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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力與限界:中央蘇區的革命(1933-1934)(近世中國) 封面

張力與限界:中央蘇區的革命(1933-1934)(近世中國)

黃道炫

9502人在讀
28.7萬字總字數
¥31.85定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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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革命改變着世界政治版圖,改變着國家、社會、家庭、個體,革命尤其是共產革命的張力使這種改變具有爲其他政治運動所遠遠不及的能量,這是革命曾經受到朝聖般歡呼的根由。不過,無論是歷史具體情境下的革命事件,還是整體範圍內的革命運動,終究還是要受到歷史和現實環境的制約。革命是一定情境中人們改變自己命運的利器,但不是包治百病的仙丹,在人類文明進程中,革命甚至也非常態。革命常常以打破現存規則爲代價,而規則又是人類社會構成、存續、進步一個不可或缺的基石,其間所顯示的衝突,時時提醒人們在革命令人眩目的張力後面,應有也必有自己的限界。本書通過專題研究形式,在對一個具有轉折意義的特定時段的挖掘中,切入中央蘇區政治、軍事、社會內核,加深對蘇區歷史的瞭解,俾利從中總結經驗教訓。

讀者書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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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道炫的《張力與界限:中央蘇區的革命(1933-1934)》以1933-1934年爲歷史斷面,深刻揭示了中華蘇維埃共和國在鼎盛與危機中的內在張力。作者並未止步於傳統敘事,而是深入剖析了蘇區在激進革命理想與落後現實、強大外部壓力與內部資源匱乏之間的多重矛盾。 書中特別聚焦於中國共產黨的社會動員政策(如查田、擴紅、籌糧)如何在高亢的革命口號下,與農村社會的實際承受能力發生的劇烈碰撞,展現出革命進程中理想與現實的尖銳衝突。這種過度動員在短期內凝聚了力量,卻也加速了資源的枯竭與社會的緊張,爲第五次反“圍剿”失敗後的戰略轉移埋下了伏筆。 該研究超越了簡單的成敗評價,通過細膩的實證和冷靜的反思,呈現了革命實踐的複雜性、艱鉅性及其深刻的歷史教訓,對理解中國革命的內在邏輯具有重要啓發和借鑑。

★★★★★

中央蘇區——紅色革命征程的多重變奏 用時一週,閱讀了20個小時左右,讀畢《張力與限界:中央蘇區的革命(1933-1934)》一書,感受出一種極具穿透力的學術視角,將中央蘇區的興衰置於現代中國轉型的宏大座標系中審視。 黃老以"張力"與"限界"的辯證關係爲經緯,既展現了革命理想在現實土壤中迸發的驚人能量,也揭示了超越歷史條件必然遭遇的深刻困境。這場發生在贛南閩西的革命實驗,既是共產主義理想在東方大地的壯麗綻放,也是現代性困境在特定歷史時空的集中投射。 一是革命張力的三重奏:組織、動員與制度的奇蹟 中央蘇區的崛起堪稱現代政治組織的典範。在不到十年的時間裏,這個偏遠山區的革命政權構建起五級蘇維埃體系,發展黨員13萬之衆,建立起覆蓋全境的羣衆組織網絡。這種組織效率的爆發,既源於共產黨對俄式建黨原則的創造性轉化,更植根於中國傳統鄉土社會的差序格局。通過土地革命、文化改造與軍事動員的三位一體,蘇區成功將分散的農民整合爲高度組織化的革命力量,創造了"十送紅軍"的動人場景與"赤衛隊月均殲敵3000"的戰爭奇蹟。 經濟領域的"剪刀差"政策展現出驚人的動員效能。通過壟斷鹽鐵貿易、發行公債、推行勞動互助,蘇區在國民黨嚴密封鎖下維持了經濟運轉。1933年長岡鄉的調查報告顯示,農民將80%的收成主動上交公糧,這種超越經濟理性的奉獻精神,印證了革命意識形態的強大感召力。文化教育領域的"掃盲運動"與"紅色戲劇"更開創了中國大衆啓蒙的先河,使文盲率從80%驟降至30%。 二是左傾幽靈的侵蝕,革命理想主義者無法掙脫的認知陷阱 當革命張力觸及歷史限界,左傾思想便如病毒般滋生。查田運動中"地主不分田,富農分壞田"的過激政策,導致中農恐慌性逃亡,1933年瑞金縣富農逃亡率達47%。這種對階級鬥爭的機械理解,不僅消解了土地革命的政治優勢,更使蘇區陷入"越革命越貧困"的惡性循環。軍事領域的"短促突擊"戰術,將紅軍戰士驅趕至國民黨碉堡羣前進行自殺式衝鋒,廣昌戰役中9個師抵擋11個師18天的慘烈消耗,暴露出教條主義對戰爭藝術的致命扭曲。 政治生態的惡化更具毀滅性。肅反擴大化使蘇區幹部損失1/3,福建事變中放棄聯合陳濟棠的良機,折射出決策層戰略思維的僵化。當李德在地圖上遙控指揮時,前線指揮員彭德懷憤怒地批評其戰術是"崽賣爺田心不痛"。這種脫離實際的指揮體系,使紅軍在第五次反圍剿中傷亡達10.8萬人,相當於中央紅軍總兵力的80%。 三是歷史限界的突圍,從失敗中孕育的現代性覺醒 第五次反圍剿的失敗本質上是傳統革命範式的全面失效。國民黨通過"三分軍事七分政治"重構了國家暴力機器,德國顧問設計的碉堡體系日均推進5公里,將蘇區壓縮至原有面積的15%。而中共在"禦敵於國門之外"的口號下,將運動戰精髓異化爲陣地消耗,這種戰略錯位恰如克勞塞維茨所言:"用矛頭去碰盾牌,只會讓盾牌更堅固"。 但失敗孕育着新生的可能。毛澤東在會昌重掌游擊戰術,紅22師夜襲筠門嶺的勝利證明靈活機動的生命力。長征途中的遵義會議,標誌着中國共產黨開始突破共產國際的認知桎梏。這種從教條主義到實事求是的轉變,不僅重塑了軍事戰略,更催生了"農村包圍城市"的新範式,爲抗日民族統一戰線與土地改革埋下伏筆。 從黃老筆下感悟革命辯證法的當代啓示 蘇區興衰史給予當代最深刻的啓示在於:任何理想主義的實踐都必須紮根現實土壤。當前鄉村振興中的"資源下鄉",既要避免運動式治理的舊思維,也要警惕資本下鄉的異化風險。在基層治理現代化進程中,蘇區時期"從羣衆中來"的工作方法仍具指導價值,浙江"楓橋經驗"對矛盾調解機制的創新,正是這種政治智慧的延續。 更具現實意義的是對制度創新的啓示。蘇區監察制度的"三三制"設計、羣衆監督的突擊隊機制,爲反腐敗鬥爭提供了歷史鏡鑑。當"打虎拍蠅"成爲常態,如何構建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的長效機制,蘇區時期"紅都反腐第一案"的震懾效應與制度建構值得深入研究。 站在新的歷史方位回望,《張力與限界 》揭示的不僅是革命史的悲壯篇章,更是人類追求理想社會過程中永恆的辯證法。當我們在鄉村振興、科技創新等領域繼續書寫中國故事時,既要保持"敢教日月換新天"的革命銳氣,更要培育"草搖葉響知鹿過"的歷史自覺。 畢竟,真正的革命者永遠懂得:最偉大的勝利,往往始於對自身侷限的清醒認知!

★★★★★

很精彩的一本書。作者的切入點很獨特也很準確,張力與界限這兩個詞用來敘述革命,乍一聽聯繫不大,但是讀起來卻覺得很有道理。革命有巨大的張力,也有阻礙和界限,當國民政府內外出現危機的時候,蘇區革命就會在其薄弱地帶和軍閥交界處蓬勃發展,紅軍也非常善於利用這樣的機會。當國民黨內外穩定的時候,就會集中全力來對付紅軍,這時紅軍就會面臨巨大的危機,因爲在經濟和人數以及裝備上都處於巨大的劣勢,蔣介石也吸取了前面失敗的教訓,倚仗經濟和人數的優勢,通過碉堡戰術步步爲營讓紅軍很難尋得局部地區包圍的戰機,紅軍的被迫轉移似乎成了不可避免的結局。作者很嚴謹用心,引用了雙方大量的電文、文件、日記來佐證論點,讓人拋卻了現在的上帝視角,更深切的瞭解到當時雙方的想法和目的。革命是浪漫的,遠看像熊熊燃燒的火焰一樣壯麗,但是身處其中卻也像普通人柴米油鹽過日子一樣有很多難處,紅軍依靠打土豪來贏得農民的心,而實際上蘇區人民生活的卻很苦,很多人甚至爲了活下去逃往白區,理論和實際總是相差很多。在國民黨的經濟封鎖和軍事進攻下,蘇區的資源和兵源日趨枯竭,不得不竭澤而漁式的抓夫擴紅,去通過打擊鬥爭面清田,向農民加重攤派糧食任務,蘇區的經濟已經瀕臨崩潰。當我們看到國共雙方打的火熱的時候,蘇區的內部肅反也從沒停止,內部殺的人頭滾滾,讓人感覺到政治的無限殘酷。 作者在書中引用了很多王明和李德的文章,印象中他倆都是左傾教條主義的代表人,但是在他們的文章裏他們卻是反左傾教條的,尤其王明,簡直是教員思想的發言人。王明遠離蘇區戰場遠在蘇聯,他看問題比較宏觀,但也可能比較空洞,現在官場的很多人講起話來頭頭是道,但是自己並不一定去那麼做,我們並不能通過王明的文章和發言就來斷定這實際是一個什麼人。教員的權力在留蘇派空降之後被排除在了決策的核心層外,戰爭打的是經濟和軍事,在巨大的實力差距面前,勝負的懸念並不大,但是個人的能力也是很重要的,如果教員指揮第五次反圍剿會是什麼結局,歷史又是什麼走向,我們無法得知,也許也還是失敗。歷史無法倒回去無法假設,這也是歷史的魅力,給人更多的想象思考,它是立體的不是平面的,一件事情可以有很多的視角,永遠會有不同的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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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歷史現場:重訪中央蘇區 ——讀《張力與限界:中央蘇區的革命(1933-1934)》 “張力”原本是一個物理學概念,是指當物體受到拉力作用時,內部產生的牽引力。在被引入到社會科學的研究中後,“張力”的概念更加複雜多維。在《張力與限界》中,“張力”指的是中共在國民大革命失敗後走上武裝反抗國民反動統治的道路,面對重壓時爆發出的革命的力量。而“限界”則是客觀條件下,革命所能打破的現有秩序的程度。“張力”在“限界”中波動,勾勒出了中共革命勢力的起起伏伏。第五次反“圍剿”前夕,中央蘇區佔據了贛南一半以上的土地,同時也打通了贛南閩西根據地之間的聯繫,中央蘇區達到全盛,似乎革命的“張力”無窮無盡。然而在經過長達一年的“圍剿”後,紅軍不得不放棄中央蘇區,進行戰略轉移,革命的“張力”碰倒在現實的“限界”中。在總結歷史經驗教訓時,我們常常“重複當年更多的是基於政治考慮的結論,以‘左’的錯誤爲這次失敗定性”,卻“忽視了其中包含的歷史的、社會的諸多因素”。 當我們重新回到歷史現場,以更加理性的態度面對第五次反“圍剿”,或許能更加接近原初的歷史。重訪中央蘇區,不只是書中歷史敘述之細膩使人頗有身臨其境之感,更是對以往傳統革命史觀下歷史敘述的思考。 一、作者與作品簡介 黃道炫,1966年生於江西贛州,1986年江西師範大學歷史系畢業後考入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近代史系,主修中共黨史。1989年至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研究所工作,2020年調任北京大學歷史學系。主要研究方向爲中國現代政黨史、中國革命史、中華民國史、中華人民共和國史。出版《張力與限界:中央蘇區的革命(1933-1934)》、《蔣介石:一個力行者的思想資源》等多部專著,在《歷史研究》、《近代史研究》等發表論文數十篇。 幾十年前,轟轟烈烈的土地革命在江西展開,作者的家鄉贛州正是這場革命的中心,其謙虛自言“使我對這段歷史的研究多了些不可選擇的天然條件”,年少生活的浸潤,中學時發現的紅軍遺存,大學時閱讀的論文“指引着我去追尋當年那場曾在故鄉激起山鄉鉅變的熊熊烈火”,最終“十年磨一劍”造就了這本《張力與限界》。 “新革命史”“提出較早、提倡最力、影響最大” 的李金錚教授認定《張力與限界》爲“新革命史”“比較有影響的專著”。 作者寫就本書時,“新革命史”的理念尚未明確提出,然而諸位學者卻不約而同地進行着“新革命史”的書寫與實踐 ,這並非是歷史的巧合,其背後既有學術自身演進的邏輯,又有時代變遷的驅動;既有社會現實的導引,又有史學界對社會和形勢變化的敏感洞察,特別體現了學術追求與現實需要的契合。《張力與限界》無疑是踐行“新革命史”的重要著作,改進了傳統革命歷史接近線性式的歷史架構,對於重新認識第五次反“圍剿”前後的中央蘇區乃至於整體的中共革命都具有重要意義。 二、死局、變局與破局 回到歷史現場,一面是準備充分不同以往,全力以赴的南京政府,一面是坐擁數萬平方公里蘇區,奪取數次反“圍剿”勝利的中央蘇區。似乎戰局的結果不是我們今人看起來那樣板上釘釘,勝利的天平還在不斷搖晃。但是仔細考察戰爭前後國共雙方的方方面面,似乎歷史又早已給出了答案。 (一)死局:全力以赴的南京政府與日益捉襟見肘的中央蘇區 在反思數次“圍剿”失敗的教訓後,蔣介石痛定思痛,認清要在“紀律和工作超過共產黨” 纔有剿清的希望。1933年,蔣介石爲樹立各級長官的戰鬥意志和團結精神開辦廬山軍官訓練團,前後辦了三期,受訓者達7500餘人。經過整訓,國民黨軍隊面貌確有所改觀。與國民黨軍交手多次的周恩來也不得不感慨國民黨軍的“狡猾機警”。除了國民黨軍整體面貌的改觀,其編制與裝備也得到了加強。1933和1934年兩年間,南京政府向西方國家訂購了大量的軍事物資,費用高達6000多萬元。周恩來在總結反“圍剿”作戰時,印象很深的就是國民黨軍裝備和編制的加強: 每團中的火力配備改變了。過去每營有機關槍連,現改爲每團屬一重機關槍連,而每一步兵連中則加多輕機關槍的數目(每連三架)。 他的部隊中的非戰鬥人員亦大大裁減,爲便於山地運動與作戰。他的行軍公文也減少到最小限度,增加戰鬥人員的比例。 而反觀中央紅軍,裝備與編制都略顯薄弱,與紅軍直接作戰的國民黨軍中下級軍官回憶:“紅軍的部隊武器較差,特別是彈藥不足。” 至於人員補充,由於戰爭的持續進行,蘇區人力資源短缺問題凸顯,紅軍則更顯得捉襟見肘。紅軍不得不大力開展擴紅運動,爲紅軍補充新鮮血液。值得注意的是,《張力與限界》並沒有迴避在擴紅運動中發生的種種極端行爲,書中引用了相當豐富的史料來論述在這種內外擠迫下的羣衆逃跑與擴紅工作中的亂象,但同時也對當時的執行者做出了客觀而又溫情的理解:“面對兵員需求的巨大壓力,中央與地方的執行者也實在是左右爲難。” 在戰術方針上,國民黨軍一改之前分兵冒進的戰術,轉而採取穩健持久的作戰方針,實施碉堡戰術,以碉堡線層層逼近,逐漸蠶食紅軍的根據地。紅軍的生存空間一點一點被擠壓,時任紅三軍團長的彭德懷回憶:“敵在步、炮火力完全有效的掩護下,一次推進四五里,堡壘築成後,再推進,我槍彈只有消耗,得不到補充。紅軍兵力五萬,敵五十萬;敵有全國人力、物力,我蘇區則二百五十萬人。在這樣的物質力量對比下,去與敵拼消耗戰,又怎樣不失敗呢?” 一語道出反“圍剿”失敗的根源。在傳統革命史觀的歷史敘述中,與國民黨碉堡戰術針鋒相對,李德、博古等人採取的“以碉堡對碉堡”戰術、“短促突擊”戰術最終導致了軍事的失敗。而《張力與限界》用豐富的史料澄清了我們對“短促突擊”戰術的誤解,並指明面對新形勢“紅軍像以前那樣採取誘敵深入的大規模運動作戰已不太可能,短促突擊的方法應是相對可行的選擇。” 在軍事進攻的同時,蔣介石依據“三分軍事,七分政治”原則大力開展政治攻勢,與中共爭奪民衆,其政治攻勢在第五次“圍剿”中的作用不可忽視。 與軍事封鎖同步,國民黨軍對中央蘇區展開了嚴密的物資封鎖。作戰資源日益匱乏,中共在蘇區的生存面臨着越來越多的挑戰。人力枯竭、糧食匱乏、物資奇缺,原本尚能自給甚至略有剩餘的中央蘇區在日益嚴峻的戰爭形勢下逐漸招架不住,顯得捉襟見肘。隨着壓力加大,初期隨着快速發展而被隱藏的問題也逐漸顯露,在肅反、擴紅、政權建設、羣衆支持等問題上,都出現了不容樂觀的態勢。這些問題反過來又加劇了軍事形勢的緊張,政治與軍事的雙重困境使得中央蘇區陷入到難以掙脫的死局當中。 (二)變局:打破“圍剿”的可能與福建事變 戰爭初期,紅軍以往最爲得意的運動戰、游擊戰都面臨着嚴峻考驗。硝石戰役中彭德懷率領三軍團“轉入敵堡壘羣縱深之中,完全喪失機動餘地,幾乎被敵殲滅。” 面對國民黨進攻戰略的轉變,紅軍並非一成不變。《張力與限界》不僅注意到了在第三次反“圍剿”勝利後毛澤東提出的“紅軍不應再採取防禦式的內線作戰戰略,而應採取進攻的外線作戰戰略”, ,還把目光放到了被認爲是負軍事失利主責的李德、項英甚至是遠在蘇聯的王明身上,展現了他們在打破“圍剿”時做出的抉擇與努力。作者對毛澤東“需要極高的想象力和極大的決心”的外線作戰,主動出擊的戰略不置可否,沒有進一步探討其可行性。而是變換視角,以當時年輕的中共領導人來看,由此帶來的巨大風險是“很難承受”的。 歷史的發展擁有無限種可能,但當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我們不能以“事後諸葛亮”的身份苛責前人。我們當然有理由相信按照毛澤東的戰略部署,打破第五次“圍剿”是有可能的。但是這種選擇又隱含着極大的不確定性,倘若紅軍主力盡數外線作戰,中央蘇區勢必難以抵擋國民黨軍凌厲的攻勢。況且大部隊在無根據地,無羣衆基礎的外線作戰本身就充滿着極大的風險,從以後北上抗日先遣隊和西路軍的遭遇來看,紅軍在內線作戰也是無奈之舉。 正當國共雙方激戰正酣之時,福建事變爲尚未落定的戰局增添了變數。對蔣介石來說,“閩變”無疑爲其精心構築的封鎖線撕開一個巨大的缺口,若處理不當則可能導致前功盡棄。不過儘管福建事變事發突然,卻也未必出乎蔣介石意料。作者用豐富的檔案證據與蔣介石本人的日記來證明蔣對福建事變早有預料,並迅速做出了“閩變必可速平,饒有把握”的判斷。 暗含着蔣介石打壓內部反對勢力,將福建納入自己手中的打算。對共產黨來說,福建事變無疑是打破第五次“圍剿”的絕好機會,但最終中共沒能抓住這根“救命稻草”,福建事變迅速被蔣介石平定,紅軍再次陷入孤軍奮戰的局面。而其中中共對於福建事變的應對態度頗值得玩味,《張力與限界》透視中共、閩方、共產國際各自立場,對此做出了詳細的分析,指明“事變後中共中央對閩方的定性也不完全代表其事變中的真實態度。” 顯然,這不是站在現在的角度以孤立靜止的眼光去看待福建事變中的各方,而是回到歷史現場,遊離於各方視角得出的結論。 (三)破局:戰略轉移與“放水” 廣昌戰役之後,反“圍剿”戰局急轉直下,儘管在政治宣傳中蘇區領導人還在強調:“我們要保衛土地、自由、蘇維埃、直至最後一個人,最後一滴血,最後一口氣!” 但在中共內部的討論中戰略轉移已提上日程,共產國際基本同意了中共進行戰略轉移的計劃。1934年7月,中革軍委命令紅七軍團改編成北上抗日先遣隊,到閩、浙、皖、贛地區開展游擊戰爭。之後,中革軍委又決定湘贛蘇區的紅六軍團進行西征,作爲中央紅軍轉移的先遣隊。爲了減輕向西突圍的阻力,中共積極與廣東地方實力派陳濟棠接觸,展開停火談判。《張力與限界》對此着墨不多,略有遺憾。毛澤東在《中國的紅色政權爲什麼能夠存在?》一文中講:“因爲有了白色政權間的長期的分裂和戰爭,便給了一種條件,使一小塊或若干小塊的共產黨領導的紅色區域,能夠在四圍白色政權包圍的中間發生和堅持下來。” 中共在戰略轉移過程中中利用各方矛盾縱橫捭闔,在長征初期實現順利轉移。這更能體現出中共領導人高超的政治技藝,更能深刻地展現出中國革命的波折與複雜。 儘管國民黨軍處於勝勢,但由於紅軍的堅決阻擊,國民黨軍每進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再加之其水土不服,傳染病頻發,國民黨軍戰鬥力也大打折扣,境況頗爲艱難。頗有新意的是,作者根據李宗仁、蔣緯國等人的回憶,蔣介石本人日記以及國民黨方面作戰計劃認爲是蔣介石有意放紅軍西去,是“放水” 之舉。此論雖不無道理,但仍覺稍顯倉促。筆者學力有限,不能立論以駁,僅表心中疑問於此。其一,若是蔣介石藉助追擊紅軍以行“驅虎吞狼”之計,蔣爲何電令何鍵“鞏固贛、信、安、尋第一縱線,務期聚殲該匪於此線以東地區”,次日再發電令命各路軍“嚴密封鎖”中央紅軍,在中央紅軍突破第一道封鎖線時又電令何鍵“殲匪於第二縱線”? 其二,正如作者先前所論“無論表面唱出多少高調,蔣內心其實很明白,此時對其最高統治地位形成直接威脅的並不是中共,而是國民黨內部有可能取而代之的實力派”。 在先前的幾次“圍剿”中蔣介石接到兩廣方面詆譭其“剿共”不力消息時,蔣介石甚至在日記中喊冤:“聞粵僞府已下討伐令謂餘聯共,謂餘剿匪不力,嗚呼,天下尚有此忍心之叛徒,以誣陷人過至此者乎!” 在接到蔣介石紅軍突圍的消息時,南京政府立法院副院長邵元衝於日記中寫道:“現剿匪軍事,功虧一簣。” 國民黨內部失望之態度可見一斑,蔣介石“放水”之舉必將引來各方之攻訐,蔣介石能不在乎各方之態度而放中共西去嗎?當然,“放水”之說是作者對歷史材料的合理推論,爲認識第五次“圍剿”與反“圍剿”以及長征提供了一個新的視角,展現出了更爲豐富的歷史。 三、革命與“告別革命” 20世紀的中國風雲激盪,革命成爲那個時代最深刻的印記。近代中國無數仁人志士在救國救民的道路上探索,而在衆多革命浪潮中真正成功的只有中國共產黨領導的革命,中共憑藉高超的政治理念、動員能力和控制藝術締造出一個令人震驚的傳奇。馬克思、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識形態》中指出:“只有在革命中才能拋掉自己身上的一切陳舊的骯髒東西,才能勝任重建社會的工作。” 近代中國面臨着推翻帝國主義的壓迫,追求民族獨立和人民解放與推翻封建主義的統治,實現國家富強和人民幸福的雙重任務,革命無疑是蕩清污穢,實現上述任務的利器。辛亥革命推翻了幾千年來統治中國的君主專制制度,建立起共和政體,以巨大的震撼力和影響力推動了中國社會變革。國民大革命沉重打擊了帝國主義和封建主義的統治勢力,使人民受到了革命的洗禮。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民族民主革命最終推翻了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和官僚資本主義的統治,取得了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偉大勝利。實現如此之大的社會變革,革命功不可沒。《張力與限界》切入中央蘇區政治、軍事、社會內核,展現出了近代中國一場真實的“燃燒的革命”。值得關注的是,在傳統的革命歷史敘述中,對於革命的敘述往往是典型的“政策—效果”模式,只是簡單地講述“一頭中共政權的路線政策演變”,“另一頭農民接受並獲得了利益,由此革命鬥爭、革命建設積極性大大提高” ,忽視掉了中共政策與農民接受的互動過程,似乎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一帆風順,而《張力與限界》則更加細膩地刻畫出了中央蘇區中共政策推行與農民接受的過程中面臨的問題與窘境。以蘇區的婦女解放事業爲例,《張力與限界》不僅關注到了“引人注目”的蘇區“婦女地位的改變”,通過婦女受教育、婚姻自由、參與社會政治經濟生活幾個方面“充分肯定婦女解放的效果和作用”。更注意到婦女解放“相當複雜”的過程,其中普通農民甚至是一些蘇維埃幹部乃至於地方政府“有意無意中成爲抵制婦女解放的堡壘”,並且毫不諱言蘇區婦女解放事業中出現的“問題”。 而在以往的歷史敘述中,這些“問題”總是被有意無意避免的,似乎講述革命中的“問題”就是在抹黑革命一般。殊不知,任何社會實踐都不會是一馬平川的,更何況是“一個階級推翻另一個階級的暴烈的行動” 的革命,中共領導的革命當然也不例外。不迴避革命中遇到的“問題”並展現當時的中共是如何面對並處理這些難題更能體現出中共革命的複雜性與曲折性,更能彰顯出革命勝利的來之不易。 世紀之交,香港天地圖書出版公司了李澤厚與劉再復的對話錄《告別革命:回望二十世紀中國》,其核心觀點是“革命是一種破壞性的力量”,認爲近代中國應該走向改良而不是革命的道路。對其觀點,學界已有相當之批駁,此處不再贅述。 中央黨校羅平漢教授談及肅清歷史虛無主義觀點時強調“那些刻意醜化中共歷史與中共領袖人物的論述,其真僞並不難辨別,也不難加以駁斥,而對於某些確有學術含量,但客觀上又有損於中共歷史地位的著述,如果不下很大功夫,花很大力氣,就很難產生對其作出正面回應的學術成果,自然也就難以肅清其負面影響。” 就如何肅清“告別革命”這種歷史虛無主義觀點而言,《張力與限界》做出了有益的實踐。那就是回到歷史現場,貼近歷史實踐,全面而又細膩地闡明歷史,而非似“告別革命”論那般對歷史做簡單化的曲解、誤讀甚至是否定。 結 語 美國左派學者阿里夫·德里克相當肯定地預言:“只要革命的問題繼續,歷史的問題也仍將繼續下去。” 顯然,對於今天的人們來說,歷史的問題尚在討論,革命的問題也遠遠沒有終結。《張力與限界》從原初的歷史出發,再現了那場中央蘇區的“燃燒的革命”,同時也帶來了對革命的思考。正如作者在結語中所言:“革命在其所在,存其所當存。作爲人類應慎於使用的天賦權力,革命存在於歷史,也存在於當下,存在於革命者的心中,也存在與解讀者的腦際。” 我們回顧歷史,不是爲了追求一種消遣,也不僅僅是一項學術事業,它更帶有強烈的現實關懷。今日所進行的改革的事業同樣也是一場革命,掃除生產力發展的一切障礙,是昨日革命的繼續,將來由社會主義邁向共產主義更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極大變革。在這個過程中,革命史的書寫顯得尤爲重要,革命史的研究任重而道遠。讓革命史的研究回到歷史研究的軌道,才能對革命做出更清晰透徹的認識,才能更好地秉持革命理性、賡續革命精神、堅定革命信念,推動社會主義事業行穩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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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幫人寫來寫去都是那一套,毛的任何可能有錯誤的疑點(還不是真的錯誤)都當作屎盆子扣在他頭上,其它當時都已經被錘死有錯誤的人(王明,博古等等)全都拎出來洗乾淨再論功行賞,而對毛本身的功績則全部化爲羣體智慧,衆人拾柴火焰高。可惜,就算再過五十年老百姓也不會把作者這種人的頭像掛在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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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的一個風陵渡口” 2026年恰紅軍長征勝利九十週年,無論是聲口相傳,還是影視劇作,爬雪山,過草地,還有毛主席那首著名的“紅軍不怕遠征難,萬水千山只等閒”,給了我們長征最初級也是最深刻的印象。一方面我們驚歎佩服於紅軍們的革命樂觀主義精神,但另一方面歷史也在訴說着紅軍長征前後的種種磨難。 絕大多數的我們對紅軍的認識發軔於井岡山朱毛會師,創建了當時的革命根據地,就像任何人都會成長,我們的根據地從創建開始就釋放出了它的巨大“魔力”,或許是真正革命的精神,或許是我們偉大領袖的人格魅力,或是其他。前往蘇區的人民羣衆滔滔不絕,本着唯物主義的態度,我們當然也清楚的明白蘇區創造了一片屬於人民羣衆的不同於千年來以往的生活風貌,我仍然相信這纔是蘇區存在的重要之處。 千年以來,生活在中華大地下的人民羣衆莫不是在封建壓迫之下,莫不是天潢貴胄之胯下,哪怕近代民主革命以來也未能逃過此等種種厄運。相較之下,蘇區絕對稱的上是“世外桃源”。我們既然能理解,人民羣衆會爲了錙銖麥稻而選擇奔波東西,也能理解他們會爲了美好生活而放棄個人生計而專注於革命。 革命存在張力與限界,我們個人的能力怕是也逃不過限界的阻礙,這是自然客觀的法度。蘇區在成長,成長免不了磕磕碰碰,更免不了國民黨的圍剿。歷史的來看,領導中國蘇區的那羣革命者也不過三十歲左右的年紀,正是敢闖敢幹,揮斥方遒的時候。一次冷不丁的選擇,一個簡單的方案,免不了衝動與天真的肘擊。革命不是請客喫飯,更不是天真爛漫,那是血與火的洗禮,錯誤的路線固然會影響蘇區的成長,更是波及蘇區千千萬萬的尋常百姓家。這同樣也是我們要看到的,要理解的。 唯物主義者講唯物主義,革命者也訴說着革命。社會的存在依照的客觀的物質基礎,蘇區一個個紅軍戰士,一對對尋常夫婦,一羣羣兒童少年等等,以及囊括着他們的這個有着社會主義氣息和羅曼蒂克式風貌的體系都是物質的。我們理解傳統自給自足,也不能糊塗閉門造車。我們在書中看到了蘇區經濟物質匱乏的一面,也有着過激的一面。我們也能更好理解,蘇區也確實在在最大限度內用最少的物質資料養活着最大容量的人口,這都是客觀。革命的嚴酷形式自然會帶來革命者的質的變化,也許就是在不斷訴說着革命下,蘇區纔在成長! 我們總是站在上帝視角,紅軍本身和紅軍戰鬥和後續長征勝利看的十分通透。武裝力量永遠是革命的支撐,蘇區對於紅軍的支持就是“軍民情深”的具體表現。戰爭的失敗絕對是極爲嚴重的失敗,我們無法自圓其說。我們也僅是對於當時具體情況掌握後的理論分析,不能想當然認爲和歸因。我們理解革命前輩們都是帶着革命主義偉大精神去奮鬥,儘管再遭遇了一系列的失敗後,一次一次緊要關頭下,前輩總能重整旗鼓,從未說過放棄。我覺得這是我們最後看到的最重要的一點。 值得慶幸的是,我們黨和紅軍在長征勝利後在黃土高原上又重新建立了偉大的陝甘寧革命根據地,革命的火種繼續存在,精神的傳遞繼續進行。 跨越中原之旅,即將到達曾經的“革命的西北角”陝西 記於2026年6月1日兒童節,行車將至,過風陵古渡和潼關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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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力與限界》一書以大量的、詳實的、多個方面的史實論述了中央蘇區的革命鬥爭,旨在“在不確定的可能中戮力逼近那確定的唯一”,還原歷史的真實,揭示歷史的真相。 書中,作者引用“張力”與“限界”兩個物理學概念,來形容中國共產黨在中央蘇區所領導的革命的進程。用動態的“張力”來形容初期階段蘇維埃革命的高歌猛進:“1927年國共分裂時,中共幾乎是白手起家開始武裝反抗,僅僅數年後幾十萬的武裝即矗然挺立”,同時開闢了大小十數塊蘇區,被稱爲“神話般的故事”,到1933年秋,中央蘇區已經處於全盛時期,充分凸顯了中國共產黨蘇維埃革命的張力之強。用靜態的“限界”來形容蘇維埃革命終究要受到歷史和現實條件的制約,失敗是其必然結果:“再強的張力也有自己的極限,中共在多種境遇下實現的超常發展,到這時,似乎終於到了該停歇一下的時候了。 僅僅一年之後,中國共產黨控制的最大的蘇維埃區域就在國民黨軍強大的壓力下易手。依作者看,中國共產黨的發展,特別是第五次反“圍剿”的失敗,在本質上是歷史與自然規律的結果,是“張力”達到其“限界”的結果。 蘇維埃時期“是一箇中共成長壯大的時代,但遠不是中共掌握政權的時代,超常的能量,也無法突破可以做、可能做、不能做的限界。”即是說,第五次反“圍剿”的失敗是歷史的“宿命”,怨不得誰。博古等“這些被歷史推上中心舞臺的年輕人,其實本身也是歷史的祭品”,“他們改變了的或者可以改變的東西實屬有限,在滾滾的歷史大潮面前,他們難以擔當引領潮流的重任,更多時候乃是隨波逐流。他們沒有也不可能改變歷史的航向”。當年將這次失敗定性爲左傾錯誤,“更多的是基於政治考慮的結論”。 有關中央蘇區的歷史研究在此前實際上已經有了深厚的積累,本書的獨特之處在於作者在充分掌握相關史實資料及研究成果的基礎上,試圖突破傳統革命史觀的固定架構,對一些似乎已有定論的重大問題提出自己獨到的見解。書中對於蘇區土地革命以及軍事推行特徵多角度的考察不禁讓我們對於如何看待歷史產生思考。 對於客觀化史學立場的研究者來說,歷史往往首重史料的蒐集與整理,史料的掌握是研究歷史的基礎。但是對於秉持新歷史觀的黃氏而言,除卻對於史料的呈現,《張力與限界》一書最想向我們傳達的觀念是一種全面還原歷史的方式。 這種方式要求作者在對中央蘇區革命歷史進行書寫時必須帶有自我思想的光芒。在這種新歷史觀的引導下,本書首先跳出歷史學單一學科的侷限,從具體的歷史情境出發,全面考察了原初歷史中政治、經濟、社會等因素之間的複雜關係。例如蘇區土地分散這一推論實質上是作者通過蘇區大量的經濟數據比對分析得出。書中提供了大量的土地面積數據、自耕農和半自耕農佔比數據、生產資料佔比數據等,通過對數據的處理,結合社會學、政治學等不同學科的視野,我們才能夠對土地革命的複雜性進行全面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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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刷這本書。記得第一次是在兩年前,因爲專業性強,而且研究的點太細,所以沒辦法都懂。但是自認爲是很棒的書,因爲書中有很多研究方法和寫作方法讓人耳目一新,比如環環相扣,旁徵博引的方法讓人咋舌,尤其在資料好像浩如煙渺而有奇缺的情況下。二刷時已經過去兩年,這兩年沒有把精力放在蘇區史研究上,但是因爲工作的原因對這方面的知識或多或少有了更深切的體感,所以不會感到陌生。所以再撿起來看還不感到陌生,反倒親切,而且有點要看懂學會的衝動!二刷目的比較明確,就是想找到在歷史轉折的1934年,中共何以從困境當中走出來,而且走出的這麼快?既然稱爲轉折,那麼從舊的到新的轉變中,又走出了什麼樣的新路?新在哪? 這本書書寫了33-34年,就是第五次反圍剿失敗一年的歷史,試圖從反圍剿失敗的歷史中找到長征出走的深層原因。儘管這個因果關係被討論了無數次,但是此時作者是從一個新的角度討論,從歷史的限度層面解讀,因爲反圍剿失敗不僅是戰爭力量對比的結果,還是綜合因素的結果,這個綜合的因素,就構成了失敗有其必然失敗的因素,這就是歷史的限度,既超出了事物發展的限度後,必然走向反面。所以作者除了軍事的,更討論了政治的、政黨的、政權的、羣衆的等因素,他嘗試在這些方面討論失敗的限度是什麼。 這本書寫的是歷史的限度。而我二刷是爲了找到1934年新路和舊路的問題,就是黨如何在困境中找到新路?強調在困境中,儘管在百年黨史上,不乏其例,但是真正研究1934年這個轉折年份會更加有意義! 研究這條新路又必須回到一年前的反圍剿失敗的歷史上。我的預想是,黨的領導成功使革命出現轉機,走向了一個完全與中央蘇區根據地穩定政權生存不同的遊走的生存道路,長征遊走的成功方案,使黨由幼稚走向成熟,淬鍊了黨的品質,也造就了黨的前途命運,自然選擇北山陝北的根據地。 黨的成長成熟是決定性的,由此成爲影響黨今後歷史的決定性因素,真正讓革命有勝利走向勝利。黨的成長或許不是一個新話題,但是把這個陳舊的論題放到新的語境中可能會更有意義,尤其放到轉折的歷史條件下,更能放大黨這個特殊的因素,讓我們更能看清楚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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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訪中央蘇區 ——讀《張力與限界:中央蘇區的革命(1933-1934)》 “張力”原本是一個物理學概念,是指當物體受到拉力作用時,內部產生的牽引力。在被引入到社會科學的研究中後,“張力”的概念更加複雜多維。在《張力與限界》中,用動態的“張力”來形容初期階段蘇維埃革命的高歌猛進,第五次反“圍剿”前夕,中央蘇區佔據了贛南一半以上的土地,同時也打通了贛南閩西根據地之間的聯繫,中央蘇區達到全盛。然而僅在一年後後,革命的“張力”碰到現實的“限界”,紅軍不得不放棄中央蘇區,進行戰略轉移,昭示出:“再強的張力也有自己的極限,中共在多種境遇下實現的超常發展,到這時,似乎終於到了該停歇一下的時候了。”依作者來看,中國共產黨的發展,特別是第五次反“圍剿”的失敗,在本質上是歷史與自然規律的結果,是“張力”達到其“限界”的結果。但對於這一段歷史,我們常常以“重複當年更多的是基於政治考慮的結論,以‘左’的錯誤爲這次失敗定性”,卻“忽視了其中包含的歷史的、社會的諸多因素”。閱讀此書,不只是感受歷史敘述的嚴謹與細膩,更是對以往傳統革命史觀下的歷史敘述進行深刻的反思。 一、作者與作品簡介 黃道炫,1966年生於江西贛州,1986年江西師範大學歷史系畢業後考入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近代史系,主修中共黨史。1989年至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研究所工作,2020年調任北京大學歷史學系。主要研究方向爲中國現代政黨史、中國革命史、中華民國史、中華人民共和國史。出版《張力與限界:中央蘇區的革命(1933-1934)》、《蔣介石:一個力行者的思想資源》等多部專著,在《歷史研究》、《近代史研究》等發表論文數十篇。幾十年前,轟轟烈烈的土地革命在江西展開,作者的家鄉贛州正是這場革命的中心,其謙虛自言“使我對這段歷史的研究多了些不可選擇的天然條件”,年少生活的浸潤,中學時發現的紅軍遺存,大學時閱讀的論文“指引着我去追尋當年那場曾在故鄉激起山鄉鉅變的熊熊烈火”,最終“十年磨一劍”造就了這本《張力與限界》。 2、 宏觀視野下全力以赴的南京政府與日益捉襟見肘的中央蘇區 1927年國共分裂分裂時,中共從“白色恐怖”中開始武裝反抗,僅在數年幾十萬人的武裝即矗然挺立,締造出井岡山等一批批革命根據地的偉大傳奇。不過“神話般的故事到1930年代中期暫時畫下了句號,再強的張力也有自己的極限”,這不僅僅是博古等爲首的中共中央領導者的不堪重付,更是歷史與自然規律的結果,而從國共雙方兩者的境況便能讀出歷史發展的隱約趨勢。 回到歷史現場,一面是準備充分不同以往,全力以赴的南京政府。在軍隊面貌上,1933年,蔣介石前後開辦三期廬山軍官訓練團以樹立各級長官的戰鬥意志和團結精神。在戰術方針上,國民黨軍一改之前分兵冒進的戰術,轉而採取穩健持久的作戰方針,以碉堡線層層逼近,逐漸蠶食紅軍的根據地。而另一面的中央蘇區,雖坐擁數萬平方公里土地,奪取了數次反“圍剿”勝利,但其裝備與編制都略顯薄弱,與紅軍直接作戰的國民黨軍中下級軍官回憶:“紅軍的部隊武器較差,特別是彈藥不足。”至於人員補充,由於戰爭的持續進行,蘇區人力資源短缺問題凸顯,紅軍則更顯得捉襟見肘。在軍事進攻的同時,蔣介石依據“三分軍事,七分政治”原則開展大規模的政治攻勢,力圖“從社會政治等層面強化本身力量”,以與中共強有力的政治組織抗衡並與中共爭奪民衆。同時,國民黨軍隊對中央蘇區的經濟封鎖,也使得紅軍作戰資源日益匱乏。人力枯竭、糧食匱乏、、物資奇缺,加之在肅反、擴紅、政權建設等方面上問題的暴露,使得中央蘇區陷入到難以掙脫的死局。 3、 微觀視角下中央蘇區決策運行的不確定性 宏大的境況也許能讓我把握歷史發展的大致趨勢,但如果從歷史發展的長河中抓住一個微小的歷史組成,細細分析,便會發現每一細小的歷史事件背後所蘊含的多種可能性,無數個歷史事件以及其背後可能的結果匯聚成歷史發展的趨勢。因此,即是結果確定,不同的視角、不同的史料都會導致人們對同一歷史事件的結果做出不同的歷史解釋。 在傳統革命史觀的歷史敘述中,與國民黨碉堡戰術針鋒相對,李德、博古等人採取的“以碉堡對碉堡”戰術、“短促突擊”戰術最終導致了軍事的失敗。而《張力與限界》用豐富的史料澄清了我們對“短促突擊”戰術的誤解,並指明面對新形勢“紅軍像以前那樣採取誘敵深入的大規模運動作戰已不太可能,短促突擊的方法應是相對可行的選擇。”。 再者,作者對於紅軍在內線作戰的失敗,並沒有歸咎領導者的失誤。對於毛澤東“需要極高的想象力和極大的決心”的外線作戰,主動出擊的戰略也不置可否,沒有進一步探討其可行性。而是變換視角,以當時年輕的中共領導人來看,轉爲外線作戰帶來的巨大風險是“很難承受”的。縱使有理由相信按照毛澤東的戰略部署,打破第五次“圍剿”是有可能的。但是這種選擇又隱含着極大的不確定性,不僅大部隊在無根據地、無羣衆基礎的外線作戰會充滿着極大的風險,倘若紅軍主力盡數外線作戰,中央蘇區勢必難以抵擋國民黨軍凌厲的攻勢,因此作者對於紅軍在在內線作戰認爲其屬無奈之舉。 三、“新革命史”的踐行 讀罷《張力與限界》,書中歷史敘述的細膩不僅使人頗有身臨其境之感,更有對以往傳統革命史觀下歷史敘述的思考。“新革命史”提出較早、提倡最力、影響最大的李金錚教授認定《張力與限界》爲“新革命史”“比較有影響的專著”。 在傳統的革命歷史敘述中,對於革命的敘述往往是典型的“政策—效果”模式,只是簡單地講述一頭中共政權的路線政策演變,另一頭農民接受並獲得了利益,由此革命鬥爭、革命建設積極性大大提高。但忽視掉了中共政策與農民接受的互動過程,似乎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一帆風順。而《張力與限界》則更加細膩地刻畫出了中央蘇區中共政策推行與農民接受的過程中面臨的問題與窘境。以蘇區的婦女解放事業爲例,《張力與限界》不僅關注到了“引人注目”的蘇區“婦女地位的改變”,通過婦女受教育、婚姻自由、參與社會政治經濟生活幾個方面“充分肯定婦女解放的效果和作用”。更注意到婦女解放“相當複雜”的過程,其中普通農民甚至是一些蘇維埃幹部乃至於地方政府“有意無意中成爲抵制婦女解放的堡壘”,並且毫不諱言蘇區婦女解放事業中出現的“問題”。而在以往的歷史敘述中,這些“問題”總是被有意無意避免的,似乎講述革命中的“問題”就是在抹黑革命一般。《張力於限界》最大的書寫特點便是突破了舊革命史以結果導向的書寫方式,儘可能從原初的歷史出發,最大程度的還原歷史過程的豐富性。 美國左派學者阿里夫·德里克相當肯定地預言:“只要革命的問題繼續,歷史的問題也仍將繼續下去。”《張力與限界》從原初的歷史出發,再現了那場中央蘇區的“燃燒的革命”,同時也帶來了對革命的思考。正如作者在結語中所言:“革命在其所在,存其所當存。作爲人類應慎於使用的天賦權力,革命存在於歷史,也存在於當下,存在於革命者的心中,也存在與解讀者的腦際。”我們回顧歷史,不是爲了追求一種消遣,也不僅僅是一項學術事業,它更帶有強烈的現實關懷。今日所進行的改革的事業同樣也是一場革命,掃除生產力發展的一切障礙,是昨日革命的繼續,讓革命史的研究回到歷史研究的軌道,才能更好的賡續革命精神,推動社會主義事業行穩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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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這個曾震撼20世紀中國的“幽靈”,不容分說地攫住了衆多知識者的心靈。本書聚焦1933年-1934年的中央蘇區革命歷史,爲第五次反“圍剿”失利及長征的選擇,提供了極具解釋力的分析框架。 蘇區政權的建立與“張力”的擴張。1930年代,由於朱毛紅軍在贛南一帶的出色表現,中央蘇區成爲了全國各蘇區中的“中央”。毛主席的《尋烏調查》以詳細數據揭示了地富、中農和貧農的階級分佈,爲土地革命提供理論支撐,貧下中農羣體成爲革命最堅定的支持者。面對南京方面的“圍剿”,蘇區展現出頑強的生命力,其背後的“革命張力”主要源於:一是通過宣傳與教育,培養了大批領導鬥爭的高級幹部和中下級幹部;二是婦女解放,彰顯共產革命求平等求解放的宗旨;三是嚴密的武裝鏈條,以“紅軍—地方獨立師—赤衛隊—少先隊”,實現社會的高度軍事化凝聚和控制。通過“支部建在連上”的組織滲透與政治教育,紅軍表現出超越物質條件的戰鬥力。而南京方面吸取前四次的失敗教訓,採用碉堡戰術步步緊逼、壓縮蘇區陣地,輔以“七分政治、三分戰爭”的統戰策略,有效剋制了中共紅軍“短促突擊”,對蘇區構成巨大壓力。 “限界”的凸顯與長征的必然。 隨着第五次反“圍剿”推進,蘇區人財物瀕臨崩潰,“資源陷阱”愈發凸顯:肅反擴大化與查田運動誤傷大量“假想敵”,腐敗滋生漸失民心,擴紅中的“強拉”導致逃兵“開小差”與羣衆逃離。赤白對立演化爲階級與地區對立,使蘇區難以向外擴張。前期憑藉政策營造的“張力”,終在經濟枯竭、民衆負擔過重、傷員無法增補的綜合作用下,觸及了“限界”,在錯失福建事變的良機後,戰爭逐漸走向蘇區難以控制的局面。廣昌失利後,戰略轉移成爲唯一選擇。長征實質是反“圍剿”的延續,前期否認小規模遊擊,最終走向大流動。同時,蔣出於軍閥博弈及國際局勢考量,試圖將紅軍驅趕至西南邊陲,借“追剿”之名行中央軍入川削藩之實。自此,瑞金時代結束,長征開啓,革命者們在總結失敗中重新出發。 作者以“張力與限界”的框架,精彩地揭示了革命在“理想動員”與“物質約束”間的拉扯。但通讀之餘,我發現作者對李德軍事上的指揮失誤與蘇區錯失十九路軍結盟良機的着墨不多,李德的失誤暴露了教條主義對軍事判斷的侵蝕,而福建事變的錯失則體現出政治決策中的猶豫,這些關鍵變量都是對“資源決定論”的補充,共同決定了歷史的走向。 我很喜歡作者在結語中的一句話,“革命常常以打破現存規則爲代價,而規則又是人類社會構成、存續和進步的一個不可或缺的基石,其間所顯示的衝突,時時提醒人們在革命令人炫目的張力後面,應有也必有自己的限界。”革命不只是激情燃燒的理想,更是代價精算的現實,張力決定它能跑多快,限界決定它能走多遠,而長征,正是理想主義在糧秣耗盡、兵源枯竭後,用腳步重新丈量生存的必然抉擇。在回望波瀾壯闊的歷史時,保持獨立思考,方能理解歷史深處的複雜與悲壯。

書籍信息

作者黃道炫
出版社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
出版時間2011-11-01
ISBN9787509727447
分類歷史-中國近現代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