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韦森
在针对中国经济的众多名家解读中,韦森教授的《中国经济增长的真实逻辑》独树一帜。本书将中国经济发展置于世界历史的大背景下,通过分析近现代经济发展史和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后的世界经济格局,对现阶段中国经济存在的核心问题进行了深刻剖析,提出了中国经济增速下滑是必然的、中国的货币政策已经失效、应将总量减税定为基本国策、中国经济存在不可能三角等独到见解,并用大量数据和实际案例对此进行了解释和论证。
广而博,不偏颇,非盲人摸象,值得阅。
《中国经济增长的真实逻辑》围绕“中国模式”为什么能在过去数十年保持高速成长、又为何如今面临下行压力这一核心问题展开。作者韦森从世界历史与全球经济格局变化的角度切入,通过大量数据和案例,提出了以下几条主要观点: 1. 高速增长的制度根源 • 书中把中国经验放入近代经济史和全球金融危机后的情境中比较,指出中国依托独特的制度安排——政治激励、地方政府竞争、外向型工业化——形成了“政府与市场共生”的增长机制。 2. 当前困境与政策失效 • 作者认为,中国经济增速下滑是“必然的”周期性与结构性叠加结果;传统货币政策如今已接近失效,继续依赖刺激可能使经济长期低迷。 3. 关键改革建议 • 将“总量减税”上升为基本国策,以改善居民可支配收入和消费能力; • 认为存在“不可能三角”——高速增长、金融稳定与财政可持续不可兼得,需在三者间寻找新平衡。 4. 结构性潜能与未来路径 • 通过对比制造业、服务业与印度等经济体的互动,作者强调中国仍具备产业升级、技术创新与城市化的潜在动能,但必须在体制改革、创新驱动与社会政策之间取得协调。 简言之,本书用制度视角重新解释中国增长奇迹,同时直面当下“高杠杆、低效率、收入分化”的痛点,提出以减税和体制改革来重燃市场活力,实现从要素驱动向创新驱动、从数量扩张向质量提升的转型。
回归到人类社会发展的底层逻辑,在我看来主要有三大主线:1.思想解放与个体自由;2.科技以及由此带来的生产力提升;3.对权力与财富的争夺。 将以上三大主线进一步归结到原点,我认为核心是自由与思想,毕竟人这个物种的独特之处在于,祂同时具备了想象与现实,并且由前者塑造了后者。 在《就业、利息与货币通论》中,凯恩斯曾精辟地指出:“经济学家和政治哲学家的思想,不论它们是在对的时候,还是在错的时候,都比一般所想象的要更有力量。的确,世界就是由它们统治着。……不论迟早,不论好坏,危险的是思想,而非既得利益。” 诺思在《理解经济变迁过程》一书中也明确指出:“人类演化变迁的关键在于参与者的意向性。……人类演化是由参与者的感知所支配的;选择、决策是根据一些旨在追求政治、经济和社会组织目标的过程中的不确定性的感知中做出的。因而,经济变迁在很大程度上是一个为行为人对自身行动结果的感知所型塑的一个刻意过程”,“人们所持的信念决定了他们的选择,而这些选择反过来又构造了人类处境的变化。”“信念是构建理解经济变迁过程之基础的关键”。 在像中国这样的国家里,做制度探索是极其艰难的,国情复杂、体量巨大,不可遏止的传统惯性,难以制约的权力膨胀,难以承受的试错成本…… 但无论如何,权力制衡都是当下及今后政治经济体制改革的核心。否则,权力及其体制的自发持续膨胀,终究会吞噬掉一切。历代王朝循环难破的死结,其根源也正在于此。
本书总结的是2019年及之前的中国经济经济运行,然而却精准地预判了2026年的经济现状。 作为一个非经济学人士,我读到的是改革开放以来能够创造经济高速增长的奇迹,县区之间的竞争是动力之一,同样也不得不谈一九九四年分税制改革和2001加入WTO世界贸易组织,它们共同构成1990年代末至2000年代中国经济高速增长的“制度双轮”。然而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政府推动的大规模投资带来的大基建大发展。 当前经济放缓已经成为共识,作者强调,应对这一现实,必须停止以政府为主导的大规模投资,转而通过为企业减税来激发市场活力(也提到了分税制已显现其弊端)。 中央三令五申要严控风险,支持有效投资,防止违规举债投资,然而,很多地方基层仍在项目为王的道路上停不下来,也许考核的时钟、融资的通道、问责的节奏、财权的匹配——这些底层机制没有同步调整之前,基层即便认同方向,也很难主动停下来。
# 《中国经济增长的真实逻辑》高阶深度书评:从增长奇迹到制度再造的中国问题 ## 一、这本书为什么在 2026 年仍然重要 韦森的《中国经济增长的真实逻辑》并不是一本简单解释“中国为什么增长”的经济读物。它真正有价值之处,在于把中国过去几十年的高速增长从“经验奇迹”拉回到经济学、制度演化与社会结构的解释框架中:增长不是凭空发生的,也不是某一种政策、某一类企业、某一个阶段红利单独造成的,而是市场化改革、产权激励、对外开放、地方竞争、人口结构、储蓄投资机制、企业家精神和制度松动共同作用的结果。 到了 2026 年,这本书的重要性反而更高。因为中国经济已经从“如何高速增长”进入“如何在约束增多后继续高质量增长”的阶段。房地产周期、地方债压力、人口老龄化、外部技术封锁、全球供应链重组、AI 自动化冲击,都在迫使人们重新理解增长的底层机制:过去有效的增长方式,不一定能自动延续到未来。 因此,这本书不是只适合经济学专业读者。对理科博士、工科博士后、技术型中年职场人而言,它更像一本关于“系统如何获得动能、组织如何释放活力、个体如何在结构变化中重新定位”的认知工具书。 ## 二、书中明面表达与底层逻辑 ### 1. 明面表达:解释中国经济增长的来源 从书名看,作者要回答的是“中国经济增长的真实逻辑”。这类问题很容易被简化为几种常见说法:人口红利、低成本劳动力、出口导向、基础设施投资、政府强力推动、加入 WTO、产业转移承接等。 这些因素当然重要,但如果只停留在这些现象层面,就会错过更深的问题:为什么这些资源能够被动员起来?为什么市场主体愿意投资、生产、创新、冒险?为什么地方政府、企业、劳动者、资本能够形成某种增长合力?为什么同样有劳动力、土地和资本的经济体,并不必然产生中国式增长? 韦森更关注的是背后的制度条件:市场机制如何被逐步释放,产权与激励如何改变行为,开放如何倒逼制度学习,企业家精神如何在不完全制度环境中生长,政府与市场之间如何形成既有推动力又有扭曲性的关系。 ### 2. 底层逻辑:增长不是资源堆砌,而是激励结构的释放 这本书穿越周期的核心洞察在于:经济增长的真正秘密,不是拥有多少资源,而是一个社会能否建立足够有效的激励结构,使资源被更高效地配置,使个体愿意承担风险,使组织愿意长期投资,使知识、资本和劳动能够持续组合出新的生产率。 从这个角度看,中国改革开放后的增长,不只是“投入更多劳动力、资本和土地”,而是一次大规模制度松绑:农民、企业家、地方政府、外资、民营企业、技术人员都在不同程度上获得了新的行动空间。行动空间扩大,才有后来的生产扩张、产业转移、出口竞争和城市化。 这对今天尤其重要。因为当增长放缓时,社会往往会本能地寻找新的“刺激变量”:新投资、新基建、新技术、新概念、新赛道。但如果底层激励机制没有改善,单纯换一个增长口号,很难带来长期繁荣。 ### 3. 当代误读:把增长奇迹误解为单一模式胜利 今天阅读这本书,最需要警惕两种误读。 第一种是“政府万能论”。认为中国增长主要来自强政府、强规划、强动员,因此未来只要继续强化资源配置能力,就可以复制过去的增长速度。这忽略了市场化、民营企业、开放竞争和个体激励在增长中的基础作用。 第二种是“市场自动论”。认为只要放开市场,一切问题都会自然解决。这又忽略了中国经济增长中政府在基础设施、教育、产业承接、地方竞争和公共品供给中的复杂作用。 韦森的价值恰恰在于,他迫使读者看到中国增长的复杂性:它既不是纯粹自由市场的产物,也不是单纯行政动员的结果,而是在制度转型、市场扩展、政府参与和全球化机会之间形成的一种历史性合成物。 ## 三、放入 2026 年现实坐标后的重新解释 ### 1. 全球化重构:过去的外部红利正在变成外部约束 中国经济高速增长的重要背景之一,是深度嵌入全球化体系。制造业转移、出口市场扩张、跨国资本进入、技术与管理经验外溢,都为中国增长提供了巨大外部空间。 但到 2026 年,全球化已经不再是单向度的效率逻辑,而越来越受到安全、地缘政治、供应链韧性和技术主权的约束。对中国而言,外部环境不再只是“市场”,也是“边界”;不再只是“机会”,也是“压力测试”。 这意味着,中国未来增长不能再简单依靠低成本嵌入全球产业链,而必须在核心技术、制度信任、产业标准、资本效率和国际规则参与上形成更高层次的竞争能力。 对个体也是一样。过去很多技术人员只要进入大平台、大产业链、大公司,就能分享增长红利;未来则必须理解自己所处行业在全球技术与制度竞争中的位置。职业发展不再只是“跟随上升行业”,而是要判断一个行业是否具备长期生产率提升能力。 ### 2. AI 与自动化:增长逻辑从劳动力释放转向知识重组 中国过去的增长很大程度上受益于劳动力大规模转移:从农业到工业,从农村到城市,从低效率部门到高效率部门。但 AI 时代的增长逻辑正在改变。 未来真正稀缺的不是一般性知识劳动,而是问题定义能力、系统建模能力、跨领域整合能力、组织协同能力和可信判断力。AI 可以提高效率,也会迅速压低普通知识工作的溢价。一个国家、一个组织、一个个体能否增长,取决于能否把 AI 转化为生产率,而不是停留在工具使用层面。 这与韦森讨论的制度激励逻辑高度相关。技术本身不会自动带来增长,只有当产权、市场、组织结构、人才流动和创新激励能够支持技术扩散时,技术才会变成真实生产率。 ### 3. 人口与房地产周期:旧增长发动机进入边际递减阶段 过去几十年,中国经济增长与城市化、房地产、基础设施、地方财政和土地金融高度相关。这套机制在特定阶段具有强大动员力,但也会积累债务、资源错配和资产价格依赖。 到 2026 年,这一逻辑的边际效应已经明显下降。人口结构变化、居民资产负债表压力、地方财政约束、房地产预期重构,都使得过去依赖投资扩张和资产升值的增长方式难以持续。 这本书提醒我们:增长的本质不是账面规模扩张,而是生产率提升。如果不能从要素驱动、土地驱动、债务驱动转向创新驱动、制度驱动、效率驱动,增长就会从“高速扩张”变成“高成本维持”。 ### 4. 组织变革:企业也面临同样的增长逻辑拷问 一个国家有增长逻辑,一个企业也有增长逻辑。过去很多组织依靠市场扩张、流量红利、资本投入、人员扩编实现增长;但当外部红利消退后,组织必须回到更基本的问题:是否有真实客户价值?是否有持续创新能力?是否有高效协作机制?是否能让优秀人才愿意长期投入? 这与中国经济增长问题同构。组织的增长不能只靠 KPI、预算和扩张叙事,而要靠激励机制、资源配置、信任结构和创新空间。对中年技术人员而言,理解这一点非常关键:职业瓶颈很多时候不是个人不努力,而是个人能力与组织增长逻辑之间发生了错配。 ## 四、跨学科认知突破 ### 框架一:复杂系统视角——增长是多变量耦合,不是单因果结果 这本书最大的启发之一,是让人摆脱单因果解释。中国增长不是某一个政策变量造成的,而是制度、人口、资本、开放、技术、地方竞争、企业家精神等因素相互耦合后的涌现结果。 这对未来判断很重要。很多人预测经济、行业和职业趋势时,喜欢寻找一个决定性变量:AI、人口、政策、利率、地产、外贸。但真实世界往往不是线性系统。一个变量的变化,只有嵌入制度与组织结构中,才会产生实际后果。 对技术型人才而言,这种复杂系统思维非常重要。不要只问“哪个行业有前途”,而要问:这个行业的技术进步、资本结构、监管环境、客户需求、国际约束和人才密度是否形成正反馈。 ### 框架二:制度经济学视角——激励决定行为,行为积累成命运 韦森强调制度与增长的关系,本质上是在提醒读者:人不是抽象地追求效率,而是在具体激励结构中行动。产权是否稳定、规则是否可预期、竞争是否公平、失败是否可承受,都会影响企业家、投资者、科研人员和普通劳动者的行为。 这可以迁移到职业发展中。一个人能否成长,不只取决于努力程度,还取决于他所在组织是否奖励长期能力,是否允许试错,是否尊重专业判断,是否让贡献与回报相匹配。 如果一个高学历技术人才长期处于“只奖励短期交付、不奖励深度创新”的环境中,他的能力结构会逐渐被组织塑形。真正成熟的职业判断,是识别不同组织的激励结构,而不是只看岗位名称和薪酬数字。 ### 框架三:社会学视角——增长红利会改变阶层通道,也会重塑竞争规则 高速增长时期,社会流动空间较大,个人努力更容易转化为职业上升。增量足够大时,组织内部的资源分配冲突相对可控;但当增长放缓,竞争就会从“共同做大蛋糕”转向“重新分配位置”。 这对中年职场人尤其现实。过去的学历、平台、职级、专业资历,可能是在高速增长时代积累的身份资产;但在新周期中,组织更关心你能否创造新增量、整合资源、降低不确定性、承担复杂责任。 因此,读这本书不能只读国家经济,也要读个人命运。宏观增长逻辑变化,最终会投射到每个人的职业曲线上。 ### 框架四:技术哲学视角——技术不是增长的充分条件 2026 年谈经济增长,绕不开 AI、机器人、先进制造、生命科学、新能源和数字基础设施。但这本书提供了一个重要提醒:技术本身不是增长的充分条件。 如果一个社会有技术,但缺少企业家精神、市场竞争、资本耐心、制度信任和应用场景,技术就可能停留在论文、样机、概念验证或补贴项目中。真正的增长来自技术、制度和市场之间的闭环。 对博士和博士后而言,这一点尤其关键。科研成果不是天然等于产业价值,技术深度也不自动转化为商业影响力。中年转型的关键,不是放弃专业,而是学会把专业知识嵌入真实需求、组织决策和资源配置过程。 ## 五、给理科博士、工科博士后的中年职场启发 ### 1. 从“解释世界”转向“参与系统设计” 博士训练擅长解释机制、建立模型、验证假设。但产业和组织世界不仅需要解释,还需要设计:设计产品、流程、组织、商业模式、指标体系和资源配置方案。 《中国经济增长的真实逻辑》对技术型人才的启发在于:真正的系统变化,不是靠单点能力,而是靠激励、资源、规则和行动者之间形成新的组合。博士的优势不应只停留在专业深度,而要升级为系统设计能力。 ### 2. 从“深井型专家”转向“π 型或网络型人才” 科研训练容易形成深井型能力:在一个窄领域持续下钻,追求严格性和原创性。这在科研场景中很有价值,但在中年职业转型中可能遇到表达瓶颈和资源瓶颈。 未来更稀缺的是 π 型或网络型人才:一条腿站在专业深度上,另一条腿站在产业、管理、政策、资本、市场或 AI 应用上,并能通过表达和协作把不同圈层连接起来。 中国经济增长的经验表明,增长来自要素重新组合。个人成长也是一样。中年突围不是重新年轻化竞争,而是重新组合已有资产:专业能力、项目经验、行业理解、人脉网络、表达能力和判断力。 ### 3. 识别组织的真实增长逻辑,而不是只看职位叙事 很多中年技术人职业焦虑的根源,是把组织叙事误认为个人机会。组织说重视创新,不等于真的奖励创新;组织说重视长期主义,不等于考核机制支持长期投入;组织说重视技术,不等于技术在资源分配中有真实权重。 韦森讨论经济增长时强调制度和激励,这可以直接迁移到职场:看一个岗位值不值得投入,不要只看 title,而要看它是否处在组织真实价值链的核心位置,是否能获得资源,是否有可见成果,是否能积累可迁移能力。 ### 4. AI 时代,知识优势必须升级为判断优势 博士和博士后的知识优势正在被 AI 压缩。普通信息检索、文献综述、代码生成、数据分析、文本写作都会越来越自动化。但 AI 难以替代的是高质量问题定义、跨学科判断、责任承担和复杂场景中的取舍。 因此,技术型中年人不能再把“我懂得更多”作为核心竞争力,而要转向“我能判断什么更重要、能组织谁一起做、能把复杂问题转译成可执行方案”。 ## 六、个人终身学习与认知突围路径 ### 1. 建立“增长逻辑笔记”,而不是普通读书笔记 读这本书时,不建议只摘录观点,而应训练自己识别增长机制。可以围绕四个问题做笔记: 1. 这个增长现象背后的激励是什么? 2. 哪些资源被重新组合了? 3. 哪些制度条件使增长成为可能? 4. 如果外部条件变化,这套逻辑还能持续吗? 这套方法不仅能用于理解中国经济,也能用于分析公司、行业、职业和个人成长。 ### 2. 把专业深度翻译成组织语言 理工科背景的人常常高估“正确性”,低估“可理解性”和“可协调性”。但在组织中,专业价值必须被翻译成决策者、客户、协作者能理解的语言。 所谓认知突围,不是降低专业标准,而是提高表达带宽。你要能把技术问题讲成业务问题,把模型问题讲成资源问题,把研究问题讲成战略问题,把风险问题讲成决策问题。 ### 3. 主动构建跨圈层连接 中国经济增长的一个重要经验,是开放带来学习,连接带来重组。个人也是如此。长期停留在单一学科、单一组织、单一圈层中,容易形成认知自洽,却失去外部校准。 中年阶段最重要的不是盲目社交,而是建立高质量弱连接:产业人士、政策研究者、投资人、产品经理、工程负责人、创业者、学术同行。跨圈层连接能帮助你发现自己的能力在其他系统中的定价方式。 ### 4. 用长期主义对抗短周期身份焦虑 这本书隐含的一个重要判断是:真正的增长来自长期制度积累,而不是短期刺激。个人成长同样如此。 中年技术人的焦虑常来自身份重估:学历红利下降、平台红利消退、年轻人涌入、AI 工具加速。但越是在这种时候,越需要避免被短周期评价系统不断重置自我。真正应持续投资的是复合判断力、可信表达、跨域整合和资源组织能力。 ## 七、适用边界与警惕 这本书的价值在于解释中国增长的制度与经济逻辑,但也需要注意几个边界。 第一,它不能被当作对未来的机械预测。过去几十年的增长条件具有历史特殊性,人口结构、全球环境、技术阶段和国际关系都已经变化。理解过去,不等于复制过去。 第二,不能把制度解释变成抽象口号。制度确实重要,但制度不是一句“市场化”或“法治化”就能完成,它涉及利益结构、历史路径、组织行为和社会信任的长期调整。 第三,不能忽略技术革命的新变量。2017 年出版时,AI 对知识劳动、组织结构和全球竞争的冲击还没有今天这么显著。到 2026 年,任何关于增长的讨论都必须把 AI、自动化和数据要素纳入分析。 第四,对个体而言,不能把宏观洞察直接等同于个人策略。理解中国经济增长逻辑,有助于提高判断力,但职业选择仍要结合自身能力、行业位置、家庭约束、风险承受力和资源网络。 ## 八、一句话高阶推荐语 《中国经济增长的真实逻辑》真正值得读的地方,不是告诉我们中国过去为什么成功,而是提醒每一个处在转型期的国家、组织和个体:增长从来不是奇迹,而是激励、制度、能力和开放空间长期重组后的结果。
韦森教授讲座简要: 一、中美贸易有很强的互补关系,从经济学角度来看没有任何理由发生中美贸易战,中美两国都是贸易大国,贸易战只会双输,没有赢家;二、中美对自由市场经济观点存在较大差别,这是造成双方误会的根本原因;三、中国处于工业化后期,全球制造业第一,产能过剩非常严重,房地产空置率很高,地方债务超高,所以特别需要防范金融风险;四、中国当前经济急需减税,目前仅仅是刚刚开始,减税工作任重道远;五、中国的民营企业对经济发展贡献巨大,民营企业是经济发展的主力军。几千年以来中国没有保护企业家的经济制度,现在应该完善这方面的经济制度。 韦森教授对于中国经济的预言一一被证实,所以他一直深受经济学界尊敬,他的观点在《中国经济增长的真实逻辑》一书中有充分讲解,在此特别推荐给爱好经济学的读者
#读书打卡 2023一季度7/45 书名:中国经济增长的真实逻辑 作者:韦森 出版时间:2017-07 在现象层面上,目前理论界和业界已达成的共识大致是:(1)美国过度的金融创新与金融自由化是导致美国次贷危机发生的主要原因;(2)由于前些年美国金融监管机构的监管放松和监管不力,金融市场中道德风险上升,加剧了金融产品过度杠杆化的破坏程度;(3)随着西方国家金融危机的深化,一方面中产阶级的财富缩水,消费者信心下降,消费需求骤减;另一方面,企业家信心指数下降,信贷收缩,新增投资来源枯竭;最终金融危机通过投资和消费两个渠道导致了实体经济的衰退。 凯恩斯理论的核心思想是,通过利率把储蓄转化为投资以及借助工资率的变化来调节劳动力市场供求的自发市场机制,并不能自动地创造出充分就业所需要的那种有效需求,因此,要实现充分就业,政府必须抛弃自由放任的传统政策,转而采用积极的财政与货币政策,以确保有足够的有效需求,促动经济恢复到充分就业的均衡。在凯恩斯的基本理论框架中,经济不景气的根源在于有效需求不足,而有效需求则决定于人们的“消费倾向”“对资本未来收益的预期”以及对货币的“灵活性偏好”这三个基本心理因素的综合作用。 一方面在国内制造资产财富膨胀的幻象,另一方面则依靠在全球化的世界产业分工体系中的优越地位,大量进口来自东亚和新兴市场经济国家的廉价商品,结果导致美国的经常性账户多年来出现了大量逆差。在此格局中,石油输出国的巨额美元以及东亚经济体由于巨额贸易顺差所积累下来的大量美元又回流美国,填补了美国国内多年来高消费、低储蓄的缺口,支撑了美国近年来金融部门和其他“虚拟经济部门”繁荣所表现出来的经济增长。这事实上也延缓了本来早就应该在21世纪初发生的美国经济衰退。 政府决策者的最高理性,并不是否定市场经济运行的基本法则,更不是相信宏观政策的万能,而在于认识到政府干预和刺激经济复苏的政策手段的有限性,因而政府最应该做的,绝非是违反市场运行的自然法则而企图去规划、驾驭、操控甚至用鞭子赶着市场朝前走,而是应该更多地考虑给市场一点“喘息”和“自我调整”的机会。 回顾过去30多年的改革,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邓小平视察南方、加入WTO这三个事件,代表了中国三次潜在的劳动生产率的提高。 如果说过去30多年中国经济增长是我们吃了“市场化改革”红利的话,那么未来中国经济增长,看来就要主要靠吃“制度化改革”即民主法治建设的红利了。由此也可以判断,中国经济正在开始面临的“大转型”,正在倒逼我们的政治体制改革。 权力制衡是中国未来经济与社会改革的关键。政府权力不受制衡,政府税收和其他财政收入在拼命增长,国企经营官僚化、非市场化,是一条自我演化且不断自我强化的不归之路。这就要求我们尽早启动政治体制改革,通过建设现代民主政治来制衡政府的征税权以及财政支出的用途。 世界性的经济衰退,首先出问题的总是金融系统,开始是股市大跌,随之银行倒闭,并最终波及实体经济。 中国现在面临的并不是“过度投资”问题,而是大量的“错误投资”和“不当投资”问题。多年来,中国的投资更多地体现为地方政府和国有企业的扩张,以及一些民营企业在国家发改委的产业政策的鼓励、引导和支持下,在一些尚不能盈利的产业和产品上的盲目扩张。 由于人民币不断升值、国内企业税负较重、劳动力成本上升、物流运输成本较高等因素,中国制造业的竞争力已不及其他一些发展中国家了。 过去几年中国广义货币的增加,主要是资本资产头寸增加的结果;房价快速上涨,房地产开发商的销售收入和利润,以及政府的收入乃至政府财政存款的急剧增加,也是其中一个主要的贡献因素。 没有一大批企业家崛起去经商,经济是不会有多大增长的。其他因素只是一些必要条件,不是充分条件。我这里是说,一个国家的经济是增长还是不增长,人们的经商精神或言企业家精神在其中起很大的作用。 按照现代经济学的基本原理,经济增长在很大程度上是交易出来的,而不完全是生产制造出来的。大家一交易,市场机会来了,不但需求会增加,人们的收入和财富也会增加,GDP总量也就不断增大。而且交换越是复杂,生产越是迂回,经济总量就越大。经济越发达,服务业或者说第三产业的产值占GDP的比重越大,GDP总量也就越高,其中的道理就在这里。 在目前的情况下,有两个黑洞是银行贷款永远填不满的:一个是地方政府,一个是面临清算倒闭的企业。 尽管从短期收益来看,我们的银行业利润年年攀高,但银行业的平均利润率远远高于其他实体部门的利润率,这本身就不正常。银行贷款是要借钱给企业的,企业不赚钱,银行在赚大钱,那将来贷款的企业怎么还款给银行?企业如果大批倒闭关门了,还不了银行贷款,银行还能维持高利率?那最终要拖垮银行的。 中国经济增速下行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还不能认识到这一经济增速下行的自然趋势而人为地再靠扩大政府推动的投资来“保增长”,这样最终会把中国经济推向大萧条。 目前中国经济仍处于下行阶段,面临“去产能、去杠杆”“宽财政、紧货币”与“保增长、增投资”之间的不可能三角。解决之道在于通过减税和货币宽松以及政府自身的改革来促进中国经济的平稳发展。 主要看一个国家各行各业的利润率和资本边际收益率。如果各行各业大部分企业都在赚钱,那说明这个国家的经济处于高速增长期;如果各行各业或大部分企业都不赚钱了,或者开始大面积亏损了,就说明一个国家的高速增长期也基本上结束了。 西方国家央行之所以发了那么多货币,首先是为了维持低利率,因为政府负债很高,经济复苏举步维艰。但整体来看这些经济体的企业负债率并不怎么高。我们国家的情形正好反过来,企业的负债很重,政府的负债率相对而言还不算很高。 降息降准、减税、人民币汇率随市场需求而自然贬值,这三点是关键。如果没有这三条,中国经济将会更加困难。 当今中国的主要社会问题,不仅仅是财富占有和社会收入分配上的不均(不平等)问题,而是一个严重不公平,甚至缺乏公正和正义的问题。在缺乏民主政治制约和良序运作的法律制度的情况下,政府公务员的权力寻租、以权谋私和权钱交易,既会造成社会财富创造中机会上的非正义和不公平,也自然会导致社会收入的不平等,并最终会影响一个社会长期经济增长的效率。 任何限制(市场)竞争的地方,只会对少数人有利。资源配置要么按市场,要么按特权。如果不按市场,一定会按特权。任何限制竞争、人为地限定价格的办法,最后只能让少数有特权的人得到好处。 一是从主要依靠出口推动的增长,到国内、国外两个市场更为平衡的增长;二是从低成本、廉价资源、廉价劳动力支撑的增长,到基于创新、更高附加值式的增长;三是从企业的自然型增长,到产业整合型增长。 从政治学上来看,任何一种政治形式——包括民主政治本身,往往不能确保政府只做好事,不做坏事和错事,但是一个现代良序市场运行的最低要求是:政府不干太多坏事和错事就是好政府。而现代民主政治的主要功用,恰恰在于通过限制政府的权力,通过一定的制衡机制,来避免政府干太多的错事和坏事。这是一个现代市场经济运行的最低要求。民主政治的合理性,就在于此。 由于政府政策多变和不可预测,社会不安定因素不断积累,以致每个中国人都有一种社会大变局之前的那种不安和惶恐,导致一些民营企业家们不再去发展实业,甚至不去“炒房地产”和“炒股”,而是把自己的资产“变现”,并设法移居国外或把资产转移到国外。 反思中国30多年的高速经济增长,主要有五个原因:第一,得益于中国的市场化改革,即结束了计划经济体制对经济增长的制度束缚;第二,与中国各级政府作为经济改革的最大推动力量分不开;第三,2001年中国加入WTO后经济迅速融入全球化分工体系;第四,中国经济在20世纪70年代计划经济末期低度发展和极端贫困落后;第五,中国人有很强的经商精神。
对本书可能不太成熟的核心观点总结: 观点一:减税富民 根据熊彼特的商业周期理论,科技创新是经济繁荣强大的推动力,且一旦技术创新对经济增长的推动力衰竭,经济增长的势头随之衰减。 目前还没有出现能彻底变革人类社会的技术,第三次科技革命对经济的推动力进入后期,世界性经济衰退可能会持续较长时间。 自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快速融入世界贸易和产业分工体系,创造了30多年高速发展的奇迹。这主要是市场化和大批企业家崛起的结果。 但中国对外贸易依存度较高,且自98年以来出现了大规模的生产能力过剩。而在世界衰退的格局中,中国出口商品需求下降,大规模的生产能力失去了外泄的出口。 故中国应转为依靠内需的增长模式 根据宏观经济学理论,内需包括三方面,且分别存在问题。1.政府购买与投资:财政盈余不断扩大,实质与宽松财政政策相反; 2.企业投资:税负过重,资金链短缺; 3.家庭消费:因国富民穷 收入差距过大 医保社保不健全,消费疲软。 故为扩大内需,应实行减税富民的基本国策。 观点二:中国整体经济增速放缓是大趋势。 原因:1.经济增长的三驾马车均动力不足 2.企业资本边际效率下降 3.盲目错误的投资 4.中国企业国际竞争优势下降 5.根本原因:产能过剩 结论:根本上要靠吃制度改革的红利。但由于制度的自我维系力量强大,改革阻力会很大。
如何解读消息报告,从想要的结果目的往前推。如果是鼓励什么,就说明这件事已经颓废未来会更颓然后触底;如果是抑制什么,就说明这件事太活跃需要控制一下,还会继续活跃一段时间然后见顶;过程都是先喊话,再严厉喊话,最后出手变天。还有一种是什么也没发生的预防式喊话,那么这件事就是未来必然发生的事情,就得躲着点。股市里非常明显,先风险提示,最后停牌调查冷静冷静,下跌趋势一定会有人喊话鼓励,即将暴涨暴跌之前一定会有人喊防止暴涨暴跌。
23年读的第66本书。第一,迥异于自然科学,经济学没有恒定不变的“真理”,经济增长的真实逻辑就是没有“逻辑”,经济增长真正“所需要的不是尽善尽美的制度,而是制度的开放性和制度的创新空间”。第二,一位合格的经济学家要能讲真话,这点韦教授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