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氏當國

這本書講的是民國的一場“紙牌屋”遊戲 袁世凱稱帝，並非一時昏聵，而是一場在“共和幻象”中步步沉淪的政治潰敗。1915年，他接受“國民代表大會”推戴，改元“洪憲”，卻僅83天即告崩解。唐德剛在《袁氏當國》中尖銳指出： “袁氏對民國如無二心，他的統治是篤篤定定，不會有太多的問題；他如背叛民國，來恢復帝制，那他這洪憲王朝，便是個泡沫王朝，一戳即破。殊不知，蔡鍔在雲南領導起義，其情況亦復如是。” 《袁氏當國》是史學大家唐德剛先生晚年代表作，以“紙牌屋”爲喻，層層揭示出歷史偶然中的必然。全書講述了袁世凱當國的1912年至1916間的歷史人物和事件，包括孫文讓位、蔡鍔護國，還有宋案疑雲、善後大借款、二十一條交涉等事件。唐德剛的敘事有着“活人感”的意味，他以大量原始電報、密函與口述史料爲依據，夾雜着人物心理、事件的來龍去脈的分析，將古德諾、楊度、梁啓超、袁克定等人進行了歷史還原，很真實，沒有臉譜化，踐行着“論從史出”的史家本分。 書中對時局的剖析尤爲深刻。唐德剛在講述古德諾時，說： “雖然古氏也一再堅持，他對中國國體和政體的建議，是從純學理的立場出發的，但是總統派則對他的純學理毫無興趣。他們所需要的只是古顧問對總統制和中央集權制的大力宣傳，爲將來實行帝制鋪路，使這位來自美國的權威教授，變成中國未來皇帝的御用文人。而古氏由於初臨東土，對詭譎的中國政壇毫無認識，乃被無辜地捲入中國的大醬缸，作帝制派的替罪羔羊，幾至不能自拔。其被栽贓，栽得最慘，其百口莫辯的，則是他那篇著名的所謂《共和與君主論》了。” 可以說，袁世凱不是不想做華盛頓，而是做不了，因爲他身後沒有憲法共識，只有槍桿子與舊官僚的殘餘邏輯。作者把袁世凱的“洪憲皇帝”稱帝鬧劇概括爲“泡沫王朝”，就是一場由恢復帝制的逆流衝動、西南護國起義的當頭棒喝以及北洋集團內部的窩裏反共同促成的短暫鬧劇。 歷史不會重演，但人性與權力邏輯恆常。所有速成現代化的幻想，終將撞上文明轉型的硬壁。袁氏當國之所以迅速覆滅，不單是一個人的失敗，更是未經淬鍊的共和理想，在舊結構與新野心夾擊下的必然陣痛。

🌊 不得不提唐德剛著名的“歷史三峽論” 唐德剛把中國從D制到現代國家的轉型比作船行三峽：並且精確預計了需要200年，三個峽段，驚濤駭浪，不進則退。1840年進入峽區，預計2040年前後駛出。這個論斷讓唐德剛本人也頗有爭議。 📚《袁氏當國》顛覆了我的認知 這本書寫的是1912-1916年袁S凱當政的短短四年。唐德剛犀利觀點淋漓盡致： 🔹 袁S凱不是竊國大盜，而是末世能臣：清帝退位、國家沒分裂，他功不可沒 🔹 稱D是被兒子和豬隊友坑了：他腦子裏只有曹操趙匡胤那套，不懂“虛君總統”怎麼當。豬隊友既得利益驅動勸進，寶貝兒子炮製假報紙忽悠老爹。 🔹 宋教仁被刺，他自己也有責任：鋒芒太露、不懂妥協，刺激袁S凱鋌而走險。 唐德剛的原則是，先進入歷史人物的處境，再下判斷。而不是站在現今看過去，站着說話不腰疼。 🧭 這本書就是“三峽論”的活教材 民初的亂局（國會打架、軍閥混戰、D制鬧劇）就是船行三峽的“驚濤駭浪”。袁S凱失敗了，不是他個人無能，而是時代本身就註定顛簸。歷史演進是曲折向前的，不可能一簇而就，一切存在都有它合理之處。 ❌ 爲什麼看不上《劍橋中國史》？ 唐德剛在書中懟費正清“衝擊與回應”的中國歷史敘事。憑什麼西方永遠是“挑戰者”，中國只能是“反應者”？外國人用“西方中心”視角看中國，終究是“隔靴搔癢”，讀不懂文字下面那個“微妙的中國”。唐德剛是有資格說這話的，畢竟他是當時歷史的親歷者，與李宗仁等面對面聊過天。 ⚠️ 唐德剛自己也有“西方底色”： 他批判西方中心論，但“歷史三峽”的終點是“民Z憲政的太平海”，這不也是對標西方嗎？ 他像一個用敵人的語言講自己民族史詩的詩人，講得精彩，但語言卻處處帶着“敵人”的烙印。 ✨ 這是一本滿滿的“私貨”書 這本書一點也不“客觀”，它有自己的立場、情緒，甚至偏見，一定會讓一些人讀了不爽。但正因如此，它有體溫。唐德剛就像一位深諳政治江湖的老者，在茶桌前給作爲年輕人的你講古，嬉笑怒罵間帶你重新認識那段歷史。 如果你對民初亂局感興趣，這本書值得一看。你會看到歷史不是非黑即白，孫Z山不僅僅是謙謙君子，蔡鍔也不是一腔愛國，袁S凱也不僅是竊國大盜，他們是灰色的、掙扎的，歷史是在必然中充滿偶然的。

袁氏當國，妙在一個“當”字，不褒不貶，本書並非爲袁項城翻案而著，卻也一舉打破“袁氏竊國”的傳統固化思維。 筆者由此領會到一個樸素的道理:要真正客觀對待歷史，得跳脫出“事後諸葛亮”的上帝視角模式。 民國初立，袁項城海內人望，無可匹敵，大總統寶座當屬衆望所歸。但正如作者雲，當四千年君主專制轉向民主建設的重擔壓向袁氏一人身上時，作爲老派儒生出身的他，並沒有爲此做好一絲準備。囿於時代的侷限性，袁氏將“總統”理解爲無繼承製度的“皇帝”，彼時彼刻無可厚非。周遭的環境亦糟糕透頂，朝野各方爲着各自利益吵鬧不休，大家同爲民主的學生，對於民主的理解卻衆說紛紜、莫衷一是，全國上下更是激烈地爭搶着名詞解釋權。 在民主試驗和學習的過程中，學生袁氏發現和利用制度的漏洞，逐漸擴大自己的權力，心態也隨之膨脹和扭曲。進而在自我感覺良好的情緒之下，在一片混沌骯髒的波濤之中，渾然不覺的袁項城走向萬劫不復的深淵，遺臭萬年。 身處巔峯時刻，沒有誰能急流勇退，輕鬆逃脫權力的誘惑。孫中山讓出臨時大總統，是自身實力遠遠不夠；大家津津樂道的華盛頓，有可能只是膝下無子的緣故。歷史的真相，並沒有我們想象中那麼單純和美好。 袁氏的悲劇，在於他是清末民初的一面承重牆，其卓越的歷史能耐對應着重大的歷史責任。當他選擇自毀長城之日，即是國家社會崩塌之時。君不見，袁氏死後，中華民族幾乎亡國滅種。 袁氏當國，留下來的歷史教訓，是後來者完全無法吸取的教訓。大家站在歷史的天空，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對着袁氏一通亂罵，然後做着可能比袁氏更噁心卑鄙的勾當。

情節曲折跌宕，這可比看戲還精彩多了。面對歷史的時候，由於教科書對主流價值觀的宣教和在細節上的缺失，我們很容易進行一些自以爲是的想象，但很遺憾大多數時候都與事實相距甚遠。“辛亥革命的勝利果實最終被袁世凱竊取了”大概是許多人腦海中關於這段歷史的全部，包括我。有血有肉的歷史確實比干巴巴的課堂教育生動精彩的多，也頗能糾正我們的錯覺。 第一，關於袁世凱的“竊取”，這個帶有強烈主觀情感色彩的詞，我們理解爲一種無恥的不正當的手段，事實上是當時已形成“非袁不可”的客觀形勢，畢竟實力爲王，孫中山在黃興和黎元洪之爭中做了“黑馬”，所以他的“臨時”比較明確是在虛位以待（孫致袁電文原文“非公莫辦，謹虛左位，以俟明哲”），袁世凱則採取“養敵自重”的策略挾清壓孫，伺機通喫兩家。 第二，關於臨時政府、同盟會，似乎等同於革命黨，其則不然。武昌起義各省鬧獨立，同盟會光有聲望沒啥兵，除了新軍起義出力，還有不少省份是前清巡撫直接宣佈獨立，臨時政府首先是革命與立憲各派的新舊勢力大拼盤，江蘇巡撫程德全甚至當上了內務總長，立憲派領袖張謇、湯壽潛任實業總長和交通總長，革命黨內部也存在分化，孫中山倚重的是自己的同盟會班底，而虧待了武漢首義的功臣，任職次長的幾乎全爲同盟會青年骨幹會員，這爲寧漢不合埋下矛盾，而在同盟會內部也存在親袁派（汪精衛、宋教仁）。 第三，關於袁開歷史倒車，其實他心裏也無甚把握，但誰讓他禁不起攛掇，擋不住誘惑？加之有自以爲是揣測上位者的“低級紅”以高壓在全社會營造了“勸進”的氛圍，最終一失足被釘在了歷史的恥辱柱上，奈何！

唐德剛先生對於歷史有着很深的見解，文字中那種引導思維的力量是非常強悍的。此書以時間爲序，從辛亥革命到袁氏歸天，講述了短短几年間中國政壇的風雲變幻，唐先生寫作不是特別注重形式，往往在一章一節之中將重點事件交待，從一個方面入手引出各類關鍵性問題，其最大的魅力就在於獨到而深刻的史識，利用近水樓臺的一手直接史料敘述問題並加以評論，其見解讓人回味無窮。值得一書的還有唐先生優雅機智的文字，那些恰如其分的用語體現了他深厚的文學功力，從字裏行間也可以感受到作爲一個學識淵博的歷史學者對於傳統文化精神的熱愛與嚮往，代表着一種老儒生的脾氣精神。

撥開中國近代史上最黑暗、最複雜的一段歷史，探尋歷史本來的面目，追尋社會轉型的軌跡，瞭解歷史留給我們的深刻教訓，是讀這本書的初衷。        唐德剛先生這本書雖然只有七章，內容卻很飽滿，涉及了從孫文締造共和，到蔡鍔雲南起兵護國，時間跨度不是很長，卻清晰地勾勒出那段歷史發展的軌跡。        對於袁世凱，唐先生沒有爲他翻案，因爲歷史已有定論。只是從世事國情出發，依據近代中國社會多元角度的呈現，爲後人展現了跌宕起伏的生動畫卷，語言極爲有個性，表達亦是流暢瀟灑，更有個人強烈的主旨立場。        對於那段歷史，爲什麼說是最黑暗、最複雜，是因爲中華民族歷經幾千年帝制輪迴，終於驅除韃虜、始立共和，翻開了新的歷史篇章。        誰成想，在此後短短几年間，共和、復辟、帝制，發展、進步、倒退、抗爭、前進，給近代的中國留下了豐富多彩的經典案例，加上列強環飼，日本的“二十一條”就是強加於這個時期。歷史教訓可謂深矣。        對於苦難的中國，有一條教訓需始終銘記：沒有國家的統一，就會是各地軍閥割據，被列強魚肉利用，人民飽受折磨。         對於今天的中國，我們始終要警醒：我們最大的問題是內部的問題，什麼時候都要保持國家的穩定和統一，因爲我們一旦亂了，要重新恢復，又要付出多少時間和沉重的代價！        對於明天的中國，我們要堅信：只要我們守住定力，潛心發展壯大，辦好自己的事，是沒有任何力量能左右和打垮我們的，必須以時不待我的緊迫感，凝心聚力，砥礪前行，奮發圖強。        前事昭昭，歷史絕響猶在耳畔；後世不忘，當抒奮發雄起振興之作爲！

乾貨私貨並存，嬉笑怒罵，直抒胸臆，不玩春秋筆法。

歷史的三峽嘛，唐德剛寫的很通俗，重點是理清袁世凱時代各方的行爲邏輯，尤其藉助顧維鈞和李宗仁回憶錄。雖然唐德剛對袁世凱批判態度居多，不過很難否認當時袁世凱實力最強和當國之必然性，無非最後稱帝選擇在唐德剛看來是錯了。我認爲古德諾沒完全說錯，只是他忽略了在中國這種軍政權力體系（中央和地方實力派）下對政治開放競爭的秩序的需求，這種需求導致中央很難實行一個自上而下靜態支配的制度（如爵制）管理各地實力派，更別說中央內部也存在競爭。只能說袁世凱稱帝事實上否決這些實力派的競爭資格，他們自然選擇騎牆甚至公然反抗了。

拿袁世凱和曹操比較，都是治世之能臣，亂世之梟雄。曹操秉持縱使天下無孤，不知幾人稱帝幾人稱王，終其一生只做了一件事，挾天子以令諸侯，雖然遇到了裴松之這個諸葛武侯的大粉絲，和戲劇化的小說家羅貫中，但歷史上曹操的影響和形象還是可圈可點的。袁世凱就不同了，自他稱帝之後，就沒見過一個人一篇文章一本著述爲他說話的。這是歷史本來的面貌嗎？這是歷史上真正的袁世凱嗎？百年時間放之個體可能很長，放眼歷史長河卻是很短，歷史終究會恢復他本來的面貌！ 拿袁世凱和汪精衛比較，兩個人都是推動晚清覆滅，中國走向共和的重要人物。一個是手握天下兵權，於己於人都默認的時代開創者，一個是天下第一帥哥，隻身赴死的無謂勇士，縱使他犯了九回錯誤國人都會原諒他，可是他的第十次錯誤實在是太惡劣了，從此進入了萬劫不復之地。此一點袁世凱和汪精衛有相像之處。 總之唐德綱先生的這本《袁氏當國》寫的很好，我理解的好是文字和內容都很好，內容上不是史實的疊加堆砌，有自己的觀點和看法，文字上辭藻樸實簡單易懂，讀起來卻耐人尋味。唯一不足的是看到的版本應是刪減後版本，未盡興。雖是一家之言，仍然強烈推薦！

民初歷史，向來不乏標籤。"竊國大盜"四字，足以將袁世凱釘上那道臉譜化的審判柱。然而，唐德剛老師講袁世凱，卻偏偏以“當國”而非“竊國”爲題，這並非要爲袁氏洗白，而是要試圖卸下單一僵硬的道德定論，從而爲我們呈現更爲真相繁複的民國圖景。 · 📚：《袁氏當國》 ✒️：唐德剛 🏠：民主與建設出版社 理想國系列 · 本書內容聚焦於袁世凱從掌權到帝制覆滅的幾年，切口雖小，折射的卻是整個時代轉型的陣痛。唐德剛老師將袁世凱比作一個“邊緣政客”，他的政治方略是脫胎於《資治通鑑》中的“養敵、逼宮、攤牌”三招。袁氏明知大清氣數已盡，卻不急於出手，而是養敵自重，待革命軍與清廷兩敗俱傷，再行逼宮。他對付隆裕太后的手段同樣陰險：一邊假意哭訴，一邊謊稱孫中山要清算皇室，被恐嚇的孤兒寡母只得不斷地給袁氏的北洋軍撥款。隆裕太后哪裏知道，這“窮途末路”恰是袁世凱刻意營造的假象。而gm黨一方早已虛位以待，只等袁世凱逼清帝退位，便推舉他爲中華民國總統，實現南北統一。 · 然而，當這場“逼宮”大戲落下帷幕後，袁世凱自己卻深陷於另一泥潭之中——他既不甘心做gm黨的“虛君”總統，又完全無法駕馭議會政治的規則，稱帝之心逐漸顯露。受限於時代的歷史侷限，當時的國人只知“共和”與“帝制”，當人們對“走向共和”逐漸喪失信心時，袁世凱便暴露野心，順勢大開歷史倒車，推行獨裁，自己做起了皇帝。 · 帝制終將覆滅，稱帝后的袁世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國際壓力、各省獨立、下屬決裂接踵而至，他這場皇帝夢，僅僅維持了83天。 · 在近代中國歷史的轉型劇變中，袁世凱可以說是一個悲劇性人物。袁世凱的悲劇不完全在於恢復帝制，大開歷史倒車。兩千年的帝王專制傳統，也不可能在一夕之間完成蛻變，即便他一心想做一位真正意義上的民主大總統，他所處的時代也根本不具備實行民主政治的社會土壤。客觀的歷史進程早已註定，無論向前邁進還是向後倒退，袁世凱都將以悲劇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