邏輯哲學論

（時間3小時32分，進度100%） 喫飯的時候喜歡看b站，隨便點進去了一個視頻，講的就是《邏輯哲學論》這本書。 我真手欠...😅 爲什麼要點進去... 一點進去，就看到視頻裏面說維特根斯坦證明了“哲學已死”。 總結來說，這本書的核心講述的就是：“凡能夠說的，都能夠說清楚；凡不能談論的，就應該保持沉默”。 這導致第四次的哲學危機。 （注：維特根斯坦後期提出“語言遊戲說”，認爲哲學問題的根源是語言的誤用，而哲學活動本身，在某種意義上就是對“語言遊戲”的澄清。） 接着視頻論述了傳統哲學三大討論主題：“上帝”、“精神”、“物質”。 “上帝”、“精神”、“物質”這三大主題，要麼獨立出去成學科，要麼被終結、被證僞。 我差點無語，那我最近入坑哲學還有什麼用？有什麼意義？ 我真手欠...😅 不過，興趣纔是閱讀的驅動力。維特根斯坦提出的“邏輯語言構成了現實”、“不可言說之事，必將無言以對”，顯然我會更有興趣。所以，我直接切換app，肉身一躍，來讀這本《邏輯哲學論》。 我衷心希望自己不要在半空中摔死。 畢竟。我真的很手欠。 我沒去讀羅素的導言，因爲我沒有哲學基礎，我讀不懂。 維特根斯坦看到自己的老師羅素的導言，還特定寫信還去表達說，你這個傢伙根本沒讀懂我寫什麼。 說真的，很多時候維特根斯坦的直白和坦率都讓我哭笑不得。 然後我跳到正文。 哇塞，第一頁就顯示我的進度是21%了。😅 講回書裏面： ❶維特根斯坦的一些思想觀點很尖銳、鋒利，見血封喉。 還有一些觀點很有趣，比如“一個圖像就是一個事實”、“思想是事實的邏輯圖像”，特別有意思。 當維特根斯坦說出“凡事能被思考的，也就是可能的”，感覺被餵了一口哲學的心理雞湯，暖暖的。 搜了一下德語原文是，“Was sich überhaupt denken läßt, läßt sich auch möglich denken.” 不過，它是冷峻嚴肅的，首先是一種關於思想能力的本體論聲明，而不是鼓勵天馬行空的勵志格言。 慘哉，看來不能用讀文學的方式去讀哲學。 人要有自己的思考。 我想所以我是。 不過，我想那句，“凡事能被思考的，也就是可能的”，確實鼓勵我們從自我設限的牢籠裏解脫。 在邏輯上不矛盾，那麼“它們”首先就獲得了“可能性”的資格。 ❷不能陷入自我偏狹之見，不要陷入訴諸權威謬誤、頂禮膜拜。 有些疑惑，諸如，“1.2如果將世界分解，得到的便是諸事實”，這一句話我便非常不認可。 一讀就感覺很奇怪。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我會這麼反感？ 但是，我去論述它爲什麼不對更艱難。 於是我帶着這份艱難讀下去。 越讀越發現，也許正是這份艱難，成爲了我最近想入坑哲學的意義。 有些震撼，文學達不到，但是思維可以達到。 ❸前三章還是挺好讀的，這本書的翻譯挺好。 很多語句簡潔易懂，雖然沒有論述，但是小數編號本來就在解釋每個命題，一些術語和單詞還會特別註明，避免歧義。 想起我用微信讀書app讀《有限與無限的遊戲》這本書，本就生澀的哲學理論加上我沒有系統性的學術閱讀訓練，真的差點讓我吐血。 ❹第五、六章讀不懂，略讀一次，果斷放棄。維特根斯坦用數理邏輯構建語言與世界的對應關係，再推導語言的界限，太抽象了。 不過，我後來也想明白了，讀書不應該在乎能不能100%讀懂。 羅蘭·巴特提出“作者已死”這個觀點很有趣。 去完完全全理解每一個句子，達到100%理解本來就是有限遊戲的思維習慣，而無限遊戲的閱讀，或許在於抓住書裏面的精神氣質和核心悖論，爭取下次弄懂。 ❺閱讀，就應該是無限遊戲，理論慢慢在經驗中甦醒，它就不再是理論，而是我的處世智慧。 第七章只有一句話，是全書的總結，但需要結合第六章的結論才能理解其深意。 慢慢來吧，不知道往後有沒有機會去讀懂第七章的那一句話了。 那句，“對於不可言說之物，我們必須保持沉默”。

哲學不是數學。每一種哲學只是一種觀點、看法，都有其相反的觀點。甚至連哲學家自己，都在多年後推翻了自己的哲學理論。 維特根斯坦的導師羅素是懂太極的，實際上羅素並不認可他的這一哲學理論，所以在開篇就含蓄地指出：維特根斯坦只是在【試圖】處理問題，【無論】他給出的解答【是否】能被證明爲最終真理而得到認可……這三個詞，背後的含義諸位慢慢品。 在我看來，維特根斯坦的《邏輯哲學論》一書，在事實上存在着一種“說了等於沒說”的效果。連他自己都在書中說：“事實上，所有邏輯命題都說了一樣的事情，也就是什麼都沒說。” 或許好多書友翻開此書會一頭霧水，頭大如鬥，不是聊邏輯哲學嗎？怎麼又是公式又是代碼的？到底是聊數學還是聊哲學？實際上維特根斯坦《邏輯哲學論》一書，相當淺顯，容易理解。我打個比方你就明白了。 或許不太恰當，但是比方說，維特根斯坦在說：這個世界是由金木水火土構成的，所以，如果一個事物不屬於金木水火土任何一種元素，那麼它就不是這個世界上的東西。 而且金木水火土的命名是唯一性的、確定性的，我們不可以把金屬性的事物說成是木屬性的，水屬性的說成土屬性的……這些理論是如此淺顯，但又是如此確鑿的。正如維特根斯坦在書中所說：“我們的問題並不抽象，而或許是最爲具體的”。 不過對於你我這種凡人，是不會理解這些邏輯被運用到哲學當中，所具有的重大意義，就像我們無法理解陳景潤證明了“1＋2=3”，對於數學界的重大意義一樣。（2026年4月26日）

作爲一個並非哲學專業出身的讀者，第一次讀《邏輯哲學論》，幾乎可以用舉步維艱來形容。它沒有鋪墊，沒有解釋性的引導，也沒有循序漸進的展開，而是由一條條編號的命題構成，冷靜而剋制。許多地方，即使反覆閱讀，也無法說出自己是否真正理解了作者的意思。坦率地說，我並不能保證自己理解了其中的每一個命題，甚至無法確定某些地方的理解是否偏離了作者原意。 然而，正是在這種不完全理解、甚至帶着困惑的閱讀過程中，《邏輯哲學論》依然帶來了極其深刻、且持續影響我思考方式的啓示。它並沒有讓我“知道更多”，卻讓我開始反覆審視世界的本質以及語言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它逐漸讓我意識到：許多困擾人的問題，並不是複雜到難以回答，而是在一開始就被語言錯誤地提出了。 1 世界：存在於關係中的結構化整體 《邏輯哲學論》一開始就對“世界是什麼”提出了一個與日常直覺完全不同的判斷。世界並不是由事物構成的，而是由事實構成的。事物是杯子、桌子、人，而事實則是“杯子在桌子上”“人坐在椅子上”。單獨存在的東西並不構成世界，只有當它們以某種方式彼此關聯時，世界纔出現。 這個看似簡單的區分，實際上徹底改變了理解世界的角度。世界不再是一個由對象堆積而成的集合，而是一個結構化的整體，是關係、位置和狀態所形成的網絡。理解世界，也就不再是識別“有什麼”，而是看清“它們如何彼此關聯”。 2 邏輯不是發明，而是理解世界的前提 在維特根斯坦看來，這種關係並不是隨意的，而是受到邏輯形式的約束。邏輯並非人類發明的工具，而是世界能夠被理解、被描述的前提條件。世界的可能性並不是任意的幻想，而是被邏輯所限定的可能結構。 維特根斯坦並不是在說我們能夠窮盡所有可能世界，而是在強調：如果某種“可能性”不符合邏輯結構，那麼它甚至不能被理解爲一種真正的可能性。理解之所以成爲可能，正是因爲世界具有穩定的、可預測的結構。如果因果可以隨意反轉，如果同樣的條件每次都導向完全不同的結果，那麼世界將不再是一個可以被認真對待的對象。這一點在生活中並不陌生：無論是敘事還是制度，一旦規則頻繁崩塌，我們會感到意義正在消失。 3 對象、形式與被限定的可能性 在這一框架下，維特根斯坦引入了“對象”的概念。這裏的對象並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原子或分子，而是任何能夠進入事實、承擔結構位置的最小邏輯單位。對象並不決定哪一個事實實際發生，它只是規定了哪些事實是可能的。 對象的存在意味着形式的存在。正如象棋中的棋子，即便尚未構成一盤棋局，它們已經攜帶了各自的走法與可能位置。馬依然是馬，車依然是車，它們所能參與的結構早已被限定。由此可以得到一個頗具現實意義的啓示：自由並不是“一切皆有可能”，而是在既定結構之內，對可能性的理解和選擇。脫離結構的“自由”，並不會帶來更大的空間，反而會使行動失去意義。 4 理解不是記住事實，而是看見結構 如果說世界是事實的結構，那麼理解世界就不能停留在對事實的記憶上，而必須進入結構本身。維特根斯坦反覆強調，形式是不能被陳述的，只能被展示。語法規則並不是世界的邏輯結構本身，而是語言展示這種結構的方式。就像象棋規則並不會告訴你棋局長什麼樣，棋局只能在實際對弈中顯現出來。 同樣，邏輯並不是通過語言被解釋清楚的，而是通過符號系統本身的運作被顯現出來。正因爲如此，一旦試圖用語言解釋邏輯結構，就會陷入用語言解釋語言的無限倒退。這也是他提出“凡是能夠被顯示的，就不能被言說”的原因。理解這個世界，不能只考慮“有什麼”，而是“它們如何彼此關聯”；記住事實不難，看見關聯、理解背後的原因，纔是智慧。 而正是在這裏，語言開始真正進入問題的核心。因爲一旦我們談論理解、結構與展示，我們就無法迴避這樣一個問題：語言究竟是如何讓世界被理解的？ 5 命題的意義：可能性先於真假 在《邏輯哲學論》中，語言並不是被當作單純的交流工具來討論的，而是被置於世界與思想之間的關鍵位置。思想之所以能夠進入世界，是因爲它以命題的形式出現。命題不是簡單的句子，而是一種具有結構的表達，它通過自身的形式，描繪世界可能如何是。 命題的意義並不來自於它是否爲真，而來自於它爲真或爲假的可能性。真假只是命題與現實對照後的結果，而不是意義的來源。否定一個命題，並不是爲它增加新的意義，而只是說世界並非如此。命題在被判斷之前，已經展示了一個世界的可能狀態。 這一點在日常溝通中具有極強的現實意義。許多衝突和誤解，並非源於立場差異，而是源於把表達情緒的話當作事實陳述，或把事實陳述誤讀爲情緒立場。當語言的功能被混淆，討論便會不可避免地走向失效。 6 概念的危險：當描述被偷換爲裁判 因此，理解語言並不意味着反覆追問“這個詞是什麼意思”，而是回到它在何種結構中發揮作用。名稱本身並不攜帶意義，意義來自名稱在命題中的使用方式。概念尤其容易製造幻覺。一個概念可以被命名、討論、在句子中反覆出現，但它並不一定指向一個對象，而可能只是描述一種關係結構或操作規則。 當描述性概念在論證中被悄然轉化爲規範性標準，語言就開始越界。世界沒有按照某個模型運轉，並不意味着世界“出了問題”，除非這種問題的標準本身被明確說明。許多看似嚴肅的爭論，正是通過這種偷換結構而得以成立。 7 語言的界限，即世界的界限 在《邏輯哲學論》中，最爲人熟知、也最容易被誤解的一句話是：“我的語言的界限，意味着我的世界的界限。”這並不是在說詞彙量決定世界大小，也不是在宣稱語言創造現實。這裏的“語言”，指的是命題的可能空間。世界是事實的總體，而命題是事實的圖像。 所有能夠被有意義地說出的可能事實，構成了我所能面對的全部世界。而那些無法被語言說出的，並不是世界中的另一部分，而是世界得以成爲世界的界限本身。界限不能作爲對象出現，否則就意味着存在一個界限之外的視角，而世界並不存在這樣的外部位置。 正因爲如此，維特根斯坦纔對語言保持如此嚴格的剋制。他要切斷一種極具誘惑力的錯誤傾向：把語言的結構誤認爲世界的本質。我們只能用符號指派對象，卻無法用語言窮盡對象本身。對象的“本質”不是被說出的東西，而是在反覆實踐中顯現出來的結構。理解不發生在解釋完成的那一刻，而發生在實踐中規則被掌握、差異被分辨的過程中。當語言試圖脫離實踐獨立運轉，它就不再澄清問題，而開始製造僞問題。 這一立場對寫作、表達和傾聽都有直接的啓示。真正清楚的表達，並不是語言優美、概念豐富，而是關係被準確擺放。凡是抽空內容後結構仍然成立的表達，纔是真正穩固的；凡是更換情境就立刻坍塌的，多半隻是情緒或敘事在支撐。同樣，在傾聽他人時，也不必被反覆出現的抽象概念所迷惑。如果一個詞語無法被說明其使用規則，那麼它很可能是空的。 結語｜在可說之處說清楚，在不可說之處保持沉默 維特根斯坦並不試圖告訴我們世界發生了什麼，而是關心什麼是可能的、什麼是不可能的。哲學在這裏不與個別事實糾纏，而是檢驗邏輯邊界。《邏輯哲學論》帶來的認知改變更爲隱祕，也更爲深刻。它讓我逐漸意識到，許多困擾我的問題並不是難以回答，而是根本不成立；許多看似深刻的爭論，其實建立在混亂的結構之上。 讀維特根斯坦，並不是爲了把世界說得更滿，而是學會在該停下的地方停下。在可以清楚的地方保持清楚，在不可說之處保持克制。不用語言去冒充理解，不用概念去替代經驗。當我逐漸意識到語言的邊界所在，世界反而變得更加清晰了。

世界觀：你和世界的關係； 人生觀：你和自己的關係； 人生觀：你和他人的關係。 世界觀是從你不斷接觸的世界和環境裏邊去獲取的，本質上來講你怎麼看待這個世界，這個世界就怎麼對待你，你選擇讓這個世界怎麼對待你，這個世界就會怎麼對待你； 人生觀是你不斷地和自己矛盾和解的過程，其實本質來說我們對的最不好的就是自己，你會因爲他人傷心難過，但是沒考慮你的傷心難過對自己的身體傷害有多大，或者因爲錢變成了自己並不希望的樣子，從而不斷內耗，你會因爲一時的貪慾享受美色、美食、但是沒有考慮之後會發生什麼，比如說傷心難過、比如說發胖，再比如說失去你的金錢，然後繼續傷心難過。所以究竟怎麼和自己相處，有的人一輩子都學不會； 價值觀是你經歷世界觀和人生觀不斷的重塑的何爲對錯，比如之前你認爲選擇一個你愛的人會更重要，當你傷痕累累之後才發現選擇愛你的人可能更重要，比如你因爲當下的某一個職業選擇，最後發現你的選擇不利於你的發展，從而重新顛覆了你的世界觀，有時候間接改變了你的人生觀。 這個世界其實從來都沒有對錯，三觀都是在自己的身體裏或者生命能量裏來回迭代，來回變化，本質就是你自己高我看着你演好自己的生命劇本，怎麼選擇都是你該走的路比你選擇怎麼走路更重要。 這本書裏最核心的講的就是三觀最本質的核，人即是世界，當你不在了，世界也不復存在了。

語言和圖示是我們用於表現世界的部分媒介形式，其與真實世界的聯繫在於組織結構和形式的類似，在於其等效性而非同一性；語言媒介反映事物的部分組織形式而非事物本身。邏輯與理性主義、語言媒介同樣是對現實的簡化模型，體現已被發現的、符合當下範式的相對真理，而無法超越當前範式、或用於解釋真實世界的因果的無端性、或用於解釋行動和藝術創作。

有些架，你註定吵不贏——不是因爲你輸了，是因爲那個戰場根本不存在 我有個朋友，跟她男朋友吵了三年“你到底愛不愛我”。 三年。每次吵完都覺得沒說清楚，下次接着吵。後來兩個人分了，她跟我說，到最後她自己都不知道當初在爭什麼。 我讀這本書的時候，腦子裏一直想着她。 書很老了，作者是個奧地利人，二十幾歲寫的，寫完之後覺得哲學問題基本都解決了，然後跑去當小學老師。這種人你很難不好奇他到底寫了什麼。 核心就一句話，但這句話我反覆咀嚼了很久才覺得真的懂了： 語言的邊界，就是思維的邊界。 第一次看覺得是繞口令。後來我發現它在說一件很具體的事——你說不清楚一件事的時候，不是因爲嘴笨，是因爲你對那件事本身就沒想清楚。語言卡住的地方，正好是你認知打結的地方。 我自己驗證過這個。工作上遇到一個複雜問題，跟同事解釋了半天，說着說着自己都繞進去了。後來逼着自己重新想，想清楚了再說，三句話就說完了。不是表達變好了，是那件事在我腦子裏終於有了清晰的形狀。 但這本書真正讓我覺得有點被擊中的，是另一個地方。 它說，有一整類東西，是語言根本處理不了的——愛、美、難、高級、值不值得……這些詞我們每天都在用，但它們在邏輯上有個致命的問題：沒法驗證。 “桌上有個蘋果”——我們都能看見，這是事實。 “她很漂亮”——你覺得漂亮，我不一定，漂亮沒有統一標準，這是評價。 “他不愛我”——用什麼衡量？愛的計量單位是什麼？這是感受。 這三類東西，我們日常說話的時候完全混着用，然後就會發生一件很荒唐的事：兩個人拿着感受當事實，開始互相“證明”，越證越亂，越亂越崩。 回到我朋友那個事。“你不愛我”這句話，說出來的瞬間就已經走偏了——因爲它不是一個可以被證明或證僞的命題。對方沒法贏，因爲“愛”沒有裁判；她也沒法贏，因爲對方永遠可以列出一堆反例。這個爭論的終點不是真相，是誰先撐不住。 她真正想說的，可能只是：我最近感覺你有點心不在焉，我有點不安。 這兩句話說出來，是可以被回應的。前者說出來，只能開戰。 書裏有句話我特別喜歡，但第一次讀完全沒懂：對於不可言說之物，必須保持沉默。 我最開始以爲這是在說“有些事別說出來”，有點消極的意思。 後來想明白了，它說的根本不是閉嘴，而是——別把精力浪費在那些天然沒有答案的戰場上。 誰的生活方式更高級？這任務到底難不難？你這個人到底靠不靠譜？ 這類問題有個共同點：沒有公認的驗證標準，所以無論你說什麼，都只是語言對語言，沒有任何一方能真正贏。但我們偏偏特別喜歡在這上面耗，耗完了還覺得自己沒說清楚，下次接着耗。 沉默不是認輸。是你清醒地知道這個戰場不存在，所以不進去。 還有一個點，我覺得在今天特別有現實意義。 我們超級喜歡用標籤描述未來——“等公司上市”、“等財務自由了”、“等到了那個階段”。 這些詞說出來的時候語氣很篤定，聽起來像事實，但它們不是。它們是概念。概念沒有交付日期，沒有違約責任，沒有如果沒兌現怎麼辦。 老闆說“公司上市了大家財務自由”——這句話裏藏了多少個假設？公司能上市，上市的時候你還在，你手裏有股份，股價在你需要錢的那個時間點是你期待的數字……每一環都可能斷。但這句話說出來，和“明天早上九點開會”一樣篤定。 真正是事實的，只有當下能摸到的東西。今天做完了什麼，拿到了什麼，合同上寫了什麼。 未來還沒發生，不是事實。把對未來的恐懼或期待壓進今天的決策，是一種很隱蔽的、會讓你喫虧的邏輯錯誤。 最後說一個讓我覺得挺解脫的東西。 很多時候我們溝通無效，會覺得是自己表達有問題，或者對方不夠聰明，或者雙方不夠坦誠。 但這本書給了另一個解釋：可能你們的遊戲規則根本就不兼容。 老闆和員工對“努力”的定義，可能來自完全不同的成長經歷。你們看起來在討論同一件事，實際上各自活在兩套邏輯裏，都是自洽的，但對不上。 成年人的底層認知很難被說服改變——這不是誰的問題，就是人的基本結構。所以有時候溝通不是技巧不夠，是你們站的地基就不是同一塊。 這個想明白之後，我對很多“說不通”的對話少了很多挫敗感。不是我沒說清楚，是這件事本來就說不通。 這本書我不會推薦給所有人。它很薄，但讀起來不輕鬆，有些段落要停下來想一會兒才能繼續。 但如果你也有過那種“明明在說話，卻感覺什麼都沒說到”的時刻——讀一讀，可能會有點用。 不是因爲它給你答案，而是它幫你看清楚，哪些問題根本就沒有答案，不用再找了。

如果我不認識漢字，我什麼也沒看見。可能哲學家應該是外星人，他們的腦洞不可想象。事實往往帶着問題的菌，我們明明明白，卻無奈地看着問題還是無法解決，即便有所謂的解決，下一次污水又重新撲來。邏輯世界澄清，而世俗世界一直無法澄清，既然世俗世界無法澄清，也就只好保持沉默，相信當下的永恆，就須躲着湧來的污水。哲學可以使個體澄清，但不能使所有個體澄清，哲學的意義在於解決個體的問題，但解決不了世俗的問題，哲學家也會被世俗裹挾。世俗世界是世界之內，哲學是世界之外，哲學只是一道光穿過世界之內的縫隙，讓澄清的人對世俗世界洞若觀火：人羣生態的本質不會有明顯的改變，世態醜惡從來就沒曾向好改變，如果說起哲學，中國古典哲學更簡潔明瞭且透澈心扉，最佳版本就是《莊子》。當網紅郭有才上央視講《道德經》時，我們知道，愚蠢不分有沒有知識。還是老樣子，世俗同化的世界唯有三物：權力、銀子、顏值。一切進步只是塊遮羞布，罪可以合法化，雖然這樣不合理，就像閻錫山說的那樣：需要就是真理。世界就是個草臺班子，誰有錯嗎？好像誰都沒有錯，就看誰能夠粉墨登場成爲領街主演和主演，絕大多數人不過跑龍套的。國學大師陳寅恪先生說，這世界大抵是隻有兩種人，一種是苟且有術，一種是苟且無門。哲學的光穿過世界之內的縫隙，但終究不像陽光那樣普世，陽光保持沉默，“陽光照耀好人，也照耀壞人”，但這與陽光無關，陽光只保持沉默。日月保持天然的默契，地球在自轉和公轉，一晝一夜、一年又一年，可言說的說了，不可言說的說不了，世界還是歷史的樣子……

讀到這句話，我決定放棄該譯本。 本書譯文： 其中每一件事實都可以實際如此的存在，也可以不如此的存在。但不論如何，其餘事實均不受其影響，能保持不變。 賀紹甲譯本： 每項事情可以發生或者不發生，其餘的一切則仍保持原樣。 發生或不發生（是否實際如此存在）的叫“事情”而非“事實”。 原本我是覺得“實際如此存在”這個翻譯相較於“發生”而言，能夠表達更準確的含義，所以想看看這個譯本。但本書譯本卻錯誤翻譯了“事情”這個最關鍵的詞，完全是不可容忍的錯誤。 這句錯誤翻譯直接和本書的第一第二兩個命題“1　世界是一切實際如此存在的情況”“2　實際如此存在的東西——即事實——就是事態的存在”完全矛盾，要知道本書一共才七個命題，而且最後一個命題是直接給出的。也就是說這句錯誤翻譯將導致對本書近一半內容的完全誤解。此後還不知道會出現什麼匪夷所思的翻譯，還是儘早放棄吧。

《邏輯哲學論》是極漂亮的文本。 它是維特根斯坦前期，對思想與語言的絕對清晰、絕對確定發起的一場堂吉訶德式的衝鋒。其中很多構想後來被證明難以成立，而他自己，就是這些內容最嚴厲的批評者。 這本著作，也爲現代邏輯學與很多現代思想留下了重要的哲學根基：真值函項理論、邏輯命題是重言式、劃清邏輯與經驗的邊界、劃清可說與不可說的邊界，等等。 維特根斯坦臨終前，讓身邊人轉告朋友： “告訴他們，我過了極好的一生。” 我想，這纔是他真正想留給世界的答案： 他一生都在爲思考劃界，用最嚴苛的邏輯，清理那些困擾人類千年的語言迷霧與思想幻象。而真正的理性與邏輯，底色從不是冰冷的，恰恰是溫暖的——它不製造焦慮，不虛構虛無，只爲讓人活得清晰、安寧、誠實。這就是他定義自己“極好一生”的所在。

維特根斯坦：“哲學已死”。 這是一本有趣的小冊子。全書核心就在“凡是那可說的，都可說清楚，而對那不可言說之物，我們則必須保持沉默”。 對於科學、事實、邏輯的領域，我們要研究就研究透徹，遵循着真理，把人教會；對於倫理、意志、美學等難以言說之域，我們只能束之高閣…… 語言能夠改變人們對世界的認知——如果沒有自我獨立思考的判斷，就會上讀書人的當，淪落爲壞讀書人的槍手。