着向小说的深处去…… 全书分成三个部分:“迷失在墨西哥的墨西哥人”,“荒野侦探:1976—1996”,“索拉诺沙漠”。主线就是几个年轻诗人到荒野中去寻找一个年迈的先锋派诗人的故事,在他们波波折折波找到年迈诗人之后,诗人就因意外死去了,后面发生的事就是关于幻灭和青春褪色的故事。 这是写群体的故事,也是写个体的自由,每个奋斗着的、奋斗过的人都能在这本书里找到自己的影子。“一封写给‘失败一代’的情书”,“那一代青年既愚蠢又慷慨,付出一切不求回报现在的青年已不再如此了”,“永远年轻,永远荒唐地悲伤”。
5.2/5.0 如果有人问我接触RB的两个大部头,应该看看《2666》还是《荒野侦探》,也许我会说:《荒野侦探》。 (虽然我自己是先看了《2666》(><) 我总觉得爱作家和爱作品是两码事,有的作者在作品里涉及的自我多,有的作家在作品里涉及的自我少。涉及自我多的作品,它的不完美之处恰好成为了展现作者独特性之处,但也消弭了它作为作品的一些更普适的价值。而涉及自我少的作品,一旦不完美就更加刺眼,但倘若功力足够,作品便有了更经典的内涵。恰好,对我来说,《荒野侦探》是前者,《2666》是后者。 先不妨说说后者,我认为他们是音乐礼堂里的交响乐。就像我对《2666》的喜欢,更类似于对马尔克斯的短篇集、霍爱和百独的喜欢,类似于对塞林格《九故事》喜欢。和Era聊天时我开玩笑说,这些作品太完美了,导致我认为我爱他们的作品大于他们本人。就像是听交响乐的时候,某一个乐器已经不是关注的重点,一切旋律和乐声汇聚在礼堂中荡漾。听这样音乐的频率不能很高,因为需要漫长的时间去做审美准备,需要漫长的时间去事后消化。但听一次之后对于整个人的洗涤是超前绝后的,某种程度上,《2666》改变了我的一些认知,甚至影响到了我的一些选择。 前者呢?前者大概是live。我们每个人在live里听乐队和歌手的情绪,更是通过这些情绪,看我们自己的情绪。正如《荒野侦探》里的RB,是更年轻但也更亲切的RB。此时的他还是和读者一起寻找塞萨雷亚的阿图罗,还不是被书中和书外众人寻找的阿琴波尔迪。 这本书的RB,也是遗留着(还没成熟到掩盖)诗人气质的RB。就像我总认为,诗人是孩童,比起小说家,他们使用词语时更像是玩游戏。《荒野侦探》的结构、文体、包括结尾,以及引用塞萨雷亚的那首诗,比起“小说”,我想他们更具有诗人的游戏性。也许这也就是为什么RB的作品,会被认为是“先锋小说”:对于拿捏语言的厚度、质量、开发语言的新玩法,诗人往往走在更为危险又迷人的边界。 就像是尼采所言,是处于火山口的诗人们,是在人类认知与未知边缘中游走的诗人们。《2666》那个破碎镜中的衰老却又危险的拳击手,在《荒野侦探》里带有更直率的稚气的可爱。RB在这本书里将青春时期的创伤经历,复现为巨大时空迷宫,将属于记忆里的贝拉诺和利马设置为永恒关卡的npc,带着类似于维吉尔和贝亚特丽斯的功能,邀请每一位进入本书的读者参与到循环式的冒险和捉迷藏式的闯关。于是我们关于青春的记忆,堆叠了再次跟随二人经历一场梦想破碎的记忆,混合成了某种调酒。 我们在窗户这边啜饮,贝拉诺和利马在窗户那边微笑。 - 如果硬要选择一个比喻,我会用RB在颁奖典礼上说的,《荒野侦探》是写给“我们这一代人的情书”。 “情书”这个意象在全文里出现了多次,“说穿了,本能现实主义这件事完全就是一封情书,像一只笨鸟在月光下疯狂地跳跃,本质上既廉价又毫无意义”;“情书写起来最妙,一来天真烂漫,二来又那么情欲缠绵,简直就像是杂货店老板的货架”… 而且这封情书不是暧昧期的小男生和小女生之间的投递,而是苍老之后,在故友坟前烧掉的东西。“埋葬了整个拉美青春骸骨”,RB在巨大的隐喻性的人类坟场,烧掉了给所有人的情书,也烧掉了给过去自己的。 这就是《荒野侦探》。 - 书中我最喜欢的top3片段,第3一定是奥克西里奥的那段。《护身符》亦是我再爱不过的故事,现在看来,也许看完《荒野侦探》中那一段再看扩充版的《护身符》,阅读体验也许会更好。对奥克西里奥的喜爱延伸到了现实,我期待以后有机会自己翻译拉美西语诗歌,因此给自己取了同样的西语名字。 第2喜欢的片段是那场海边决斗。来自文学家和文学批评家的决斗,似乎混合了《局外人》那场沙滩决斗的气质,又带着作家与批评家之争的隐喻。其后的图书博览会的多声部片段亦是足够精彩。或许这场战斗还要加上利马和帕斯的握手一起食用。 最喜欢的片段一定一定是路易斯回忆思肯那段,以及紧接着思肯的死亡(对不起,似乎剧透了)。短短几页我看了一个晚上,紧接着开始夜半煮热红酒。说实话,我一直讨厌的苦味,喝酒的次数也是寥寥无几,但那句“他放浪漫游的过去曾经扮演过角色的模糊身影,他硕大无朋的荒凉”,我对这那一页哭了半个小时。这就是情书,写给已经死掉的自己,已经死掉的爱人,以及永远无法理解的彼岸。 给RB两本书都评价了5.2分。我想,RB啊,那个卷卷头发、带着巨大框架眼镜的你,沉睡在伙伴们墓地的此刻,祝你一切都好。祝你深眠中有深渊的歌声,有梅斯卡尔龙舌兰酒。 这是我给RB的情书。
那时我刚满23岁,在一个南方城市攻读硕士学位。我不再喝酒,吃很少,食物很昂贵,我没有多少钱,也懒得去弄。我花很多时间阅读,我在宿舍里一张翻身就会尖叫的床板上读完了贝拉诺和利马的故事,我熟悉他们,尽管他们不曾认识过我。他们俩停留了几个月就离开了。我们也许算是朋友。 “我梦想我是一个年迈多病的侦探,去寻找那些已经迷失了很久的人们。有时我偶然看向镜中,认出了罗贝托·波拉尼奥。”
要付出什么才能得到一个没有读过这本书的脑子?我已经在看第三遍(某些部分可能是第四遍甚至第十遍)了。
据豆瓣网上一篇文章介绍,2007年3月,第四届世界西班牙语大会在哥伦比亚召开期间,该国杂志《Semana》向81位西班牙、拉美文学专家,包括编辑、作家、文学评论家和记者,发出调查问卷,评出过去25年来一百部最佳西语小说,前四名依次是马尔克斯的《霍乱时期的爱情》,略萨的《山羊的盛宴》,罗贝托·波拉尼奥的《荒野侦探》和《2666》。 《荒野侦探》的结构非常奇特,前124页为第一部分,是十七岁的少年诗人胡安·加西亚·马德罗的日记,从1975年11月2日写到12月31日,主要记叙马德罗与全书的两位核心人物——诗人贝拉诺和利马——以及围绕在他们发起的本能现实主义诗歌运动四周活动的其他诗人的往来情况,他们少不了过着放荡不羁的生活。这部分以两个诗人从墨西哥城出发前往墨西哥北方沙漠地带寻找上个世纪初活跃的一个先锋派女诗人结束。第二部分是全书的核心,某个我们不明身份、也许是研究利马和贝拉诺发起的诗歌运动的人采访了跟这两个诗人相识,甚至只有一面之交,甚至是仇敌的形形色色的人物,他们以第一人称的口吻叙述了各自目击或者耳闻的两个诗人的生活片段。极其庞杂甚至无序的叙述既丰富了同时又模糊了两个诗人的形象。在嘈杂的私语和喧哗声中,复杂的人性矛盾,波澜壮阔但又落实到个人头上的拉美社会变迁的历史逐渐展现开来。在这部分中,每个人说话的时间和地点都标注得非常具体,时间跨越1976年到1996年,长达20年。这里几乎出现了我们能想到和想不到的各种职业和阶层的人物,而且这些人物遍布欧洲和拉美各个角落,足迹甚至到了以色列。
《荒野侦探》本身就是一部诗歌的漂流史,二十一世纪没有诞生什么伟大的诗歌运动,二十世纪是一个伟大的诗歌世纪,充满欢乐、泪水、鲜血和牺牲,波拉尼奥对失败作家这个边缘群体的关切,让我们获得了一个更加全面的全球式的图景,诗人们不再是彼此独立互不从属地发展,像里尔克的《沉重的时刻》预言的,有人在世上无缘无故死,望着我,在一战的战壕里化为白骨与在智利城郊的垃圾堆上尸体发烂没有本质的区别,我们可以画出一幅鲜血地图,在雷马克、在奥斯维辛、在匈牙利沼泽、在法国凡尔登、在西班牙橄榄林、在太平洋的滚滚波涛、在广场、在巴勒斯坦难民营,本雅明天才地预言了二十世纪是废墟的世纪,夸西莫多说二十世纪是灰烬的世纪,杀人的技术与日俱新,文明的欧洲把高效率屠杀像孢子一样传染给世界,诗歌神圣的使命被废除,取而代之的是下水道、垃圾、食物残渣、没有尊严的生活、压榨人命的工作,在尸骨累累的土壤上,开不出一朵生命的花。诗歌就是放弃意义,放弃神圣,在其中没有任何给定的承诺,就是如其所愿始终如一地忠实于自身的生活,放弃所有,这就是阿图罗·贝拉诺和乌里塞斯·利马的选择,将一切清零,开始没有终点的旅行。马拉美在《海风》里说,“肉体真可悲,万卷书也读累。逃,唯有逃,我懂得海鸟的沉醉”,这是兰波所践行的,放弃天才、放弃诗歌,书卷上的他已经死了,但心灵,不会死去,不会枯竭。《荒野侦探》的主题就是旅行,模模糊糊你会产生这样的感觉:虽然万物在凋敝往日的朋友在无可挽回地衰老,但他们还是走啊走,渐行渐远却豁然开朗,空间有尽头但旅途没有,他们就这样行走直到生命死去或者时间和空间死去,变成无名者,沿着梦的大河,走到什么也不是的尽头,走到化为远处天空的繁星,像奥德赛一样,哪里都没有属于我的土地,我只有一颗渴望探索、寻求、不屈服的心。 所以喜欢波拉尼奥还有个原因就是理想主义,我不喜欢太过客观的现实主义的诗歌,也不喜欢故作姿态貌似激愤的座谈(指许知远),《荒野侦探》这本书特别好的一个地方就在于他写的是一群普通的、理想主义诗人如何和时间、死亡搏斗,这里面没有什么神圣化的东西,像塞萨雷亚那样可以说没什么价值莫名其妙地死去,他们不是英雄但付出了自己的全部,像深入迷宫刺杀牛头怪的年轻人可是没有阿里阿德涅的线团,他们就这样迷失在时间的迷宫,在那片荒野上失踪的年轻人还能找到什么吗,只有行动、燃烧的激情本身,劳拉说“本能现实主义这件事完全就是一封情书,像一只笨鸟在月光下疯狂的跳跃,本质上既廉价又毫无意义。”真的是一句好漂亮的形容,再没有什么比这对诗歌刻画得更好的小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