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腦與科學（二十世紀西方哲學譯叢）

塞爾通過心腦與科學這本書主要是直接指出了身心二元論和強物理主義的問題。 笛卡爾提出的二元論認爲，心靈是虛無的靈魂，身體是物質，兩者完全割裂。但這樣無法解釋想法爲何能驅動身體，最終陷入神祕主義。就像丹尼特提出的“笛卡爾劇場”一樣，裏面有一個小人在操控，形成無限套娃、循環的局面。 強物理主義則走向另一個極端，認爲心靈就是大腦神經放電、計算機程序，把主觀感受和想法完全等同於物理過程，否定了人的真實意識體驗，就像行爲主義和功能主義一樣。 所以，塞爾針對二元論提出了生物學自然主義的核心立場。他走的是中間道路，認爲心靈既不是超自然的靈魂，也不是單純的物理反應，而是大腦這個生物器官產生的高層次特徵。就像水的流動性來自於H₂O分子組合成水的形態具有流動性，但流動性並不等於分子本身。大腦神經元放電是底層基礎，意識、想法和感受則是上層產物，兩者是統一物理系統的不同層次，並非對立或等同。 這也類似於丹尼特提出的多重草稿模型和喬伊斯機器假設，它們是連接物理和意識之間的橋樑。 書中最經典的例子是“中文屋”論證，它直接戳破了人工智能的謊言。假設一個不懂中文的人在房間裏，依靠規則手冊對照中文符號輸出答案。 外人看似他很懂中文，實則他本人完全不理解。這就像計算機只懂得語法、規則、符號，沒有真正理解裏面的內容。 1. 人類心靈獨有的意向性是意識的核心。意向性，就是人的想法永遠指向外界事物，相信、渴望、害怕都是對某件事的心理活動，是主觀且內在的，是大腦生物特徵決定的，無法被程序模擬。語言的意義也來自於意向性，而非文字本身，所以語言學本質上是意向性的應用科學。 2. 人類的所有行動也都是由意向性驅動，從事前的想法到行動中的意圖，最終轉化爲肢體動作，這也是人和無生命物體的本質區別。 基於意向性，塞爾重新定義了社會科學。社會科學和自然科學有根本的差異，不在於其複雜程度，而在於研究對象： 自然科學研究無意識的物質規律，固定可預測。 社會科學研究由人的意向性建構的社會，比如貨幣、國家、婚姻等制度，都源於人類集體意向認同，一旦認同消失，制度便不復存在。 社會科學看似規律模糊，難以預測，這既是短板，也是優勢。它無需模擬自然科學尋找鐵律，其核心是研究意向性如何驅動行爲、構建社會。經濟學、社會學就是很典型的例子。 最後，塞爾也坦誠，心靈作爲一種生物產物。在物理決定論下，自由意志的存在是一個矛盾，至今沒有完美答案。但他堅信，人的自由意志體驗是真實存在的，並且是道德和社會秩序的基礎。 所以總體來看，他是想告訴我們，目前的人工智能（強AI），其本質是模擬符號，沒有真正的意識。社會研究不能只追求數據模型，要回歸人的真實想法。這更讓我們明白，人既不是冰冷的機器，也不是虛無縹緲的靈魂，而是擁有獨特心靈的生物。意向性是讀懂人類語言和社會的關鍵。

塞爾教授今年9月17日去世。讀他的書是出於偶然，大學時不經意間在圖書館的書架上看到了這本小書，用一個小時翻完了，沒有留下什麼印象，但卻記住了這個名字。 人工智能時代再來讀這本小書，會有更多的共鳴。我們比笛卡爾、康德、胡塞爾對腦科學有了更多的知識，對於心物關係理應有更深刻的見解。 笛卡爾關於“我思故我在”的精妙論述今天仍然有效，他告訴我們，無論腦科學如何發展，“自我意志”就在那裏，無法被劃約，承認“自由意志”的存在，是避免墮入機械論的前提。 塞爾用（從胡塞爾那裏借鑑的）“意向性”爲科學劃界，也爲人類在日益飛速發展的人工智能面前劃下一條護城河——機器再怎樣模擬人腦的思維過程，也只是在執行程序，人工智能無法與人類分享意義生成的那個生活世界——它可以在圍棋盤裏贏下任何一個人類，但它無法理解棋盤外的喜怒哀樂（或許只是現在不行）。人工智能的這一侷限，是現代科學的終點，也是現代哲學的起點。 那麼，意義生成的生活世界，何以產生？人類何以生活在這個集體編織的意義之網上，讓自己“有意識地”活着？這本小書還是太小，沒有在其中找到想要的答案

塞爾的心、腦關係的論述最終是以物理性世界決定論爲終結的，但是他對意向性的強調以及意向對物理世界的改變論斷是一個有悖於他的物理決定論的，其實陷入這種認知的不僅僅是他。 我們的意識是大腦微觀層面物理活動的滯後性感受，所以即便是意識性的反作用內容也是物質性的影子，意識不可能會反作用於物質世界，這只是心的幻想。

以哲學尋摸科學邊界的嘗試是好的，但是總感覺是徒勞的

約翰·塞爾（1932—）是美國當代最具影響的、以研究語言哲學問題著稱的分析哲學家，美國科學院院士。主要著作：《言語行爲》、《詞語與意義》、《意向性》、《心、腦與科學》、《心靈、語言和社會》。本書是初稿系約翰·塞爾在1984年英國廣播公司舉辦的裏思學術系列廣播講座上的演講稿，經修改後以《心、腦與科學》書名於當年出版、被西方哲學評論家譽爲“比他以往任何著作都更廣，更深地表述了他的心的哲學觀點”。當代英美分析哲學及語言哲學往往拘泥於命題，語詞的研究，而忽略了哲學的基本問題。塞爾將語言哲學的觀點用於研究心身問題。塞爾將語言哲學的觀點用於研究心身問題，使語言哲學也開始迴歸傳統的哲學基本問題，而且，其研究方法富於當代語言哲學的色彩。

首先，翻譯一般。 約翰塞爾將還原論困境的源頭直指笛卡爾以來的二元論傳統，認爲心理意識屬於物理事件和其實在性並不矛盾，這點我是認可的。但在如何構建這第三條道路上，塞爾似乎還有些語焉不詳。自由意志的問題從未得到解決，不論是康德，還是塞爾。這兩個問題最終都指向他的意向性心靈哲學，這部分後續還得多閱讀了解

本書反對物理主義，強調了人意識的獨有。他的中文屋論證是對強人工智能的有利批評。

意向性是心靈哲學的主要觀點，值得一讀

把不包含意向性的系統當作有意向性的系統來研究是拙劣的科學，同樣，把有內在意向性的系統作爲沒有意向性的系統來研究也是拙劣的科學。

可以從不同的層面抽離概念，站出來，進行思考，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