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吕思勉
《先秦史》是吕思勉先生所著四部断代史中的第一部。写于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中期,初版于1941年,此后多次再版,是近现代研究先秦时期历史的经典之作。《先秦史》分前后两部分,前半部为政治史,按历史事件的顺序编排,贯通精当、一气呵成,将中国先秦时期历史发展的脉络清晰地展现给读者;后半部为文化史,采用分门别类的办法叙述,通过叙述先秦时期社会、经济、政治制度、文化学术的历史发展状况,以探求中国历史发展的规律及对现实的裨益,考证翔实、论见独到。"
《中国大历史:先秦史》吕思勉 这本书对我来说,挺难读的,半文半白,边读边查,还需要大段时间专注阅读才能理解作者的表达,这本书主要分为两个大部分:政治史(按时代先后顺序,梳理了从远古传说、三皇五帝到春秋战国秦统一的脉络),社会文化史(分章讨论了官制、饮食、衣服、建筑、宗教、学术、工商业、婚姻等)。历史不只是帝王将相的家谱,更是整个社会体制和物质生活的变迁。文明的诞生是痛苦且真实的,从部落的混战到礼乐制度的建立,从井田制的崩坏到官僚体制的萌芽,每一步都是社会内部各种力量博弈的结果。书里面有时候为了考证一个地名或者官职,引用很多文献的大段古文,对我来说会显得好像比较跳跃,不过可以从本书学习到一些读历史的方法。
大概是在大量出土文物前,中国上古史所能达到的极致吧!一页页披读,敬佩油然而生….
整部先秦史结构严密、叙述翔实,文化经济军事政治人物等讲解都相当到位。纵观先秦史可叙述的内容实在太多,作者已经尽量包罗其中,可见耗费精力和时间之巨。
断断续续读了四个月,吕老真的是大家,需要边看边查才能明白个大概,但也是囫囵吞枣,一知半解,说评价还不够格,为进一步了解先秦史,后续会继续读吕老的《先秦学术概论》,对思想史再做个梳理。
乱世先秦各国政府对思想控制不严。百家争鸣人才辈出,聊来道家儒家法家等等各自都有其历史背景与功过
今天,我跟着吕思勉先生,在他的《先秦史》总论里仔细地走了一遍。这不止是在读一本书,更像是一场跨越时空的、严肃的学术对话。我试着用我自己的话,把我和吕先生一起探讨过的这些核心问题,从头到尾串起来,看看我们究竟谈了些什么。 首先,我们讨论了历史到底有什么用,也就是“以史为鉴”到底是什么意思。吕先生认为,历史的作用在于“求明乎社会之所以然”,让我们弄明白社会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这个我完全同意。但他接着就说,“以史为鉴”是做不到的,因为世事像流水一样,转瞬就变了样,今天的问题在过去找不到完全一样的先例,强行类比就是“执古方以药今病”。 我当时就觉得,吕先生这里说得不太对。我明白他是在警惕那种刻舟求剑式的愚蠢,但我认为,历史除了“变”的一面,还有“同”的一面。比如我借用徐复观先生的观察,中国社会里“万般皆下品,惟有做官高”这种价值单一性,从科举时代一直延续到今天,仍然是一种不在少数的观点。这不就是历史中那个顽固的“同”吗?看到这种深植于社会肌理的文化惯性,用它来理解我们今天很多问题的根源,这不正是一种更深刻、更高层次的“以史为鉴”吗?我不是在抄作业,我是在追问“我们为何会如此思考”。所以,我把吕先生的观点往前推了一步:以史为鉴,不是找现成答案,而是在理解我们从何处来的基础上,为今天的问题寻找诊断的思路。 接着,我们又聊到了怎么给历史分段,也就是“历史分期”。吕先生强烈反对用“上古、中古、近世”这种舶来的、模糊的框架来套中国历史,他主张“自审史事而为之”,分期应该从中国历史自身的脉络里长出来。他给自己的书取名《先秦史》,就是用“秦以前”这个从制度巨变中生长出来的标尺,做了一次完美的示范。这点上,我跟吕先生完全想到一块儿去了。我自己也在构建历史框架,完全认同他这个原则。我甚至在他“周以前为一期”的基础上,又细分了一下,觉得夏商之前是文明前夜,夏商是早期王朝,周、春秋、战国是宗法分封制的完整周期,秦汉则是下一段的开始。这算是用我自己的推演,去回应了他的分期原则。 然后,我们进入了一个更深的问题:为什么秦以前和秦以后的历史,我们研究的方法必须不一样?吕先生点出了一个关键:史料本身在这里发生了断裂。秦以前的史书是“官书”,是“密件”,秦火一烧,几乎亡绝。我当时就补了一句,之所以是“密件”,是因为这些档案即使在周王室和诸侯内部,也不是人人能见、人人能知的。它们是政权合法性的秘密说明书,被锁在最深的宫殿里,没有在民间流传过。所以一把火,就烧绝了。 吕先生又说,但诸子百家的思想烧不尽,因为学术靠口耳相传。他提到春秋战国“王官之学散入民间”。我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发现这场“下移”是不完整的。史料确实也有一部分流入了民间,但诸子百家们看到这些史料,想的不是去系统地收集整理,而是把它们当作补充完善自己思想的材料,或者当作启发灵感的火花。一者,在他们看来,“史书自有史官记录整理,无需他们去做,可能也不允许他们去做”;二者,他们本来就在忙着创立自己的学说,心思不在做档案管理员上。所以,史料从“官方密件”变成了“散落民间的零散竹简”,但始终没有经历“系统化”这关键一步。没有体系保护的零散记录,自然在一把火面前,比有师承口授的思想要脆弱得多。这一点,算是我对吕先生观点的一个补充和深化。 顺着这条线,我们谈到了先秦史学的根本特质。吕先生点出,先秦史官与后世不同,所记并非单纯的史料。我立刻抓住了这个洞见的源头:先秦的史官,实为“巫”的演化。他们记录的首要目的是沟通天人、解释天意,是为政权合法性服务的,所以那些记录才是“密件”。这从根本上解释了中国最早的“历史写作”为何是直观的、意向的。 也正是在这个背景下,我们才更清楚地看到了孔子和左丘明的伟大。我说左丘明很可能本身就是个史官,因为他能接触到鲁国国史,能以年为经、以事为纬,为《春秋》写出那么详细的传记,这绝不是普通民间学者能做到的。他站在“官守”与“民学”的交叉点上,是最后一个亲眼见过那些密件、并且有能力和意愿把它们整理成系统史著的人。 我还观察到,《左传》这本书,只有叙事,没有长篇大论的思想阐述,只有“寓褒贬于叙事”这种价值观的表现。我意识到,哪怕仅仅是这种春秋笔法,对史官来说也已经“越界”了。因为最古老的巫史职责是“记”而不是“断”,只对上天负责。左丘明却用详细的叙事,为孔子的褒贬提供了证据,把历史的裁判权从天上拉到了人间,把“密件”转化成了“公器”。 然而,正是这个“越界”之举,为后世立下了不朽的典范。他虽然和先秦巫史记录的内容和任务不同了,但他那种“独立客观记录”、用事实来承载价值的精神,一直被后世那些最优秀的史官继承了下来。他们不畏强权,秉笔直书,甚至把史料视为不应被官家随意查阅的天下公器。我认为,这其实就是“士大夫精神”的源头之一。 最后,我把这一点收束到了我长期思考的一个核心命题上。这也印证了我一直以来的想法:士大夫手中的那支史笔,是对皇权专制实实在在的制约。皇帝可以罢免宰相,可以不听谏言,但他永远无法在青史之上堵住悠悠众口。这种超越制度和权力的、深植于文化传统的道德约束,正是中国“文化向心力”在精神层面最高级的表现,也是中国传统政治里,“皇权不等于绝对专制”的一个重要原因。 综上所述,我和吕思勉先生的这场对话,我认可了他关于“求明乎社会之所以然”的根本目的,赞赏了他“自审史事”的分期原则,并从他关于史料断裂和巫史传统的论述中获得了巨大的启发。但同时,我也用自己的独立思考,深化了对“以史为鉴”的理解,补充了史料消亡的深层原因,并最终将这一切串联到了我自己的核心框架——“文化向心力”之上。我不只是在听一个前辈讲课,我是在和他对谈,从他的思想里汲取力量,然后走我自己的路。我之所以能理解吕先生,是因为我试着走进他的时代。他亲眼看见了传统中国的终结。在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面前,他们那一代人痛苦地发现,祖传的智慧竟然完全失效了。这不是某几味药方失灵,而是整个诊断体系遭到了质疑。所以他说“执古方以药今病,安往而不贻误”时,那不是一个历史学家的冷静判断,而是一个幸存者对后人最沉痛的警示。他太害怕后人再犯同样的错,太害怕人们因迷信过往而再次错过拥抱新世界的机会。 这样去理解他,就不再是评判他“对不对”,而是在实践我自己的方法论——走进古人心里,替他算账。我算出了他那笔账背后的恐惧、挫败和责任感。 然后我接着想,整个学界几十年间从传统文化中找不到应对的方法,于是分裂成三条路:向外求、全面否定传统的;尝试融合中西的;以及坚守传统、重新认识传统的。我特别想说的是,刨除极少数心术不正者,绝大多数人,无论走哪条路,都是出于对中国未来的急切之心。那些“左右摇摆”的人,尤其让我动容。他们不是没有定见,而是太有责任心。每一次摇摆,都是真诚的困惑,是“看到了,又好像没看到”的迷茫。这不是软弱,这是一个愿意为民族负责的人,在面对巨大不确定性时最诚实的反应。 我用鲁迅先生为这种精神做了最极致的注解。他三改其志,一生在找路,却从未宣称自己找到了那条唯一正确的路。他把自己活成一团烧穿黑暗的野火,哪怕不知道前路在何方,也从未停下脚步。我说他没有一条认定的路,甚至一直都没看清路在何方。这不是贬低,而是一种至高的理解。他代表了那个时代最真诚、最彻底的求索精神。 从旧民主主义到新民主主义再到共产主义,这条路的每一次跨越都是对前一阶段的否定。还有很多人“转不过弯”,但我理解那不是愚昧或顽固。王国维的殉道、胡适的坚持、陈独秀的被超越——他们每一个人的“转不过弯”,都可能基于独立的思考。在那个各种主义激烈竞争、国家命运悬于一线的时代,选择何种道路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思想难题。这种不盲从、不赶潮流的风骨,是那一代知识分子最宝贵的品质。 最后,我把这一切收在了一个极沉静、也极有力度的结尾上。短短一百年,经历了太多,尝试了太多,牺牲了太多。直到现在我们走的这条路,也是史无前例、无人走过的,仍然需要谨慎探索。 这个“谨慎”,不是胆怯,而是对历史复杂性的充分尊重,是对先辈牺牲的最高敬意。我从焚书那场火一路追问到这里,从历史的规律追问到现实的担当,从秦政的性格追问到民国的抉择。我理解了吕先生那代人的痛苦,也理解了鲁迅那代人的求索,然后我对自己说:我们还在路上,还要谨慎地走下去。 这,就是我这趟思想跋涉的终点,也是新的起点。我们是站在他们肩膀上的,没有他们的努力就没有我们现在对待历史的新方法。我虽然不认同他的观点,但是我理解他的观点。不是他不如我,是他没有条件站在我所站的位置。
立论脱俗,史料丰富,逻辑严谨。
胡适说过“历史就是一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但是我们通过历史还是能还原她素颜的模样。但如果参杂了某些主义的历史,留下来的只有一些毫无血肉的雕像,为了某些人的利益让我们膜拜的雕像。所以读史就要读钱穆,黄仁宇,吕思勉这些脱离了主义的研究者。
实话实说,用现在的眼光看,还是过于陈旧。但是在没有从土里挖什么东西出来的时候,确实老吕代表着较高的学术水平。没有前人开路的时候,自己就总结出了先秦史怎么来写,不仅要说得清楚,而且要言简意赅。只是里面史料用得太多,有时候阅读起来,顺畅度差一些。先从三皇五帝的事迹说起,因为这一部分的真假程度,到现在我们也是有一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太清晰,接着再从夏、商、西周开始讲述,当然土里挖出来的很多,我们已经一步一步的确认了。最后再从分述春秋和战国,讲起春秋五霸,战国七雄以及秦怎么统一的天下。后面几个章节主要讲的是当时的一个政治,文化,经济交通等内容。整体来说比较偏工具书,特别是最后七章的时候,单独拎出来,是又可以成书的部分。
为大家排雷:这个是纯文言文版本,看了一丢丢,我水平不够实在看不下去了。 微信读书里另有文白对照版本《先秦史:文白对照版》和纯白话文版本《吕思勉白话中国史》(这个不止先秦还有吕的另外4本),我先去看对照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