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榮剛
中國社會的現代化進程,留學生曾經發揮了關鍵性作用,此點已是學界共識。因此,此一羣體百年來一直是學界關注與研討的焦點。史學方面現已取得了豐碩成果,受到社會的廣泛注意。文學方面雖出現了一些研究論著,但主要集中在現代,即“五四”前後,而更爲關鍵的晚清留學生,則因史料開掘的不足,尚無專深之研究專著問世。同時,目前的一些零星研究對留學生的界定也相當寬泛模糊,以致出國考察與遊歷等非嚴格意義的留學生也被囊括進去,使研究喪失了科學與嚴謹性。因此,目前的研究尚不足以回答這些關鍵問題,即:晚清到底有多少留學生參與了其時的文學變革活動,其主要貢獻是什麼,創作有何特點?等等。本書首先將研究對象(晚清留學生文學羣體)界定爲在域外有學堂經歷且留學期間與之後從事過文學活動的人,然後通過大量史料的爬梳確定這一文學羣體及其文學活動,然後在此基礎上對他們在晚清文學轉型過程中的作用予以全面與實事求是的研究與評價。論述的內容主要涉及晚清留學生域外的文學接受情況及其影響、留學生與晚清文論轉型、留學生與晚清翻譯文學的興起、留學生與晚清詩文革新、留學生與晚清小說戲曲變革、留學生與本土作家的互動及晚清文學重心的轉移等諸多方面。可以說,本書大體廓清了留學生在晚清的文學活動及其作用地位,是迄今爲止這一論題最爲專深的研究著作。
失聲:談詩與rap的關係 讀到被梁啓超稱爲晚清「詩界三傑」之一的蔣智由的詩《盧騷》:世人皆欲殺,法國一盧騷。民約是新義,君威一掃驕。力填平等路,血灌自由苗。文字收工日,全球革命潮。 聽起來像是一種時代的喉舌發出來的,宣傳口號式的,打油詩。 晚清梁啓超的「詩界革命」是第一波運動,舊風格新意境,蔣智由寫的即是,王國維當年提出「意境論」,全是時代用意的催生。 「五四新文化運動」是第二波,格律與意境,兩個通通打破了。 於是古詩,完全斷代了。 現在只有「老幹部體」,遵循了毛澤東詩詞的傳統還在流行,而「朗誦」這種行爲只有在中央臺節目還流行!凡是朗誦,必有格律,否則叫做讀而非誦!看胡金銓的《天下第一》,古代郎中先生念藥名,抑揚頓挫,就知道什麼纔是朗誦的古風。 我們已經回不到那種朗誦中去了,毛的詩體和中央臺的朗誦,都是陳舊不堪的東西了。但是,漢語的節奏是可以有新的變調與混音,就像古代的戲曲節奏,變爲流行歌,變爲電音與rap的節奏。 rap就是是現代的詩。而這也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我大學裏讀金斯堡,還很奢侈地買了他的詩集,現在猶存,他的現場朗誦也近似rap。 我突然想,韻腳的存在,rap中什麼單押雙押,使得字句並無終極自由,它服從於一種表達的系統節奏之中,這種節奏根本上是「傳播的形式」,就像京劇的傳播形式是它的板眼腔調,去掉了,它就不再是rap和京劇了。 現代詩的確最爲自由,可是也失去了聲音,它是靜默的,啞巴的,只能看,不能朗誦,失去了更大的傳播性,徹底自由使得它自絕於大衆傳播。 詩失聲了,這是詩可悲的命運隱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