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蘭曉龍
中緬邊境的禪達,一羣國民黨潰兵和百姓因抗戰匯聚於此:北平人孟煩了、軍醫郝獸醫、湖南兵不辣、上海軍官阿譯、東北佬迷龍還有川軍士兵豆餅及要麻、蛇屁股、康丫、川妹子小醉等。殘酷的戰爭讓別無選擇的他們摒棄前仇、恩怨、偏見、狹隘而組成一支小分隊,用血肉之軀書寫了一曲鐵血衛國的悲壯戰歌!本書從獨特的角度展現了抗戰慘烈殘酷、艱苦卓絕的圖景,具有無與倫比的歷史真實度。
你有每年必刷一次的電視劇麼?我有。 《我的團長我的團》電視版,第一刷是在遼寧調兵山完成,那座小城的那一年有點莫名抑鬱,我恰好在那裏經歷了酷暑,經歷了便祕,經歷了百無聊賴,經歷了這部虐心虐肝虐腎虐淚腺的電視劇。國產劇集我將它排第一,段奕宏的瘋癲,張譯的破敗,張國強的“癟犢子”,他們肆意拽着我,甩着我,扒拉着我,我在他們的空間裏嬉笑怒罵,我看見衆籌的豬肉燉粉條下鍋,我看見南天門的炮彈飄來蕩去,我看見屍體堆滿了樹堡,長了苔蘚惹了禿鷲。 影視作品都是被溫柔地打了折扣,電影《活着》就沒有原著《活着》那麼慘,《我的團長我的團》(以下簡稱《團長》)也給了觀衆一個念想,算是好萊塢式大團圓結局(據說是有刪減,太慘過不了審),小說的結局則太寫實、太殘酷了。有的人卸下了尊嚴,有的人失去了信仰,有的人被奪走了愛情,有的人不敢直面慘淡付出了賤命。 抗日神劇有多過癮?書友們都聽過手撕鬼子,手榴彈炸飛機,一人單挑好幾十,那亮鋥鋥的墨鏡,那炫酷的裝備,那飄逸瀟灑的圍巾,揚手一槍恨不能打死倆鬼子。然而《團長》是最真實的一面,衣衫不整,釦子都沒有,有家回不去,有組織沒人收留,無法攝入正常的食物,一幫潰敗的散兵遊勇無所依靠,比乞丐強不了幾分。最主要的是,作爲軍人,他們喪失了戰意,活着就是最大的心願。龍文章改變了這一切,尤其是最難改變的心態。他以結果爲導向,卻珍惜身邊人的命,而阿譯珍惜的僅僅是身邊人的名。龍文章在書中多次招魂,每一次他都很戲謔,但根植在他心裏的,全是家恨國仇和兄弟的生,他太想保護這個團了。 淚點太多,就像炮灰打仗一樣前赴後繼。最讓我淚崩的是,龍文章與虞嘯卿定好進攻南天門的計劃,拿到物資後的表現,他有今日,沒明天,他的炮灰們也一樣,美國罐頭,香菸,洋酒,子彈炮彈,他像瘋了一樣,讓大家揮霍,這是壓力的釋放和清算,又是另一筆壓力的開端與積蓄,因爲第二天,他們就要打一場有去無回的斷頭仗,龍文章,他太不容易了。 迷龍之死,也是我淚點太低?鐵骨錚錚的東北漢子,憐惜上官戒慈,他的愛就是東北男人的愛,太標準,他貪生,卻不怕死,他比誰都想活。然而戰場上沒有奪去他的命,最後竟然被自己的部隊逼死,管你什麼戰功顯赫,你絕對敵不過權貴的一紙判決。 我喜歡小醉,更愛戒慈。僅有的兩個女性形象(請不要把孟煩了的老母親算在內,戲份不多),一個禪達巷間妓女,另一個富宅二婚帶娃,但其實你作爲男人,都會至少憐惜其中一個。我兩個都憐惜。 蘭曉龍從沒做什麼過度的渲染,但我的情愫就在裏面生根發芽——當我看過第四遍電視劇時,我的內心已經有了一棵參天大樹,就像用鋼鐵意志堅守38天的樹堡。 如果有六顆星的評分,我也毫不吝惜。
劃線評罵虞嘯卿罵得我都有點不落忍了,貼上來《我的團長我的團》劇本全編蘭曉龍對虞嘯卿的人物註解("東條英機"即"死啦死啦",是孟煩了對龍文章的暱稱): "我們現在來看虞嘯卿是什麼人。定下一個熟悉的演員再去想角色還是有好處的我原來在虞嘯卿身上所做的只是想讓他不要討厭,現在則希望他是有個人魅力的將才。他天天都在想打下南天門打下南天門,當東條英機讓他發現他仍然打不下來時,他能像周瑜一樣當場吐血,他不惜命,包括他自己的命;不惜自己錦繡的軍事前程;不惜財,他之前像地方軍閥一樣聚財保本,把虞師弄成怒江江防上實力最強的一個師(那時的師級單位有工兵營的相當罕見,通常是連建制,這就是爲強渡預備的,而且那時軍一級有戰車部隊就算王牌,虞師甚至有一個缺斤少兩的戰車連),這股實力他是隨時打算全砸在南天門上的。他自己非常清楚國民黨軍隊的那些毛病,他絕不打算保全實力。從理想上來說,哪怕讓別人踩着自己的屍體過去,只要能拿下南天門,打開一個怒江西征的門戶,他會做的。 好吧,建議這倆角色的演員時,我想的僅僅是年輕人的衝突好看,本不該有的衝突才顯出悲涼,而年齡差距拉大,人與人之間本來的矛盾會被所謂代溝,所謂官僚與底層給湮沒——那也許不是我們要說的東西,我們做的是關於成長生死的悲喜而非什麼社會問題劇,現在我在想是怎麼讓這對年輕軍官的衝突呈現爲有內容的好看,他們本該是生死之交的,我希望觀衆有這種惋惜而非是剖析社會結構。我想虞嘯卿在此戲最後會發現自己被自己的努力耍弄,他很想像東條英機那樣單純地做一個人,很想放掉東條英機,甚至跟着東條英機吼一嗓子,但唐基會告訴他:你已經是人傑,你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人傑的標準。現在,人傑不要亂說話,做好你的人傑。極簡單的一個邏輯,一個名人總是被自己的名聲耍弄,即使他把這個成名的過程看得很開;而東條英機,理想曾被他背離過,但在吼出招來殺身之禍的那一 子時,他又迴歸了自己的理想,儘管已經不可能完成。 唐基會說讓他做他的鬼雄吧。這樣的人只能做鬼雄。 虞嘯卿現在會很重要,因爲他是唯一一個能和東條英機在心靈上比肩的同齡軍人。我會給他一個年輕彪悍的班子,以與東條英機身邊的"人渣"們對應(哈),是他而不是東條英機是日本人傳說中的殺星。他從沒背離過他的理想,卻在最後關頭被現實湮沒了理想;東條英機默默無聞,儘管很多時候其實是他成就了虞嘯卿,儘管很多時候他心猿意馬地遊移於自己的理想甚至是全盤地放棄,但他最後用他的方式讓自己不現實起來,選擇死亡是拒不現實的一種方式,所以他仍在"我"心裏活着,並且虞嘯卿比現在再多十倍光彩也不可能像他一樣成爲這戲的戲魂。 這樣的虞嘯卿在無法西征,憤欲自殺之時,會想到能在南天門擊敗他的人一定也有攻下南天門的辦法。他有這個智慧,他會不恥下問,不恥下跪,不恥潦倒落魄到跟在狗肉後邊他想跟在東條英機身後,但那位置已經被狗肉佔了。那會是兩個年輕軍官正面的交鋒和"我"的攪渾水"我"和東條英機都明白說出那辦法炮灰團至少要死一半。 ……我打算讓他們(指精銳)在戲裏是介乎二,三線的人物,並且想讓虞嘯卿的身周充滿這樣的人,真正鐵血的軍人,沙場老手但在爲人的方面卻相當幼稚,都有點像虞嘯卿這年輕將軍的複製體。很想有一番作爲的軍人對 永不想有任何作爲的人渣,是虞嘯卿師和炮灰團一個永恆的襯映。同時我想在劇情上開放一些,主力團做了什麼,搜索連做了什麼,特務連又做了什麼,是炮灰團成員們永遠悻悻的話題,這些年輕人打得極勇敢且智勇雙全,像我們在史料中看到的那些人們一樣。而我們的戲所寫並不是僅此一個的愛國軍人,因爲可能任何一個寫國民黨軍抗戰的題材大概都會這麼褒一貶十地做,我們所寫的是一羣沒落者,稱不上愛國,甚至稱不上是軍人。 我刻意改動了一個國民黨新編師所謂"新軍"的建制排布,你可能注意到虞師的炮兵和輜重工兵都是營建制的,他還有一個營建制的特務營是他的親兵(特種兵?哈哈),這幾乎相當於現代機械化部隊的做法,虞嘯卿放棄升少將,換來的是上司的擊節讚賞和他可以更合理地打造一支一線渡江部隊的建制和構成,相應的物資也會先行考慮虞師。這不是暗線,而是之前就會明放在戲裏的東西,戲中臥薪嚐膽的人叫虞嘯卿,他是《團長》裏的高城(對,他也會很可愛),他興許是咱們戲中最有理想的軍人,但咱們這戲恰巧寫的是中國人不缺理想,缺的是在理想與現實之間的平和與成熟,所以就像高城在袁朗面前永是半瓶子醋,虞嘯卿最後也只能在東條英機面前跪伏。把虞嘯卿提上來,讓我有野心架構這樣一組人物關係:東條英機——"我"——虞嘯卿,他們幾乎同齡,很多共通卻又水火不容,這樣的共通顯得珍貴而讓人感動,這樣的水火不容則很讓人覺得悲劇,現在東條英機要征服的不僅是"我"的固執和虛無,還有虞嘯卿的高貴和狂熱,你知道的,"我"和虞嘯卿這兩種截然的極端是最難被說服的東西。" ——《我的團長我的團·劇本全編·創作大綱》 ——————我的碎碎唸的分割線———— 38天太久太痛,虞嘯卿的大言又太多,所以他也該罵。只是我始終覺得,哪怕要把虞作爲所謂的反派看待,也不能簡單地用"唐基"或"官僚""虛僞""紙上談兵""繡花枕頭""貪生怕死"形容——當秤的一端太過刻板單一,秤的另一段也會失去分量。爲什麼龍文章會選擇虞嘯卿"把事做了",爲什麼故事講述者孟煩了以這樣不乏戲謔與溫情的口吻講這個讓他們苦守了38天的將領?正如249所言,全然用社會結構理解他們,真是浪費。
《怒江邊的戰魂》-《我的團長我的團》觀後有感 - 在寂靜的黑夜裏無法入睡 亡靈的思念就像怒江之水一般湧來 感覺屍體的味道已經浸透了骨髓 有多少個家庭像山河一樣破碎 就有多少仇恨在心中燃燒 那些曾經鮮活的生命 用骨肉築就的長城 抗擊這百年來的苦難蹂凌 我幻想着在那個黑暗的年代 以一介書生棄筆從戎 或戰死,或戰勝 就像那些赤膊黑皮的兄弟們 那些怒江邊的戰魂 - 我該是那個揹着書囊的書生 連一張紙也會沉沒的怒江 從來就是無法逾越的天塹 而他卻神奇般地跨江而去 在滇邊的叢林中爲一個民族的尊嚴激昂着 還沒來得及學會拉開三八大蓋的槍栓 便倒在怒江的岸邊 死得非常爺們 - 我該是那個打了四年鬼子 還不滿十八歲的娃娃 跨不過的南天門不能把他留下 他唯一的願望就是回家 在馬克辛的咆哮聲中 滾過雷區滾下山崖 緩緩的怒江帶他而來 又帶他回家 - 我該是那個開小差的學生兵 已經放不下父親一張書桌的諾大的北平 在盧溝橋第一聲槍響之後 成了華夏最大的悲憤 從淞滬再武漢一路打到滇西緬北 始終也沒有找到一間安靜的小屋 支起父親的案几 當拿筆的手握起大刀砍向坦克的炮頸 受傷的不只是殘缺的腿 還有永遠無法復原的心靈 - 我該是那個癡心的川妹子 在邊陲的小鎮等待哥哥的消息 怒江的那邊傳來隆隆炮聲 哥哥說只要打一個勝仗就會回來接她 一起回家一輩子不再讓她顛沛流離 前線的傷兵一批批撤下 始終也沒見到哥哥的身影 戰亂的邊城沒有什麼可以爲生 但是她必須生存 哪怕只能出賣自己也要活下去 等哥哥回來帶她回去 她相信…… - 在寂靜的黑夜裏無法入睡 亡靈的思念就像怒江之水一般湧來 破碎的山河已是繁華似錦 一百年的創傷早已撫平 我想像自己在那個英雄的年代 以一介書生棄筆從戎 或戰死,或戰勝 鬼子們,還敢不敢再來呀? 這回依然讓爾等死無葬身之地 我相信 那些怒江邊的戰魂 仍然睜大了憤怒的眼睛 2015.8
2026年5月8日讀完。認識了太多人,有太多話想說。 當然,要先說的是那個有所信仰,瘋狂到讓人瞠目,卻又能極具反差細嗅薔薇地用手指救下一隻只螞蟻的死啦死啦。他讓我知道生死很重要,需要通靈的歌聲,需要敬畏地下跪,需要記住。他也讓我知道生命不重要,微小到可以選擇用自己的手將一顆臭彈打入上膛。所以,別煩,別想,別糾結,別半死不活,去做事,去救一隻螞蟻,或者爲了對錯堅持到底。 迷龍,我能在這個男人身上聽到那刮在黑土地之上的粗獷的風聲。一切都大開大合,愛是,恨是。毫無忌憚,讓混亂的灰色的顛倒的蒼穹聽聽你無畏的蔑視一切的沒有內容卻又充滿內容的笑罵吧,我整死你,那是對它們最有力的蔑視。請讓我像你一樣使用生命。 獸醫,這樣一個衰老的角色是不應該出現在戰爭語境中的,可這樣徹底的對博愛、溫柔與包容的闡釋又是無論如何也需要出現在戰爭語境中的。你是父親,那些所有流浪在槍林彈雨下的孤兒的父親,那些茫然地受着傷顫抖着流着血淚的孩子的父親。 阿譯,小心翼翼,敏感脆弱,在在荒原上走流浪了的孩子,別哭泣別自責,不管你,天這麼黑,常常會有人迷路的,在另一個世界要拽住死啦死啦的手,別再跟丟了方向。 克虜伯,我是不忍心寫到你的。我曾覺得混在飯菜裏硌牙的沙子是你能品味到的最粗糲的生命感受。可看到你結束生命的那一瞬間我才知道我錯了,你的內心柔軟細膩到能把沙子化成珍珠。小胖子,祝你永遠喫飽,祝你永遠有炮。 不辣,一條腿扔進了鬼門關,另一條腿留在人間,發覺這一條腿並不比消失了的那條舒坦,於是才知道人間的一切不過是虛妄,所以大笑,所以流浪。蹦吧,用你那一條腿自由地蹦跳在這荒誕夢幻殘酷又美好的人間。 煩啦,我不說你了。你彆嘴毒地諷刺我。因爲我差不多就是你。此刻的我正好是書開篇你的年紀。我內心也有着很多年輕又幼稚的牢騷,彆扭,糾結,抱怨,有着多到說不完的想法,和少到讓我不敢隨意使用的信任。三十九個小時,陪你走到了九十歲,好像我也走過了很多春秋了一樣。很多心裏疙瘩的東西在這個讀完的夜晚化開了,讓我在爲這本書感傷的同時又讓我很透亮了,心寬了。 也許是因爲,和你一樣,死啦死啦,迷龍,不辣,獸醫,阿譯,克虜伯,那些所有所有死去的人,像活在你的生命中一樣也活在了我的生命中。 祝賀我吧。我從此不是一個人了。我是一個團,也是我的團長。我會讓你,讓他們永遠活在我的生命中。
【沒人肯定過他們,可他們比任何人都更像一個軍人。】 看完我只覺得,我的一生都將有一縷魂魄留在這裏,留在禪達。 我沒去過禪達,但卻感覺它好像永遠是陰沉着天的,就像看這本書的時候彷彿走進了一場暴雨的前夕,只是這雨怎麼也不肯下個痛痛快快,於是我的心也悶悶的蒙了一層霧。書裏的人命被戰爭和時代擰成了一塊溼淋淋的破布,卻連痛快淋漓地哭一場或死一場的機會都少有。而這種憋悶感正是《團長》最鋒利的地方,它不給你史詩般的壯烈,只給你泥濘、蝨子、永遠不夠的糧食和一羣被“英雄”二字排除在外的潰兵。可恰恰是這羣人,把“活着”本身變成了一種悲壯的抵抗。他們對於生命那種死皮賴臉的熱愛是因爲,或許除了活着他們什麼都沒有了。 看完《士兵突擊》後被哄着去看了原班人馬的《我的團長我的團》。如果說是美好到不太現實的理想主義篇章,那麼後者就是一份清晰到太過粗糲的現實主義悲歌。就像團長說的那句“讓事情回到他本來的樣子”,我想這本書做到了。而蘭曉龍最殘忍的是,他寫的不是故事而是被正史篩掉的靈魂。龍文章、煩啦、迷龍、郝獸醫、不辣、要麻、阿譯……他們每個人身上都疊着幾百幾千個真實的影子。那些沒有遺照、墓碑,即便有,墓碑上也只刻着“無名氏”的年輕人,他們死前可能正在想家鄉的豬肉燉粉條,或是心上人溫柔的笑臉。在他的書寫模糊了這條真實與虛幻的邊界,人物的塑造栩栩如生,入木三分。他把視線聚焦於宏大歷史敘事下從來被忽略的“潰兵”,然而這羣“潰兵”卻比所謂的正義只是更加勇猛。因爲他們見到很多死人,他們不想再有人死掉了。 合上書我依舊記得那一個個人,我記得這些小角色,也深深的喜歡着並不完美的他們。如果沒有戰爭也許他們會有美好到人生,不用背井離鄉,不用妻離子散,不會家破人亡,不會淪爲戰場上微不足道的一個數字,不會把自己逼成一個戰爭機器。 所以,戰爭到底帶來了什麼? 無盡的遠方,無數的硝煙與苦難,我們卻在一片廢墟中發現了珍貴的東西。那就是當一切外在的榮光、主義、勝利都褪色後,剩下的是團長瘋魔般的自我獻祭,是炮灰們在絕望縫隙裏分食一塊芋頭的溫度。這些東西,比勝利活得久。 看着看着我有些迷茫,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就像一個“潰軍”,我不想看到有人再離開了。 “如果一切已經沒有希望,那麼我們爲什麼還要活着?是因爲勇氣嗎?” 普通的勇氣,大多帶着對勝利或未來的希望。但他們沒有。龍文章知道南天門是死地,卻偏要帶一羣潰兵打回去;獸醫明知道自己誰都救不了,卻還在屍山血海裏摸爬滾打。這種勇氣的底色是虛無,它不指向勝利,只指向“我得做點什麼,因爲我是一個人”。這不是讚歌裏金光閃閃的英雄氣,這是人在絕境中爲了守住“人”這個底線,而迸發出的最後一聲嘶吼。 書裏最讓我感動的,從來不是個人英雄主義,而是“炮灰團”這三個字本身。獸醫是所有人的父親,煩啦是所有人嘴毒的兄弟,團長是那個把所有罪孽攬在自己身上的瘋子。他們的勇氣不是孤立地長在一個人心裏的,而是像他們身上的破布條一樣,你纏着我,我絆着你,最終擰成了一股繩。 當一個人想倒下時,是另一個更弱小的人拉了他一把;當一個人想逃跑時,是身後那羣更狼狽的人讓他邁不動腿。這種勇氣不來自對理想的信仰,而來自 “我不能讓這羣王八蛋,死在我前頭” 這樣樸素到粗野的情義。 於是跟着炮灰團走了一遭,我卻也像死了千百次,我哭啊哭,他們的名字也許是虛假的,但故事卻是真實的,有千千萬萬個他們曾經死去。我哭啊哭,把靈魂也要留在素昧謀面的禪達了。 可是我沒去過禪達,是禪達的大雨下到了我心裏,所以我們也帶着他們活下去吧,用記憶對抗遺忘,用我們微不足道的注目,去接住那些早已墜入歷史深淵的呼喊。 讓我們以此懷念他們,永遠會有人看這個故事,每看一次他們就重活一次。就如同團長那一次次招魂——“魂兮歸來” 帶着這些名字活下去吧,如同揹負着一場永遠沒下透的雨。而每當翻開書頁,聽着迷龍罵罵咧咧的歌聲,他們就又一次,衣衫襤褸、罵罵咧咧地從歷史的灰燼裏站了起來。 我彷彿又聽到迷龍粗野又熾熱的唱詞“你要讓我來啊,誰tm不願意來啊,哪個犢子纔不願意來啊.......”
17年我第一次接觸團長,劇完整的看了兩遍,很多片段刷了不知道多少遍,新星和人民文學的兩個版本小說都買了,追尋和夢裏禪達都買了,劇本全編也入手了,還買了兩套,第一次買的高價二手,後來再版又買了新的。額外買了兩塊固態硬盤存團劇,還做了龍文章的cut。導演編劇演員的採訪看了很多,甚至編劇在百度貼吧的討論都看了幾遍。僅在微信讀書好評就給了三次。讀的時候還添加了不少劇本全編裏面我覺得不錯但是小說版本沒收錄的情節。 以爲是很愛這部作品,最近才發現是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劇版糟糕的剪輯很影響觀看,不如小說和劇本連貫完整,但也表現出百分之九十的劇本意圖。 舞臺腔的表達和各種金句我原來很喫這套。 主創說不想只做一個戰爭劇,要探討更宏大的哲學命題,然後探討出不要安逸和永遠年輕這種萬金油的模糊概念。說實話一些樂隊的歌裏表現的哲學命題都要比你整部作品表現出來的多。 這部作品最大的特點是極能引導情緒,演員很好,羣像戲塑造很好,情緒表達能體會到。然後讓人忽略重要情節的巨大邏輯bug,推動劇情的往往都是一個現實條件下不會選擇的選項,然後就是空悲壯莫名賣慘。 比如爲了讓後面劇情推下去虞嘯卿和龍文章都很怪,你們不是剛從學校畢業的熱血青年,不能因爲虞嘯卿把命交給你了,龍文章你就得打這個連上級都沒準信的仗(當然龍一直想打)。你們兩太不拿同袍的命當回事。甚至都沒有軍紀連命令都不等就開始。一個完全活在自己世界的師長,一個本來很現實卻因爲什麼見鬼的交命就去打沒準信的仗的團長,當你們手下也算是三生有幸了。後面的三十八天很大程度就是爲了你們之間形成嫌隙搭的戲臺。讓別人用命看你們荒腔走板的戲。上峯:有這樣的下屬我也算是三生有幸了。就算上峯不在乎人命,但這些人都算是自己的資本,誰會沒事把自己的資本浪費到這種莫名其妙的事上。龍文章還能開脫一下,因爲他本來的計劃就是虞師一個師拿下南天門的。所以只要虞不失信,但是後面大家都知道了,虞高看自己掌軍的能力了。一個不是空降的二世祖,是抗日前就沙場搏命的指揮官,戰時能掌握的軍隊就幾十人?這不是聽黨指揮的新軍隊,是私人性質很重的舊軍隊,你逗我? 攻擊立止放在滇西還真蠻搞笑的,蘭曉龍是爲了戲劇效果。真的決定開打了搞個攻擊立止,而現實的情況不僅不會因爲什麼爭取資源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攻擊立止,反而是不停攻擊造成了很多沒必要的犧牲。這個攻擊立止的上峯是給光頭衛立煌何紹周這些人當靶子嗎,虞嘯卿說上峯無戰意,衛立煌何紹周我保證比他虞嘯卿着急一百倍。 稍微一細想就站不住腳。南天門幾千日軍天時地利人和,和駐印軍中間還隔着兩個日軍師團,這不是沒有準備的遭遇戰,是陣地戰。這個規模要打起來是大型會戰,幾個軍統一聯合行動,具體作戰計劃和實時進展都要實時反映到蔣光頭那裏的。你一個雜牌師就敢挑這個擔子,梁靜茹給你的勇氣嗎?上面沒確定命令你就這麼搞是嫌自己虞師的命太長? 如果本來要寫一個架空的故事,就不要說是以現實背景爲基礎創作深刻反映現實。如果說是想反映現實,蘭曉龍你就不能找個歷史顧問嗎? 是脫粉回踩
看完《我的團長我的團》這本書後,我的心裏像被炮火撕開一道口子,既痛且悶,久久不能癒合 在看這本書之前,我先看了劇,我是衝着《士兵突擊》原班人馬去的,本來我對這種戰爭劇是完全不感興趣的,但我還是看了,看着看着,我就像被什麼勾住了魂,因爲裏面的角色深深吸引了我 咱們就先從團長龍文章說起,這人太有意思了,你說他是個團長,不如說他像個“騙子”,他自稱趕屍世家,能與鬼魂對話,卻用偷來的軍銜、偷來的名字,在亂世中苟活,他滿嘴跑火車,卻硬是把一羣潰兵重新“忽悠”活了,他沒什麼官架子,跟弟兄們混在一起,但他心裏跟明鏡似的,知道怎麼在絕境裏把這幫潰兵的心氣給提起來 孟煩了,讀過書的知識分子,龍文章的副官,嘴毒心軟,整天喪裏喪氣,可心裏比誰都明白,絕對是全團的“嘴替”,他動不動就冷嘲熱諷,好像看透了一切,但你慢慢會發現,他的刻薄是對這個荒唐世道的反抗,他比誰都清醒,所以也比誰都痛苦,他和龍文章的關係特別微妙😌,一邊嫌棄團長龍文章,一邊又不得不依賴他 迷龍,東北大老爺們兒,那可真是個活寶,是整個團的“武力擔當”,可就是這個人,骨子裏最講義氣,他重情重義,打起仗來又敢拿命去拼 阿譯,他努力想做個像龍文章那樣的團長,可總是差點意思,他心裏有種理想主義的光,特別崇拜龍文章,又想成爲他那樣的人,可自己又沒那份能力和魄力,他的掙扎特別真實,就是一個普通人想在殘酷環境裏證明自己,卻屢屢碰壁的樣子,但他的堅持,最終讓他有了一種悲壯的尊嚴 郝獸醫,他是團裏大家的“老父親”,一個老好人,是炮灰團裏那個沒救活過一個人的軍醫,他這輩子沒治好過一個人,可他卻救贖了炮灰團的靈魂,成爲老天使般的存在,他看每個兵都像看自己的孩子,看着年輕的生命逝去,他比誰都難受,他沒什麼大本事,就是默默地在後面縫縫補補,給大家一點溫暖和安慰,他的存在,讓這個炮灰團有了點“家”的感覺 當然還有很多角色,他們都不是什麼大英雄,而是一幫被戰爭打散了的潰兵,在禪達這個破地方,愣是長出了自己的筋骨 這部作品它像一把鈍刀,慢慢割着你的心,等你反應過來,早已鮮血淋漓,淚眼模糊,他們不再是屏幕上的角色,他們是活生生的人,是我們的兄弟,我們的親人,於是,我的眼淚就那麼不值錢 每一次犧牲,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心上,眼淚是唯一的出口,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腸寸斷,眼睛腫了,沒關係,心更痛 我就這樣一直看到大結局,孟煩了一個人,走在禪達的街上,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卻都是他記憶裏逝去的兄弟,那一刻,我徹底崩潰了,太遺憾了那個結局,何止是遺憾,那是深入骨髓的悲涼和空洞,一個人活着,揹負着所有人的記憶和思念,那是怎樣的酷刑?我哭得幾乎喘不過氣,彷彿陪着孟煩了一起,被永遠地困在了那個禪達 看完劇後,我整個人都不行了,中了邪?是的,我中了邪,走在路上,甚至聽到一句普通的話,腦子裏都會自動響起孟煩了的旁白,或是龍文章那蠱惑人心的腔調,看完這部劇後的幾個星期,我瘋狂地刷着關於團長的剪輯視頻,一遍遍地聽着那些經典臺詞,還試圖在別人的解讀裏找到一絲慰藉,卻只是越陷越深 我很難受,然後就想着看原著小說,聽別人說原著很美好,我信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結果呢?一看一個不吱聲,小說比劇更細膩,更殘酷,也更讓人心碎,它沒有給我想要的“美好”,反而把那些血淋淋的現實、那些人物內心更深沉的痛苦,赤裸裸地展現在我面前,心裏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填得滿滿當當,蘭曉龍的文字有一種近乎殘忍的魔力,上一秒你可能還在笑,下一秒可能眼淚就奪眶而出,我真的像被蘭曉龍牽着做了場過山車,搞得我精神分裂一樣,但我知道那種哭的感覺,那種眼淚不是輕輕滑落,而是洶湧而出,哭得胸口發悶,停不下來的感覺,那種明明知道是故事,卻比親身經歷還要痛徹心扉的感覺(⋟﹏⋞) 還有就是蘭曉龍筆下的團孟,也就是龍文章和孟煩了,說真的,蘭曉龍真的把團孟之間的感情寫盡了,我真的好佩服,我特別喜歡“三米之內,今生同命”的設定,我一直在想孟煩了和龍文章之間的感情究竟是什麼?兄弟情?戰友情?還是愛……也許都是,但沒人能分清,可都能感受到那份感情的真摯,這種感情或許無法言說……他們的關係像被戰火、汗水與鮮血反覆浸泡過的繩索,看不清具體的繩結,卻能感覺到兩端牢牢系在彼此身上,還記得書中有句話這樣寫 “他走開,我就跟着,我是他的副官,一個貪圖點依賴卻不貪愛的副官” 孟煩了從沒承認過自己貪愛龍文章,他只是貪圖那點依賴,他很嘴硬,他不貪愛,但有些感情,無需承認,卻早已刻進骨子裏😌,對於龍文章來說,孟煩了就是他唯一的把柄,他怕孟煩了死,怕自己孤獨地面對這破碎的世界,還好他們相遇了,要不然一個太孤獨痛苦,一個在混沌中沉淪 團孟這對cp就是越磕就越痛,越痛就越愛磕的那種,後來龍文章死了,孟煩了沒有回北平,一直在禪達,一直在他三米之內的地方,而孟煩了用盡餘生的思念,卻換來今生的一面之緣,在《士兵突擊》裏,他們的前世今生袁朗(龍文章)和史今(孟煩了)相遇了 龍文章(袁朗):“我對不起你,孟煩了” 史今(孟煩了):“沒關係,首長” 這跨越時空的對話,讓很多人哭的稀里嘩啦,從此團孟流傳了一句名言😭 “前世三米之內,今生一面之緣” 看完劇和書,我特別想去禪達,我想去看看那條石板路,看看他們曾經走過的地方,感受一下那裏的風,是不是還帶着當年的硝煙和他們的呼吸,我很喜歡書中的一句話 “禪達是琥珀,我們是陷在琥珀裏的蟲子。” 我也是其中的一個蟲子,被困在禪達,走不出來了……
大學剛畢業到現在,有幸看了兩遍團長這部電視劇,今年三月份第一次來看書籍,腦海裏一直是“我想讓事情是它本來應該有的樣子”這句話。這是一本(一部)讓我每次想說點什麼最後又說不出口的書(劇),這是我看過的唯一一個需要換彈夾,需要換槍管,需要冷卻水,從沒用第一視角寫小日本的電視劇,戰爭片的天花板,沒有齊名的。蘭老師就像一個內科大夫,熟練精湛的手術刀解剖着他的樣本,從微觀展現了人的心肝脾肺腎,甚至血管和淚腺。很多時候我在疑惑,是什麼樣的人生經歷讓他們能夠如此熟諳人性,能有如此透視人心的本領。 之前看採訪,蘭老師與康導拍了士兵突擊後,兩個人在一個下午去了一趟松山。蘭曉龍躺在松山上一塊草地上,那下面,埋了近八千中國士兵。那一役,殲敵(日軍)一千,自損八千。這樣的勝利已不是用慘勝所能形容,你可以想象得到蘭老師的心情。他說:他不想寫慘烈,不想寫英雄,不想寫紀念之類的虛空的話,一場大戰的背後,很多鮮活的生命沒了,變成了一個個數字。人們記住了將領,記住了英雄,剩下的,只有數字。然而,那些無名的人,和你我一樣,有血有肉有感情,生前說着各地不同的方言,爲一鍋豬肉白菜燉粉條坑蒙拐騙偷搶招招使盡,爲活下去謊話說盡把一堆散沙聚攏成丘然後在南天門一役敗送個底兒掉,他們生前不招人喜,死後的身子上已長滿鮮花野草……但他們,不該是一個個數字。 龍文章,中華大地的錦繡文章,你終於來了。蘭老師說過,龍文章名字的本意就是把文章寫在秀美山河上。如同他本人,走南闖北,踏遍大地後,丟了原本的身份姓名,他誰也不是,可他誰都是,什麼都是撿來的。他是一個抽象的人,一種抽象出的中華精神,來自天南海北的,北平,上海,河南,湖南四川,還有東三省的熱土地。祖國大地上橫亙蜿蜒的每一條長河他都走過,他舐這中國千古的無奈。於是原先的人離開了,“龍文章”出現了。他更像是魂,像是骨血與脊樑,是一口氣,是一種神奕。換言之,他是同黃河和長江,同中國本人一樣硬,一樣亮的人。招魂人,招的是這些五湖四海中國人的魂。死啦死啦身上一直有很明顯的“掩飾”痕跡,面對着他炮灰團的袍澤,他掩飾他的真情、他的仁義、他的悲憫,用他咋咋呼呼的吆喝、粗暴的責罵推搡、近乎神經質和癲狂的折騰來掩飾,他生命力像蟑螂,玩起命來卻像只獅子。他是一個真正的天下第一戲子,一直在演戲的妖孽,一個被老段用刻意的“演”刻畫得入木三分的現實中的“戲子”,所有的真情流露都是在演累了、演砸了、演不下去的瞬間乍現,但卻如水銀泄地般地完完全全地滲透進了我們的心靈,他在苦笑,我的心在抽搐。他,有能力,有魅力,有擔當,有理想。能力,他可以打贏別人想都不敢想的仗;魅力,他可以讓人心甘情願的跟着他衝,甚至是九死一生的深入敵後,大家也是樂此不疲; 擔當,爲了他的弟兄們他可以多次犯上,甚至連命都不要; 理想,他看出了國軍的蒼老,他嚮往年輕,他知道蒼老是無法戰勝年輕的。他太完美了,太難不愛他,太難不信他。 孟煩了,一個屢敗屢戰的學生兵,面對家國淪喪,在迷茫和憤怒中放逐自己的人生。就那麼絕望又不失希望的活着,永遠揣着明白裝糊塗,永遠牢騷滿腹——一個有知識涵養的憤青。在孟煩了眼中,龍文章就是他心中理想的自己。開始他並不相信龍文章,那是他對自身理想能否實現的糾結。他總想遠離龍文章,卻又總也付諸不了實際行動。因此,他是一個在理想和現實中反覆搖擺的人。“他不過是一個老頭子力不從心時發的一個春夢罷了”,這是煩啦說給龍文章聽的,也是煩啦說給自己聽的,更是作者說給讀者聽的。面對命運和生活不斷的打擊和摧殘,我們是不是也如煩啦一樣,曾經年少時理想萬丈、意氣風發,在殘酷的現實中被消耗殆盡,如今只剩下中年的迷茫和失落,懷疑和掙扎。煩啦是不幸的,那是時代造就的悲哀;但他又是幸運的,因爲遇見了死啦死啦。可誰又是現實中的死啦死啦呢——那個人應該就是我們自己。 不辣,不一定非要抓住什麼,不一定要把快樂建在別人的善意上,建立在自己內心上,不給別人添麻煩,也是一片喜悅,不辣就是這樣的人。咬下手指,嚼指爲誓,方能達到打到小東洋的決心,一句中華要滅亡,湖南人先死絕讓我記住了他,從南天門回來他失去了一切,還收留了日本人。他人格上成熟了,成長了,但讓人更心疼了。 初從文,三年不中;後習武,校場發一矢,中鼓吏,逐之出;遂學醫,有所成。自撰一良方,服之,卒。這是煩啦爲他寫的“總結”,作爲軍醫,郝獸醫美好的醫德總是被人忽視,拙劣的醫術卻成了大家取笑的對象,“獸醫”之“美名”也由此而來。面對炮灰們的譏諷,郝獸醫表面上總是一幅刀槍不入的嘴臉,或許他真的已經對那種炮灰式無傷大雅的笑話免疫了,因爲他自己也是炮灰,也就適應了炮灰的生活,習慣了炮灰的無聊,感受了炮灰的無奈。而郝獸醫之死,也正是因爲一個無聊無奈的過火玩笑。獸醫的性格,懦弱卻善良,也許曾經他真的有一顆想懸壺濟世的心,他滿懷期望,只是因爲種種原因,還是做成了一個半吊子的獸醫,但他依舊是我們的老天使。 小書蟲,二十出頭,北平人,大約是個大學生。死在雲南,死時不孤獨,我們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他永遠保持純粹,永遠充滿熱情,永遠滿懷希望,他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他是理想主義者,但是不能說他什麼也不幹,他爲自己的信仰獻出了生命。 迷龍,一個熱愛生命的赤子,是個沒出息的戀家鬼,也是個保家衛國的英雄漢,愛兄弟,也愛老婆孩子,能打仗,也能動手幹活,他有着熱騰騰的生命力,是最典型的世俗男子漢,粗中有細,既野蠻又溫情,身體強壯又內心柔軟,他是一個簡單的人,因簡單而可愛,他熱愛生命,是整個故事中最熱愛生命的男人,他不裝犢子,也上不得檯面,只是一個市井中人,市井中的可愛和可惡在他身上都有表現,他是個俗人,是個如果你是男人你會想和他交朋友、如果你是女人你會想嫁給他的俗人。 阿譯,開在廢墟中的理想之花,他想做成像龍文章那樣的人;如果真的做不成像他那樣的人,吾也寧死啊!在執行時不那麼嚴格,一半歸於懦弱,一半歸於寂寞。他曾試圖以並不存在的魅力和能力重整潰兵乃至破碎的山河,當然失敗了,在去緬甸之前阿譯沒上過戰場,驚慌失措的第一仗遇見了死啦死啦,從此人生有了榜樣和方向,最終也和炮灰團的兄弟們出生入死患難與共。 轉b站網友評論:有的人生,是鐵軌:譬如【師座】——看似肆意,實則無奈;即使偶爾拼了命地想要掙脫、卻從來半點都由不得自己…… 有的人生,是灘塗:譬如【唐基】—— 坐在一艘擱淺的破船裏,爲岸上流汗流血的縴夫們賣力鼓勁吆喝着、卻從沒想過下船;偶爾也會爲累倒累死的人流下眼淚、卻從未有一刻模糊過看路的那雙冷眼…… 有的人生,是獨木橋:譬如〖獸醫〗—— 孤獨、傷心,受夠了什麼都不做、到頭來才發現自己原來什麼都做不了;甚至往前走、向後退都已耗盡全部力氣與心氣…… 有的人生,是山路:譬如〖迷龍〗—— 河谷、溪流,長嶺、險峯,愛去哪兒去哪兒、想幹啥幹啥,沒家都能給自己變出一個家;赤手屠熊搏虎的、可惜終究架不住僞裝成了自己人的那一羣狐狸與豺狼…… 有的人生,是荒原、是曠野:譬如〖不辣、喪門星〗——走走停停也好、跑跑跳跳也罷,有沒有路不打緊、甚至有沒有腿也沒所謂;最重要的是還記得來時的路、認得家的方向…… 有的人生,是湖泊、是汪洋:譬如〖阿譯〗、〖克勞伯〗——夜幕、風暴、駭浪、疾雨,都不足以泯滅那座燈塔的光芒;可一旦看不見燈塔…… 有的人生,是村頭窄巷、是田間小路:譬如〖小醉〗、〖上官〗——很美好、也很幻滅,像畫、又像夢;明明可以看得真真切切、也能夠實實在在觸碰得到,卻隨時可能會碎、會醒,會讓人覺得自己不配、寧願從來就不曾擁有過…… 有的人生,是雪山高原:譬如〖煩啦〗——行路的初衷原是爲了登頂,不久便發現自己可能走不出這片冷酷慘白;於是只好求生,憑着於國於民都用得上卻永遠倒不出來的一肚子學問、以及動物般的本能…… 有的人生,是荒漠沼澤:譬如〖死啦死啦〗——身邊已經沒有任何一個可以託付、信賴的人,甚至腳下的路、眼前的景都可能是假的,卻還執着地帶領一羣人尋找綠洲…… 《我的團長我的團》其實就是一句話——我想讓事情回到它本來應該有的樣子。不是說要去翻案,只是說本來就該尊敬的東西,我們要把它尊敬起來,這種尊敬不需要你去上供,不需要弄一個養老院,不需要天天晚上放一些關於遠征軍老兵的節目,不需要全民去流那種廉價的眼淚,人性應該被善良的、美好的事物去改變昇華,而不是諂媚、屈服於權力的威懾之下。生而爲人,本應平等,你在心裏尊敬他們,這就足夠了,甚至都不是尊敬那個時代。
一週時間讀完了這本書。不同於都梁老師的《亮劍》,《我的團長我的團》(以下簡稱“《團長》”)很特別,《亮劍》是明顯的抗戰題材,而《團長》只是披了件抗戰的外衣。 選擇讀這本書是因爲它是與《亮劍》齊名的戰爭題材類的小說,兩書改編而成的電視劇也很經典,豆瓣評分均爲9.5分,孰好孰劣,長久以來一直爭議不斷。在這裏不談這個。 讀書過程中一直好奇團長龍文章說的一句話:“我只想讓事情是它本來該有的樣子。”事情本來該有的樣子是什麼樣的? 看了豆瓣網友的觀劇評論我才明白,原來是這樣。二零零七年的一天,蘭曉龍和朋友來到一個叫松山的地方。這裏有一座叫做松山的山,一座位處勐臘鄉的松山,一座架在滇緬邊境的松山。在松山上,蘭曉龍發現了一座墓碑。一座兩平方米的墓碑,什麼都沒有。蘭曉龍說,他在想這裏究竟埋了誰呢?於是他上前一看,然後整個人都傻掉了,腦袋「轟」的一下炸開了。這座墓碑沒有名字,墓碑下埋了八千人;因爲這座山叫松山,是中國遠征軍裏松山戰役的遺址。松山戰役有另一個名字,叫做“松山血戰”,在這裏日軍傷亡1250人,國軍傷亡7763人,極其慘烈。蘭曉龍在墓碑旁沉思良久,隨後《團長》就誕生了。 事情本來該有的樣子是什麼樣的?個人思考,有兩層含義: 一、從淺層次看除了墓碑,戰爭背後的東西我們無從得知,那些殘酷的戰爭早已離我們遠去了,歷史留下的記載也不足以讓我瞭解真實的戰爭。作者步入這個虛無的時空,創造了孟煩了、迷龍、龍文章、阿譯……這些炮灰角色,聚焦小人物,作者試圖還原一些遠征軍的故事,給這個事情以它本來該有的樣子。 二、深層次上看,作者也回答了我們抗戰時期,中國軍隊爲什麼傷亡慘重,以及中國軍隊爲什麼在打敗仗。是怕死,也是膽怯。書裏開頭孟煩了一羣人被4個鬼子追進着火的屋子,從他們身上就可以看出對日軍的恐懼,這種恐懼像洪水猛獸。從這裏到開頭這部分,對我也是煎熬的,從這些炮灰的人物身上可以看出來他們的麻木不仁,他們沒有希望,沒有信仰,只是行屍走肉一樣活着,爲什麼呢,經歷過那麼多敗仗,他們早已麻木了,但好死不如賴活着,他們爲了一頓飯也使盡渾身解數。 而“團長”龍文章的出現帶給了這些炮灰們“軍魂”,即敬仰死者,向死而生;明知道是死,與其被日軍殺死,不如拿命去拼。看到“團長”龍文章的出現,我心情是激動的,這個男人將會帶來希望。“帶着我的團弟兄們回家”龍文章的這句話也是貫穿到後面的一條主線。 “男兒應是重危行,豈讓儒冠誤此生?”白天讀書,睡前聽書,夜裏做夢到了自己手持步槍在街頭巷尾與敵軍戰鬥,一槍兩槍,打翻了敵人,心裏痛快!
怎麼評價這本書呢。前面的劇情真的緊湊完整有意義。可以給得很高分,神作無愧。 但是我不明白爲啥後面兩三章非得要加入紅色呢? 爲了過審嗎?🤔 站立場嗎? 明明前面幾乎無敵了這書。看到後面,真就覺得一下子好像喫了塊陳年老蛋糕一樣了。 就感覺跟看抗日神劇一樣,懂我意思吧。 就非得寫紅色。雖然紅色是勝者,是立場。但就這本書而言,真的止步於死啦死啦自盡,給人留白懸念。纔是真的封神之作。後面甚至寫孟煩了當了團長,北上打仗,還給一個叫什麼牛,給俘虜了,真是莫名其妙。完完全全莫名其妙。 相比來說,電視劇展現出來的內容非常 OK。 本來可以給到滿分 10 分,現在只能給 8 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