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村上春樹
1995年3月20日,日本發生震驚世界的地鐵沙林事件,事件發生後,村上春樹親自花了一年時間,面見親歷事件人士,進行錄音採訪,加以必要的文字加工,集結整理成這部《地下》。這是村上春樹追蹤地鐵沙林事件的紀實文學作品,描寫逼真,也是村上春樹首部非虛構類作品,意義重大。 《地下》是村上春樹轉型之作,第一部長篇紀實文學作品,是對日本這一“責任迴避型封閉性社會”的深刻反思。
《人生匆匆而過,抑或戛然而止》 用時9小時58分鐘,讀完了村上春樹寫的《地下》。村上的書小說題材居多,像這本偏重寫實記錄的書卻是這位高產作家的“一枝獨秀”。作者用大量的採訪文本轉述,零距離感觸日本地鐵沙林毒氣事件給當事人帶來不可逆的傷害,一個個無辜家庭,一個又一個鮮活的生命,“死而湮沒不足道者,亦已衆矣”。 今天是2025年5月6號,五一假期倏忽一下就沒了,返工上班第一天的無力感深深攥緊了我的身體。 沒有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是很難有什麼深切的感悟體會的。天大的事情,對於一些不知道的人老說就像從沒發生過一樣。就算有人從媒體上看到聽到了,也是蜻蜓點水,少則三五天多則二三月,發生過又怎樣,和中午下班後去喫什麼飯相比較的話,還是填飽肚子先。 對於外圍羣衆來說,熱枕也好漠然也罷,都不礙是談資話頭一樁。尤其是現代網絡的高速發展,手機不離手,碎片化時間更是被如某音等短視頻軟件擠壓消耗殆盡,唰唰唰,每分每秒,層出不窮的熱點事件走馬燈般連番轟炸着自己的飢渴眼球。世界並沒有更加清晰明瞭,恰恰相反,越來越多的人迷失於奶頭樂,看似忙碌,實則空虛難耐,生怕錯過任何一條資訊。網絡使人異化,讓人們愈加急躁,迫切的想知道結果,網絡操盤手也熱衷於製造流量焦點,反轉反轉再反轉,吸睛無數。 可我們這個社會想要變得更好,是需要有人爲真實發生着的以及真實發生過的事情記錄、發聲的。爲的就是有那麼一天,哪怕有一個人想要了解此間存在過的愛恨情仇、痛苦和感動。不是冰冷的數字,不是單薄的紙片人,不是二次加工三次加工後的個人情感偏差,當事人才最有發言權,然而現實世界中,一篇報道里,當事人的發言篇幅偏偏是最少的,連篇累牘的反倒是是媒體人揣測臆想的引導性語言。Who care?媒體人不在乎,媒體人只在乎讀者想看到的,只在乎能引爆話題的;圍觀者不在乎,圍觀者只在乎沒有事故,只在乎沉悶生活裏沒有免費節目;讀者不在乎,讀者只在乎能看到的,然後在看到的隻言片語裏盡情發揮自己的聰明才智和無窮想象,冷哼竊笑,不失時機的罵上一句“屁報紙”,心滿意足。當事人身處低位,看着臺上人頭攢動,看着臺下亢奮激昂,看一齣戲,演着一出熟悉又陌生的,各懷鬼胎。 希望你我都能擁有不被世界所改變的力量和勇氣。
總體來說,新世紀的日本陷入了一種難以言明的壓力中,國民陷入了麻木,而皈依奧姆教的部分精英信徒則是以皈依來尋求一種自我解脫感,即再也不需要對自己的行爲進行規劃負責。最終導致的則是這場地下悲劇的產生。 但不可否認的是無論什麼年代都有一些溫柔善良感性的人,就像書中某位受害者所說:被打的人固然痛,但真正心痛的人還是被打的人吧。作者的本意應該是呼籲更多的人重視心理健康的問題吧。
這本書兩週前就讀完了,並沒有想寫點什麼。 朋友今天手術,昨天我問她是否需要陪伴,她說不用,求你個字,祈平安;我嘴裏說她傻,求啥都不如求己,心裏卻一下子悲慼難忍。盡我所能的給她寫了“平安”,生硬的字形如何能限定了我的心情!惟願君安! 也就是那一刻,我也理解了作者寫這本書的本意。原本每個人都有着自己的生活軌跡,可是偏偏意外的沙林事件改變了一切。人們把目光更多的聚集在作惡者的深入剖析,卻忽略了這羣受害者的聲音和感受。而我們因爲沒有親歷,會覺得說來說去就是這麼個事件而深感寡淡無味;可是就是這個事件,卻瞬間就改變了受牽連的普通受衆的人生。突發事件和狀況就是這樣說來就來,哪容你消化應對,哪管你是否還能回到從前,繼續哪怕平庸的生活。 因爲種種,我曾經也上過手術檯,之前的幾天情緒都好好的,可是就在護士把我推向手術室的時候,情緒崩潰了,淚流滿面。護士很善解人意,她說這是怎麼了,不是一直都好好的麼;我說好着呢,就是眼淚忍不住想流。我當然知道術前簽字時醫生是會把各種可能發生的併發症及其影響頗有些誇大的告知家屬,可是那一刻就真的怕了,怕生命因此戛然而止,怕萬一有意外,再也見不到我的親人,孩子,再也不能隨心所欲的肆意妄爲......我有多少愛,就有多少恐慌,就有多少不捨,就有多少眼淚...... 我就這麼着理解了朋友爲什麼突然間變得唯心,理解了《地下》存在的深刻意義;可是我想說,能不理解,還是不了了之罷。
村上的轉型之作,記錄了東京地鐵沙林事件,也是小說《1Q84》的故事來源。長期旅居海外的村上,爲了重新認識日本,選擇了用一年時間採訪沙林事件相關人員來解讀日本社會。看完本書,有兩個事情讓我印象深刻,一個是受害者幾乎都是那天的坐車習慣與往常不同,陰差陽錯成了事件的犧牲品,另一個是受害者當中程度比較輕的,都對奧姆真理和麻原彰晃產生不了怨恨之情。我不知道村上從中是否重新認識了日本,但我很多地方確實無法理解。
《地下》 不讀這本書,也不知道日本曾經發生過這件事,讀這本書的時候,能感受到日本人很強的秩序感和職業精神,幾乎所有受訪者都關心工作如何,好像只看到了一位說根本顧不上公司,放棄去公司,覺得是生死攸關的大事,村上在前面還評論此人有自己的步調。感覺日本人很認真和一絲不苟,另外還感受到一種對事物的淡漠和人與人之間的疏離感,很多說沒有仇恨的情緒,看網友評論說是因爲日本人日常不想給人添麻煩的風氣。 1.關鍵是如何克服恐懼,必須以積極的態度考慮事情,不然始終抱着自己是受害者的態度,不知不覺之間自己的心態就會扭曲,受害者心理必須儘可能拋棄,自己的敵人其實是消極的自己。 2.人這東西,如果沒有足夠的預見性依據,僅憑瞬間的判斷無論如何是不行的。 3.上了年紀,病和衰老現象混在一起,很難區分。 4.但願我能將你給予的東西原封不動地送到你的手裏。
偶然事件的背後,有其一定的必然性。 一場災難,對於旁觀者是故事,對於受害者是事故。對於旁人是一時,對於當事人是一世。而旁人也好,體制也罷,只關注一時,卻忽略一世,剩下的,要自己扛,要堅強。 當下,如果我們面對新的宗教宣傳,想必大多數人會認爲“事不關己”“視而不見”。因爲沒有深入瞭解,不知其性質。當然也不願意深入瞭解與已無關的事情。 奧姆真理教,之所以能夠得到發展,正式因爲採取這樣的形式,讓人們視而不見,才爲其下一步發展提供條件。 之所以有人加入,支持其發展,大概也是想通過宗教去尋求物質或精神層面的東西,只有這樣的宗教能夠滿足其需求。這些人,也許爲利益,爲政治目的,也許因爲對生活的不滿,內心失去平衡;究其原因,是社會?是家庭?誰也說不清,有多少人能做到每日“三省吾身”? 事件造成傷害之所以如此之大,是因爲事後沒有人或相關媒體,機構,能像村上春樹一樣深入的瞭解受害者的感受,瞭解事件對受害者的深遠影響,只是做爲“審判者”進行審判,將所有過錯通過媒體引導到“奧姆真理教”身上…… 這些,也許就是村上春樹所說的,該反思的“此側”,我們的“地下”吧。
好像從這一本書開始才真的認識村上春樹,藉由東京地鐵沙林事件,村上重新理解日本人的意識形態。但是在具體的人的表述中,日本現實的殘酷性血淋淋地顯露了出來。人們即使身體不適也要強迫自己去上班,夢迴我一九年在東京流淚啊。站在可以俯瞰這座城市的高處,陰雲壓在城市上空,想着自己逆着西裝革履的上班族的人潮,旅行也笑不出來。這算是一本口述史,並且村上進行了一些寫作限定,對我很有啓發。最觸動的是他後記提到那些他訪問過的,失去記憶、語言的傷者,他對用詞本身產生了困惑,他不知道用什麼樣的詞才能夠最精準地將這些人所體味的感情傳達給別人。具體其實是語言的反面,抽象來源於跳躍與精神,巨大是一種遮蔽,這也是我在做田野採訪時體會到的。
村上以訪談形式打開東京地鐵沙林毒氣罪惡。六十二位親歷者逃出生天的講述展現了地下的恐懼、無奈,甚至命數。地下是恐怖之域、夜鬼遊蕩之前後,城市需要防黑暗的網、遏制夜鬼的手。安全在於讓行走的人總在光明的路上。
廣播新聞:美軍有不少人戰死,而越南南方民族解放陣線方面也有一百一十五人陣亡。 女:無名這東西真是可怕。 男:你說什麼? 女:光說游擊隊死了一百一十五人是什麼都搞不清楚的。根本不知曉具體每個人的情況——有沒有妻子兒女,喜歡戲劇還是更喜歡電影,全都一無所知。只知道死了一百一十五人。 ——讓· 呂克·戈爾達《狂人皮埃羅》 P.S.此間有真意,欲辨已忘言。村上春樹曾將上述臺詞作爲《神的孩子全跳舞》的引言,其中意味,可見一斑。
寫在前面 2019年的暑假,我在成都的IFS言幾又書店看見了這本黃底的書。幾個大字吸引了我:“地下”“村上春樹”。封面上紅色的地鐵路線簡圖和地鐵站插圖告訴我,這是一個關於地鐵的故事。其實我對“地鐵”一直有一些道不明的情愫,在家鄉沒有接觸過地鐵,後來往外走,地鐵也漸漸駛進了我的視線。我喜歡貼着地鐵的窗口,看着因列車高速躍動起來的地鐵廣告;我喜歡在車廂里人滿爲患的時候,默默觀察,揣摩着誰會是下一站起身離開的人;我喜歡隨着“嘀”的開門聲,跟着攢動的人流,踏上出站口的最後一節臺階,看着城市一點一點從地平線上升起。 但是,村上春樹給我帶來了截然不同的地下。 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 時間是一九九五年三月二十日,星期一。一個令人心曠神怡的晴朗的初春早晨。平平常常的一如平日的清晨,人生中無從區別的普普通通的一天。五個奧姆真理教的信徒在地鐵列車上將用研磨機磨尖的傘杆尖頭捅進了裝有沙林毒氣的塑料袋裏,沙林毒氣迅速在列車車廂和地鐵站臺上擴散開來,造成了13人死亡,約5510人受傷,1036人住院治療。 這次事件被稱爲“東京地鐵沙林毒氣事件”,是自二戰以後日本最爲嚴重的惡性事件。而三天前,日本剛經歷了戰後最大規模的“阪神大地震”。 地震摧毀了日本抗震施工技術的神話,“沙林”終結了日本社會治安的神話,乃日本戰後最慘重的天災人禍。 我們將如何處之? 我們每天點亮手機時,或許會被突然跳出的某些社會惡性事件點亮眼睛,而當我們本着好奇點進去瀏覽一番時,卻發現悲劇總是離奇,哀傷總是千篇一律。然後,一邊抒發一些對世道的感慨,一邊將這些事像傾倒垃圾一般丟出我們正常的生活。 “沙林”事件後的某一天,村上和我們一樣,偶然間打開了一份相關報道,而這時,一種異樣的乖離感伴隨着一個疑問湧上了村上的心頭。而這個問題則如黃鐘大呂在我心中震盪開來: “衣釦到底是從哪裏開始扣錯的呢?” 值得一提的是:那些在地鐵上投放沙林毒氣的人,並不是對社會充滿敵視且放棄求生欲的人。在千代田線散佈沙林的林鬱夫是國立醫院的主任醫師,是個不折不扣的精英;在丸之內線施灑沙林的廣瀨健一曾在早稻田大學理學部以專業第一名的成績畢業;在日比谷線施灑沙林的豐田亨,曾以優異的成績從東大畢業,後進入精英實驗室,在那裏結束了碩士課程。他們無一例外都在人生最令人羨慕的時刻選擇出家,主動放棄自由、放棄財產、放棄家人皈依了奧姆真理教。而放棄本身就令人感到疑惑。 因爲迷茫,所以皈依。在林鬱夫皈依奧姆真理教前,就曾表示過那段時間他對他的工作產生了根本性的懷疑。 這種迷茫似乎有跡可循,人生的一切努力皆是爲了取得夢寐以求的東西,那些東西是什麼因人而異。而當林鬱夫、廣瀨健一、豐田亨這些好似從畫中走出的超級精英獲得了那些左鄰右舍談資中閃閃發光的東西,再往前走便是茫茫迷霧,路在哪裏,該向何方? 但我們的生活,更多的時候是因爲想要的太多,無法得到的太多而感到迷茫,不是嗎? 當我們迷茫的時候,便需要照亮心底的光,需要解答迷茫的聲音。 這時候,光環就出現了。皈依來的很輕鬆,因爲所有的問題都會得到解答,而一旦完成交付,往下就無須自己冥思苦索以及控制自己了。 所謂物語 第一次接觸到“物語”是《源氏物語》,對物語的理解是“傳奇”、“故事”的意思,但在接觸到《地下》後,我對“物語”有了新的理解。村上將“物語”形容成人生必不可少的東西,那是我們一直在做的夢,沒有了物語,便沒有了人生的延續,也就沒有了人生存在的必要。人生就是在不斷創造屬於我們的物語。而忠實信徒選擇皈依真理教教主,將自己的物語也全盤託付出去,人生剩下的事情全由他人包辦。 當人委身於具有比自我更強大力量的東西,如歷史或神、無意識等東西的時候,人勢必極爲輕易地失去當下事件的脈絡,其人生失去作爲物語的流程。 信徒的皈依,選擇交付自己的所有,包括編寫自己的人生物語的權利,得到是一個回答。信仰本身是沒有可質疑的,但如果爲了信仰而放棄自己的物語,那這樣的信仰便是有害的。學校曾經開展了反邪教的宣傳,當我展示了一些邪教招收信徒的言論時,底下傳來了孩子們的鬨笑聲:傻瓜纔會信這樣的話呢! 我覺得孩子們是幸福的,他們還沒有到需要得到解答的年紀。 正如《攀登》中鄧紫棋所唱的那樣: 有時候我會問自己 到底爲了什麼努力 贏得什麼才叫勝利 其實所有的疑問終將得到解答,只不過,請別爲了追求回答而放棄了自己的物語。 我的物語 當然首先我還沒有過因爲應有盡有而感到迷茫的階段,只能說還在路上。但人生總有滿足的時候,也總會有失去的時候。 我曾經夢想過有一天,能夠擁有一整天玩遊戲的時間。這個夢想來的很輕易,於是,假期的第一天我便志得意滿地玩了一整天的遊戲機。但我十分深刻地記着那一天的傍晚,我待在自己的房間裏,窗外昏黃的陽光攀上了牀腿,當我靠在牆邊,視線從遊戲機上剝離,開始環顧這個呆了一下午的房間時,一種強烈的空虛感灌滿了我的內心。我至今還記得。 有時候,夢想的調子起得低了,志得意滿之後便會陷入四顧茫然的慌張境地。 夢想的調子起高了,便會陷入慌不着調的尷尬境地,只能濫竽充數得過且過。 講真 我也有害怕一無所有的時候; 也有看着果實那麼高,怎麼跳都夠不着的時候; 也有在漫漫長夜裏輾轉難眠,不知明天如何的時候。 想着如果誰能來幫一下我就好了,誰來指引一下我就好了。如果代價是,接下來你的故事不能由你來寫了,那你原意嗎? 答案便出來了:人生的物語,必須由我自己完成,人生的每一個逗號和句點,都必須由我親手燙下。 這時候,我便想起了奧斯特洛夫斯基講過的至理名言,沒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