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轶君
与中东的情缘召唤周轶君回到出发的原点:土耳其、埃及、巴林、利比亚、伊朗、尼泊尔……一站接一站,地覆天翻。尼泊尔改制、伊拉克重建、阿拉伯之春、乌克兰战争、委内瑞拉的阴影、列支敦士登公投、英国女王存废等全球重大变革事件在书中一一展现。身历16个国家,访问135位人物后,周轶君由中东落笔,荡至全球各大新闻热点地区,她冒着性骚扰、歧视、甚至汽车炸弹的危险,为这个时代正在经历的逆转、混乱与动荡,做了普遍描绘。她以客观、真实、思辨的笔触,记录下每个人在历史转折中的处境、变迁中的笑声与泪影。拉开时间的距离,每一瓢变革的滋味,冷暖自知。
周轶君是我近年来很欣赏的女性之一,第一次知道这个名字还是在她与窦文涛主持的一个旅拍节目,很喜欢她在节目中散发出的那种知性光芒,而读过她写的(中东生死门)后对她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也就对她更加钦佩与喜欢。 她是国际上唯一常驻加沙的女战地记者,多次与死神擦肩而过,无惧动荡与炮火在寸土之间以独特的视角为我们打开了中东之门,通过真实的文字记录让我们了解到最真实的战场从来都不是简单意义上的生与死,而是有关乎民族存亡与强权掠夺之间的博弈。 从(中东生死门)到(走出中东),我们跟随她的视野一起探究全球民主浪潮的潮汐起伏;思考到底何为真正意义上的民主;人们如此奔波究竟在追求什么,是在经济上要求利益分配的民主;还是在政治上主张人权的平等;而孕育民主的土壤又属于哪一种意识形态,全球民众真正的期许又如何…这些问题及答案在她走过的这十五个国家一百多位受访者中被标注。 世界在悄然改变,公投,改制,政变,战争地覆天翻,我们随着周秩君的笔触走出中东纵观全球,明白了经济非政治变革的充分条件,甚至不是必要条件。不同国家、民族,负载着不同体量、不同长度的历史。经济发展推高个体意识,但历史的惯性总要压过一头,或者说,两者交战不断。 民主不仅仅是公民享有言论的自由,行动的自由,更应该是一个国家的每个国民都确实把自己当作了国家的主人行使公民之权利而被允许。而当今全球局势波谲云诡,抛开历史成因追求片面的民主也是不切实际的,因为我们不仅要借鉴他山之石,更要结合国情实际雕自己民主之玉。道路总是崎岖坎坷的,但只要目的地明确,相信终会到达。
2025年第95本 ★★★★ 继《中东死生门》后的第二本周轶君,死生门是巴以行走观察,这本则是“走出”巴以,走到土耳其、两伊、埃及、乌克兰……乃至德国瑞士英国;主题从纯粹的战争与和平,走向更复杂的社会变革、民主实验和青年文化。如果说《中东死生门》是特写镜头,那这本则更像广角镜头记录时代的浪潮。民主浪潮与普通人视角,使读感没有死生门那么沉重,而且书里也多了一些作者的情绪、困惑,相比纯粹的新闻报道,本书更“主观”一些,视角也更有温度。覆盖多国内容同时又受制于篇幅,以小见大的笔法抓住的是瞬间,而非全貌,不适合作为第一本中东主题的书,但可以作为很好的补充读物,在建立基本历史框架后,通过本书的案例和人物填补框架上的血肉和情感。 至此,一个多月的中东主题阅读暂且收尾。 (中东主题阅读已读书目) ★★★★★ 《穿越百年中东》郭建龙 ★★★★★ 《南瓜花:士兵的故事》[以色列] 马蒂·弗里德曼 ★★★☆☆ 《竹竿》[科威特] 萨乌德·桑欧西 ★★★★☆ 《中东死生门》周轶君 ★★★★★ 《故国曾在》[巴勒斯坦] 萨里·努赛贝 ★★★★★ 《爱与黑暗的故事》[以色列] 阿摩司·奥兹 ★★★★☆ 《走出中东》周轶君
《走出中东》读后感 读这本书还得从本书作者说起,她是70后,10多年前是新华社驻中东记者,现在自己出来做了一些文化节目,她叫周轶君。 喜欢她是从窦文涛的几档谈话类节目,当她和学者、明星侃侃而谈,从不抢话却总能在恰当的时机表达自己的观点,并且每次都能精准指出出处,精彩输出的同时又不会让人觉得她在卖弄。而真正了解她是从她的文字开始,才隐约了解一位战地记者所要经历和承受的冰山一角。 本书《走出中东》,讲述了2000到2015年间,“阿拉伯之春”引发的一系列中东地区以及地中海沿岸国家的政治运动为线索,观察中产阶级争取权利而触发的一系列或好或坏的后果,从而引起读者对“民主”一词的省思。 土耳其🇹🇷埃及🇪🇬因其经济基础相对夯实,所以引起的动荡相对不那么大,而利比亚🇱🇾伊拉克🇮🇶推翻了独裁者,却陷入了集团政治的阴谋里,甚至潜藏更大的危机。作者通过与当地人的接触,政要的采访给了读者多维度的视角去感受发生在世界另一边的变化。 我认为最值得关注的是作者敏锐的观察到了经济原因与民主权利需求相互的关系: 当经济达到一定水准时,人们对变革上层建筑的要求就会减弱。国民最富裕的国家卡塔尔,实行的是绝对君主制,超然稳定。新加坡有繁荣无自由,也证明了经济非政治变革的充分条件,甚至不是必要条件。 当我们放眼全球,再来省思自己的生活,面对周遭的舆论风暴时,才能更保持清醒。世界是精彩抑或危险,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绝对值得一读的好书。 作者进行了大量的一线实地调研,让读者身临其境的感受世界变革的风潮。 中国人自古习惯缄默,习惯服从。它就像一面镜子,讲的是外国的故事,却照着每一个中国人——我们的未来,我们的自由。
《中东死生门》是中东百年旧怨画像,《走出中东》则展现了中东的全新面貌。 巴以冲突在十来年间渐渐淡出国际视野,而2010年年末开始的“阿拉伯之春”运动如平地惊雷,震动了世界。猛烈的浪潮由突尼斯而起,迅速波及整个中东地区,余波则继续在全世界震荡。 在这本《走出中东》里,周轶君走访了15个不同国家,足迹横跨中东、南美、mo亚洲、欧洲,发掘了全球化、中产阶级、政治管治等新浮现的议题,最终的落脚点则是“民主”一词。 与《中东死生门》相比,这本书不变之处是它对人的聚焦。周轶君始终在现场讲述“人的故事”,也不回避“自我”的在场,生动而充满纪实文学的趣味。 在游行现场对示威者的采访,对运动领袖的跟踪访问,在当地友人家中对一家人不同观点的记录,在街头巷尾的闲谈,在美术馆的偶遇……通过一个个极具代表性的普通人的视角,作者展示了革命运动发生的原因、诉求、经过、后果,也具体地展示出每个国家在运动前后的社会变化。 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从个体命运与情感中,看到听到嗅到变革的姿态和味道」。 然而,与专注于记录现实的《中东现场》和《中东死生门》不同,《走出中东》是一本有观点的书。 一方面,作者通过考察在相近时间点爆发民主革命的国家,询问革命的形式及诉求,比较各国的管治措施及其对生活的影响,来讨论民主革命接连爆发的原因。 “阿拉伯之春”是一场中产阶级革命,其根本原因是飞速增长的中产阶级与落后的管治之间的冲突。 大部分革命都爆发于经济增长迅速、中产阶级增加的地区。新晋中产阶级满足了对温饱和人身安全的需要后,便产生了更高的精神需求,进而产生对严格管治的保守派独裁政府的不满。 在全球化的影响下,这些中产阶级将希望寄托于民主选举领导人,却往往成为被反对党势力利用的工具。表面上的民主,只能换来更严格、更保守的社会管治,以及多米诺骨牌般崩溃的秩序和经济。 另一方面,作者通过对比因民主革命而更加混乱衰败的国家,与民主制度稳定施行多年的国家之间的异同,来探讨民主是什么。 作者走访的15个国家中,除了有中东地区的国家,还包含了德国、瑞士、英国等西方国家,以及东欧、南美的同样爆发革命的国家。正如作者所说:「这本书的记录由中东落笔,但观察范围早就荡开去,为这个时代正在经历的逆转、混乱与动荡,做普遍描绘。」 无论是和平变革的突尼斯和埃及,还是革命导致内战不休的利比亚,在这波革命中推翻了原有统治的民众,都普遍对革命结果感到失望。把一个独裁者赶下台,只不过是换上另一个更严苛的独裁者。所谓的民主和自由根本没有实现,反而还赔上了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 那么民主是否就是绝不可能实现的谎言呢? 看看“直接民主、全民公投”的瑞士,在这个非常夸张地实行“直接民主、全民公投”的地方,民主制度的确在良好地运转。在这里,有4种官方语言——德语、法语、意大利语和罗曼什语,有7位总统——7位部长轮流坐庄一人当一年总统,甚至连权力机构也要均匀分摊到各个州,以避免“中心城市”的集权——国会在伯尔尼,最高法院在琉森,最高纪检委在贝林佐纳,最高经济仲裁庭在圣加仑…… 两相比较,可以发现瑞士版的民主有两大基础,即坚定的法律保障和严格的程序限定。而中东国家的所谓民主,则徒具民主选举的外壳,内里要么还是独裁的宗教统治,要么则空无一物,扎卡利亚称之为“不自由的民主”。 「真正的民主是个套餐,不仅有显而易见的选举,还得有配套的司法独立、权力监督、言论自由、集会自由、信仰自由、私产保护等。这些总称为“自由”的护航措施有比较隐蔽的弹性,不像选举那样,“有还是没有”一望便知。」 除此之外,要像瑞士那样依靠民主做出明智的决定,而不被愚民们的民主带进沟里,还必须有民主的文化传承。 从历史上看,偏安一隅的瑞士从来没有过皇上帝王,只有一帮桀骜不驯的农民,联手烧杀抢掠、对外扩张。于是自古以来一切决议都得依靠商讨和民主投票,“人人平等”的精神内化到日常生活和政治体制。 时至今日,普通瑞士公民的政治素养和国家责任感都极为出色。全民参政的公投机制让公民从小培养政治素养和责任感,而政治素养和责任感又保证了公投可以无碍实行。 这种文化和历史的惯性,是一种幸运的偶然产物,不是其他国家可以在一朝一里轻易习得的。 但无论如何,瑞士的存在至少证明了理想中的民主的可能。 最后我想说的,这本书虽然在探讨一个几乎不可能有答案的深刻议题,但却非常通俗易读。 在阅读本书之前,中东给我的印象还是战火纷飞、内乱频频,但其实许多中东国家也经历了与我国类似的经济高速发展和现代化。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在以土耳其为代表的许多中东国家身上,我竟然看到了极为熟悉的影子。 中东在近代经历的苦难与我们如出一辙,中东在如今面临的机遇与困境与我们雷同,甚至中东对待西方又爱又恨的矛盾心态竟也与我们无异。 也许这就是作为中国人的天然立场吧。在他国走的马、观的花都只是一面面镜子,照见内心祖国的样子。 正如作者所说:「所有看世界的旅程,都为我埋下另一场回归,那就是人生出发的原点——中国。为了认识它,我必须一再出发。」
10年就恍如隔世 本书主要记录的是阿拉伯之春(2010-2012年)及其后续影响时期的全球变革浪潮。作者身为70后(1976年)并在英国留学,深受西方教育认知影响的人,从开始对颜色革命的欢欣鼓舞,到深入了解真实民情后的反思。插句闲话,最近细读教员的《寻乌调查》,百年前8万字的社会调查远远超过现在很多新闻调查,推荐阅读。 新闻(信息)传播和宣传太重要了,中国革命也是由于民初“报刊”印刷业的启蒙,颜色革命依靠的就是互联网传播,可见防火墙的重要和关闭饭否的逻辑。 年轻人和城市中产是“改革”的火种,但最终是否能成功在于基层组织的建立,而这方面是左派的长项,右派就只能依靠种族煽动,中国以外宗教是基层组织结构。 全书以中东为起点,延伸至全球16个新闻热点国家和地区,以下是当年与2026年形势的对比: 土耳其依然是埃尔多安执政,但通货膨胀严重,货币贬值近10倍,经历地震,压制了库尔德人,因俄乌和伊朗的战事,成为关键枢纽和前沿,是少数交战各方人民都能进入的区域。 伊朗革命47年后,原本随着宗教领袖的老迈,革命卫队的贪腐,已经面临大变革,可如今换了年轻的哈梅内伊,全国团结在“抗战”大旗下,反而会涅槃重生。 2003年3月20日,美国及其盟国攻入伊拉克,活捉萨达姆,23年后,北约盟军撤出伊拉克的基地,美军也开始撤退,经过23年,美国打了个寂寞,世界破败不堪,老中缝缝补补,中东地区有近百万中国工人在默默建设。 埃及是2014年阿拉伯之春的暴风中心,老百姓承受三年苦难后,如今的塞西,基本上与被推翻的穆巴拉克并无区别。 阿联酋和巴林,更典型地表明西方对“民主”的双标,海湾一群王室寡头因交了保护费,安心守住石油美元的钱袋子,如今的美伊战争,将证明海湾国家的“海市蜃楼”。 叙利亚和利比亚的情况类似,原本处于部落松散状态,由一个强人掌控,犹如“军阀”统治,在强人老迈或二代软弱时,出现危机,埃及的穆巴拉克也一样,强人被推翻后,并未给人民带来和平繁荣,而是持续的战乱和杀戮,国破家亡。 最明显的就是乌克兰,作者访谈时还是“橙色革命”时期,克里米亚尚未归入俄罗斯,如今铁定再被吞并四洲,当年广场上的年轻人,有多少已成为亡灵? 以上这些国家鲜活且血淋淋的案例,都促使读者深思。对老百姓而言,需要的首先是和平安全的环境,以及有效稳定的社会运行模式。战乱和不断掀桌子的后果,是谁都活不下去。这无关对错,皆属于社会发展的必然。中国自1840年以来的社会转型,已历经150年。我想用打麻将比喻普通人面对“制度”的状态:无论是普通13张,还是闽南的16张,走进棋牌室便要了解规则;只要规则透明、一视同仁,时间就会站在牌技好的一方,最怕的是频繁更改规矩,再碰到掀桌子的情况,便没法玩了。 最近看作者一期节目,聊天的嘉宾是项飙和董宇辉,明显的代沟,作者还在忧国忧民,90后的董宇辉已经仰起“没有被欺负”过的脸,对作者的忧虑展现茫然。写书的时候作者知道在欧美谈论锡安是会被定罪的吗? 作者的写作带有典型的BBC风格,描写委内瑞拉,尼泊尔和东德都很鲜明,过去我颇为欣赏,因其细节准确且善于煽情,直到BBC就棉花产地问题指责存在种族灭绝,我才明白,他们实则是敌对棋牌室的竞争对手,意在宣称此处规则有失公允,进而鼓动人们掀桌子。 2026年#090
周轶君的这部《走出中东》在我看来,比起郭建龙的《穿越百年中东》以及张信刚《大中东行纪》,无论是内容还是深度上都要逊色不少。但它有一个其他作品所无法比拟的优势:周轶君作为一名战地记者,很多重大事件发生时都是亲临一线,对当地的认识更加直观。所以她带给我们的是一个更加真实也更加残酷的世界。她以一个女性旁观者的身份温柔细腻地展示着这些经历,如同是刚刚发生的一般,让读者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作者从已经不复存在的奥斯曼帝国,写到脱胎换骨的土耳其,再写到战火纷飞的中东,最终回到“大宪章”的诞生地英国,尤其是最后写到剑桥中国学生会的选举,这种结构布局似乎颇有深意,也带给人无限的思考。 看着作者去过的这么多地方,见证如此多的历史时刻,心中无比羡慕。也希望更多的人跟随周轶君的脚步去了解这个真实的世界。您将会发现,原来许多地方的风景和我们想象的有点不大一样。最让我遗憾的一点是,作者采访了许多在异国他乡的中国人,但他们似乎并没有去尝试理解不同的思维,没有深入地接触不同的文化,依然是以自己的思维得出一套令自己满意的解释。我常对别人说:读过的书越多,越觉得自己无知;去过的地方越多,越发现自己的偏执。 许多历史学家认为,如果当年乾隆皇帝能够认真了解一下英国使团“进贡”的物品,福康安能够同意吗噶尔尼举行军事演习的请求,或许大清未来的历史进程就会完全不一样。 文明的发展一定是伴随着交流和碰撞的,如果不能理解对方的思维方式,仅仅把对方归类于“愚蠢无知”、“落后无知”,是的,这样去理解世界的确容易,但往往是不可靠的。 正如作者所说,与不同文化接触交流,实际上正是自我认知完善的一部分。这个世界不可能只有一种声音,它注定五彩缤纷,多姿多彩。我们不可能用单一的视角去认识这个真实的世界。唯有接触和交流,才能得到理解和信任;只有理解和信任,这个世界才会越来越美好。
作者选的采访对象非常具有局限性,真正能够代表民意的是各个社会阶层,农民、工人、普通学生、小县城的服务员不是人吗?真正应该被听到的声音来自各个年龄段,经历过战乱的老人、出生在和平年代的小孩、上过学的年轻人、压力山大的中年人没有发言权吗?真正能够验证对错的是结果,战乱还是发展?推翻所谓“独裁者”,国家变得更好还是陷入战乱的泥潭?周轶君女士的采访对象是什么?商人、政客、知识分子、有钱人家的小孩、留洋的朋友介绍的留过学的中产、就连司机都是家里有钱不靠开车挣钱的人,只有他们的权利应该被尊重吗? 他们搅动风云,引发战乱,出了问题拍拍屁股,去了美国、卡塔尔,那些死去的人呢?那些被误伤的人呢?那些因为争权夺利死去的军人呢?那些被误炸的普通老百姓呢?他们可能连德谟克拉西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因为你们为了你们的权利,死在了混乱中。周女士看到那些人了吗?你采访过边远地区的农民吗?唯一一个来自边远农村棉花地的是被采访者的姨妈,她的意见没有被重视,甚至被嘲笑无知。 一边说统治者只在乎自己的地位是否稳固,不在乎中产的权利,你们这些中产,尤其是记者,在乎底层的性命吗?是不是只有你们的命是命?是不是在你周女士的眼里,那些因为抗议死去的人是值得尊敬的,那些在总统下台导致的战乱中死去的百姓是不值一提的。抗议引发战乱,你们跑了,跑不了的人呢?难民还是尸体? 总之一句话,谁也别说谁,你的采访对象是精心挑选的,你的观点只代表中产的利益,你和那些你反对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给予:一般 适合速读。只要石油是世界的主要能源,那么中东地区就不可能绝对的稳定。这是其底层逻辑,而中东的变化并不具有完全的参考性,因为该地区过于特殊。另外,本书聚焦中产阶层的变化起伏与社会环境的相关性写的内容依然过于浅薄(这里的浅薄,仅值得是文本的浅薄,而非作者思考事物的浅薄)。不过,本书依然值得阅读。 一、这本书为何而写2010年底突尼斯一个小贩自焚身亡,抗议迅速以不可逆转的速度席卷阿拉伯世界,随后波及土耳其、乌克兰、委内瑞拉乃至欧洲多个国家。在全世界对这一连串事件众说纷纭的喧嚣中,一个根本问题始终悬而未决:那些看起来稳定安全、一成不变的地方,为什么接二连三爆发动荡?这些分散在不同大陆、不同文化圈的事件之间,是否存在共同的驱动力? 作者以十余年间反复出入变革现场的记者身份,写下了这部以亲历为基底、以省思为指向的著作。这不是一本关于变革原理的理论书,它的出发点是一个具体的追问:如果说"阿拉伯之春"不能用中东地缘宗教的百年恩仇来解释,也不能简单归咎于石油,那么新的答案应该往哪里找?她观察到,在开罗、伊斯坦布尔、麦纳麦的街头,走出来的不是以往变革中常见的饥饿人群,而是面包问题已经解决、却要求更多东西的人。这个反直觉的发现,将她引向了全书的核心:全球中产阶级的兴起与信息革命的交汇,构成了这个时代变革的基本动力。 但作者没有满足于对这个动力的简单确认。她在反复行走中看到,中产抗争本身"改变不了什么"。这些手无寸铁、缺乏组织、与传统势力缺乏联系的人群,一旦点燃街头的怒火,火势会沿着历史、信仰、地缘和利益的裂缝烧出谁也无法预料的图景。这个判断使全书超越了对变革的欢呼或哀叹,进入了一个更深的层次:变革如何被旧势力劫持、被地缘政治扭曲、在制度缺位中异化,以及这一切对正在经历同样历史进程的中国读者意味着什么。 作者在书写中发现,行走世界的旅程从出发那一刻起,就埋下了回归的伏笔。她反复前往中东,最终要回答的问题其实就在起点处——如何看待中国。中东的命运底色于中国人并不陌生,封建殖民半殖民一路走来,西方坚船利炮震碎古老文明的旧梦,近代以来都在解答同样的问题:如何看待强势的西方,如何看待自己辉煌的过往,如何看待传统与现代。这本书之所以存在,不仅是为了记录一场全球变革的现场,更是通过他者的命运来审视自身所处的位置。 二、作者如何推进全书全书由前言、十五个国别章节和后记组成。前言相当于提出问题并给出分析框架的地基,后记是回归与省思,中间的十五个章节则构成一组阶梯式的经验论证,每个案例承担特定的功能,彼此之间形成对照、修正和深化。 前五章(土耳其、伊朗、伊拉克、埃及、阿联酋)构成全书论证的第一组,核心是检验"经济改善与中产抗争"的关系。土耳其展示了经济发展成功反而催生政治不满的悖论,这一章的抗议者不是输家而是赢家。伊朗则引入了一个修正变量:宗教威权体制下,具有2500年波斯文明传统的国家如何在变革与压制之间形成周期性摆动。伊拉克将问题进一步深化——即便民主的制度形式被完整地移植(议会、选举、宪法),缺乏社会条件和执行者善意的制度仍然是空壳。埃及以三年追踪的时间跨度,呈现中产抗争从爆发到高潮再到挫败的完整曲线,是全书的经验中枢。阿联酋作为第一组论证的反例出现:这里同样有高速增长的经济和庞大的中产人群,但没有抗议和变革,作者借此打断"经济改善必然导向政治变革"的线性预期。 中间三章(叙利亚、巴林、利比亚)聚焦变革遭遇暴力、教派矛盾或外部干预的极端案例。叙利亚引出了全书最重要的分析工具——托克维尔关于"改革是最危险时刻"的命题及由此衍生的"半开半合的门"的意象,将此前各章分散呈现的改革困境提炼为可概括的理论命题。巴林展示了教派矛盾如何覆盖经济诉求、国际社会的双重标准如何消解变革的正当性。利比亚则指向所有案例中最惨烈的终端:当统治者不给社会留下任何公共表达空间时,变革一上来就会演变为全面内战。 再往后三章(乌克兰、尼泊尔、委内瑞拉)将视野从中东扩展到欧亚和拉美,检验中产变革命题在完全不同社会条件下的适用性。乌克兰在全书中第一次将地缘政治作为主导变量置入分析——一场反贪腐的内政抗议最终招致强邻入侵、国土分裂。尼泊尔则提供了全书唯一一个底层革命成功的案例,但成功后的困境同样深刻:丛林战士变成国家治理者后,如何面对政党政治和经济发展中的新博弈。委内瑞拉展示了民主制度的异化——全套选举、公投、议会程序照常运行,但权力的内核已经被个人独裁掏空,作者借扎卡利亚的"不自由的民主"概念命名了这一现象。 最后四章(德国、列支敦士登、瑞士、英国)完成全书的空间收束和时间回望。德国将视线从"变革进行时"拉向"变革之后",审视一个社会如何用20年时间消化分裂创伤、重返正常。列支敦士登检验了"经济高度发达是否消解变革意愿"的命题——答案并非简单的"是"或"否"。瑞士证明了一种与全书其他案例截然不同的政治可能性:没有统治者、没有领袖崇拜、以最大程度权力下放和公民参与运转的直接民主。英国作为全书时间序列的起点出场,从1215年《大宪章》开始回溯权力从国王流向贵族的漫长过程,为全书提供了一个800年的纵向标尺。 后记是全书的回归。作者从感官记忆出发,最终回到那个根本问题:认识世界是为了认识自己。行走的意义不在远方,而在理解出发的地方。 三、作者的基本判断变革的动因不是饥饿,而是"解决了温饱之后"的更多要求 作者在走访多个抗议现场后注意到一个反直觉的事实:经济条件尚可的人(不是吃不饱肚子的人)走上了街头。在开罗,贫困人群聚居的"死人城"中的人们犹豫旁观;在巴林,抗议者开着奔驰举着iPhone;在土耳其,爆发抗议前十年人均收入翻了近三倍。作者用数据进一步支持这个判断:埃及在变革前十年前人均收入翻了一倍,突尼斯增长40%,两国的失业率虽有波动但并未突然恶化。因此经济困难不能单独构成抗争的导火线。 她由此提出了"变革型中产"这个操作概念:解决了温饱而对生活产生更多要求的人,有一定的经济能力,使用智能手机和互联网,收看卫星电视,甚至四处旅行。这个概念的提出不是为了在术语上标新立异,而是为了将分析从绝对贫困的逻辑中解放出来——变革的触发器不是穷不穷,而是人们是否意识到别的生活方式的存在、是否对现有管治产生了超出温饱层面的不满。 信息革命与人口流动是变革的关键变量 作者认为,这一轮变革的根本特征在于中产阶级的崛起与信息革命的交汇。历史上,新技术往往首先为统治者所用——收音机、电视、扩音器都服务于权力中心,20世纪任何一场变革都以夺取电台电视台开场。但互联网的本质是反权威的、去中心化的,人人相联却无人掌控。虽然统治者仍能施加控制和利用,但互联网生来是博弈的工具,不是独占的资源。 另一股冲击力来自人群更大规模、更快速的移动。不同背景的人在城市和国境之间流动,人类历史上从未像今天这样能够随时随地把各自的生活境遇和管治手段摊在同一个平面上对比。信息时代的"不平等"未必是绝对财富值的比较,而是群体感受的不公——这引导她将分析从基尼指数等客观指标转向人们对自身处境的主观认知。 中产阶级抗争本身力道不足,无法单独实现彻底变革 这是全书最具张力的核心判断。尽管中产阶级是变革的发起者和灵魂,但他们通常手无寸铁,与传统势力缺乏组织性联系。(而这一点是我认为作者本本主义了,其根源是取决于对应阶层人的总数占比)在土耳其,几个月的抗争只保住了几棵树,抗议对象依然在选举中获胜;在埃及,"不为面包为自由"的抗争者眼见结果南辕北辙;在列支敦士登,要求限制君主权力的人在公投中争取不来多数支持;在委内瑞拉和巴西,"穷人党"以贫困人口为票仓,根基稳固,中产在"19%对阵80%"的格局中完全绝望。 作者由此提出一个在全书层面反复被验证的机制:中产抗争可能成为燎原之火,但无法控制火势蔓延的方向。街头怒火沿着历史、信仰、地缘和利益的裂缝燃烧,最终烧出的图景往往超出所有参与方的预期。 统治者的应对方式塑造变革的走向:经济、恐惧与"半开半合的门" 作者认为,在诸多不确定因素中,统治者反而拥有更多的主动权。经济是延缓变革的牌——土耳其、巴林闹得再凶也无法翻天,列支敦士登的富裕使大多数人安于现状。恐惧是另一张牌——伊朗2009年绿色革命遭镇压后,铁腕镇压的记忆和日常监控消磨了人们的勇气。技术管制也能削弱信息传播的威力。 但最深刻的分析不是这些具体手段,而是作者借托克维尔命题发展出的"半开半合的门"这一意象。她认为,对这个时代的威权统治者来说,最危险的时刻不是他不改革的时候,而是他开始改革的时候。因为改革一旦启动,就会释放出超出改革者控制能力的自主力量。改革者发现这趟快车容易超速失控,急忙踩下刹车,但一丝新鲜空气已经渗入了社会。一扇门要么打开要么关上,世上没有半开半合的门。这个判断在叙利亚的"大马士革之春"中得到最清晰的展示——巴沙尔掀开一条门缝,看到背后是要玩真格的,慌忙掩门,但六个月的春光已经渗入叙利亚人的意识。 民主制度的形式与实质之间可能存在巨大断裂 作者在伊拉克和委内瑞拉两个截然不同的案例中反复验证了这个判断。伊拉克拥有宪法、议会和选举,但制度执行者的意图和手里的工具才是决定因素——民主在伊拉克像那些形同虚设的检查站,不是没有看得见的制度,而是那些看不见的地方决定了它是否有效。委内瑞拉则有选举和公投,但缺乏法治、权力制衡和言论自由等民主的"软件"——"不自由的民主"的躯壳还在,但内核已被掏空。 她由此得出了一个审慎的推论:民主不是一套可以无条件运行的制度框架,它需要执行者的善意、竞争者的克制、社会的基本信任和最低限度的安全保障。当这些条件不具备时,民主的形式反而可能成为权力不受约束的合法性外衣。 制度的转型不是一次性事件,而是漫长的过程 这个判断在埃及的三年追踪、德国的20年回望和英国的800年追溯中逐层展开。埃及人用三年时间走完了从希望到失望的完整周期,但那些被变革唤醒的意识不会因为军队的回归而消失。德国人用20年时间消化柏林墙留下的东西差异,到今天仍然能从一个陌生人的举手投足中辨认出对方来自东边还是西边。英国人从1215年《大宪章》到如今的代议制民主经历了800年,这个过程充满了争辩、妥协、内战和反复。 作者由此暗示,将中东变革在三年内定性为"失败",是一种时间尺度上的错误。法国大革命的结局是拿破仑,但没有人因此否认法国大革命的意义。变革的成败不能由短期的结果来判定,因为它是一个持续的过程而非一次性事件。 经济成功与政治稳定之间不存在必然关系 阿联酋和列支敦士登构成了全书论证中"富裕稳定"的反例组,但它们给作者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有钱就不闹事"的结论。迪拜的稳定建立在本地公民占总人口五分之一不到的独特结构上——外籍劳工不享有政治权利,随时可能被遣返,这种制度性的不平等本身就是维持稳定的机制。列支敦士登的稳定则植根于400年来不间断的君主传统和"隐形威权"——大公极少动用否决权,但人们知道他可以,这种对"随时可能"的顾忌本身就约束了异见。 她同时指出,经不起"阿拉伯之春"吹拂的往往是推行经济改革的共和体制,而躺在石油上的君主制国家最多被吹皱春水。但这个判断在迪拜身上又遇到了修正——迪拜不是石油国家,它的成就恰恰来自无油倒逼的转型。经济与政治之间的复杂关系,在全书各个案例中呈现出不同面貌,没有一个单一的公式可以涵盖所有情况。 四、作者的思想来源与位置周轶君在全书中最明确引用的理论资源是托克维尔的《旧制度与大革命》,她用"对一个糟糕的政府来说最危险的时刻是它开始了改革"这一命题来结构叙利亚一章,并以此为中心辐射全书。这个选择本身就透露了她的思想取向:她不是从当代政治学的量化模型或比较政治学的制度主义范式出发,而是从19世纪欧洲政治变革史中寻找分析当代中东转型的参照系。 另一个与她形成对话的智识资源是法里德·扎卡利亚。她在前言中引用扎卡利亚关于"经济权力向下分配"的判断——大部分公司和整个国家都在竭力讨好中产阶层而非金字塔顶端的少数富人——但她随即将这个乐观的判断翻转过来:既然形势一片大好,为什么我们首先看到的竟是一场接一场的动荡和危险?她与扎卡利亚的承接关系,是一种"借用前提、修正结论"的关系。 作者与亨廷顿的关系也值得注意。她在伊拉克一章的结尾引入了亨廷顿"现代性孕育稳定,但现代化过程却滋生动乱"的判断,但她把这句话放在了一个开放性的位置上——没有用它作为结论,而是让它与伊拉克的实际情况形成对照,让读者自行判断其适用性。这与亨廷顿在《第三波》和《文明的冲突》中系统构建宏大理论的风格截然不同,作者更倾向于在具体案例中检验而非演绎理论。 作者还与塞缪尔·亨廷顿、弗朗西斯·福山等比较政治学者的传统形成了某种若即若离的关系。她关注的问题——中产阶级与民主之间的关系、制度移植的条件、变革的动力机制——正是比较政治学的经典议题,但她从不采用比较政治学的常规方法(案例控制、变量操作化、假设检验),而是以现场采访和人物命运为载体。这种方法论上的选择使她的论述具有不可替代的质感,但也在系统性和可验证性上付出了代价。 作者最独特的思想位置在于她的中国视角。全书的每一个案例都隐含着一个没有明说的参照系:一个从小接受"少数头脑清醒的伟人贤哲才能在众人昏昏的年代指出启明星方向"的历史观的人,在面对列支敦士登人拒绝限制王权、瑞士人不要更多带薪休假、德国人用20年时间找回"正常"时,所经历的认知冲击。作者没有将这些冲击处理为理论问题,而是诚实地记录为自我困惑。这种诚实本身构成了她的思想方法的特征:她不属于任何明确的理论传统,但她的观察力来自对自身位置的不懈反省。 五、这本书的结论与限度全书最终给出的结论可以概括为:2010年前后爆发的全球变革浪潮,其动力来自中产阶级的兴起与信息革命的交汇;但中产阶级抗争本身缺乏足够力量实现彻底变革,最终走向往往被统治者的应对方式、传统势力的掣肘、地缘政治的干预和制度条件的缺失所左右;变革在当下不是一种可以选择的策略,而是一种必须面对的现实;只有更好地了解变革,才能为它到来的形式和代价做更周全的准备。 这个结论不是乐观的,但也不是绝望的。作者没有许诺变革的"胜利",而是强调了了解变革本身的必要性——即便结果并不如意,了解也比不了解更能为应对做准备。 这本书的限度首先在于方法论上的取舍。作者明确表示她的记录是关于"人的故事"而非"变革原理",这意味着全书缺乏一个统一的比较框架。十五个案例各自侧重不同的主题——土耳其的经济治理、伊朗的宗教政治、伊拉克的教派矛盾、叙利亚的改革困境、利比亚的内战、乌克兰的地缘夹缝、尼泊尔的左翼转型、委内瑞拉的民粹独裁——但这些主题之间如何关联、哪个变量在解释力上占据优先地位,并没有形成系统性的回答。读者需要自己从碎片中拼出全貌。 其次是理论建构的节制。作者提出的"变革型中产"、"半开半合的门"、"隐形威权"等概念具有很强的概括力,但她没有将这些概念发展成一个连贯的理论体系。这既是风格上的选择——她认为"简单归于成败"是一种思维惰性——也是书写方式的局限:以人物故事为载体的叙事难以同时承担理论论证的功能。 再次,全书的时间窗口集中在2010年至2015年之间。对于此后发生的变化——"伊斯兰国"的兴衰、叙利亚难民潮对欧洲的冲击、特朗普当选所代表的西方中产失落、以及后记中提及的"西方中产贬值"——只能做零星提及或预示性处理。作为一部以现场采访为基础的著作,它的时效性不可避免地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减弱。 可能的反驳来自几个方向。经济决定论者可能认为作者低估了经济相对剥夺和腐败的催化作用——变革前十年人均收入翻倍不等于分配公平,维基解密爆出的本·阿里家族荒淫史本身就是经济不满的引爆点。对"中产阶级"的定义也存在弹性——从"解决了温饱"到"拥有汽车"之间的跨度太大,在不同国家中这个概念的所指并不统一。此外,作者将中产抗争的失败部分归因于"缺乏组织"和"与传统势力缺乏联系",但这个判断暗含了一个在书中没有明说的前提——成功的变革需要中产与传统势力合作,而历史证明这种合作往往以中产的被牺牲告终。这一两难局面在埃及得到了痛切的展示,但作者没有为它找到出路。 作者本人处理不足的问题还包括:互联网作为变革工具的双重性——它既是被统治者的组织工具,也是统治者的监控和操控手段;宗教——尤其是政治伊斯兰——在变革中的角色虽有触及但未做系统分析;以及读者最关心的"这对中国意味着什么"这一隐含问题,被作者留在了后记的个人感悟层面,没有展开为独立的分析。 六、值得记住的话"全球中产阶级兴起,改变的并非只是钱包,还有头脑。"(前言) "这一轮变革,是中产浪潮与信息革命的交汇。"(前言) "人类历史上从未像今天这样,能够随时随地把各自的生活境遇、经历的管治手段,摊在同一个平面上对比。"(前言) "埃尔多安开创了富强的土耳其,他却认不出富强起来的土耳其人。"(第一章"土耳其:善治经济的政府") "在这里长大,你就明白,他们真的有能力叫你停……"(第二章"伊朗:不只是伊斯兰") "民主在伊拉克,正如那些形同虚设的检查站,不是没有看得见的制度——选举、议会、法庭,而是那些看不见的地方决定了它是否有效:执行者在想什么,怎么做,他们手里的工具是不是真货。"(第三章"伊拉克:不安的现代化") "畅所欲言的时代来了,'免于恐惧的自由'仍然缺席。"(第三章"伊拉克:不安的现代化") "这不是为了面包的斗争,而是关于自由。"(第四章"埃及:三年之后") "那门上染了太多的血,但是,门还没有开。"(第四章"埃及:三年之后") "只有狮子领导绵羊,不能让绵羊领导狮子。"(第五章"阿拉伯联合酋长国:'我现在就要'") "'对一个糟糕的政府来说,最危险的时刻,是它开始了改革。'"(第六章"叙利亚:解严之门",引托克维尔) "一扇门,要么打开,要么关上。尝试改革的人终究都会发现,世上没有半开半合的门。半开半合的努力,不过是在跟时间赛跑。"(第六章"叙利亚:解严之门") "国王富裕,我们贫穷。"(第七章"巴林:贫穷的富国") "'卡里斯马'有两只手,一只是神一般的感召,另一只则是魔鬼一般的恐吓。"(第八章"利比亚:真主,卡扎菲和利比亚") "当死忠的嘶吼与药剂师的低语都可以自由表达时,他们能否听懂对方?真的有所谓'不经选举达成一致'吗?"(第八章"利比亚:真主,卡扎菲和利比亚") "问题不是亲俄反俄,而是这个城市没有中产阶级。"(第九章"乌克兰:在巨人的阴影下") "江山不幸诗人幸,但有诗人的江山,才算幸运——总是要有人为它做注脚,总是要有人为失散者牵一条回家的路。"(第十章"尼泊尔:红色季雨中") "没有自由,却长出民主嘴脸的委内瑞拉,不算稀有动物。"(第十一章"委内瑞拉:离奇之邦") "整个国家从对'强大'的渴求,转为正常。没什么比正常更美好的了。"(第十二章"德国:重返正常") "虽然告别了母体,脐带却没有剪断。心里面的'正常',还有些淤塞。"(第十二章"德国:重返正常") "不同国家、民族,负载着不同体量、不同长度的历史。经济发展推高个体意识,但历史的惯性总要压过一头,或者说,两者交战不断。"(第十三章"列支敦士登:人人都爱殿下") "权力在民,总统基本上就是个'值班的'。"(第十四章"瑞士:直接民主的示范") "瑞士的存在,证明了另一种可能:人民的理性值得信赖,'大一统'的牢靠,来自个体的平等与自由,而不是谁要谁牺牲一些权利。"(第十四章"瑞士:直接民主的示范") "国王的归国王,庶民的归庶民。"(第十五章"英国:革命的起点") "原来演讲角的没落,不是民主的失落,而是争取言论自由的先驱们,任务完成洗洗睡了。"(第十五章"英国:革命的起点") "旅行的终点,我们回到出发的地方,并第一次认识它。"(后记) "中国人好论成败,然而成败最经不起时间考验。历史不在意欢呼或鞭挞,它多棱镜般的颜色、谜一般的命运,期待注视与思考。"(后记) "无论如何,在这个时代,变革不可违、不可逆。威权的冻土缓缓挪移边界,'变'的因子覆手为雨。不论自下而上,还是自上而下,它不再是一种选择,而是一种必须。只有更好地了解变革,才能为它到来的形式、代价做更周全的准备。"(后记) "行走与书写的过程中,渐渐领悟:所有看世界的旅程,都为我埋下另一场回归,那就是人生出发的原点——中国。为了认识它,我必须一再出发。"(后记) 七、我的整体判断这本书最大的价值在于它的现场感和时间厚度。作者不是从二手资料或理论推演中得出结论,而是站在解放广场的人海中、坐在的黎波里"囚徒"般的酒店里、穿行在巴林的葬礼人群里、蹲在列支敦士登反对党领袖的木屋客厅里写出的这些文字。她追踪同一个受访者三年,看到革命者的脸从光辉到黯淡、理想从燃烧到冷却。书中那些人物的面孔——举着受伤手臂说"这不是为了面包"的艾哈迈德、脸上多了刀疤的瓦利德、从害羞女孩变成学生领袖的杜哈、在柏林墙倒下20年后仍然能辨认出"东边人"的德国人——比任何理论模型都更能让人理解变革的复杂。 但我在阅读时也一再意识到,这本书的观察窗口主要集中在2010至2015年,书中的"当下"距今已有十多年。一些判断需要放在当时的历史语境中理解——例如作者对"伊斯兰国"的描述尚在早期阶段,对埃及军政府重新掌权的后果只能做初步评估,对委内瑞拉查韦斯死后马杜罗时代的经济崩溃也仅有预言式的提及。作者在后记中引用的全球中产人数预测(2030年达到49亿)从现在回看,也需要放在我国经济增长放缓和全球逆全球化浪潮的新背景下重新审视。 这本书可能被误读的方向我认为主要有两个。一是读者可能因为大量案例的"失败"结局而简单否定变革的意义。作者没有这样判断——她在后记中明确说"没有人忘记那场革命,哪怕它凝成了疮疤"。在埃及,即便是那些经历挫败的人,意识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变化。杜哈不再听命于父母,卡萨姆家的女人们在餐桌上议论政治,萨拉和朋友们在开罗郊区推广有机农业——变革从广场转移到了日常生活,从集体的欢呼转向了个体在每一天中的持续选择。这是全书的暗线,容易被表面的"失败"叙事遮蔽。 二是读者可能把这本书当作对"民主"的证伪来读。我不认为作者持这样的立场。她在伊拉克展示民主移植的失败,在委内瑞拉展示民主形式的异化,但她在瑞士展示了直接民主的良性运作,在英国展示了代议制民主800年的演进,在列支敦士登展示了反对党领袖与实权君主之间每周例会、公投失败后互相问候家人的政治常态。她的态度是条件论的而非本质论的:民主能不能运作,取决于法治是否确立、程序是否严格、社会是否拥有自治传统、执行者是否具备善意。离开这些条件,单谈"民主"或"不民主"都没有意义。 在我读来,这本书最有穿透力的洞察不是某个具体国家的变革成败,而是那个反复出现的意象:"半开半合的门"。改革的启动会释放超出改革者掌控的能量,而不改革又会累积压力直至爆发。这个困境不是中东独有的,而是所有正在进行制度化转型的社会都可能面临的。作者借托克维尔打开的这个问题,其分量远远超出了书中国别案例的边界。 另一个让我反复回味的判断是作者在巴林、利比亚、乌克兰和埃及反复呈现的一个命题:中产阶级是变革的发起者,但他们无法控制变革的方向。街头怒火一旦点燃,就会沿着历史、信仰、地缘和利益的裂缝燃烧,烧出谁也无法预料的图景。这个判断的力量在于它同时拒绝了两种流行叙事——既拒绝了"革命必然带来进步"的乐观主义,也拒绝了"变革必然陷入混乱"的威权主义。变革不是一种工具,人们可以决定要不要使用它;变革更像是天气,它来了,你需要了解它的走向,为它的到来和代价做准备。 作者在全书结尾处回到了个人视角。她在新生儿的面孔上看到人类成长的历史——惊讶、茫然、欣喜、慌张——"仿如今天的我们,仰望变革忽至,大象腾飞,但无法预知它要带我们去哪里,未来的世界又是什么模样"。这个意象在全书论证中承担了最终的象征功能:变革从来不是能够被完全预测和控制的,它带来的恐惧与希望同时存在。这本书的价值不在于给出答案,而在于让读者意识到哪些问题还没有答案。
中东之外的世界 推荐等级:★★★★ 中东作为一个充满不安定因素的地区再次得到了人们的关注,但是读过《中东死生门》会让人更加明白围绕着巴以这块地区就像一个不定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走出中东:全球民主浪潮的见证与省思》里作者周轶君通过曾经作为国际记者的亲身经历为读者讲述了自己的见闻与思考。在作者的笔下,直击现场,语带诗意,引人深思。 1.信息框架 王骁在B站的科普视频多次提到书籍里的信息和框架的重要性,更是提醒观众应该在此基础上得出自己的判断和结论。对于本书以及其所讨论的国际议题来说非常有必要。 本书作者的亲身经历也好,现场见闻也罢,更多还是在提供信息,而这往往局限于她的认知框架。我们期待亲临现场的记者可以带我们了解事情的真相,可看过《现场》之类的书籍就会明白其了解的未必就会比我们更多,但可能会提供一些有趣的信息和视角。 一站又一站的旅程,在当地的见闻以及和他人的交流让我们对于这些国家有了更为直观的了解,这一点作者做得确实不错。姑且认为作者所言非虚,书中的内容有相当的参考价值。 即便如此我不免会想到了《可能性的艺术》以及其作者刘瑜,她笔下的民主观察更有政治理论的支持,与之相比本书内容有些过于感性。或许可以说作者的思考和观察更多是来自现场记者提供的重要补充。 她笔下的描述更为生动形象,常带有一定的诗意。读者在增加了解的时候也要小心避免被误导。一如本书最后提到的英国,它在很多国家的变动中扮演起了重要但不好的角色,就像《第五幕》里的阿富汗和美国。 2.由人见事 作者的叙述很多时候是由人见事,或许可以说其比枯燥乏味的新闻有趣的地方在于各种人物以及相关的故事。其中我觉得比较重要的是和中国留学生的交谈。 作为中国读者,我们可能想要了解世界上的其他国家。即便如此,往往还是出于自己的兴趣和考虑,而在当地生活、学习和工作的中国人以及华人同胞更可能满足我们的好奇心。 有些时候这些人所提供的会和当地人的截然相反,或许可以说让我们对于这些国家和地区的了解更为形象立体。我们很难说孰高孰低,但确实会加深了对其的理解程度。 哪怕是新闻里报道的内容经过一个个具体的人和其真实的故事往往也会让人感触深刻,有了更多可以触动心弦的感觉。在此过程中我们还要小心避免局限于此。 普通人的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有些时候会提供有趣的解释,可未必就会离事实更近一些。有些细节非常重要,但却可能带来误导和错误。作为普通读者,我们还是要多一点自己的思考和判断。 3.民主观察 考虑到作者缺乏相应的专业背景,自然没有《抵达》的作者包刚升那样深厚的政治学研究,故而我们可以说借助本书对于民主有了更为细致的观察。 在全球化的世界里,以欧美为代表的西方民主还是发挥了举足轻重的地位。西方化和民主化可以分割开来,可在现代化的进程中就难以做到。欧美之外的很多国家和地区往往都面临类似的问题和挑战。 对于书中不少国家来说,民主的过程意味着少不了美国和英国这样的搅屎棍。美国以世界警察自居对于全球局势以及地区安定的影响不容小觑,而英国在输出所谓的民主之时往往也是包藏祸心。 在作者的笔下,我们也许很少看到英美国家的直接下场,但其通过代理人进行的各种操作往往会影响着当地政权的兴衰。普通民众的日常生活更是难以逃离其带来的诸多影响。 没有接受过相应学术训练的读者,可能对于民主有着抽象粗暴的理解,通过本书我们更加明白哪怕民主是个好东西也不应该抱有太高的期待,更别指望它就像灵丹妙药一样可以解决书中这些国家的问题。 4.细节内外 我喜欢作者的感性,欣赏她所做出的努力,赞赏其描述的各种细节。可但凡想要深入了解,我也会意识到必须跳出来,甚至避免被其所误导。 书中丰富的细节有些时候可能会造成一定的困扰,再结合作者充满感情的解读可能会让我们有些浪漫或者不切实际的想象。可但凡多一些政治学的思考,就会发现其更为残酷真实的一面。 表象和细节上的了解很有必要,可我们还需要穿透,不被这些东西所迷惑。对于政治人物和国家命脉的理解,个人感情常常需要搁置,理性思考不可或缺。 或许可以说,对于大多数普通读者来说,作者给我们打开了了解新世界的大门,但并不意味着新世界就是如此。要是考虑到时间的因素,书中很多地方都可能需要进行调整。 加入时间的尺度后,作为后来者我们可能有了更为全面的了解,可身处其中很难说就不再迷茫。不确定性就像难以驱散的阴云,笼罩在很多国家和人民的头顶。 5.见闻思考 在阅读本书的过程中我看了不少朋友的相关笔记,这让整个过程变得更为有趣,也增加了不少重要的信息,甚至影响了我的思考和认知。 阅读本书就像是和作者进行交谈,一如作者和书中人进行的一样。这种带有人情味的交流更加有温度,容易触及内心,却也可能受到个人感情的影响。 事实和观点的区分很重要,对于书中的内容来说更是如此。我们可以对事实有更多的了解,可对于观点就未必要赞同。在民主实践的过程中每个国家都可能有自己的特点,但对其的解读却没有标准统一的答案。 民主或许是个好东西,可真落到不同的国家和民众身上就未必了,甚至可能带来一场声势巨大的浩劫。英美为代表的民主在欧洲一些国家可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可换个国家就可能会发生橘生淮南淮北的差异。 我或许不赞成作者以及其在书中的观点,可依然欣赏其所展现的内容。它丰富了我的认知,更在思考的时候增加了不一样的视角,至少让我知道一些人的真实想法以及相关认识。或许可以说看似主观的内容其实也是对于客观事实的别样体验。 6.写在最后 国际局势风云突变,我们是满足于街头巷尾那种指点江山的幻觉,还是想要真正进行了解?这恐怕是在阅读本书之前必须要认真思考的问题。 本书以及作者更像是对于世界各国和民主的入门介绍,能增加读者的兴趣,可未必就离事实和真相更近一步。或许可以说它提供的是相对片面的,更需要进行相关内容的补充。 体感上的认识,出于直觉的判断,仍需要悬置价值观的理性专业思考,否则我们很容易会被带偏,从而做出了明显错误的判断。有些时候多一点常识就可以避免,有些时候也需要更多的专业思考。 作为记者,对于现场的报道,作者无疑是有功的。作者做完了她的工作,我们却需要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在全球联系如此紧密的当下,每个国家都不是孤岛,远方的风吹草动迟早都会波及到我们,与其后知后觉倒不如积极主动一些。 对于本书以及书中国家的了解,很明显我不只是出于好奇心,更是有着个人的目的。换句话说,当相应的变动可能会影响自身之时我希望能稍微多一些了解而非继续受到偏见和无知的影响。 地域黑是个人偏见,但也是缺乏交流和互动的结果。对于国内地区如此,对于国际上更是如此。我们能多一点了解,就会少一些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