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貢貿易與仗劍經商：全球經濟視角下的明清外貿政策（海上絲綢之路與中國海洋強國戰略叢書）

真實的歷史跟我們過去理解的不一樣。西歐在地理大發現時期的對外擴張，並不是一個進行和平貿易競爭的過程，所有的商業擴張和壟斷，都有軍事支持。而所有貿易興衰的背後，都伴隨着軍事層面的對抗。 而同一時期明清時期的中國並不完全是“閉關鎖國”的狀態，它有自己的一套貿易理念和體系，就是“朝貢貿易”。而“朝貢貿易”的初衷不是經濟利益，是政治秩序。從政治的層面上來說，中國的“朝貢貿易”模式確實比西歐的“仗劍經商”有優勢。在政治上以中國爲中心的“朝貢貿易”體系維持了亞洲東部地區幾百年的和平，而同一時期施行“仗劍經商”政策的西歐，卻彼此之間打了大大小小几百場戰役。 但是，既然中國的貿易思維不是以獲取利益爲主，就必然導致一個結果，就是商業競爭力很弱。中國政府只承認“朝貢貿易”的合法性，對民間貿易既不認可，也不保護。如此一來，就產生了兩個嚴重的後果。第一，由於中國民間商人不受保護和支持，所以在和西歐的商人接觸之後，就始終在競爭中處於劣勢。這樣一來，不僅中國海外貿易的影響力越來越小，就連“朝貢貿易圈”也被蠶食和壓縮，最終連中國本土也被西方貿易侵蝕。 第二，東西方貿易理念和模式的不同，不僅影響了全球的貿易格局，造成了中國在近代的貿易衰落。而且從社會層面上來看，西方侵略式的貿易擴張，讓歐洲社會可以獲取足夠的外部資源，在社會生產力落後的情況下，度過了“馬爾薩斯陷阱”，完成了從古代到現代的跨越。但是，中國的“朝貢貿易”，雖然叫“貿易”卻是以輸出爲主。雖然明清時期中國內部貿易比較發達，卻無法使中國社會跨越“馬爾薩斯陷阱”，造成了彭慕蘭所說的“大分流”。也就是，近代以來中國和西方的國力差距越來越大。 當然，這並不是說，西方的侵略式擴張就值得肯定，中國的和平貿易政策就要被否定。這本書給我們提供的絕不是關於東西方貿易模式好、壞、優、劣的評價，而是理解近代史的一個新視角。

閱讀本書來源於個人的一點興趣，那就是古代中國的對外貿易究竟如何。本書的內容，以及博物館等其他信息均顯示，古代中國的對外貿易是相當發達的，但是從留存的材料中卻很難發現古代中國商人對海上商路的記述。後來聽說一個解釋是，中國人歷來是在自己家裏，由阿拉伯人將古代的“中國製造”倒往西邊。而看完這本書才發現，不是中國人不願意出去，實在是缺少國家保護與支持的中國商人，無力面對西方以國家爲主體的仗劍經商和有組織的反人類犯罪。溫老有“全球化競爭的主體是國家”的觀點，而隨着西方有政府支持的商人集團進入東亞，明清時代的中國已經進入全球化競爭。五六百年已經過去，在百年變局加速演進的當下，我們應該用歷史經驗教訓警醒當世，用開放包容的態度和務實舉措，維護世界貿易，增進人民福祉，重回世界之巔，爲人類文明開闢新的發展方向。

改變看到世界的角度，種植-分配 依賴人口和自然。 掠奪-分配 的優勢在於忽略了這些客觀條件，投入賺錢的速度快太多了 談起西方世界的興起，“讓市場發揮作用”、“資本主義精神”和“先進的制度”等歷來是被津津樂道的話題，而中國商人的不思進取、目光短淺則成爲一種反面的映襯。本書並沒有打算否認這些觀點的正確性，也許在另外一些歷史中確實是這樣的。但是明清國際貿易的歷史很直觀地告訴我們，事實可能正好相反。在中國東南沿海的國際貿易中，遵守市場原則的正是中國商人，他們用公平競爭的辦法將中國產品提供給世界市場；他們按照利潤原則，受價格信號的指引，在沒有政府支持的情況下縱橫海上貿易上百年；他們沒有滿足於一時的財富，在國際貿易中從沒有停止開拓的步伐，即使在遭到政府打壓、西方殖民者掠奪的情況下，也沒有放棄進取精神；正是由於中國商人的智慧與奮鬥，所以在與西方商人的平等競爭中屢佔上風。相反，在亞洲國際貿易的歷史中，不遵守市場原則、違反自由競爭、實行原始的殘酷的剝削制度的正是西方商人。他們用武力佔據貿易據點，並趁機控制商路；他們採取一切措施排擠他國商人，在商船上配備了齊全的戰爭武器，搶奪、武力征討與鴉片等是常用的手段；他們絲毫不顧市場比較優勢，建立起強制性經濟，將東南亞強制納入有利於本國經濟的分工體系。 亞洲貿易的歷史表明，西方商人到亞洲來似乎根本就不是貿易的，西方商人是以搶劫者的姿態出現的，他們是仗劍經營。首先，西方商人展開了對香料的搶奪，並依靠武力控制了東南亞貿易海域；其次，展開對中國貿易機會的爭奪。在東南亞貿易區域被他們控制之後，他們很容易地擊敗了中國海商；在國力強大之後，他們又將仗劍經營的方式推行到中國國內，造成以商幫爲代表的內陸商人的衰敗。在打敗中國商人之後，他們又依靠從中國竊取的手工業技術，提升本國產品的競爭力，再度用本國產品佔據中國國內市場。

有別於傳統認知的思維方式。現在越來越覺得，自信是經濟基礎給的，沒有自信的時候總覺得得向別人學習，別人都是先進，有自信的時候覺得老子纔是文明人，別人都是剛洗乾淨腳。爲什麼規則要跟着別人的跑，我要基於老子的一般規則。

本書從全球經濟發展的視角，研究明清對外貿易政策的成敗，深入探討明清外貿政策。書中詳細分析朝貢貿易體系的運作與影響，以及民間仗劍經商的發展狀況。通過對比同時期世界其他經濟體，揭示明清外貿政策的特點、成因及對中國社會經濟發展的深遠作用，爲理解明清時期中國在世界貿易中的地位提供了新的視角。

歷史證明，明政府既無力維護明初苦心建立起來的朝貢貿易體系，也無法應對西方國家的仗劍經商。 不同的發展環境： ➡️歐洲的地理環境決定了歐洲是一個多元的政治體系。 歐洲肥沃土地的分佈在地理上具有不連續性，在土地肥沃的地區形成了人口密集、生活富裕的經濟政治中心，歐洲多元的政治體系正是以這些分散的中心區域爲基礎形成的。這些分散的政治體系之間沒有合併成一個國家，而是形成了誰也無法統治誰的政治單位。任何一個國家，在這個分散的政治體系中如果不夠強大，就有被吞併的危險。國家勢力的變化與國家間的激烈競爭導致戰爭最重要的原因，其次是宗教、爭奪權力、民族、商業、爭奪殖民地等；競爭的外在壓力，促使各國君主都十分重視國家力量的加強。 ➡️中國很早就走上統一的道路，鄰國相對弱小，缺乏外在的競爭者。 黃河流域肥沃的沖積平原非常適合人類定居，從而逐漸形成了中國的政治經濟中心。而這個中心因爲需要調動全國資源應對水利問題，小國難以應對，於是形成了一個統一的面積廣闊的大國家，這個國家建立起了一整套完備的官僚體系。一旦統一的國家形成，又缺乏鄰國的競爭，國家統治者面臨的最大威脅便是國家內部的反叛，所以政府更加註重保持社會內部的穩定。且中國傳統經濟的自給自足程度較高，國外對中國商品的需求大於中國對國外商品的需求是中國與外部世界經濟關係的基本特徵。 不同的貿易觀念： ➡️西方重商主義思想的主要內容包括財富觀、對外貿易和國家干預。 西方國家將其他國家當作競爭對手，強調在競爭中謀求生存，希望在國際貿易中增強國家勢力。隨着國家與國家意識的形成，認爲貨幣是最好的財富，貨幣的多寡是衡量國家富裕程度的標準，各國把國家富強作爲發展目標，積極開拓海外市場，爭奪國際貿易。重商主義主張政府幫助商人開拓國際貿易，例如壟斷對外貿易，頒佈保護商業與工業的法令，限制或禁止貨幣輸出和商品進口，實行保護關稅，商業與國家政權結合進行殖民擴張等。 ➡️傳統中國的貿易秩序則是將重農抑商政策延伸到國際貿易中，較於商業利益，更加關注國際貿易的政治性與華夷秩序的構建。 華夷秩序是一種以天子爲核心的、倫理等級式的天下模式。中國的天子與“四夷”的君長之間的關係，在名義上是類似於分封制下天子與諸侯之間的君臣關係，是宗主與藩屬之間的關係，而分封制下的諸侯對天子的“朝”、“貢”之制，則是維繫“中國”與“四夷”關係的基本方式，貿易只是傳統中國體恤遠人的方式。

前半部分對歐洲海權崛起有一定可讀性，但後部分關於明清朝貢體系，有夾帶私貨之嫌疑。對理解中國海權歷史有一定幫助，需要辯證來看。

本書綜合描述了中西方在明清時期的海貿情況和政府決策，記錄較爲詳盡，可以瞭解當時軍政和海商之間的互動。不足之處在於，本書把中西方的差異看作中國“懷柔遠人”而西方人喜歡海盜行爲，通過道德觀念來解釋歷史潮流往往會倒果爲因。本書在字裏行間點出明清帝國更在意帝國內部的平靖而非海貿，政治利益凌駕於商業利益之上，而西方軍政商一體、商業利益即政治利益，如果往這個方向論述探討東西方差異背後的結構性原因，會更有說服力和學術影響力。

非常全面的介紹了明清時期東亞的貿易格局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