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V.S.奈保爾
《重訪加勒比》是諾獎得主奈保爾的首部遊記作品,堪稱紀實文學典範之作!在《重訪加勒比》中,我們看到的是典型的奈保爾:他用準確、敏銳的洞察力,寫下了他對這部分世界真實的印象。 奈保爾重訪家鄉特立尼達和另外四個加勒比國家和地區。一路上,他目睹了特立尼達的繁華與落後、英屬圭亞那的熱情與冷漠、蘇里南的多樣與空洞、馬提尼克的偏見、牙買加的茫然…… 這些急速轉型中的國家和地區充滿變化,卻又停滯不前。奈保爾用驚人的報道技巧和敏銳的歷史思維冷靜地再現了這裏“毫無創造”的文化。他關注的是這裏形形色色的人和他們的處境。在他看來,這裏的人是模仿者,生活在借來的文化中,是一羣永遠無法抵達目的地的旅行者。
如果說歐洲人送給美洲原住民一條攜帶天花病毒的毯子在事實層面是未經證實的,那它至少在隱喻層面與V.S.奈保爾的這篇遊記相當契合。歐洲人送給加勒比的是一條攜帶了殖民主義、奴隸制、種族歧視以及資本主義現代世界體系的毯子,西印度羣島被這些「病毒」席捲後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特立尼達的貧瘠與模仿,英屬圭亞那的分裂,蘇里南的多元與尋找,馬提尼克的同化,牙買加的拒斥——在殖民者離去後,後殖民困境並沒有消散,殖民主義絕對不只是經濟、政治或者膚色的問題。 在感慨奈保爾眼光之敏利的同時,難免覺得他也體現了這種矛盾之處:他來自殖民地,同時也是所謂現代教育體系培育出來的知識分子。他的審視中有思辨的一面,也暴露出此類精英無法剝離的困境。
《我在京都居酒屋》裏,有這樣一句話:“更重要的是,如果不去其他地方生活一陣子,是不會反思自己原生環境的好處的”。 讀書雖不似旅行,但也有如隨着作者的腳步向外張望。讀過奈保爾的《重訪加勒比》,看到那片曾經被殖民的海域如今的情景,再加之最近剛剛讀過了馬伯庸基於上海紅十字會醫院建院歷史所著的小說《大醫》,窺得清末變局中中國醫者挽亡圖存、強國保種的冰山一角,愈發慶幸自己生在腳下這片文化與文明的沃土中。 在特立尼達,“要想現代就得無視本地產品,選擇美國雜誌上做過廣告的產品。只有窮人和爲數不多的移居此地的英國中產階級才喝特立尼達出產的優質咖啡。其他人都喝雀巢、麥斯威爾、蔡斯暨桑伯恩,這些牌子更貴,但因爲是雜誌上做過廣告的,故而可以接受。……地工匠採用當地木材製作的莫里斯安樂椅,高雅舒適,卻因爲不現代而無處可覓,只能去窮人家裏尋找。取而代之的是進口的鋼管傢俱、香港製造的塑料絲編椅和細腳伶仃的鑄鐵椅。” 更離譜的是,“因爲特立尼達出產蔗糖、香草和可可,一個德國人決定在這裏生產巧克力。他付諸行動,生產出的巧克力價格是進口巧克力的四分之一。可皮膚白皙的克里奧爾人不買。質量不可能好;不可能是真貨色,除非(他的巧克力)先運到時尚之都巴黎,在大西洋上往返奔波兩次。” 總結起來,凡是歐洲人的都是好的,凡是本地的都是劣等的,當地人消費,從來都是隻買貴的,不買對的。 誠如作者所說,現代性在特立尼達成了一個極度缺乏自信,沒有自己的品味或格調,又急於接受指導的民族極度敏感的問題。 在我看來,這種“現代性”展示的是這個民族的迷失與無措。現代性起源於歐洲大陸,但並不等同於歐洲,一個民族如果失去了自己的記憶,又沒有指導性的品味,一味追隨他國風尚,難免像特立尼達一樣發展成一種文化畸形。 這樣的文化環境,導致的後果就是失去民族性。 他們沒有辦法實現自我,曾經殖民地的屬性讓他們學會了鄙視自我,擺脫殖民者統治後又沒有什麼新的東西能夠取代舊的自我,便開始一味地模仿和吸收“現代”的文化。 而這種失去文化根基的模仿與再造,終究還是不能幫助他們找到自我,本土文化的遺失讓他們與國際社會交手時顯得“兩手空空”,從而變得愈加渺小與無足輕重。 在牙買加,作者說:面對整個奴隸社會、殖民社會和發展落後且人口過剩的農業國家三者累積在一起的壓力,“需要的不是一個領袖,而是一個能夠理解自身、有目標、有方向的社會”。 我必須承認,對於自清末開始,發生在腳下這片土地上的諸多革命,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很難理清脈絡,但近日讀過的這些書,卻讓我真實地感受到它沉甸甸的重量是如何壓實了這個民族屹立世界之林的根基。 更爲現實的是,如今我們時常談論的文化自信,並不是“所謂的文化自信”,而是能夠給予我們力量,讓我們能夠找到自己、認清自己、滋養自己的生命源泉。
或許是與自身的種族和成長背景相關,奈保爾在這部遊記裏更多關注的是當地的種族衝突,以及在後殖民時代主要種族(尤其是黑人)的身份認同問題。上世紀60年代初,對於這些新興的加勒比國家來說,退無可退,前路又一片渺茫。爲了生存下去,不管是積極應對、逃避還是抗拒,每個身處其中的種族和社羣都用自己的方式來應對變革,哪怕這些方式方法在我們國人看來有些無語和可笑。在奈保爾的遊記中,主觀偏見一直都不少,但還是很喜歡看他對社會變革中人們身份認同問題的觀察和剖析。
一般吧,感覺受制於時代的侷限性,也有作者本身專業方向的原因,更多是記錄吧;60年後的今天,一波獨立運動過去再加之國際共運成爲歷史,加勒比這些島國都沒啥出路的;被西方選中作爲避稅島和旅遊島的就富,沒被挑中的就窮,越有志向越窮;也沒啥出路,巴哈馬特克斯這種我都消費不起,出差酒店都住不起,當地人隨便工資也幾千刀,但是物價也高,反正島上掙錢島上花;牙買加波多黎各這種大點的島想搞點小工業就窮,巴哈馬這種旅遊島就富;圭亞那80萬人挖到石油了也被美中法一分,當地人一樣窮的冒泡……在島上待著感覺當地人的生活就是賺到每天需要攝入的熱量,就沒有了……風景倒是真好,但是看多了也就膩了……2025年11月6日於巴巴多斯
「讀後感真要趁熱打鐵」 拉美是個怎樣的混合社會?今天讀到一位國內文人對上海人的形容:即使窮也很體面,不寒磣。那麼我想,就民族性而言,這與拉美人也許恰爲強烈對照。白人、黑人、印第安人、黃種人、印度人、混血人在這裏高度融合又各自爲政,共同點是底層人民都過得艱難且不進取。每個小社會都有其特有的矛盾,或針對宗主國,或針對別的族羣,或努力效仿歐美文明而遺落自我根源,或強行追溯久遠而虛幻的過去,令幾乎每個羣體的努力都顯得無謂甚至可笑。 「他們在尋找一個敵人,但是找不到。」也許這是關鍵所在。不如意的人們喜歡以被掠奪者自居,找出共同敵人併合力對抗總是直接而簡便的轉移矛盾的方法,可是然後呢?故事的另一面,內因纔是根本;故事的另一面,即使戰勝了階段性敵人,哪裏纔是應許之地? 一個沒有被妥善照料便已長大的黑人,很可能不知道怎樣愛他的孩子,儘管他可能是好幾個孩子的父親。一個不勤快不擅思考的黑人,也不該枉怪印度人和亞洲人搶走他致富的機會。一個難以溯源的族羣,也許反抗過後依然不知該如何建立自己的信仰體系,說到底這從來不是一日之功。在嚮往一個世界前,人們總要先看見那個世界,哪怕那個世界有太多自我虛構的成分。一如那老朽的印度老人,年輕時作爲勞工來了這裏而後定居下來,除了故土與這裏未曾見過更遠的世界,時至今日他不再屬於印度,在此地亦是無人問津的邊緣人,如此一生。 也許每個社會每種體制都有難以避免的階段性矛盾,很多時候羣體主義成爲個人最好的遮羞布,卻讓很多人忘了如何過好自己的人生——不管曾見過怎樣的世界,總該有與之相應的理想吧。如果說羣體主義是激動人心的浪潮,等潮水退去,願沒有人在裸泳。
奈保爾剛剛離開,他曾是留存在二十一世紀少有的大師之一。我驚歎於他那種總是置身事件之中又超然於世外的能力,給人以厚實可信的感受,這大概源於他深厚的文字能力更因爲他深邃的思考。無論他寫加勒比地區的家鄉特立尼達還是遙遠的故鄉印度或是冷清的蘇格蘭,你總能不自覺使用他的眼睛他的靈魂去看去讀去預判現實。 本書僅僅是一本遊歷形式的散文,也與他著述豐碩的各種小說有了很一致的質感。由此我能理解到,奈保爾之所以是奈保爾,之所以眼神冷峻,乃是他一直以來以“第三者”的身份參與世界之中。他毫不以沒有“根”而感到遺憾。
想了解一點加勒比,翻出了這本書。作者是諾獎得主,有點子幽默風趣的。跟着作者的旅途,看見了那個年代的人文風貌,感覺很有趣。現在依然沒去到加勒比,而且二十一世紀應該不一樣吧,可能又有那個年代歷史的印記,希望有一天去發現!
半個多世紀以來,雖然加勒比海地區的部分國家陸續獨立,但是種族矛盾、貧窮等問題依然很複雜,而比這更悲哀的是:他們忘了自己是誰。
第一次讀這本書 很喜歡作者的文筆 也是第一部耐心看下去的紀實遊記小說。
看到這本書深刻的感受到,前人說的必須實現民族獨立才能實現國家富強和發展。殖民主義不僅體現在經濟方面的控制,政治上的強勢,還有思想意識的植入,他們告訴你誰是高人一等的,你應該是匍匐在地的,設置了800米不同的起跑線讓你永遠在後面追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